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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蛇妖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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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蛇妖覆仇

“君上不可!”緊跟而至的樊胤急聲阻止。

琉年擡手示意他噤聲, 那雙放在蛇妖身上的視線沒有挪動絲毫,靜待答覆。

圍攻將士趁著蛇妖楞神之際,紛紛凝結靈力於長戟, 刺向他的後背心臟位置, 泛著森然寒光的長戟在距離蛇身三寸處驟然被一道屏障擋住。

“找死!”

蛇尾掃過, 一眾海桑軍被甩出去數丈,重重跌落地面, 嘔血不止。

與此同時,萬君收起蛇尾,再次幻化出人形, 細長眼眸中閃過狡黠,似笑非笑瞧著琉年。

“建議不錯, 不過… … 吾為何要答應你的提議?”

不待琉年開口,他繼續道:“說起來, 有些輪回還真是諷刺!千年前,你輔佐他人覆滅吾的王朝,與人族術士聯手封印吾的魂魄。千年後, 吾為了找出你們鮫人所居之地, 不惜屈尊與人族術士合作,吾若不親手毀了無邊城, 豈不愧對這麽久地謀劃。”

鋒利劍眉深深蹙起,琉年神色詫異, 因萬年前,人族術士屠戮蠑螈族, 故而, 他五十年歷練期間,極少與人族術士接觸, 又怎會與他們合作封印人族魂魄。

“本君何時與人族術士聯手封印你了?”

“想狡辯?”萬君眸中閃過狠戾之色,“封印吾魂魄的正是鮫人血,你若不願意,他們又怎會輕易拿到鮫人血。”

說起鮫人血,琉年和樊胤同時神色一凜。

當年,在帝辛身隕前夕,確實有一位交情頗深的人族醫師以配藥為由,找琉年求過幾滴鮫人血。以為是拿去救人,主仆倆都未多想,更加猜不到那醫師是因和術士合作才求取鮫人血的。

把兩人表情變化看的清清楚楚的萬君嗤笑一聲:“想起來了?”

“鮫人血確實是本君給出去的,但不論你信否,本君都未與人族術士聯手過,一切都是騙取鮫人血的人族醫師所為。”琉年誠懇解釋。

然而,滿心仇恨的萬君又哪裏會信他這番話,“那名醫師早已化為枯骨,死無對證的說辭毫無信服力。拋開封印之事不談,當年你輔佐弟子傾覆大商王朝可是無法狡辯的。琉年,這是你欠我的。”

說著,他驟然凝結靈力,擊殺了一名鮫人。

誰也沒有想到他會毫無預兆出手,晚了一步的樊胤怒目瞪視萬君,“王朝更疊在所難免,大商的覆滅早已註定,千年過去,為何你還不肯接受現實。”

“你們犯下的錯,為何要讓吾承受結果。”萬君佯裝不解,神情極其無辜。

那名鮫人將士已無氣息,五長老無聲對著琉年搖搖頭。

琉年臉色鐵青,周身頃刻凝聚靈力,眨眼功夫便閃身至蛇妖身前,一掌擊在他胸口。

萬君身形踉蹌,不受控制後退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子。

“你若覆仇,只管沖著本君一人來,他們是無辜的。”言語間,琉年再次出手。

這一次,萬君及時閃身躲開,同時出手還擊。

見此,樊胤顧不上公平與否,加入其中。

蛇妖招招狠戾,琉年明白他是要置自己於死地,於是便趁著機會沖向上方結界裂口。

萬君哪裏會不明白他的心思,他勾唇神秘一笑,緊跟而上,樊胤緊隨其後。

琉年側頭確認蛇妖已出結界,閃身返回裂口處,雙掌結印,傾盡一成修為,補上那道裂縫。

在宮門口與海桑軍快磨破嘴皮子的南榮舟聞聲仰頭,恰巧看到結界彌合的瞬間,一眾長老和占蔔師閃身至結界上方,試圖闖出去。而結界之外正是鮫皇與樊胤將軍,還有一名陌生的灰袍男子。

阻攔南榮舟的幾名將士看到鮫皇和將軍在結界之外,霎時瞪大眼睛,顧不得守宮門,全轉身湧入浮碧宮內。

南榮舟趁亂跟進去,沸反盈天的宮內,所有人註意力都在鮫皇身上,他拉住一名女鮫侍,剛想詢問情況,女鮫侍便扯回袖子,轉身匆匆離開。看方向,應是永極殿,他看了一眼結界之外的鮫皇,又看了一眼女鮫侍,糾結再三,決定跟去永極殿。無邊城結界是歷代鮫皇所設,他湊上去也無濟於事,況且宮內外所有海桑軍均都湧向上方結界。

守在永極殿外的白婼,神情緊張凝睇著結界之外的樊胤,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眨眼功夫,他便不見了。

南榮舟看到白婼,越過女鮫侍,“白將軍,究竟是怎麽回事?結界之外的那位陌生男子是誰?”

白婼快速脧了他一眼,視線覆又回到樊胤身上,同時回答:“那名陌生男子的身份說起來有些覆雜,他前世是鮫皇歷練期間的那位亡國君主,而今以蛇妖身份來覆仇。”這些是她從鮫皇與那蛇妖言辭中猜出的大概。

“確實… … 有些覆雜… … ”

果然,生命漫長可以見識各種稀奇之事,南榮舟頭一回聽說有人要為自己的前世覆仇,“不對,無論任何種族轉生後都不會帶著前世記憶,他是如何做到的?”

“因為他沒有轉生… … ”一道清冷女聲隔著殿門響起,被困在永極殿的楹婳將蛇妖吞食帝辛魂魄之事告訴南榮舟。

“親手覆滅他家國的是人族,為何他… … ”話脫口而出後,南榮舟才反應過來,當年那些人族早已經歷幾次輪回轉世,遍尋不得,這蛇妖轉而找上鮫族覆仇,也不難理解。可嚴格說來,人族之間的爭鬥,不該牽扯鮫族,這一次算是無妄之災。

殿中楹婳喟然長嘆,轉而對白婼道:“他若出事,我也不會茍活於世。”

白婼明白,鮫後是想讓她幫忙合力破開永極殿結界,但她身為護衛王宮的海桑軍將領,自然是要先遵從鮫皇命令,她不可因一時心軟而失職。

“鮫後無需過度擔憂。”

“他服用了覆靈丹,怎能讓人不擔憂,倘若敗了,他必死無疑。”楹婳聲音已然哽咽。

“覆靈丹是何物?”白婼和南榮舟異口同聲問。

楹婳解釋:“覆靈丹可讓修煉者很快恢覆靈力,但卻不可以輕易動用靈力,輕則重傷,重則殞命。”

白婼心裏咯噔一下,猛然擡頭看向上方結界之外,此刻蛇妖正笑容猙獰說著什麽。作為將士,她要顧慮種族存亡,作為妻子,她更擔心丈夫安危,倘若鮫皇真因動用靈力而有所不測,到時樊胤既要顧及鮫皇,又要應付蛇妖,勢必會力不從心。

不敢再深想,她一把拉住南榮舟手臂,囑咐:“守護好鮫後。”語畢,她頭也不回沖向上方結界。

殿中楹婳急聲喚她:“白婼,你要去哪?”

臨危受命的南榮舟楞在當場,嘴唇囁嚅,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鮫後。

楹婳等不到回應,沈默片刻,試探詢問:“外面還有誰?南榮舟?”

“是我。”南榮舟忙不疊回答。

“白婼去哪了?”

“與長老們合力破結界,出無邊城助鮫皇和將軍對付蛇妖。”

楹婳呼吸一滯,琉年本就中毒很深,剛服用覆靈丹,就動用靈力補結界,若是有個好歹,不用等蛇妖動手,他便會殞命。

越想越心焦,她一把揪緊心口衣襟,聲音輕顫:“聽聞你時常與少主私下聯絡。”

想起先前的處罰,南榮舟本能想要否認,卻聽鮫後又道:“此劫若能度過,就當一切都未發生,若度不過,你一定要阻止少主覆仇,與樊爾一起護好她。”

“為何?”在南榮舟看來,有仇必須要報,否則心裏難安。

“以她的修為,覆仇就是尋死,她君父也不會希望她罔送性命,鮫族更不能沒有領導者。”

聽到鮫後這話,南榮舟霎時覺得自己還是太過稚嫩,覆仇固然重要,可種族大義更不可不顧。

“好,我答應您。”他語氣鄭重。

結界之外,蔚藍海水浟湙瀲灩,不時有魚群游過。

萬君垂眸俯視著下方結界內神色焦急的鮫人們,內心無比羨慕。千年前,大商子民若有這些鮫人一半忠心,又怎會輕易亡國。然而,越是羨慕,他越是想親手摧毀。

琉年並未註意到蛇妖眼底的羨慕,而是雙掌結印,在結界上又加固一層,此次生死難料,這是他作為鮫皇,最後能做的。直到喉間湧出一絲腥甜,他才收起靈力。

“這是你與本君的恩怨,還望日後不要再為難無邊城的鮫人。”

“是否為難他們,要看吾的心情,當然,你若贏了,便永遠不會有人為難他們。”

萬君唇角噙著淺笑,眼神卻冰冷無比。

琉年未再言語,最後看了一眼永極殿,轉身擺動鮫尾率先向海邊游去。因怕再有鮮血湧出喉嚨,他這次沒有動用靈力。

萬君甩袖拂開身旁兩只小魚跟上去,他十分清楚琉年的中毒程度,所以並不擔心自己會敗。

樊胤與結界內的白婼對望一眼,用眼神安撫她不必擔心,而後催動靈力越過蛇妖,緊緊護在鮫皇左右。

正在試圖破結界的長老和占蔔師們,異口驚呼一聲‘君上’,同樣中毒的大長老情急之下嘔出一口鮮血。

若是以往,他們合力興許可以打開無邊城結界,可而今他們無一幸免,全都因中毒靈力受損。這不是尋常蛇毒,也不知醫師何時能配制出解藥。

眼睜睜看著君上與樊胤隨著蛇妖一起消失,他們心急如焚也無濟於事。

白婼眼眶泛紅,死死盯著那道橫亙在她和樊胤之間的結界,下唇被咬破,都沒有察覺。

日頭掛在高空,稀疏白雲隨風浮動。

時下正值寒冬,三人浮出海面,一陣寒風襲來,仿若置身冰窟。

深海之底常年溫度適宜,琉年和樊胤數百年不曾出無邊城,都快忘記陸地四季溫差很大了。

倏然幻化出蛇身的萬君,不待他們有所反應,便撲了過去。

琉年和樊胤反應十分靈敏,及時飛身後退數十丈,穩穩立於海面之上,周身頃刻凝聚靈力。

“君上,我一人能對付蛇妖,不如您先回無邊城,穩住族人。”

樊胤不相信毒真的解了,若是覆靈丹真有奇效,君上不會拖到今日才服用。

從小一起長大,琉年自然明白他的心思,“本君說過永遠不會棄你於不顧,此次亦是。”

“那你們兩個便一起去死。”蛇妖陰森笑聲響徹海面,蛇尾大力掃過去。

琉年和樊胤默契施法還擊。

一時間,術法交錯,雙方難分勝負。

遠處陸地,有一雙眼睛在緊緊盯著海面上的狀況,眼睛主人正是武鳴謙。蛇妖曾承諾,若是戰勝,便把鮫皇贈予他煉制鮫人油,他又怎會錯過這個機會。

普通鮫人煉制的鮫人油,一滴可燃燒一月有餘,鮫皇修為比之他們高深許多,說不定不止可以煉出鮫人油,還可以煉出意想不到的丹藥。

武鳴謙之所以敢提前守在岸邊湊熱鬧,是因為知曉蛇妖操控毒物給全鮫族下毒之事,他不清楚鮫皇的實力,可他知道經過上百年培育出來的毒物毒性有多強。蛇妖謀劃這麽久,必然是有把握才會正面交手的。

海面激起數十丈浪花,武鳴謙足尖輕點落在一塊礁石上,伸長腦袋張望。

因不斷動用靈力,琉年丹田處開始有灼燒之感,他知道那是服用覆靈丹的代價,但他不後悔。

萬君瞧見他雙眉顰蹙,勾唇邪魅一笑,招式更加狠戾。

樊胤臉色陰沈,閃身擋在中間接下那一招,身體不受控制退後兩丈,才堪堪穩住。

“樊胤!”

“我無礙,君上無需擔心。”

用力擦去嘴角血痕,樊胤凝結靈力於劍刃,閃身刺向蛇妖七寸處。

琉年額頭布滿一層汗,丹田處的灼燒感似乎更加強烈,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擊敗蛇妖,否則… … 他墨藍雙目深似漩渦,撚訣催動全身靈力,凝結出無數鋒利冰淩。冰淩閃過寒光,顫動著刺向蛇妖的身體。

萬君瞳孔微縮,快速飛身向後退去,然而為時已晚,他的身體還是被冰淩刺出幾個血窟窿。暗紅色的血液汩汩湧出,身下海水被染紅大片。

拼盡全力的琉年,終於控制不住嘔出大口大口的鮮血來。

樊胤驚呼一聲:“君上,您的毒… … ”

“本君無礙。”琉年面色平靜,讓人看不出異常。

“該死!”萬君暗罵一聲,粗壯蛇尾向兩人橫掃過去。

岸上看熱鬧的武鳴謙走下礁石,糾結著要不要先離開,看情況,中毒的鮫皇似乎也不好對付。踟躕半晌,他還是決定留下來再觀察一會兒,若是蛇妖敗,他就抓緊時間離開,倘若鮫皇敗,他就主動去搭把手。

天色漸晚,海面上依舊打的難舍難分,武鳴謙等的都有些犯困了。

白日晴朗的天氣,到了晚間卻驟然狂風暴雨,昏昏欲睡的武鳴謙被驚得困意全無,捂著腦袋沖進了山洞。

雨水澆得人睜不開眼睛,不止琉年和萬君,沒有中毒的樊胤也負了傷。

萬君渾然不在意滿身傷痕,仍舊沒有要停手的意思。

冬雷轟鳴,似是要將天劈開一道口子。

鮫人耳力靈敏,琉璃睡得很不安穩,她裹緊衾褥,撚訣封閉聽覺。縱使如此,她仍舊睡不踏實。因上次拒絕求情,近來太後暗中鼓動臣子逼迫嬴政下令讓她和樊爾搬出章臺宮,不知是不是因那件事情,她近來一直心神不寧,說不上來具體原因,就只是感到不安。

她對搬出章臺宮並無意見,奈何嬴政不同意,君王若不松口批個住處出來,她和樊爾也無處可搬。

在暗夜中嘆息一聲,琉璃默念法訣強迫自己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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