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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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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你這個癟犢子!你幹什麽呢啊!你幹什麽啊!”錢嫂子崩潰大喊, 徐玉清和謝均禮對視一眼,趕緊向前走。

錢嫂子雖然平時嘴巴碎,但是整個家屬院都知道, 她最喜歡小孩,有些農村來的摳搜, 看見小孩就把自己口袋扒拉緊緊的,生怕被搶東西了, 但是錢嫂子不會。

她還會特地拿幾顆糖,給小孩分吃。

讓他們多和自家臭蛋玩。

現在嘶喊成這樣, 肯定是出事了。

徐玉清仗著嬌小,人也瘦, 直接從縫裏鉆進去, 來到最前面。

果然,就是孩子出事了,錢嫂子才會這麽哭喊,臭蛋頭發雜亂, 額頭上起了一個大包, 褲子也破了一個洞, 渾身臟兮兮的,跟著錢嫂子一起哭。

徐玉清和家屬院的孩子多多少少有點交情,就因為給過糖, 她扯住一個離得最近的小女孩, “大花, 你知道怎麽回事嗎?”

看的認真的大花被扯了過來,剛想生氣呢就發現是大方的徐嬸嬸, 她趕緊點頭,“我知道!”

這裏人多得很, 徐玉清趕緊湊近小姑娘,想好好聽清楚。

“來,你說說怎麽回事?”

大花吞了吞口水,認真地回想著:“就是,就是臭蛋拿了一本小本子和鉛筆,和大家說他準備要去上小學了,陳康就不開心了,說臭蛋不能上學,只有他才能上學!”

陳康?這名字好耳熟。

徐玉清看了過去,還真的看見了一張略有些熟悉的小孩面孔,這正是她剛來軍區的時候,印象最深的母子兩。

就是那個自稱為婦女代表的宋梅,和他兒子陳康,

徐玉清記得這個宋梅還很仗勢欺人來著,徐玉清看向她,宋梅明顯滄桑了許多,但是依舊不減兇樣,瘦了一些,但是臉上的刻薄味更重了。

這突然看見她,徐玉清默默覺得有些無語。

這母子兩不是被遣送回老家了嗎?怎麽又過來了。

大花人小,卻有眼色,仿佛看出了徐玉清的疑惑,趕緊說道:“陳康早就過來上學了!他說他爸爸特地給他租了房子去上好學校,不讓臭蛋去上,他說臭蛋是鄉裏人,只能去鄉裏上學。”

小女孩的聲音清脆響亮,雖然人多,但是她說話的時候莫名都安靜了下來,前面錢嫂子問半天臭蛋都不知道原因,這會兒是直接就清楚了。

她淬毒的目光看向陳康,看向宋梅,“大家夥兒聽見了吧!孩子會騙人嗎!我家臭蛋就開心上個學,被罵鄉裏人不能上學!還被打成這樣!”

說到後面,她都哽咽了,緊緊抱住懷裏的孩子,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

這個場面可憐的,所有人都不忍,紛紛勸錢嫂子,這時候,對面的宋梅心裏暗道不好,這要是鬧大了肯定沒好果子吃。

她心裏也氣,可是自家兒子能怎麽辦,又舍不得打舍不得罵的,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想偷偷帶著孩子跑。

誰知道陳康這小子是光長歲數不長腦子,看著臭蛋和他媽抱在一起哭的慘兮兮的,看得正是興奮呢,死活不願意走。

“我不走!我要看!”他大聲喊道。

這一喊,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

徐玉清看向宋梅,看向陳康,淡淡開口,“陳康,你說鄉裏人不能讀書,你知道你爸哪裏的人嗎?”

陳康撇嘴,得意的眼光看向徐玉清,嘴巴快的宋梅捂也捂不住,“我爸當然是城裏人!我也是城裏人!以後我可是要當大官的!”

全場嘩然,大開眼界。

陳副旅長從黃泥裏走出來,一步一個腳印誰不知道,他還當過表彰呢。

這會兒居然這麽說,宋梅心裏又急又氣,幾乎都快暈過去了,內心後悔不已,早知道剛剛捂緊他的嘴!

“沒有沒有,這是我沒跟孩子說以前他爹從哪兒來的,孩子不知道,還小呢!”

她緊緊箍著陳康的圓肚子,著急的解釋道。

可惜,根本沒人聽,包括他懷裏的陳康。

他痛的直掙紮,七歲多的孩子能知道什麽,他著急的咬著宋梅的手臂,生氣她居然在自己的小夥伴前落了自己的面子,大聲喊道,“才不是呢!就是你說的!你說我以後啥也不用幹就靠爹就行!你說我的身份和這些泥腿子不一樣!”

······

這句話太可怕了,根本沒有人敢接話,甚至錢嫂子也不著急哭了,震驚的看了過去。

沒人敢說話,諾大的場地寂靜下來,令人毛骨悚然。

謝均禮趁著這個安靜的當口,趕緊走了上來,第一時間就是檢查徐玉清有沒有什麽事情,“你怎麽樣?”

他擔憂的問道。

徐玉清搖頭,擡頭點向陳康兩母子的方向,“你去看看。”

他們兩人現在也安靜了下來,大概是氣氛不對,饒是任性如陳康也感受到了,靠近宋梅的懷裏,閉上了嘴。

謝均禮看了過去,現在正是吃飯的時候,越來越多人聚集,而且已經有人去叫陳副旅長了。

謝均禮冷漠的眼神看了過去,不帶一絲溫度,甚至還有一些不耐煩,陳康瞬間瑟縮,不敢再動,“大家先散了,去吃飯吧,我會秉公辦事。”

謝均禮的話一出口,大家紛紛點頭,“好好好,咱們散了。”

“就是。”

有幾個新兵走過的時候還瞪了一眼宋梅,把她瞪得縮了好幾下。

這方面不是謝均禮管,他插手也沒有信服力,他看向徐玉清,“你先去吃,給我打上就成,我把人帶走。”

“好。”徐玉清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點點頭,看著他一個冷眼下去,宋梅馬上站起來,還順帶把陳康給扯了起來。

思想在這時候,可是大忌,徐玉清看向陳康,有些可惜的搖搖頭。

孩子是個好孩子,可是沒有好父母引導,在她看來,陳副旅長也脫不開幹系,都是一家人,難道他不回家不說話?註意不到。

無非自己心裏也覺得是罷了。

謝均禮見他們還算配合,心裏的氣也少了些,看向錢嫂子和他懷裏的臭蛋:“嫂子,咱們走一趟。”

錢嫂子抹抹眼淚,站了起來,直接把臭蛋抱起來,“行,走吧,我一定要討個公道。”

謝均禮帶著人走的時候,徐玉清也越過她們,走向食堂。

自己打好飯菜,也沒見到熟悉的人,她幹脆就帶回家吃了,這樣謝均禮回來的時候還能吃到暖的飯菜。

打定主意,她捧著飯盒,和食堂的大家打過招呼之後,小心走回家。

一路上,大家都知道了剛剛發生的事情,各自聊了起來,徐玉清抿著唇,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思想毒瘤被拔出來也好,現在敢因為一句話打人,以後幹出什麽壞事也不知啊。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搖頭。

另一邊,軍區領導院那邊正在開會,謝均禮也知道,因為他們幾個團長剛開完,旅長們還在那,這也是為什麽陳副旅長遲遲不來的原因。

把四人帶去自己的辦公室,不大,很簡單,簡樸,一張桌子兩張椅子,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麽東西了。

謝均禮搬了一張凳子遞給錢嫂子,“嫂子,讓孩子坐著,我去拿藥給孩子擦擦。”

“誒誒,好咧!”錢嫂子感激的看向謝均禮,臭蛋一直一聲不吭,默默流淚,她看的心都快碎了。

還是謝團長心細,還記得臭蛋頭上的傷,想到這裏,錢嫂子看向對面的母子兩,眼神憤恨,這兩母子從頭到尾都沒問過一句臭蛋咋樣。

要不是那小狗崽子說錯話,她們哪裏會害怕。

錢嫂子忍著心裏的怒氣,且等著吧!她倒要看看這宋梅後不後悔自己教出這樣的兒子!

謝均禮去了隔壁找到藥箱子,簡單拿了消毒的東西和紅藥水回來,“給,嫂子帶帕子了沒。”

說著,就要掏出自己兜裏的,錢嫂子趕緊制止住他的動作,“有有有,我帶著呢,放心吧!”

說著,自己掏出帕子,畢竟丈夫是軍人,她也還是會的,拿過暖壺打濕帕子,輕輕把臭蛋頭上的泥灰給擦掉,然後小心翼翼的途上藥水。

藥水一碰上傷口,臭蛋終於有了反應——哭的更厲害了。

這回是發出聲音的哇哇大哭。

錢嫂子心疼的眼淚跟著一起下來,手上沒放,繼續上藥。

兩母子上完藥又哭成一團,那叫一個淒慘,終於,門外傳來了聲音,幾人著急的跑了過來。

黃政委,陳副旅長,還有聽說消息找了很久的錢營長終於找到這裏來了。

幾人剛好在門口碰見,黃政委在出來的時候大概聽了個大概,這會兒看見心急如焚的錢營長,趕緊給他讓了個位置,讓他先進去。

“妮兒!兒子咋樣了!”

錢營長著急的喊道,左右四處看,心裏著急的不行。

錢嫂子見靠山來了,趕緊叫,把臭蛋塞了過去,“你看看你兒子!被打成什麽樣了啊!”

眾人齊齊看了過去,塗了紅藥水的額頭顯得腫脹無比,看著嚇人,還有衣服的臟汙,破洞。

錢營長瞬間眼眶就紅了,心疼的看著自己兒子,“兒子啊!誰打的啊!”

陳副旅長眼神閃爍幾下,趕緊沖進去把陳康揪了出來,對著錢營長的方向,“給老子跪下!”

陳康不可置信的看向陳副旅長:“我不要!”

陳副旅長咬咬牙,發了狠,“你做錯事還不知錯是不是!信不信老子腿給你打折!”

他倒是唱了一出好戲,但是可惜沒有人理他,只有她媳婦兒宋梅,心疼的看著孩子,可是也不敢說話。

“行了,別裝了,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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