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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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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謝均禮沒有搭理他, 擡下巴示意,“去給暖壺換水。”

何向也沒想到自己說一句話,又來一個活, 敢怒不敢言,他站起來拿起水壺大步往廚房裏走, 心裏暗暗期待一會兒徐姐起來罵人。

至於徐玉清起的晚,何向已經習以為常了, 她身體差,何向是清楚的。

以前還有一覺大中午還說困的呢。

細心的把暖壺裏剩下的水給倒盆裏, 熱水涮一涮,再小心翼翼的用水瓢往裏面裝滿熱水。

鍋裏滿滿當當的一鍋水, 很快少了一半。

謝均禮這時候也走了進來, 他手裏拿著徐玉清一會洗漱的盆,拿過何向手裏的水瓢,打了一瓢暖水,又去洗澡間把徐玉清洗臉的帕子給洗幹凈放進去暖著, “看著鍋, 好了就拿起來。”

“成。”何向應了一聲。

謝均禮點點頭, 轉身回去伺候媳婦兒了,打開房門,一片雪白在眼前, 腳步頓了一下, 他快速進去關上房門後反鎖。

“換衣服記得鎖門。”謝均禮皺著眉說道, 但是眼神就沒有離開過她身上,看到她身上暗紅的痕跡, 眼神越發幽深。

徐玉清沒在乎,轉過身來繼續套衣服, “家裏除了你會開房門還有誰。”

何向根本就不會往房間裏面走,謝均禮被她的話一噎,好像確實是這樣,想了想還是沒有說話,免得最後防的是自己。

徐玉清沒理他,快速穿上衣服,洗漱幹凈幹凈打開門走出去,“何向,我來吧。”

看見何向準備下餃子的時候,她慌的趕緊出聲,小跑過去。

她的聲音太著急了,何向被嚇了一跳,手裏的餃子差點直接丟下去,好不容易拿穩,徐玉清就走了過來,奪過他手裏的餃子。

“你去歇會,讓我來!”她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

還好這餃子沒有讓他下去,不然就吃不了了。

熱的滾燙的水,放凍得實誠的餃子,還沒有掰開,有些粘連在一起了不掰開直接下鍋裏煮就會粘在一起,分也分不開。

徐玉清用手一個一個地把餃子給掰開,再下鍋,其實凍的餃子冷水下鍋是最好的,不過熱水也行,多煮一會兒罷了。

旁邊那個鍋火也旺得很,徐玉清打開鍋蓋瞧了一眼,是包子,也不知道蒸了多久,水都要煮幹了。

徐玉清趕緊用布包著手,把盤子拿了出來,“謝均禮!快點拿出去!”

聽見聲音的不是謝均禮,而是距離最近的何向,他趕緊過來接過滾燙的盤子,但是布滿厚繭的手仿佛完全感覺不到燙意,直接空手拿了出去。

徐玉清震驚的看著他,再看了看自己的手,內心佩服。

轉回去看鍋裏,餃子已經漂浮了起來,但是這還不夠熟,她轉身去了櫃子裏頭,拿了一個碗舀了一碗涼水,直接往鍋裏倒。

這樣子連續三回,餃子一定熟了。

盛起來,今天心情好,徐玉清打算給他們吃一個新鮮的,把餃子放一邊,洗鍋,鍋燒幹,火熄滅降降溫再倒油,餃子就可以下去了,等著煎餃的時間調一碗澱粉水。

餃子小火煎到兩面金黃,澱粉水就可以倒進去,調的濃稠的澱粉水一下鍋就發出滋啦滋啊的聲音,不需要多久,水分就被煮幹了,剩下一層‘冰衣’。

小心的用鏟子把餃子盛出來,金黃的餃子下面有一片酥脆的冰衣,特別好看,可惜家裏沒有大白盤子,裝進去會更好看。

“吃飯了!”她把餃子捧出去,大聲喊道。

謝均禮從院子裏走了進來,何向跟在後面,兩人鼻尖已經冒汗了,徐玉清看了一眼,“你們幹啥了?”

打架了嗎?

謝均禮和何向對視了一眼,“沒事,就是掃了一下院子。”

掃院子?徐玉清好奇的看了過去,“就一個院子你們兩能出汗?還不夠你們熱身的吧?”

她理所當然的話語讓謝均禮和何向有些許的尷尬,謝均禮摸了摸鼻子,大步走進廚房拿碗筷,躲避過這個話題。

徐玉清看著他們兩,搖搖頭,“幼稚。”

幾人終於坐下來吃起早飯,何向看著眼前的餃子有些好奇,夾了一個,第一口就是朝著冰衣咬得,酥脆的冰衣輕輕一咬,就碎成了好幾塊,何向眼睛一亮,直接一整個塞進了嘴巴裏。

餃子的肉汁和酥脆的冰衣在嘴巴裏剛剛好,油潤適口,何向吃了一個忍不住又來了一個。

謝均禮在一旁本來認真的啃著包子,看見何向吃的這麽香,好奇的放下包子,自己夾了一個餃子。

奇怪,味道還是那個味道,但是感覺更好吃了。

本來軟滑的餃子皮變得脆韌,謝鈞禮很愛這個味道。

他眼底微微一亮,筷子也朝著餃子進攻。

一頓早飯吃完,徐玉清吃的飽飽的,倒是很精神,但是這兩個男人吃個早飯差點又打了一場架,徐玉清都無奈了。

“吃飽收拾一下吧,咱們今天準備年夜飯了。”

是的,因為何向的關系,今年他們的年夜飯要提前一天,因為時間不多,何向大年三十就得坐火車回去了。

沒辦法,路上耗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回來一趟路上就得三天,回去也是一樣的時間。

昨天剛回到,明天下午就要走了。

徐玉清忍不住嘆了口氣,但是也一起吃了團圓飯,那就好了。

說幹就幹,徐玉清也沒多歇一會兒,立刻就坐起來收拾,也已經快十一點了。

三個人其實吃不了多少菜,但是畢竟是過年,平時覆雜且麻煩的菜,也只有這個時候能做了,而且徐玉清還是想著給何向一點沒吃過的。

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在軍隊沒少受苦,雖然長高了,但是臉上的肉都沒了。

徐玉清把倉房裏的豬肚給拿了出來,這豬肚已經提前給洗幹凈了,現在直接放水裏緩凍就行了。

後院裏還有一只活雞,是謝均禮之前偷偷抓的,也是徐玉清的要求,身為一個鹽城人,她從小見過過年的大菜就是白切雞,但是之前因為凍過的雞都會有一股腥味,她就沒有這麽做過。

謝均禮知道了之後,特地藏著弄來一只雞,在後院裏弄了一個小籠子養著,還好這邊偏僻,母雞也不愛叫。

豬肚緩凍,徐玉清就準備帶著謝均禮殺雞了,謝均禮雖然也是村裏長大的,但是小時候家裏那個條件,他根本就沒有殺過雞。

徐玉清倒是知道怎麽殺雞,但是她自己不敢。

就怕母雞一個不順氣給她來上一口。

把刀子給磨鋒利,遞給謝均禮,“割脖子的時候小心點,別濺到身上了,留下來的血滴到碗裏面。”

謝均禮點點頭,“好。”

這雞雖然被關在小屋子裏面,沒了風,但是還是冷的很,吃的也少了些,謝均禮輕輕一捏,就成功遏制住了這只雞。

生疏的割脖子,徐玉清提了一桶熱水出來,“來吧,你們兩拔毛。”

拔毛何向自告奮勇地站了起來,以前家裏他爹有空會上山打打牙祭,他時常會幫忙,兩個大男人蹲在一起,認真的處理一只雞,徐玉清也開始處理其他的菜。

上好的五花肉是五花三層的,徐玉清特地買了一大塊,均分切成正方形的方塊。

她要做扣肉,五花肉洗幹凈,把豬皮給燒幹凈下鍋煮十來分鐘,大概煮熟了以後立刻撈起來過冷水。

撈出來晾幹水分之後用簽子在肉皮上紮洞,一定要紮的均勻,這個用的時間就比較久了,等徐玉清紮完,十分鐘也過去了。

白醋一小瓶蓋,直接倒上去用手塗抹均勻,再來小半勺鹽,弄好之後等個三十分鐘就成了。

炸扣肉不難,但是要把扣肉炸好很難,徐玉清當時為了學好這個技術,手被燙的一個又一個的大包,可以說,她現在炸扣肉的手藝,很多年的老廚師都不一定有她這麽會把控油溫。

起鍋,把炸東西的油倒入鍋裏,見還不太夠,徐玉清還添了一點新的油,趁著油冷的時候丟一雙竹筷子進去,這是為了防止一會扣肉下鍋的時候粘住鍋。

畢竟大柴鍋,火候還是不夠均勻。

徐玉清快速的把扣肉拎起來,半個小時肉早就已經風幹了,表面沒有了水分,把肉皮朝下,三成油溫的時候丟下去,這時候,肉下鍋不會有什麽反應,很安全。

火控一定要把握住,不能太高,否則肉外面焦了,裏面還沒有炸到。

就保持這麽低溫炸,大概二十分鐘之後迅速撈出來,加柴火,把油燒到冒煙,袖子擼下來,拿一個鍋蓋保護臉部,快速的用鏟子把肉放下去。

下油鍋的一瞬間,仿佛爆炸了一樣,徐玉清快速後退,只是手背上還是不可避免地被燙到了一個小紅點。

指甲抓了抓,起了一個小水泡,有點疼,但是她已經習慣了,沒有多在乎,她的雙眼都在鍋裏的扣肉上。

等到這爆炸平靜下來,扣肉就快好了,上前用鏟子確定一下,肉皮是否足夠酥脆,顏色是不是夠上色,就可以撈出來了。

這時候還不要急著盛出來,皮再炸多一點時間,這樣炸出來的扣肉皮才會像雲朵一樣膨脹,蒸燉的時候才會吸收更多的湯汁。

數著時間,一塊扣肉終於好了,徐玉清松了口氣,盛出來放好,炸好的扣肉如果吃不了可以就這麽凍著保存,可以放很久。

炸好的扣肉不能立馬料理,還得等冷卻後放水裏泡兩個小時,把皮泡漲才好吃。

就是因為很麻煩,徐玉清才一直懶得做這道菜。

另一邊,謝均禮和何向也終於處理好了雞,按照徐玉清的要求一切弄的幹幹凈凈的,謝均禮的額頭上一片薄汗,這處理雞也是夠累的。

還得小心力氣,不然會把皮給抓破。

何向拿過雞,邀功的走了進去,“徐姐!弄好了!”

徐玉清剛好處理完扣肉,接了過來,“行,你們去歇會吧,弄了這麽久。”

何向點點頭,好奇的眼神忍不住看向盤子上金燦燦的扣肉,有些好奇但是又不好意思問,大步走出去和謝均禮一起掃院子去了。

用水把剛剛的戰場處理幹凈,味道隨著水流走了,謝均禮打開院門,把地上的雞毛丟出去,剛好不遠處有一群軍嫂在聊天。

“喲!謝團長弄啥呢!”說話的正是錢嫂子,她好奇的看向謝均禮的手臂,鼻尖忍不住動了動,這是?雞毛。

謝均禮沒有什麽反應,淡淡的走了過去,丟在簍子裏,沒有回話。

錢嫂子倒也不覺得尷尬,就沖謝均禮上回這麽幫她,她就把謝均禮當成恩人了,看著他淡淡點了個頭就回去,她還笑呵呵的回應。

旁邊的軍嫂打了一下她的肩膀,“誒,你熱臉貼冷屁股幹哈!”

錢嫂子瞬間冷了臉,“啥熱臉貼冷屁股啊!說話咋那麽難聽呢!人家謝團長不愛說話這不是正常的!要是他和我說話了我還嚇著了呢!”

氣哼哼地頂了回去,她直接轉身回家,本來說好去她家請教一下咋打毛線衣的也不去了。

屋子裏,謝均禮可不知道外面的插曲,他和何向兩人就跟一個棒槌一樣,站在廚房的門口,等著徐玉清隨時給他們分配任務,沒有任務的時候就用那雙眼睛垂涎的看著徐玉清。

當然,何向看得是徐玉清手裏出來的美味。

今晚這個扣肉有兩個吃法,一個是直接把炸扣肉切成薄片,沾酸甜的醬汁,解膩又香脆。

另一個是紅燒扣肉,因為沒有適合蒸扣肉的配菜,徐玉清直接把扣肉切成八毫米大小的厚片,丟在大盆裏,盆裏有徐玉清提前調制好的醬汁,混合均勻之後放碗裏碼放整齊,“燒火蒸肉。”

“好。”謝均禮反應快一步,迅速走了過來點火,接過徐玉清手裏的碗,放進鍋裏,蓋上鍋蓋。

蒸扣肉的時候就可以處理雞了,一大鍋水,燒熱之後放入姜蔥,再等待一會,拎住雞頭放進水裏,滾燙的水讓雞皮瞬間變色,雞皮也收縮了起來,徐玉清心裏默默數著秒,十秒之後迅速提起來。

也是十秒,又把雞給放下去。

這個重覆的動作一直持續三次,這個雞就算是好了,可以松手直接把雞給丟進去了。

這時候水就不能沸騰了,必須小火,慢慢煮二十分鐘就可以撈出來過冰水了,這時候,把豬肚切成絲丟進去,雞撈出來,豬肚湯也就好了。

兩個大肉菜,一道湯都準備好了,徐玉清也可以歇息一會了,走過去,“你們餓嗎?”

一晃眼都三點多了,早上快十點才吃到早飯,她倒是不餓,但是這兩個男人可不一定。

不過這種時候,這兩人就會顯得格外的有默契,都不需要對視,直接脫口而出,“不餓。”

謝均禮走了過去,擦了擦她額角的汗水,“你歇一會吧。”

“好。”徐玉清點點頭,站的太久了,確實有點不行了,而且她也很久都沒有用心做過一頓飯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何向做飯比謝均禮稍微好點,起碼不會出現無厘頭的事情,所有這只雞的後續,交給了他。

把雞提起來,謝均禮把盆端了過去,盆裏的水是徐玉清提前端出去凍著的,按照徐玉清的要求,把雞放在冰水裏十來秒,趕緊撈起來,放好等著她一會兒處理。

徐玉清慢悠悠喝完一杯水,才站起來準備繼續做飯,謝均禮給她重新套上圍裙,把散出來的頭發收拾回去,“小心點。”

“嗯。”大步走進去,徐玉清拿起菜刀,這刀和菜板已經讓他們兩用熱水燙洗過,手起刀落,雞肉順利分開,很快的,一只雞乖乖的躺在了盤子裏。

不過徐玉清琢磨了一陣,這兩人已經習慣了重口味的,說不定吃不慣這麽淡得,想了想,剝了幾根蔥和辣椒,下鍋,倒油,小半只雞和雞雜一起倒進去,迅速來了一個爆炒雞肉。

一雞兩吃就好了。

徐玉清滿意得點點頭,鍋裏燉著的紅燒扣肉也好了,快速端出來,“我再炒個青菜,咱們就準備開飯。”

“好。”何向眼睛發亮,趕緊把洗好的白菜端到徐玉清手邊,“給。”

看著白菜,徐玉清都忍不住失笑了,“居然洗好了。”

看來很著急,既然如此,她也加快了速度,炒了一個解膩的酸辣白菜,又趕緊把炸扣肉的料汁給做好,白醋倒進碗裏,切幾圈辣椒,蒜末拍碎剁成沫沫加進去,這就好了。

“行了!吃飯吧!”徐玉清坐下來,看著桌上雖然菜系不多,但是都是大菜,滿意的點點頭。

每份菜量都很大,她把蒜醋的蘸料放在炸扣肉旁邊,“這個扣肉幹吃膩得很,蘸一下這個蒜醋就不會膩了。”說著,自己也沒忍住先來了一塊。

剁碎的蒜和醋形成微妙的辣味,配上酥脆的肉皮,絕了。

謝均禮把飯碗遞給她,何向突然想起來了什麽,眼睛發亮,“等會,還有個好玩意!”

說著,趕緊站起來,去堂屋邊的櫃子裏,找出了他帶回來的酒。

“這玩意!可帶勁了!”他晶亮的雙眼看向謝均禮。

徐玉清有些好奇的看了過去,一瓶白酒,看著還挺好看的,突然的,她也有些心動,“辣嗎?”

“不辣,好喝!我們連裏的兄弟自己家裏釀的,冷的時候出任務壺裏都裝著這個!喝一口可暖和了!”

說著,他小跑進廚房裏面拿了碗來,給他和謝均禮倒了滿滿一碗,至於徐玉清的,他在謝均禮的眼神下,只倒了一個碗底。

好在,徐玉清也沒有多糾結,她本來也沒有多愛喝酒。

接過碗,她淺淺的抿了一口,一瞬間,她被辣的整張臉皺起來,忍不住吐舌頭,她喝的快,何向收拾著酒瓶沒看見,但是躲不過時時刻刻註意她的謝均禮。

趕緊端過她手邊的杯子,餵她喝了一口水,“咋樣?”

徐玉清搖搖頭,後勁太足了這玩意,擡眼,眼睛已經帶著水意,“何向,你才剛十八呢,你就喝這玩意。”

十八,何向淡定的喝了一口,“十八咋了,我戰友三歲就開始喝了!”

她晃了晃腦袋,三歲,難道自己比三歲孩子還菜?

腦袋裏想著,她瞬間就不服氣了,拿過碗直接一口悶了,這不喝還好,一喝,她成功得把自己給幹懵了。

謝均禮也楞住了,這幾年來她也不是沒喝過,但是還是第一次這樣,拿過自己的碗,嘗了一口,他瞬間皺眉,“這麽烈的酒你也拿給她喝?”

何向尷尬的舔了舔唇,“我怎麽知道?我喝著沒啥事啊!”

兩人看著低頭認真數米飯的徐玉清,都沒想到會是這個情況。

好在,徐玉清雖然喝醉了,但是還是有意識的,她乖乖的坐著,有點像一個孩子,自己拿著飯碗,哪怕夾菜夾的顫顫巍巍的,也要自己夾菜。

“我自己來!”她生氣的揮手,把謝均禮的手給打掉,“我自己夾菜!”說著,給自己夾了一個大雞腿吃。

見她這樣,謝均禮也不勉強,把椅子靠著他,坐的近了些,方便隨時照顧她。

何向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知道是自己的錯,低頭自己啃著自己的菜,頭也不敢擡。

不過,何向剛開始還害怕呢,一吃上就吃開心了,一口酒一口菜,沒過多久,屋子裏就又多了一個醉漢。

謝均禮看著兩個臉紅得跟抹了胭脂一樣的人,無奈搖頭,把徐玉清夾給他的雞腿三口兩口吃掉,剛放下骨頭,下一秒徐玉清又夾了一塊扣肉給他。

這頓飯,辛苦的是謝均禮,他摸著肚子,撐的十分難受,徐玉清自己吃飽了,但是還是要夾菜給他,不吃她就皺眉,謝均禮舍不得,又塞進了肚子裏。

另一個何向倒是安安靜靜的,吃飽了就發呆,但是看著空掉的碗一直找酒喝,謝均禮搖搖頭,站起來,一把抱起徐玉清,先把她送回房間,讓她好好躺著,給蓋上被子,不放心的大步往堂屋走,彎腰直接把何向給背了起來。

何向比他瘦一些,腱子肉沒有那麽多,可是謝均禮背起來也毫不吃力,腳步穩當。

“我!我——我的酒呢!”何向卻不老實,在謝均禮的背上四處望,想找酒喝。

謝均禮被他這猛的一動差點抱不動人,就差一點就要把他給丟出去,還好最後穩住了腳步,“給我老實點!”他不悅道。

可能是積在骨子裏的害怕,何向立刻閉上了嘴巴,“行吧。”

他閉上了嘴,低著頭,一臉的嚴肅,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謝均禮直接背回於家,也懶得給他洗漱,大男人少洗一頓不會有啥事,直接給他放在床上,被子蓋住,還給他燒炕添柴火,“我走了。”

看著床上半睡半醒的何向,他緊皺著眉頭,有些放心不下,但是家裏還有一個更讓他放心不下的。

何向這回也是喝多了,喝了一碗,以前他最多就是喝三口,他努力的睜開眼睛,“行!一會我還得起來收拾收拾呢,你去吧!”

謝均禮半信半疑的走了,卻不知背後,何向在他走了之後,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上了山,在山包前昏昏欲睡,就這麽坐了一個多小時,呆到自己清醒過來才回家睡覺。

另一邊,謝均禮大步趕回了家,還好,徐玉清還乖巧的躺在炕上,沒有睡著,就這麽睜著眼睛,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謝均禮放慢了腳步,喘勻氣息才走過去,“我去熱水給你擦擦。”說著,拿起杯子給她蓋上。

可下一秒,徐玉清看了過來,蓋著被子的她格外的乖巧,看向謝均禮,嘴唇輕輕張開,一字一句:“我!不!蓋!”剛說完,被子就被她狠狠地踢走了。

······

一點也不乖,謝均禮無奈的看著她,湊上前摸了摸她的頭,確定是正常的溫度,手腳也是熱的才不犟著要給她蓋被子。

“那我去暖水了?”

他詢問的看著她,徐玉清花了一些時間才反應過來,眨了眨眼睛,搖頭。

“你知道嗎?”

“嗯?”謝均禮被她扯著在炕邊坐下,看著她。

徐玉清坐了起來,一臉的嚴肅,“你知道嗎,我最近很忙。”

謝均禮挑眉,她都辭職了還能忙什麽,滿眼認真地看著她,“忙什麽。”

嘿嘿,徐玉清笑了起來,讚揚的摸了摸他的臉頰,認真的,一字一句說道:“忙著喜歡你。”

說完,一個輕輕柔柔的吻,落在了他嘴上。

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出讓謝均禮滿是震驚,看著她,臉頰熱度升了起來,忍不住抿唇,但是眼裏溢出歡喜。

“我也喜歡你。”他輕聲說道,看著傻笑的女人,忍不住淺淺的笑了起來。

徐玉清眨了眨眼睛,聽到了這句話,心裏也有些小雀躍,有些開心,“我要喝水。”

“好。”

摸了摸她的頭,謝均禮覺得,哪怕此時此刻她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會想辦法去摘,心裏抑制不住的歡喜和暖意,他加快了速度,趕緊倒完水回來,看到她的第一刻,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喝吧。”他溫聲說道。

徐玉清湊上前去,雖說是湊上前,也只是簡單的挺直腰,伸長脖子去夠水杯,謝均禮無奈湊近,今夜,看來不好過。

事情果然就和謝均禮想的一模一樣,一整個晚上,他都沒有好好的合眼,他也喝了一碗酒,可那股燥熱遠遠不及她隨意湊過來感覺到的燥熱。

他無奈的轉身,把她攬進懷裏,輕輕禁錮住她,不讓她亂動,咬著牙,“你再亂動,我就忍不住了。”

他說這句話的本意是威脅她,讓她安靜下來,可是喝醉酒的人,好像完全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竟然伸出手,去摸他的喉結。

謝均禮酥麻了半身,徹底忍不住了,正要動作之時,徐玉清猛的開口了,她睜著眼睛,眼神還是不太清明,迷茫看向謝均禮,“帥哥,你怎麽在我家,看我剛拿獎就來誘惑我嗎?我跟你說,雖然我有很多錢,但是我不會受你的誘惑的。”

說完,她肯定的點頭,但是那只手一直在他的身上流轉。

謝均禮被她的胡言亂語弄的微微冷靜了下來,身體還是一樣的火熱,大手摸上她的臉,臉上的表情嚴肅,認真地看著她,眼底帶著疑惑,“你拿了什麽獎。”

“美食博主啊!我跟你說,我很厲害的~你現在拿出手機關註我,我可以給你一個簽名啊!”

“我跟你說,我現在還是單身,帥哥我們去喝酒啊~”

徐玉清突然坐了起來,小臉粉紅,迷離飄渺的眼神四處轉,好像是在找什麽東西,謝均禮不知道她在找什麽,但是全身上下好像被一桶水澆了下來,心裏拔涼拔涼。

他聽不懂她的話,但是聽得懂,他完全不在她的世界裏面。

“你嫁人了沒有。”他把她拉了過來,惡狠狠地說道。

結婚?徐玉清腦子裏還在回想著自己剛拿了大獎,端著酒杯和大家慶祝呢,光鮮亮麗,她毫不猶豫的搖頭,“我這麽漂亮的大美女怎麽會結婚?你想什麽呢!”

謝均禮猛的閉上眼睛,仿佛有洶湧的海水把他淹沒,一陣窒息感襲來,常說酒後吐真言,她這算不算真言。

誰喝酒能把自己嫁人都忘了。

“那謝均禮是誰。”充滿希冀的眼神看向她,這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懸著的心隨著她的動作七上八下。

徐玉清倒是沒有發覺,她現在腦袋暈乎乎的,天旋地轉,皺著眉頭,“謝均禮?謝均禮?”疑惑的嗓子輕輕喊了兩聲,謝均禮原本還帶著忐忑,現在徹底心涼了半截了。

看著她,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辦,徐玉清倒是自娛自樂的躺下了,時不時哼笑兩聲,玩累了就閉上雙眼睡覺,房間裏也徹底暗了下來。

然而,她的身旁,謝均禮睜著眼睛,翻來覆去也睡不著,心裏無數次安慰自己他只是喝醉了,但是她冷漠的語氣太過於肯定,他心裏一陣刺痛。

就這樣,他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太陽升起,黑夜慢慢明亮,謝均禮眨了眨通紅酸澀的雙眼,看著徐玉清,她終於有了動作,皺著眉頭好像很難受的模樣,嘴裏止不住的發出嚶嚀的聲音。

他還是抵不過下意識的反應,直接把她抱了起來,單手給她倒了一杯暖水,餵到她嘴邊。

徐玉清小口小口的喝著,暖水流過喉間,她終於慢慢的恢覆了意識,睜開了眼睛。

這一睜開,就是一個憔悴的臉龐,新冒出來的胡茬,滿眼的紅血絲,徐玉清被嚇了一跳,“你怎麽了?”

謝均禮沒回話,看向她,眼神沈痛而溫柔,幾秒後,他低啞問道,“你還記得昨晚發生的事情嗎?”如果不記得,那就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他心裏想到。

喝醉酒胡言亂語也是常有的事情,他何必在意。

可徐玉清幾秒後的臉色,讓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你記起來了?”

徐玉清害怕的看著他,心裏止不住恐慌,她記起來了一點,她想到自己對他說了職業,說了一些調侃的話,謝均禮是軍人,他會不會對自己有所懷疑?

一瞬間,她下意識的掙開了謝均禮的手臂。

下意識的動作做完之後,她才註意到謝均禮的神色,當下,兩人都不知道該如何。

徐玉清著急的想解釋,“不,不是,我只是······”

難道要把自己那神奇的經歷說出口嗎?不,不可能的,謝均禮不會相信,她閉上了嘴,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兩人互相對視著,可是誰也沒有說話,徐玉清早已經心虛的低下頭,只留給謝鈞禮一個毛茸茸的頭頂。

謝鈞禮閉上眼睛,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麽感覺,他其實是知道的,她最初就是想離婚的。

是他,非要把她綁在一起的。

不禁苦笑,眼角不知不覺,流下一滴淚,他沙啞聲音在徐玉清耳邊響起:“解釋也懶嗎?”說完,他擡起徐玉清的下巴,“我想知道,你昨晚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徐玉清瞳孔一縮,心裏萬分緊張,支支吾吾,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謝均禮徹底心冷了,“我出去一趟。”

說罷,松開手,她的下巴兩道明顯的指痕,他沒看見,用了最快的速度逃離了房間,逃離了屋子,留下徐玉清迷茫的看著無人的房間,心裏無限苦澀。

張張嘴,她不知道這是對還是錯,只覺得最近很莫名其妙,以前大家都說她的酒品很好,喝醉了就會乖乖睡覺,怎麽偏偏昨晚,她這麽多話。

苦澀的閉上雙眼,徐玉清心裏跟吃了黃連一樣哭,她走下炕,還是感覺天旋地轉,人很不舒服,大步走了出去,謝均禮不在家裏。

不死心的在院子裏找了一番,還是不在,應該就是出去了,何向一會兒會來,徐玉清勉強的振作了起來,去廚房給何向蒸了包子,烙了餡餅。

心思不在做飯上面,烙出來的餡餅顏色也不太好看,有些太淺,有些太焦。

留出早上吃的分量,其餘的徐玉清用牛皮紙三個三個的包起來,方便何向在車上吃。

準備好了餡餅,她又轉身去櫃子裏拿出兩罐肉醬,一罐是不辣的香菇肉醬,這還是新下來的山貨,味道香濃,特別的香。

另一罐是何向愛吃的,帶著微微的辣味,滿滿的芝麻花生,下饅頭特別好,用布包好,免得路上顛簸破了,準備好,就等著何向了。

她坐在長椅上,外邊的陽光照進來,屋子裏一片暖意,但是徐玉清就是覺得有點冷。

謝均禮還沒回來,她呆呆坐著,好不容易聽到了聲音,徐玉清猛的站起來,大步向門口走去,進來的是何向。

眼裏抑制不住的失望,她勉強的笑了笑,“吃早飯吧。”

何向按著頭,沒有註意到徐玉清的神情,臉上有些難受,渾身又有些腰酸背痛,這是因為他昨晚靠著樹坐了一個多小時。

“徐姐,老謝呢?”何向疑惑的問道。

徐玉清一楞,尷尬的扯了扯嘴角,“他有事,臨時出去了。”

何向點點頭,沒想太多,這在軍隊裏是很正常的事情,臨時出任務啊,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他眼神閃爍,大口大口咬著餡餅,配著一碗雞蛋湯,肚子裏暖暖的,人都精神了。

一頓滿足的早飯吃完,他才註意到徐玉清都沒怎麽動嘴,眼神思索幾瞬,他就猜出來了徐姐食不下咽的原因是什麽。

肯定是太擔心老謝了。

只是他嘴巴笨,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抿唇,“徐姐,沒事的,老謝肯定很快回來。”

他認真的勸解道,只是話音剛落,門口就有了動靜,謝均禮出現在門口,眼神幽深,一臉胡茬,看著居然有些滄桑樣子。

三人莫名其妙的呆住了,何向左看看謝均禮,右看看徐玉清,這不是說出任務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迷茫的眼神四處轉,謝均禮垂下眼,大步走了過來,拿過餐桌上的東西,“走吧,我送你去車站。”

“啊,啊哦哦!”

氣氛的尷尬何向終於感受到了,看著垂著頭好似在認真吃包子的徐姐,另一邊看也不看一眼徐姐的老謝。

何向終於咂巴出味道了,這兩人又吵架了。

有心想勸解,只是嘴巴剛想張口,就被謝均禮的眼神嚇退了。

他趕緊閉嘴,算了,老謝的事他管不著,這兩人好成這個樣子,肯定很快就好了。

何向的想法很好,只是可惜,這次註定不能讓他如願,比起徐玉清的佯裝冷淡,徐玉清發現,謝均禮才是真正能狠的下心的人來。

哪怕是她主動求歡,軟聲道歉,他也能用冷漠的眼神看著她,不發一語,照樣轉身去了小房間睡下。

這個年,過的不是很好。

徐玉清迷茫的看著地上的行李,明天她就要去上學了,本來說好的買房子,因為顏瀾突然的生病也落了下來,她也沒有心思自己過去看看。

只是現在,她看著衣櫃,衣服已經收拾好了,但是錢,她不知道要不要拿出來。

心中萬分猶豫,最後,她還是把錢盒子給放了回去,把衣櫃門關上,這樣,自己就有了回來的理由,不至於那麽蒼白。

去上學的那一天,於文耀要帶孩子,不止是於送接受不了,還有那個小的在繈褓裏好像都感受到了離別的氣息,據顏瀾說,哭得不行。

顏母一個人怎麽也哄不好這兩個孩子,於文耀沒辦法,只能放棄送顏瀾的想法,紅著眼眶看著她提著行李走掉。

坐在車上,後座上兩個女人眼眶通紅,副駕駛上,謝均禮神色憔悴,閉著眼睛。

這股安靜,一直到火車上,才被顏瀾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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