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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約會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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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約會夥伴

“今天狀態如何?”她一掃之前籌錢的陰霾,像是無事人一樣對他發出問候。

“又好了一些。”杜修延轉來目光看她,漫不經心地啟唇。

他的瞳色在早晨的日光下又淡了幾分,看上去比在病房中更多了些幾分雅致。

杜修延的狀態,不方便上樓梯,蘇溪將他安排在庭院中坐著,上樓去把六月帶下來。

房東夫婦正在給院中的果樹澆水,見狀便直起身,笑容慈祥地對著他們揮揮手。

六月正在吃貓罐頭吃得認真,蘇溪就在一旁等它吃完,才把它裝進航空箱帶了下去。

前後稍微多耽誤了幾分鐘的時間,蘇溪怕他久等。

誰知當蘇溪下樓的時候,發現杜修延竟然在和房東夫婦聊天,用的是法語,因為房東夫婦有一方是法國人,另一方也精通法語。

蘇溪站在樓梯上,看到這一幕,腳步滯留了幾秒,嘴角不住露出笑意。

這一點,兩世的杜修延好像都是一致的,他曾經也和自己的房東夫婦保持著良好的友誼。

原因竟然是,因為他經常來找蘇溪,有機會的時候會和他們聊天。

兩夫婦年紀很大了,八十多歲高齡,但是堅持自己料理生活。

房東爺爺腿腳不便,房東奶奶聽力不行。

有一次房東爺爺不小心在庭院中摔倒,想求助,但是房東奶奶聽不見,剛好杜修延來找蘇溪,就連忙把房東爺爺扶起,再帶進屋內給他的膝蓋上藥。

他幫過他們很多次,房東爺爺年輕的時候喜歡玩汽車改裝,逢人就要說他車庫那些個古董車。

杜修延這方面,和房東爺爺聊得很來,每次他要去比賽會有一兩個月不來,房東倆都會表達不舍。

一次偶然中,房東的兒子來看二老,不確定地認出了杜修延。

於是一家人都成了賽車粉絲,有賽事直播的時候一起坐在電視機前看,熱情地支持他。

後來房東夫婦後來在得知杜修延的死訊的時候,兩個老人眼角濕潤難過了很久。

蘇溪為了不打擾他們,特意放慢了腳步,走進庭院,在不打擾他們聊天的情況跟他們無聲地打招呼。

然後她帶著裝著六月的航空箱,在杜修延身邊坐下。

房東夫婦最喜歡開年輕人的玩笑了,老爺爺笑著用法語說:

“(我們不打擾你們約會了,年輕人加油,我當年每周驅車七個小時去法國和我的妻子約會……)”

蘇溪的法語雖然不如杜修延的流利,但是她還是結結實實聽懂了,下意識擡頭看向他們。

用德語順口說了句:“(Thomas,我們不是約會夥伴。)”

蘇溪由於和房東夫婦關系比較好,所以他們不允許蘇溪對他們用尊稱,要直呼齊名。

Thomas老爺爺說了一個法語的幽默話,帶著老伴笑得暧昧走進了屋內。

“房東夫婦很有意思。”杜修延臉上露出了愉悅的神情。

“他倆很喜歡和年輕人聊天。”蘇溪淡笑道,保持著和諧的對話氛圍。

“對了,原來你會法語?”杜修延說出了自己的發現。

蘇溪心裏清楚,對於自己現在的年紀來看,她會的東西確實有些多了,於是她看向他的眼睛,開玩笑地解釋道:

“也是我的獲得性記憶。”

蘇溪給杜修延留下了關於自己的很多謎題,原本是因為她不想在一個學物理的人面前說什麽重生。

後來是因為,她覺得營造謎題,似乎很有意思。

“喵嗚……”

航空箱內的六月剛好發出一聲軟軟糯糯的喵聲,聽得人愛心泛濫,恨不得給它買最好的貓罐頭。

蘇溪低下頭,將航空箱打開,六月立刻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像是下意識般,杜修延坐在長椅上將手垂下,讓六月熟悉他的氣味。

蘇溪在此刻看到這個畫面也會好奇,對於六月而言,杜修延還是昔日的杜修延嗎?

誰知六月竟然沒有對杜修延表現出任何的警惕,主動上前用毛茸茸的額頭蹭著他的手,甚至乖巧地閉著眼仰著頭等待輕撫。

蘇溪在心裏不禁覺得好笑,又暗自吐槽道:笨蛋,他不是你爹。

說來好玩,很多貓主子和自己貓咪的關系,很多時候類似父母和孩子,蘇溪有時候玩手游的時候ID叫“六月的老母親”。

但是六月也認杜修延,之前有一款新出的大型仿真賽車游戲邀請杜修延出席發布會,並且現場試玩。

他不動聲色地填上一個ID叫“六月的老父親”,當時在直播鏡頭中這個名字只是一閃而過。

當蘇溪後來也準備用以前的ID註冊游戲的時候,發現已經有重名了,因為很多粉絲當時人喜歡用“六月的老母親”加一串數字。

後來衍生出七月八月其他月份的版本,但是誰會想到六月不是指的月份,而竟然是一直巨大又粘人的貓貓呢?

六月在杜修延手邊蹭來蹭去,不知倦怠地。

他沈靜地註視著六月,看不出辨不出臉上的表情。

漸漸地,他清俊的側臉好像動容了幾分,像是準備抱六月,又不知道如何下手。

跟上一世一樣生疏。

蘇溪一把將六月撈起,給六月撓下巴,然後靜靜地看向杜修延。

“想抱抱它嗎?”

蘇溪心裏竟然多了幾分得意,因為她知道大家都很難抗拒六月的乖巧和溫順,尤其是幼貓狀態下的六月。

杜修延看到了六月始終註視著自己的眼睛,放緩了申請,沈吟了一會兒,才說道:“可以試試。”

他還沒有養貓經驗,並不知道如何正確地抱貓。

蘇溪確定了一下他的傷口位置,然後才將六月直接放到了杜修延的腿上。

她心裏帶著壞心思,想看看杜修延手足無措的樣子。

六月對杜修延表現出了上一世的熟絡,但是卻發現杜修延雙臂半擡,看著自己腿上的萌物,肢體反而有些僵硬。

六月適時地奶呼呼地喵了一聲,然後露出了軟軟的肚皮。

杜修延略微往後仰,凝視著眼前的幼貓,那張風雨寂靜的臉,此刻卻卻有些嚴峻。

六月正無比信任地趴在自己腿上。

盡管六月趴得並不舒服,因為杜修延的體脂率很低,在健身人群中他又多了幾分骨感,但是六月還是沒有亂動。

蘇溪在旁邊一直看著的六月,怕它不小心把人抓傷。

六月又喵嗚了一聲。

蘇溪好心幫六月翻譯道:“它希望你摸摸它。”

當一個萌物突然沖入了一片寧靜的森林小屋,連同屋前的小溪都會手足無措,被萌物驚亂,卻又難掩欣喜。

杜修延垂下眼睫,認真而專註地打量著六月的眼睛,然後終於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當他準備像蘇溪那樣講六月抱起的時候,手剛碰到又立刻松開。

六月身體在他寬大的手掌下幾乎一手可以輕易半握住。

他看向蘇溪說道:“它原來這麽瘦。”

蘇溪這次沒忍住,低聲笑了幾聲,解釋說:

“它是長毛貓,實際體型其實比看起來小很多,你抱它的時候托住屁股,這樣它受到支撐,就不會因害怕而掙紮了。”

這一次杜修延很得要領,將六月豎直抱起,讓六月可以趴在他右肩上,因為左肩還有傷。

六月安靜的在他肩上趴了一陣,便立刻被非過眼前的撲棱蛾子吸引了註意力,然後掙紮從他懷裏跳了出去。

這一條,剛好後腿蹬到了他左側的傷口,他疼得眉頭很輕地蹙起了一瞬間。

蘇溪捕捉到了這個細微動作,連忙問道:“六月是不是碰到傷口了?”

她本想幫他看看的,杜修延卻立刻往旁邊讓了讓,然後很淡地說道:

“不礙事。”

今日他穿的襯衫比較薄,再加上陽光剛好落下,蘇溪隱隱看到襯衫下有一處隱隱的顏色,便問道:

“這裏深了一塊是不是流血了啊?”

杜修延手指一滯,用右手無聲往左肩的地方擋了擋,眼神幾乎沒有任何波動,簡短道:

“是紋身。”

當蘇溪目光觸及他左肩的時候,她思緒像是攪亂了幾分。

上一世的杜修延是沒有任何紋身的,她不禁對此有些好奇。

“有什麽寓意嗎?”

身旁的蘇溪的聲音夾雜在晨風裏,攜著庭院中青草的清香,像琉璃風鈴一樣清脆。

“沒有寓意,是一個記錄的方式而已。”

蘇溪感覺到杜修延對這個紋身的警惕,倒也沒有介懷,只依舊覺得奇奇怪怪,瞬間身體感覺到了幻痛:

“你記錄的方式是將它往身上紋啊?”

畢竟這麽巴掌大的面積,還是滿紋,應該是很疼的。

她以前也跟杜修延說過自己對紋身的看法。

在身上留下色彩,免疫細胞會將這些墨痕當成入侵者,一直與紋身做著戰鬥,一代代的巨噬細胞會在這場戰鬥中不斷死去,但是卻永遠清理不掉這些入侵者。

所以蘇溪堅決拒絕紋身,因為巨噬細胞在這個過程中是無力抵抗,真的比較可憐。

然後她也告誡杜修延,要愛惜自己身體,紋身是不可逆的。

他欣然答應。

但是這一世杜修延卻先一步紋身了,蘇溪也不好再說什麽,最後看了一眼紋身的位置,轉移了話題。

“你最近都在德國嗎?”

蘇溪不得不提前安排些事情,說正事的時候她的表情都會比平時嚴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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