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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高山族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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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高山族人(一)

兩名高山族男人正準備將許逸拖走,大蠻解釋不清,只得用身體攔著,爭執之間,忽然從袖管裏甩出個細竹筒。

竹筒落地,乒乒乓乓,滾了又滾,最後在大聖腳邊停了下來。

“等等!”

大聖略微好奇的目光落在腳下,有些吃力地彎下身子,撿起竹筒,“這是……什麽?”

附近的幾片山頭沒有竹林,高山族人也極少使用竹制品。

大聖疑惑地拔開封堵的木塞,細瞇著眼往筒裏看。

族人少見大聖如此謹慎的模樣,都不禁屏住呼吸,目光聚於那一處。

忍不住猜,闊別多年,小巴圖究竟帶回了什麽好東西?

大聖緊皺著眉頭,將竹筒裏頭的東西倒在掌心——

是一堆散沙,一塊石頭和一撮打結的……狼毫?

這是狼毫嗎?

大聖有些不確定地撚起,對著天邊將隱的夕霞紅光,仔細研究。

隨即問道:“小巴圖,你這東西,是從哪裏來的?”

大聖從沒有聽說過一個能夠在狼形與人身之間轉換的種族。

在高山族人眼中,狼就是狼,人就是人。惡狼兇狠殘暴,會偷吃他們的肥兔子,踩爛他們的土豆田,卻因為機警敏捷、速度極快,輕易便可逃脫族人精心布置的捕獵網和暗箭頭,捉不住也殺不死,沒完沒了,惱人得緊。

反正不是什麽好東西。

可現在,小巴圖說,在離這不遠的神農山谷,有一個“又狼又人”的部落。正是狼人部落長老為他指路至此,又托他送來這個——

固沙成石,壘石成山,高山族人又奉山為神,沙與石自然就代表了高山族人。

那打結的狼毫呢?又代表什麽?

是示好?還是宣戰?

小巴圖支吾著解釋不清。

正在這時,遠處忽然有人大喊:“不好了,大聖!”

那人跑到大聖跟前,穿著粗氣報告:“兔、兔子窩,又叫狼給拱了!”

眾人:“!!!”

一窩兔子二十幾只,被高山族人圈養在裝了木柵欄的山洞裏。

這會兒,柵欄門已被咬得稀巴爛,一只體形纖瘦的棕狼被及時趕到的高山族人架著木弓堵在洞口,目光淩厲,嘴角掛血,腳下還躺了半只血肉模糊的兔子。

大概知道自己在劫難逃,棕狼並沒有硬往前沖,而是後撤幾步退向洞穴深處,驚得更多兔子奮力掙脫栓繩,一個勁兒地往外頭躥。

眼見好不容易養肥的兔子就要跑了,守在洞口的族人又氣又亂,不少人已然放下木弓去追兔子,狼便趁著這個混亂的當口果斷直沖出去——

“射它!射死它!”有人大喊。

許逸手腳被縛,又由一名高山族壯漢看著,無法移步,只能遠遠地望向奔跑中的棕狼。

眼下太陽未落,那不是狼人,只是一只普通的狼,體形比少年尾還要更小,更比不上其他。

盡管如此,高山族人依然跑不過狼。

他們接連放箭,其中一支眼看就要射中棕狼後腿,不料,狼竟忽然急轉,避開箭頭,直朝許逸的方向飛奔過來!

許逸心頭一驚,卻很快發現,狼的目標並不是她——

而是在她身後,那同樣往此處奔跑的幾只棕狼同伴。

看守許逸的壯漢手無寸鐵,眼見自己要被群狼包圍,頓時慌了,扯著“野猴子”就往一邊拽,全然忘了她兩條腿還捆在一起,根本邁不開步,直接把人給拽了個栽。

許逸側摔倒地,“砰”的一聲,眼前昏花一片,半邊身子瞬間摔沒了知覺。而與此同時,前後兩夥棕狼,一共八只,已經將她團團包圍起來。

意外地,陌生的狼群並沒有攻擊她。

為首的頭狼將腦袋探向許逸,在人類頸間不算明顯的一處紅痕上聞了又聞,像是在認真分辨什麽。

然後,它輕嗚一聲,低頭退開半步,擺出一副莫名的恭敬姿態。

遠處追來的高山族人已然看傻了眼,直到頭狼帶領群狼散去,“野猴子”仍完完整整地躺在地上,大聖才一臉不可置信地帶人過來,又將她前前後後、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他活了這麽久,還從沒見過能嚇跑惡狼的“野猴子”!

“快!快把她和捉回來的兔子關在一起!”欣喜若狂的大聖吩咐道,“從今往後,她就是咱們高山族的奴隸!”

“喔——”

眾人振臂高呼。

許逸當真是無奈又無語——她還得往前趕路,不能在這做了奴隸,更不想和又騷又臭的野兔子住在一起。

更何況,她哪會對付狼呢?

可這個節骨眼上,她又不敢直說自己不會,免得立即就叫人下鍋煮了。

腦子一轉,她連忙叫住大聖,目光投向他捏在手裏的細竹筒——

說道:“大……巴圖提到的那些‘狼人’,比我更擅長對付狼,他們送來這個,明顯是想要與你們結盟。不如叫他們來替你們看管兔子。”

“結盟?”大聖半信半疑,“你說他們想和我們結盟?你怎麽知道?”

許逸笑笑,“因為我就是從那裏來的。”

神農谷地。

九月正坐在火堆邊,試著把一塊腌肉煮熟,可怎麽煮都不對味,又幹又柴,還有點腥。

淵走過來,瞥了眼土罐子,不屑冷哼一聲,心念那女人走便走了,還給人慣出堆臭毛病,吃個東西也要用水涮涮,麻煩又矯情。

遠處山間,又一次傳來高山族人的號角,兩短一長,與平時的每一次都不太相同。

淵收回遠眺的目光,在旁邊坐下,遞過一把生茅栗,問月:“那件事,考慮的怎麽樣了?”

為了抵禦黑熊部落隨時可能發起的又一次侵襲,幾日前,淵就向月提議,與附近的高山族人締結盟約,一致禦敵。

當時,月不覺得有那個必要,認為只要族人不再主動招惹,黑熊部落就沒有理由反擊。直到今天下午,在跑獵圈時,月意外發現了谷地附近的黑熊毛發和糞便。

“跑獵圈”,是雪狼部落每次選定新址時都要做的——最大限度地劃定本部落的狩獵範圍,設置標記,同時避免踏足他人領地,引起紛爭。

至於那些黑熊,究竟是野生的,還是有人馴養,單從毛發和糞便不好判斷。但淵認為,若真有馴熊人定居附近,不可不防。族人初來此處,對附近的人文地貌不甚了解,與當地的高山族部落交好是最優的選擇。

但月卻始終有些猶豫。

“我們對他們並不了解。”他將瓦罐從火堆上端下來,將擔憂告訴給淵,“而且,即便我們願意,對方也未必願意。”

“這你不必擔心,”淵看起來信心十足,建議道,“帶上一些腌肉,挑個好日子,去高山人的部落會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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