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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 番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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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番外6

◎成婚(所有番外已經更完)◎

謝冰柔有時候想, 當日衛玄將自己從川中哄回來,也許是一件對她極好的事。

那時她十分沮喪,生命也變得灰蒙蒙的, 以為自己已經失去了熱情。

可就像衛玄所說那樣, 她也可以做些讓自己快樂,也讓別人快樂之事。

謝冰柔不喜歡混沌不清的宮廷鬥爭,喜歡一些黑白分明的事。大胤承前朝舊制,於刑名斷獄監督流程頗為簡陋, 易有可趁之機。

雖地方要案會上傳大理寺覆批, 但一則路遠,二則覆審官員雖通讀律令文書卻未必懂得驗屍,於是易被地方糊弄。

大胤地方上的專門仵作也十分稀缺,多以穩婆、鈴醫充當, 技藝生疏。

於是謝冰柔所掌管的陳查署便應運而生,主要職責就是查漏補缺,招教精通仵作驗屍之術的署官去地方上驗屍覆查等。

這似也比她一個人游歷更有意義些。

她與衛玄關系其實川中相逢時已經緩和了, 後來衛玄但凡有傷損, 也總是會請謝冰柔去看一看。

就跟當初那樣, 衛侯提防心重,也不願意旁人窺見他的孱弱之態,謝冰柔卻是例外。

謝冰柔也並沒有推拒。

然後就是那日她生病,衛玄匆匆趕來。

謝冰柔迷迷糊糊的, 卻也分辨得出眼前男子是衛玄。不過一時之間,她也不知曉說什麽,於是房間裏很安靜, 窗外雪花落下來卻是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謝冰柔不知如何言語, 她看著衛玄眼裏一根根血絲, 忽而發覺衛玄很疲累。對方身軀微涼,分明也是踏雪而來。

不知怎的,謝冰柔就有些心疼,於是輕輕擡起了下巴,親了衛玄一下。

她心底也升起了一縷柔情,有些情愫不知曉什麽時候生出來的,可忽而會在某個時刻從心裏流淌出來。

於是你方才會發現,原來自己心裏多了些東西。

那片刻的溫存仿佛是那雪夜的秘密,等醒來之後,謝冰柔也生出了羞澀之意,更絕不會跟任何人提一提。

等她病愈清醒之後,又細細的想了一遍,那個答案也仿佛清晰起來。

她是喜歡衛玄的,也許很久以前也有這樣的情意,不自禁被對方所吸引。

只是那時候發生了好多別的事,也有那個夢作祟。

於是有些東西剛剛萌芽,也就此被摧毀,就連她自己也是渾然不覺。

後林雪岸欲去謝氏提親之事傳來衛玄耳中,衛玄也還特意來了謝家見謝冰柔。

見著了謝冰柔,他心裏也還斟酌了一番,想著如何言語。

這些年衛玄在謝冰柔面前盡展溫文爾雅之態,可如今眼底卻不覺沾染了幾縷異光。

非是他小氣,又或者非要勉強,只是那林雪岸還小謝冰柔一歲,實是不般配。那個太學學子縱然有幾分容貌,又好似有些才學,可終究是顯得太過於淺薄。稍稍一品,便見了底,以後跟謝冰柔也絕計說不到一處去。

只是自己若將這些言語告知,謝冰柔或許會覺得自己別有居心,故而如此言語。

衛玄一時稍稍有些為難。

他還在斟酌言語時,倒是謝冰柔主動說道:“衛侯想來也聽過林家郎君,有意來謝氏提親,小妹青緹正是桃李之年,與林郎君也正交好,再結為夫妻,也不失為一件美事。”

衛玄微微一愕,然後便說道:“也十分相配。”

他口裏說十分相配,心裏也覺得十分相配。林雪岸樣貌好,才學有些,人品也不錯,家底也不算薄,算是良配,也配得上謝青緹。衛玄心裏這麽的稱讚,全然忘記片刻前他還覺得這林雪岸十分淺薄,不堪細品。

不過這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

衛玄起了心思,察言觀色,又覺得自己這個心思說不定還能如願以償。

於是他和聲說道:“六娘子都要議親了,前頭的阿姊自然也該議親。冰柔,從前你我定下了親事,仔細想來,也算不得正經解除。卻不知這份婚約,算數還是不算數。”

謝冰柔側過身,攏了一下披風,略頓了頓,方才輕輕說道:“自然也還算數。”

她聲音很輕,可衛玄卻聽得很清楚。

衛玄忍不住笑起來,他一時太歡喜,反倒不知曉說什麽才好。

好半天,他才說道:“算數就好,很好很好——”

他也不覺拉住了謝冰柔的手,然後一時情切,也禁不住將謝冰柔摟在了懷中。

當初在川中之地,他這樣摟著謝冰柔時,女娘身軀還在他的臂膀裏輕輕發抖。

可現在,這具身軀已經變得溫柔而寧和了。

冰柔是個溫柔多情的人,所以會受傷。可時光漫漫,歲月交織,曾經的傷終究也是痊愈。

接下來便是成親走流程,謝冰柔是長姊,如此一來,青緹倒是不急了。

衛玄倒是做足了禮數,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是樣樣俱備。

等過了年,入了春,兩人便行正禮。

到了成婚當日,那婚禮辦得十分隆重,一應繁文縟節也未曾少

謝冰柔從半夜就開始梳洗打扮,水也不怎麽喝,免得不大方便。這出了府,去皇宮見過陛下,又見過賓客,忙到夜深,她才被送入洞房。

這一整天忙下來,當真是比查案做事都要疲累。

謝冰柔本該有點兒羞澀靦腆的心思,如今呆在新房,也只覺得乏累,什麽心思都沒有了。

也是,她與衛玄折騰那麽幾年了,大家都很熟了,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這樣想著時候,謝冰柔已經扯了蓋頭,去了發冠,又將自己膝蓋揉了揉。

衛玄推門進來時,便瞧見謝冰柔坐在床邊,沖著自己柔柔一笑,說道:“你來了?”

女娘散著頭發,烏雲般發絲直垂腰間,俏麗臉頰被燭火一映,雙頰紅艷艷的。

比之平日裏溫柔沈靜模樣,她這副樣子倒是多了幾分生動之意。

衛玄心頭微微熱了熱,慢慢的才有感覺,冰柔終於嫁做他的新婦了。這樣的事實仿佛也真實起來,變得踏實而甜美。

洞房花燭夜,紅燭高燒,衛玄居然提著個食盒進門。

他打開食盒,取出酸梅飲子給謝冰柔解渴,又拿出剛剛鮮蒸好的扁食。

他果然無微不至,熨帖之極。

雖不是什麽山珍海味,那扁食勝在新鮮,內陷兒是鮮剁的蔬菜攪了蝦肉和牛肉。

這一日謝冰柔也沒正經吃什麽,這時候才舒服起來。

她心裏倒覺得怪怪的,自己和衛玄的新婚之夜,兩人湊一起吃扁食填肚子,這也莫名有些奇怪。

不過縱然答允跟衛玄成親,她腦子裏也想象不出跟衛玄婚後會是什麽樣光景。

大約覺得衛玄太完美,心機又深,樣貌又美,想象不出跟他日常生活是什麽樣。

現在倒有那麽些意思了。

她忽而升起了幾分羞意,不覺垂下頭,也沒說話。

用過晚食,謝冰柔才漸漸感覺到自己確實跟衛玄成親了,也開始有些羞澀和不自在。

衛玄喚婢子入內,服侍兩人洗漱,又換下禮服,各自換了寬松衣衫。

及旁人退下,謝冰柔又跟衛玄獨處,似乎也更加不好意思。

衛玄倒是沈穩許多,微微一笑,拉著謝冰柔在幾旁坐下。

這時兩人才喝了合巹酒,心中都有些異樣。

這幾上碗碟已經撤下,婢仆們也擺上了如意酒。

衛玄給她倒了一杯,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也不急,跟謝冰柔說會兒話,聊聊天,放松一下氣氛。

晝燭高燒,他直勾勾看著謝冰柔,不覺慢慢將酒喝盡了。

謝冰柔倒是有些緊張,不覺想自己從前還怕他呢。

有那麽一段時間,她對衛玄是甚為畏懼的。

她又看了衛玄一眼,如今倒是不怕了,可倒是繃緊起來,只覺得心裏有根羽毛在輕輕的饒抓。

謝冰柔也不似衛玄那般慢慢喝下,她喝得稍微急了點,酒杯中有大半杯酒,就這麽讓謝冰柔一飲而盡。

她亦不免咳嗽兩聲,衛玄便伸出手,撫住了謝冰柔的後背。

衛玄瞧著謝冰柔喝了酒,面頰紅暈更濃了,不覺伸出手將謝冰柔的腰身摟住,湊過去將謝冰柔面頰吻了吻。

他柔聲說道:“冰柔,該休息了。”

然後問:“好不好。”

謝冰柔說了一聲好,他便將謝冰柔打橫抱起,手臂輕輕掂了掂,謝冰柔便貼上了他的身軀,下意識用手圈住了衛玄的脖子。

衛玄吻了吻她的秀發,然後輕輕的將謝冰柔置於床榻之上。

謝冰柔只覺得仿佛在雲端,可天卻已經暗下來,因為一層一層的帷幕放下來。

謝冰柔一顆心跳得很快,她聽得自己心咚咚跳著的。

衛玄面容也沈在一片幽潤之中,瞧不清他面上神色,只聽著他低低喚了自己一聲冰柔。

謝冰柔只覺得自己喝醉了酒,一陣子的暈眩恍惚,下意識的伸出手去。

那手指卻觸及了男子的身軀。

衛玄已經卸了甲,手指觸及之處,常年習武的身軀卻猶自硬邦邦的。

光線黯淡處,堂堂衛侯也不似人前那般溫文爾雅,反倒像是什麽兇猛的野獸。

不過衛玄重重的吻住她時,野獸也變得溫柔起來,變得體貼起來,變得無比的誘惑。

謝冰柔就好似陷入了一個從未有過的美夢,只是這個美夢十分的刺激,又十分的荒唐,卻帶來無盡的愉悅。

當然到了最後,謝冰柔終究還是求饒起來,她先喚衛侯,又喚阿玄,嗓音裏也變得沙啞且混沌。

而衛玄也出於憐惜克制住了自己,這樣的放過了她。

多年心願得償,他自也遠遠覺得不夠,不過以後日子還長,他跟謝冰柔自是還有長長久久得以後。

到最後謝冰柔沒有力氣,軟得像躺在雲端裏,一根手指頭也擡不起來。

到了清晨,昨日成婚得謝署長也沒有早起的意思。

昨夜微雨,清晨已經停歇,院中的海棠花帶著露水,已開得十分的燦爛。

婚後衛玄也做了一個噩夢。

其實衛玄是個從來不介意噩夢的人,哪怕看到自己因為與太子決裂失了雙腿,他也並不覺得畏懼。

他反倒將這個噩夢看得津津有味,且提取其中有用訊息,並無絲毫畏懼。

可婚後衛玄倒當真做了一個噩夢,因為他看到謝冰柔死在了自己面前。

那時他雙腿已斷,卻是大權在握,更是殺向了南氏。

謝冰柔彼時已嫁入南氏,因出了名的聰慧貌美,被壓至自己跟前。

“南家罪婦謝氏,其夫忤逆朝廷,與衛侯作對。屬下獻上其妻,充作衛侯婢仆,任由大人責罰。”

那尉官有意獻美,言語下流。

自己心生作嘔,於是便吩咐旁人殺了這尉官。

他口中說:“殺了——”

話語未落,那尉官便已被人斬殺。

下一刻,殺死尉官之人又一劍刺穿了謝冰柔的心口。

是姜三郎。

他原是這次衛玄征討要捉的要犯,因其常年混跡於南氏,四處蠱惑人心,又拉攏了許多南氏族人。

章爵匆匆為家主,難以抵禦,於是衛玄幹脆快刀斬亂麻。

殺死謝冰柔後,姜藻也被衛玄身邊近衛剁成肉泥。

“自己”也生出了些奇怪,大約也想不出姜三郎為何會如此。

畢竟他得了訊,知曉這位姜三郎是個自私涼薄十分狡猾之徒,卻為了殺一個南氏婦人暴露身份,死於當場。

不過聽聞這謝家女從前曾寄養姜家,也許跟姜藻有什麽私情舊意也說不定。只是他略想了想,終究也並不十分介意。

他不過又完成了一個目標,這世上他要做的事,本沒有誰能阻止他的。

衛玄只覺得夢中的自己也不是自己,那個衛玄看著地上謝冰柔的屍首,卻沒有半點波瀾。

然後他驀然醒過來,忽而覺得這個夢有些可怖。

他隱隱也猜到了為什麽。只要姜藻去南氏晚些日子,又或者沒有成為南璋的替身,那麽南璋短命死了後,章爵就會回去繼承家主之位。

又加上自己被太子斷腿,此生心中也沒有什麽情愛,於是就會那般薄情。

自己和謝冰柔有可能會成為陌路人的。

他原在窗前小憩,這時有人推開門,未經通稟,能自由出入的,也只有一個人。

他看著謝冰柔向著自己走來,似乎要說什麽,可卻被衛玄扯下拉入懷中。

衛玄緊緊抱著謝冰柔溫熱的身軀,幸好這一世他與謝冰柔皆安好。

而那一切,終究也不過是一場夢,夢中之事,也已然不會發生了。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到今天為止,本文全部番外已更完,撒花慶祝,再次謝謝親們的追文

新文《被深淵邪魔煉成屍傀以後》八月初開文,努力打存稿中,感興趣的親們可以收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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