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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夜少將軍,死而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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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夜少將軍,死而覆生

慕竟泫他們離開後,寢殿內只剩下皇帝與溫瑾昀兩人。

皇帝努力地想要動彈,但全身上下,依舊只有脖子以上有知覺。

他側著腦袋,直勾勾地盯著溫瑾昀。

“什麽時候……你是什麽時候被信王拉攏上的!溫瑾昀,你可對得起朕對你的信任與器重,你可對得起你忠君為民的初衷,你可對得起太子對你的期望!!!”

面對皇帝的連聲質問,溫瑾昀神情不變,臉色甚為平靜。

“臣助信王上位,是因信王有治國之才。

“在我朝內憂外患的現狀下,信王成熟穩重,能任人唯賢,守住天啟疆土。”

“直到現在,你還糊弄朕!你以為朕還會信你這些話嗎!不止朕被你騙了,恐怕連太子和信王也都被你們玩弄於股掌!朕早就看出,你溫瑾昀心思深沈覆雜,不是那麽好掌控的!你到底想幹什麽!!”

皇帝猜不透他。

他已經是太傅,已經享有實權,他還想要什麽!

難不成還想操控皇權嗎!

若真如此,那這溫瑾昀也太可怕了……

實際上,溫瑾昀並沒有皇帝所想的——這麽有野心。

“臣想要一個公道。”

說著,他目光微沈,擡眸望向那不明所以的皇帝。

皇帝於憤怒中帶著一絲不解。

“公道你要什麽公道!!!”

他都敢幫著信王謀逆了,有什麽資格要公道!

溫瑾昀鎮定自如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哪怕回想起爹娘的死,如冠玉般的臉上依舊沒有多大波瀾。

“臣要的公道,事關泗水城一萬三千多條人命,事關先父的清白,事關那被人隱藏多年的真相。”

字字句句,鏗鏘有力。

沒有歇斯底裏的咆哮吼叫,也沒有不確信的質問。

他如同一個審判官,以極強的理智,壓制著那些不合用的沖動魯莽。

皇帝聽他提起泗水城之事,臉色霎時就變了。

“原來,你是想從朕這兒問出真相……”

溫瑾昀小幅度地搖頭。

“真相,臣早已知曉。

“臣此番留下,也只是想聽聽,指使定北侯在草藥中動手腳,害死感染瘟疫者,又害得先父蒙受不白之冤,這些罪狀,皇上是認,還是不認。”

他分明只穿著靛青色的朝服,卻令皇帝感覺到一股極強的壓迫感。

這種壓力,不亞於帝王之怒。

或許是心虛所致,皇帝有些喘不過氣來。

既提到了定北侯,聽溫瑾昀這意思,他還真的查到了什麽。

對此,皇帝只覺得不可思議。

“你先回答朕,朕的龍營衛都去了何處。”

他還試圖從溫瑾昀口中套出點線索。

溫瑾昀那古井無波的雙眸沈靜無比。

皇帝那些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

但他還是如實告知。

“龍營衛早已被臣用計引開,盡數被信王關押。”

“你、你們怎麽敢……”最後那點希望也沒了,皇帝頓時心如死灰,悔不當初。

溫瑾昀緩緩道。

“臣當年入朝為官,只為尋求一個真相。

“皇上身為背後主謀,卻用真相來脅迫臣迎娶昭陽公主,所作所為,真叫臣心寒。

“而今看到皇上眾叛親離,臣並無半分慚愧……”

聽到這兒,皇帝與盛怒中大吼。

“朕是君,爾等都是臣!

“就算朕真的做錯了什麽又當如何!朕既然高坐在這龍椅之上,哪怕犯錯,也由不得你們這些做臣子的來指責!

“你不就是想要真相嗎!

“朕給你!

“沒錯!是朕!是朕下的令,是朕害得你父親含冤受辱而死!你與朕有著血海深仇!

“原來,你教唆信王謀逆,就是為了看朕眾叛親離,就是為了報仇!

“朕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盛怒之下,皇帝的脖子都明顯變粗了,其上的血脈清晰可見,一路蔓延到下頜,青筋根根鼓起,好像蟲子在爬。

“溫瑾昀,你聽好,朕是你的殺父仇人!朕倒要看看,你怎麽娶安陽!你怎麽能安心娶殺父仇人的女兒!!

“你想要報覆朕,可你卻喜歡上朕的女兒,哈哈哈……多可笑!

“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嗎!

“安陽身上流著朕的血,你們的孩子也將流著朕的血,你這輩子,註定與殺父仇人糾纏不清!

“朕若是有你這麽個不爭氣、愛上仇人之女的兒子,朕會活活氣死!

“溫瑾昀,你報什麽仇!你裝什麽孝子!你做到頂,也不過是幫著朕的兒子上位,但你以為,這樣就能報覆朕嗎!

“信王也是朕的兒子,親父子,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安陽同樣如此,到最後,你才是那個外人!!”

皇帝已經有些癲狂了。

他現在沒有半點皇帝的威嚴,只想打破溫瑾昀那副自信從容的表情。

這種瘋狂舉動折射出他的氣憤不甘。

他懊悔沒有早點看穿溫瑾昀。

原來,他身邊最兇猛的那頭狼,不是信王,而是蟄伏在暗處的溫太傅……

“公主於臣,並非仇人之女,而是臣的心上之人。

“縱然皇上是臣的仇人,臣亦深知,禍不及子女之理。更何況,安陽公主早已不將您視為她的父親。

“五月二十八,臣將與公主大婚,只可惜,皇上無法親眼看到那份熱鬧,往後只能幽居於太廟清凈之地了。”

他簡簡單單幾句話,就安排了皇帝的“好去處”。

太廟是什麽地方

歷代只有皇帝死後,後宮妃嬪被送到太廟守寡祈福的,卻從未有過將太上皇往那兒送的。

皇帝氣血上湧,喉嚨裏泛起一陣腥鹹。

不一會兒,那暗紅的血從嘴角溢出。

“叛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溫、瑾、昀!朕要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溫瑾昀躬身行禮,半垂的眼眸內,含著些微坦蕩笑意。

就是他這雲淡風輕的姿態,最為可氣。

“臣,告退。”

皇帝眼睜睜看他離開,怒不可遏地重覆著“不得好死”四個字。

於公公戰戰兢兢地站在殿外,看到溫瑾昀出來,更是嚇得立馬低下頭去,不敢看他。

真是人不可貌相。

溫太傅平日裏看著謙遜又溫和,怎麽都不像是會謀逆的人啊。

皇上和太子大勢已去,這皇宮的風向是徹底變了……

信王既拿到傳位詔書,接下來的事就容易辦了。

這一夜,皇後和慕玨錚都被下了昏睡散,根本不知道皇帝那邊發生了什麽。

等他們第二天醒來,局勢大變。

不過,後續這些事無需溫瑾昀出謀策劃,信王與其他人足以解決。

若是連這種能力都沒有,他也不會輔佐信王奪權上位了。

皇都事已了,溫瑾昀還有更重要的事做。

城門剛開,他就騎上一匹千裏馬,出了城,一路向北行。

而就在他離開後沒幾天,有一封信被送到了太傅府。

送信人是一個“夜”字。

……

北境。

北涼打的是速度戰,但近日來,天啟的北境軍就像突然開了竅似的,戰法變得十分詭異。

在敵方主場上久攻不下,糧草又吃緊,再這麽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為避免一直處於被動,北涼主將經過一番深思熟慮,還是決定先原路撤退,摸清楚對方的戰略後,再發動反擊。

北涼撤退的消息傳回北境軍大帳後,軍心振奮。

主帳內,石老將軍發出豪邁的笑聲,讚不絕口。

“……今晚犒賞眾將士,也為夜少將軍接風洗塵,若非他獻策,那些北涼人也沒這麽快退兵。”

石老將軍右側,是一身著黑衣,劍眉星目,氣質沈斂的年輕男人,此人正是前些日子忽然“死而覆生”由驪江水運回到天啟的夜羨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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