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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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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她大步走上樓, 小姑娘應了一聲,臉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起來是想哭的樣子。

房間門口, 大娘推開半掩著的門,徐玉清坐在地上, 眼淚大滴大滴的流,圍巾埋住嘴巴, 看不見神情。

只是,看著她這副模樣, 大娘心裏也難受,眼睛漲了起來, 緩了好一會兒才消停。

她走過去, 看向徐玉清,心疼的坐了下來,她身材比較胖,下去的時候還有些不順當, 伸出手, 心疼的摸住徐玉清的頭, “姑娘,沒事的,相信你男人, 這當兵打仗在前, 總不能讓男人在前面還擔心你。”

她柔聲勸解道。

可是徐玉清還是沒有反應, 她低著頭,哭得稀裏嘩啦。

她不明白, 為什麽謝均禮會說那種話,另外找一個——他甚至都能說出這種話來。

徐玉清哭得更加兇了, 這次任務,是有多危險,才能讓她說出這種話?

她不敢往後面想,也恐懼這個想法,她現在所有擁有的一切,都是和謝均禮一起擁有的,如果沒有他,徐玉清知道,自己不會那麽開心。

但是如果沒有他,雙手攀上臉頰,她大聲痛哭,終於發洩出聲音來。

她面前,大娘也實在是忍不住了,抹著眼淚,低聲勸解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徐玉清終於回過神來,她的聲音已經徹底啞掉,沒辦法出聲,感激地看向一直勸解的大娘,她回抱了一下,“謝謝——”沒辦法發出聲音,她輕輕地用氣音說道。

大娘回抱了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咱們婦女可頂半邊天,不比在前頭奮戰的男人差勁,你還要上學吧,你把住的房間給我,到時候有電報來,我讓我姑娘告訴你。”

徐玉清眼睛一亮,立刻想要找紙和筆,可是摸遍了全身,還是沒有,她平常會把紙和筆放在挎包裏,但是如今的挎包在謝均禮身上。

只要想到他,眼淚不禁再落下,她皺起鼻子,狠狠的抹掉眼淚,用徹底沙啞掉的嗓子說道:“能借個紙和筆嗎。”

大娘趕緊點頭,讓她好生等著,自己小跑下去拿紙和筆,因為著急,徐玉清還能聽到她登登登的腳步聲。

回過神來,徐玉清也不想在這裏休息,現在才七點鐘,學校門應該還開著,畢竟今天是上學的日子,有遠方的求學者火車到也挺晚的。

她擦幹凈眼淚,把早上帶著欣喜收拾的洗漱東西都收拾好,坐在椅子上,等著紙和筆。

等大娘上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她堅毅的臉蛋,和桌面上收拾好的行李。

她腳步頓了一下,下一秒,仿佛沒發現一樣,緩步走了過來,“來,你把學校還有住的地方給我一份,我把這兒的電話給你一份。”

徐玉清接過鋼筆,拿起那張紙,感激地看向大娘,張了張嘴,還是沒辦法說話,剛剛的哭聲,把她所有的力氣都耗光了。

徐玉清拿起筆,顫顫巍巍的在紙上寫了自己的名字,宿舍樓,專業,懇求的眼神看向大娘,“如果,有消息一定要告訴我,謝謝了。”

一滴淚又從眼角滑下,徐玉清狼狽的把它擦掉,看向大娘,直到看到她肯定的回頭,才放下心來。

拿到給的電話,徐玉清就站了起來,嘶啞的嗓子告別了大娘,也謝過了她想要送人的想法,自己伴著夜色走了回去。

路上,也許是有夜色的遮蓋下,眼淚瘋狂的流了下來,她咬住嘴唇,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來,大步的往學校走去。

待走到稍微有點光亮的地方,她站在最後一點黑暗下,用圍巾一點一點的把自己的眼淚擦拭幹凈,低著頭,回了學校。

在宿舍樓下,她在水房呆了很久,直到眼睛不再腫脹,她才轉身緩步上樓。

打開自己的宿舍房間,裏面多了人,徐玉清一眼就看見了,還好劉佩還在,看見她非常的吃驚,“誒,你怎麽回來了?你不是和你愛人去招待所了嘛?”

無心開朗的一句話,徐玉清眨眨眼,控制住馬上要掉下來的眼淚,佯裝脫鞋,低下頭,聲音已經恢覆了一些,起碼聽上去也不會有什麽異常,“他臨時要回去,我就回來了。”

“哦哦,先前你姐還來找你呢,我跟她說了你去招待所了。”劉佩沒多在意,在椅子上坐著抹雪花膏。

徐玉清楞了一下,顏瀾姐,不知道於大哥有沒有參與任務,那這件事,要說嗎?

她咬著牙,心裏有些猶豫,最終還是覺得先瞞著,顏瀾姐剛放下心來,不能讓她擔心,而且她才剛出月子沒多久,不能為這些事情傷神。

咬咬牙,她換好鞋子走進來,來到自己的桌子上,放好東西,大家這時候都沒有躺在床上,各自坐在各自的椅子上,看著大家因為自己進來而凝滯的氣氛,徐玉清努力笑了笑,“你們好,我是徐玉清,今年剛二十四。”

大概是和善的態度,大家紛紛放下了拘謹,一個看起來比較滄桑的女人舉手說道,“我叫江家寧,今年二十八,我是知青考上來的,我年齡應該是最大的,大家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當宿舍長。”

她明顯就掌控欲比較強,徐玉清皺眉,雖然不是很喜歡這樣的性格,但是也沒反對。

反正她也不想當什麽宿舍長。

劉佩已經介紹過了,就淡定的看著他們幾個重新介紹,還有兩個女孩,看起來都是比較年輕的,果然,一個才二十一,一個二十二,都是哈城人,本來就有工作。

五人裏面,看穿著也看得出來,江家寧的條件是比較差一些的。

算是好好的介紹了,徐玉清假裝打了個哈欠,“那個,我先去洗洗臉。”

“行。”幾人應了一聲,倒是劉佩看著她,突然出聲說道,“那個,澡堂一周只開三天來著,剛剛那人說了,你要去洗不?再不洗一會關了。”

只開三天?那就意味著今天開了要隔一天才開,徐玉清點頭,趕緊去櫃子裏翻找自己的衣服,帶上肥皂,“那我先去洗澡。”

“啊!小心點,那邊可滑了。”

“好。”

徐玉清感激的看向劉佩,換來對方一個不好意思的擺手,“你快去吧。”

澡堂裏,徐玉清沖著有些涼的熱水,腦子裏想得都是謝均禮。

他就一直在自己的腦子裏揮之不去,徐玉清後悔,很後悔之前在家的時候為什麽不解釋,為什麽要擔心後怕,他的心意自己一直看的很清楚不是嗎?

另一邊,她又有點慶幸,還好今晚吃的足夠飽,不知道他這麽回北城,不知道他到底要執行什麽任務,不知道······

眼淚順著水流大滴大滴的流下,徐玉清閉上雙眼,給了自己最後哭的幾秒鐘。

幾秒後,她擦幹身子,換上衣服,踩著涼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出去。

外面已經徹底黑了,徐玉清不知道謝鈞禮坐上火車了沒有,擡頭看著月亮。

最起碼,他們看的還是同一個月亮。

回到宿舍,習慣早睡的同學已經躺在了床上,也還有兩個摸黑打著手電在桌子上看書,徐玉清放輕了腳步,把自己的東西放回原處,小心翼翼地上了床。

她動作很小,但是鐵架子床再怎麽小心翼翼也會發出吱呀一聲,徐玉清僵了身子,還好大家沒註意。

躺在謝鈞禮洗好的床褥上,身側是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她勾起唇角,把被子拆開,把自己包裹著。

皂角和肥皂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徐玉清從身上傳來一陣倦意,思緒飄散,人也睡了過去。

次日醒來,徐玉清是被顏瀾叫醒的,她迷蒙的睜開雙眼,看見的就是顏瀾充滿了擔憂的的神色,“你現在還能起來不?”

徐玉清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起來的那一刻她才發現自己身上一股熱氣,裏衣都被汗濕了,腦袋也昏沈的厲害。

晃了晃腦袋,她想下床,但是眼睛總是沒辦法聚焦,差點就一腳踩空,還好顏瀾扶了一把。

嘰嘰喳喳的聲音傳來,徐玉清是一點也聽不清,她靠在椅子上,小臉通紅。

顏瀾為難的看著她,這塊六樓,不好弄下去啊,別等會摔了。

“她燒的太嚴重了,辛苦你們照看一下,我下去找找醫生在哪!”顏瀾當機立斷的說道。

時間緊急,劉佩趕緊上前攬住徐玉清,應了一聲,看著顏瀾滿是著急的下樓,有些艷羨。

“來,我打了一盆水,拿帕子給她捂額頭。”江家寧著急說道,這六樓也不是那麽好爬的,她上來就已經一聲汗了。

宿舍裏一陣熱鬧,會照顧的擠上前,不會照顧的乖乖坐在後面一臉擔憂,劉佩看著心裏不自覺的也松了口氣,看起來都是好的,沒有什麽歪心思,這樣起碼好相處一些。

大概三十分鐘之後,徐玉清的臉越來越紅了,甚至手都冰涼,張著嘴不知道說些什麽,誰也沒聽清。

劉佩心裏越來越害怕,江家寧換帕子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好在就在這個時間,顏瀾帶著大夫來了。

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手上拎著一個藥箱,後面跟著氣喘籲籲的顏瀾,“我妹妹就在裏面。”

她交集喊道,醫生也看到了,大步走了進去,“扶她躺下!解開扣子,穿的太多了!”

大家瞬間都有了主心骨,趕緊扶著徐玉清躺下,顏瀾站在門口喘氣,聽到聲音趕緊關上門,免得被看見。

醫生到底還是醫生,臉色一點也沒變過,餵藥的動作又快又準,沒過多久,她就站了起來,“這個藥,一天吃三次,多喝水,要是後面還是繼續熱就得去醫院了,現在看著應該沒事了。”

顏瀾點點頭,帶著醫生出門付藥錢,江家寧看著手裏小小的一盒藥,有些吃驚,“好家夥,這就是西藥啊!”

“什麽藥?”徐玉清摸摸頭,全身無力,勉強地坐了起來。

幾人見狀,連忙把她摁了下去,“你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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