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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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二更】

陸墑的聲音實在有些可憐, 池殷側顏看過去。

他毛絨絨的腦袋正埋在自己肩膀上。

她勾起唇角,把手指插進濃密而柔軟的頭發裏,晃了晃陸墑的腦袋。

“我和他長得像嗎?”

陸墑一梗, 倔強把六分像說得螞蟻大:“一點點。”

池殷還不知道殷成香穿來的原因,不便擅自替父妃暴露身份, 於是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你太沈了。”

陸墑悶聲:“不松。”

“管家還在。”

陸墑繼續悶聲:“管家不在。”

陳管家聽懂了這個明示,連忙把正往樓下走的何月姜杉等人往樓上趕。

何月拿著掃帚滿臉困惑:“已經掃幹凈了啊。”

姜杉餘光掃到一樓,迅速把她撥拉到上樓的方向:“還可以更幹凈些,難道你不想讓夫人誇獎你嗎?”

“想!”何月連忙跟著姜杉往樓上走。

陸墑聽到管家趕人的動靜了, 他蹭了蹭池殷的頸窩, 頭發拱在她的脖頸上, 把腰圈得緊緊的。

書上說的果然沒錯。

雖然他完全是本色出演, 但…

好吧,沒有但是。

陸墑低哼一聲,又把池殷把懷裏按了按。他發現池殷的身高特別好, 與他絕配。

一米七四與一米八七,他只要稍稍一收下巴就可以戳進池殷的頸窩裏。

陸墑努力放慢呼吸頻率,努力不讓此時的自己像個登徒子。

她好香。他好熱。

他準備等池殷不讓他抱的時候, 就沖上樓洗個冷水澡。

一分鐘, 兩分鐘。



怎麽回事。

怎麽還沒把他踹走?

他配抱這麽久嗎?

陸墑納悶地擡起臉, 發現池殷在他懷裏安靜闔著眼,整個人靠在他懷裏,睡得悄無聲息。

他忽然想起池殷十多分鐘前說她沒有睡午覺。

…她說給他和荊遲讓出交流空間。

他看著明顯困極了池殷, 不太明白這麽困為什麽不睡覺, 看他和荊遲誰贏比睡覺還重要嗎?還是……其實睡著了, 但是聽到他和陸則成的爭吵聲, 又下了樓。

陸墑覺得不能再想了, 再想他就飛到外太空了。

陸墑強力壓下自己飄忽的心情,一手環著池殷的後腰,一邊緩緩弓下腰撈住她的腿彎,輕而易舉把她抱起。

他推開房門,膝蓋支在床上,半跪著把池殷輕輕放在臥室的大床上。

陸墑抿了抿唇,沒有第一時間直起腰。

池殷的床單是黑色的,色調暗帶來的好處就是把人的皮膚顯得很白,極白。

像月光。

別問他是怎麽知道的。

就,看到的。

池殷安靜地躺在床上,幾縷頭發搭在床沿,連睡著時她都在蠱人——

眼尾,睫毛,唇色,都在蠱人。

陸墑喉嚨有些緊,想咳嗽,又不敢,想起身,又不想,就這樣僵持著,一個坐著,一個躺著。

池殷怎麽就長得這麽好看。

他不是會一見鐘情的人,也不是會因為長相就對人有多餘想法的人。

但池殷不一樣。

他特別喜歡她,所以也對她的其他,對她的外延,有了多餘想法。

陸墑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想做點什麽,他思索了好一陣,終於在想做的事情裏挑出一個現在敢做的,他把掌心對準了池殷搭在床沿的手,緩緩下扣,擠進了她的指縫,一點點收緊,直到嚴絲合縫。

池殷睫毛忽然顫了顫,陸墑餘光剛好掃過,身子頓時僵住。

救救救救救。

他屏息凝氣,直直盯著池殷的睫毛,發現沒再顫後,終於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

陸墑又看了眼兩人交扣的手指,嘴角胡亂勾了勾。

他準備走了。

池殷聽力太好了,再不走他怕被當場捕獲,斬立決。

而且……

再不洗個澡他就要壞了。

陸墑慢吞吞把手指一點點抽出來,把被子掖好,轉身就要離開。

……

下一秒。

他的手腕被扣住。

陸墑:“……”

“….…”

他努力讓表情自然下來,他輕咳一聲:“吵醒你了嗎?”

“我剛把你抱上來,可能走動有些大。”

“不吵你,繼續睡吧。”

池殷緩緩睜開雙眼,一片清明。

陸墑與她對視一眼,心道不好。

果不其然——

“摸了我五分鐘,現在準備走了?”

陸墑:!!!

不是,這怎麽說的,這麽容易讓人誤會!

他趕緊辯解:“祖宗,你這個摸了五分鐘…用詞可能…”

他絞盡腦汁,“可能不是十分準確。”

“我就是…摸了摸手。”

池殷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

陸墑頓時不說話了。

他被笑話了。

他現在可太會辨認池殷的笑了。

這種尾音上挑,像是在心裏撓癢的笑,是笑話他傻。

他幹巴巴站在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他也覺得自己傻。

但他現在傻習慣了——

只要安慰自己沒多少人可以在池殷面前聰明起來,他就可以很好地調節情緒。

這是一種變相精神療法,是一種聰明的自我安慰方式。

所以他還是聰明的。

陸墑飛快瞅了眼池殷,看她神色淡淡,又默默低下頭。

池殷把陸墑坐過山車似的情緒分辨地一清二楚。

怎麽就…傻得這麽清奇又可愛。

池殷托腮笑了下,然後,她眼睜睜看著陸墑因為她這個笑抖了下。

她發出噗嗤一聲,陸墑有些探究地看來。

池殷也不想逗他,但靠陸墑自己支楞,估計要下輩子。

她朝他勾了勾手,“過來。”

陸墑走上前。

“坐下。”

陸墑遲疑地坐在床邊。

池殷拍了拍身側,“過來躺著。”

???

!!!!

陸墑倏地睜大雙眼。

“我不說第二遍。”池殷側了側臉,臉頰陷進枕頭裏,看起來舒適極了。

陸墑的喉結劇烈滾動一下。

池殷的視線落在他的喉結上,目光纏著那塊凸起繞了一圈,又慵懶擡眸看向陸墑:“不想?”

陸墑的喉嚨又開始痛了,他舔了舔幹澀的唇角。

池殷嘆了口氣,好似很失望似的:“不想就算了。”

“不是!”

陸墑說出口好幾秒後,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

腦子又沒管住嘴。

他直覺馬上要被池殷恥笑,但還建立好心理防線,就聽到池殷的笑聲。

“那就上來。”

好半晌,他終於結結巴巴:“好、好吧。”

他倒退一步:“…我去換睡衣。”

陸墑深吸一口氣,轉身就沖出了房門,不過兩分鐘他就裝扮一新地出現在池殷的床前。

下巴還在往下淌冷水,他抽了張紙巾擦幹凈水漬。

池殷像是被他逗笑了,支起半個身子笑得身子微顫,陸墑脊背麻了一瞬。他同手同腳走了幾步,像個機器人一樣把腳從拖鞋中脫出,僵硬地躺倒,躺在了池殷身側二十厘米處。

其實池殷的床特別大,躺四個人都綽綽有餘,但池殷躺在正中間,他也不敢讓祖宗挪地方,只能離得近了點。

……

事實上,他本來就想離得近些。

他才不會讓祖宗挪位置。

陸墑望著天花板,想起一直想問的問題:“祖宗。”

“嗯?”

“你和荊遲認識啊。”陸墑說完就覺得不對,怎麽這麽像興師問罪,他趕緊找補,“不是,就是你們…關系好像很好。”

“嗯。”池殷掩唇打了個哈欠。

父妃對她很好,雖然因為掌管刑部的原因幾個周見不到一次面,但有什麽好東西都往她府裏送。

但她還是有些寂寞。

討厭宴席,所有交不到什麽朋友,討厭寂寞,因為沒有什麽朋友。

一直死循環著。

她與父妃上輩子只發生過兩次說的上是爭執的爭執,一次是皇位,一次是陸墑。

她那麽討厭寂寞的一個人,怎麽可能去爭皇位。

她那麽討厭寂寞的一個人,只會喜歡讓她不寂寞的人。

池殷瞥了身側的陸墑一眼,把他往自己身邊拽了拽。

陸墑本來還想問什麽,比如什麽時候認識荊遲的,是網友嗎,你們這是面基嗎,但都被池殷這一拽搞沒了。

他瞳孔微微一縮。

下一秒,一只微涼的手順著他的睡衣扣子,鉆進了睡衣裏,放在他的心口上。

陸墑顫了顫。

不是因為冷,是下意識,是下意識的靈魂激蕩。

他想起剛才荊遲對池殷的稱呼,深吸一口氣:“——殷殷?”

“膽兒肥了?”池殷哼笑。

陸墑緊急閉嘴。

但他緊張,緊張得只能說話:“這樣是不是不太對?”

“我們還沒舉辦婚禮。”

“…不是,啊,我是說…”陸墑覺得自己像在求婚,很奇怪的想法,但他就是覺得自己結結巴巴地像在跟女神求婚。

池殷不是隨便的人,她能把手伸進他睡衣裏,就是!

就是…願意和他結婚吧?

陸墑抿緊了嘴唇,池殷雖然手涼,但身子還是熱的。

他清晰感到他說完這句話,身邊的熱源離他更近了。

池殷是真困了,她用另一只手捂住了陸墑還在說話的嘴,捂了幾秒又放下,眼睛一闔,徹底睡了過去。

留下陸墑一個人清醒異常。

他把身體往被子裏縮了縮。

池殷如今半個身子壓在他身上,一只手與他的心口,肌膚相貼。清淺的呼吸不斷吹在他的脖頸上,陸墑壓著呼吸喘了口氣。

他是真的有皮膚饑渴癥。

他也是真的要死了。

萬籟俱寂中,陸墑側過身子,把池殷抱在了懷裏。

房間裏傳來他幾不可聞的聲音。

極輕極輕。

“祖宗。”

“我命是真沒了半條。”

作者有話說:

明天又到周二啦。

(滿課的一天,所以不要等,會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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