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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自刎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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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自刎水源

往昔的主仆, 而今的君臣,只是一個動作,兩人便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樊胤骨節蜷縮收起靈力, 跪在原地沒有挪動, 攥緊掌心兵符, 不敢再拿出來,惹鮫皇不快。

琉年淡淡脧了一眼那青筋凸起的拳頭, 視線落回樊胤臉上,問:“近來是否還有鮫人失蹤?”

樊胤搖頭。

“你先起來吧。”琉年不喜歡別人一直跪在自己面前。

遲疑須臾,樊胤起身退後稍許, 問出心中疑惑:“不過曲曲一條靈力低微的蛇族,怎會輕易傷到君上?”

“他應該不是普通蛇族, 而是被蓄意培育的。傳說,上古時期, 有一種豢養毒物的法子,被挑中的一些毒物,每日必須吞食有毒性的同類、異類以及毒草, 最後幸存下來的那一個會百毒不侵, 渾身是毒,一滴血液便能要人命。”

琉年垂眸盯著掌心縱橫的暗黑紋路, 輕聲低語:“幸好有修為撐著。”

“閔空醫師是鮫族最年長的醫師,相信他很快就能配制出解毒丹藥, 君上一定會沒事的。”樊胤更加愧疚,一雙濃重劍眉深深蹙起, 又想跪下去, 卻被鮫皇一個眼神制止了。

琉年不動聲色把雙手隱藏在袖子裏,囑咐:“記得提醒南榮舟一聲, 不要把本君中毒之事告知少主。還有,務必盡快找到那條黑蛇的下落,以免他再殘害同族。”

“是!”

樊胤恭敬應下,沒再打擾鮫皇,低頭退出內殿。出了浮碧宮,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軍營,調兵全城搜捕那條黑蛇,任何犄角旮旯都不可放過。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調遣將士時,那條黑蛇自刎在了無邊城水源。

劇毒蛇血與底下水流融合在一起,很快便蔓延全城。

海水不可直接飲用,萬年前鮫灷建造無邊城之時,特意在城下挖出一處連通全城的水源。小黑蛇之所以潛伏至今,便是為了尋找鮫族水源。

正如琉年所言,小黑蛇正是黑蛇妖君豢養的毒物,幾百年來的培育,就是為了這一日。

藏匿在岸上的黑蛇算著時機差不多了,便施法操控無邊城的毒物自刎,以此讓所有鮫人中毒。被水稀釋過的蛇血毒性會相對小很多,不會要了鮫人性命,但卻可以讓他們沒有反擊能力。一直以來,黑蛇的目標都是琉年和樊胤。

不出一日,無邊城許多鮫人都中了毒,出現了乏力低燒的情況。鮫人體溫低,只是低燒就已是難捱。

得知那些普通鮫人癥狀與鮫皇相似,樊胤自責的同時,立時加強兵力。

就在無邊城一片混亂之時,桀塰帶著星言和子霄身隕的消息回到太月古城。

雖然早已猜到那種可能,但親耳聽到二兒子死於人族術士之手,降風還是當場震怒。

桀塰很想不顧受傷的身體,請求首領準許他帶兵攻上陸地,為二少主為死去的同族報仇,可他心裏更清楚,人族術士清楚蠑螈的克星,在想到對策之前,不可讓同族再罔顧性命。

壓下沖動,他跪地叩首:“屬下該死,不但沒能為二少主報仇,還沒有護住幾名將士的性命。”

看著那滿背血痕,降風霎時冷靜下來,把欲要調兵遣將攻打人族術士的話又咽回肚子裏。作為蠑螈首領,他更不可為了一己之私,隨意決定同族的性命。

暗暗施法緩解心口絞痛,他聲音沙啞道:“快起身,這不是你的錯。”

桀塰固執跪著,堅毅雙目有些泛紅,“修煉千餘年,卻對付不了區區人族術士,屬下慚愧。”

“那不是你的原因,人族術士知曉蠑螈弱點,縱使你有數千年修為亦有可能會失敗,相信他們不會怨怪你的。”降風寬慰他。

桀塰寬厚肩膀輕顫,幾欲落淚,但蠑螈男兒的驕傲,讓他硬生生忍住了。他又何嘗不知,他們不會怪自己,他只是太過愧疚,往後餘生,他都要活在自責裏。

降風上前,輕拍他的肩頭,“快些起來回去療傷。”

桀塰麻木起身,並未聽話離開,而是道:“人族術士殘害我蠑螈,這個仇必須要報,不知首領可知歷代典籍中是否有化解雄黃粉的相關記載?”

“在陸地沒辦法化解,但在海中可以避免,海水是流動的,蠑螈真身遇水滑膩,雄黃粉無法附著在皮膚上。若想覆仇,唯一的辦法是將那些人族術士引到深海,不過他們不傻,應不會輕易上當。”

聽到首領這話,桀塰雙肩頹然耷拉下去,人族術士奸詐狡猾,他們既已知道用雄黃粉對付蠑螈,想必對萬年前的屠戮了解頗深,絕無可能被輕易騙下海。

“就… … 沒有其他辦法?”他不甘問。

降風搖頭,“這是最安全穩妥的法子。”

凝神思忖片刻,桀塰雙目有了些許光亮:“不如,我想辦法燒了人族術士的庫房。”

“不可,太冒險,萬一失敗,你會有去無回!”降風厲聲阻止,不待他再出聲,接著道:“言兒命喪人族術士之手,作為父親,我比你更想覆仇,可在陸地,蠑螈處處掣肘,貿然行事等於送死。”

“行了,你先回去療傷。”他說著,再次拍拍桀塰肩膀。

桀塰嘴唇囁嚅幾下,最後什麽也沒說,揖禮退出大殿。

星言和子霄的死訊不脛而走,很快傳遍整個蠑螈族,也不可避免穿到星知耳中。

消息傳到石室之時,南榮舟還未離開。

星知托長兄找來南榮舟,是為問詢琉璃和樊爾的近況,她內心裏是打算放棄執念的,可又忍不住想知道樊爾的消息。二兄長身隕之事傳來,她先是楞了一瞬,隨機扯開嘴角苦笑,不知不覺已然淚流滿面。

在此之前,星知甚至在幻想二兄長還活著,就像當初自己和子霄一樣被關在紀山設有結界的山洞裏,並沒有被煉成丹藥。

她懊惱之下給了自己兩巴掌,二兄長和子霄因她喪命,她甚至還在想著樊爾。

石室之外,南榮舟聽到那兩聲清脆聲響,張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星知。

“阿知… … ”星耀喉頭似是堵著一個拳頭般難受,壓抑到呼吸困難,聲音裏是抑制不住地顫抖。

他與星言相差兩百歲,歷代少主因權勢多有不合,然而他們關系卻極其和睦。星言性格灑脫,沒有野心,從不覬覦他的位子。

當時離開太月古城,前往陸地之前,星言還承諾,定帶著星知平安回來,誰成想那次竟是永別。

緩緩吐出一口氣,他聲音恢覆稍許清亮:“阿知,星言不會怪你的… … ”

“可是,我怪自己!”星知急切之聲穿透石門:“不止二兄長,還有子霄,我曾承諾他,將他帶出深海,就必須帶他回來,可我卻食言了。我不該隨意在人族提及蠑螈身份,不該逃脫之後不聯絡你們告知人族術士的陰謀,我最不該的是跟去陸地。”

幾聲啜泣以後,星知繼續道:“我明知樊爾和琉璃不可能在一起,卻還是擔憂他越陷越深,怕他更加不肯多看我一眼。我總是奢望一個可能,認為只要足夠執著真誠,種族差異不是阻礙。我從未想過,我的執念要用二兄長和子霄性命作為代價,若知如此,我定然會逼迫自己放棄樊爾… … ”

“阿知!”星耀出言安慰:“蠑螈族註定有此劫難,就算你沒有踏足陸地,人族術士依然有可能得知蠑螈的存在,這興許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不!這不是必然。”

星知一把抹去臉上淚水,眸中浮現恨意,“那個心儀樊爾的人族貴女必須死,如若不是她把我們的蠑螈身份告訴人族術士,二兄長和子霄便不會出事。”

聽到這裏,南榮舟表情從愕然轉為覆雜。他有想過琉璃和樊爾有可能會日久生情,可當他真的親耳聽到樊爾心儀琉璃,他還是震驚的。而鮫人容貌驚人,讓人心生傾慕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可為了區區一副皮囊,便妄想長生,殘害異族,這做法著實令人唏噓。

這世間愛而不得的人很多,耍手段害別人的卻是極少數,南榮舟知道有些不地道,但他還是忍不住好奇那是怎樣一位人族女子,他還沒見過滿腹陰謀算計的。

石室內的星知還在嘮叨,南榮舟糾結再三,最後還是假意輕咳一聲,慎重開口問:“那位人族貴女可會害琉璃?我的意思是她喜歡樊爾。”

乍一聽到這聲問詢,星知楞怔一瞬,才回答:“應是不會,她想要獲得長生和樊爾在一起,琉璃的血肉又無法讓她長生。”

南榮舟無聲長籲一口氣,默默把那一句‘那就好’咽回肚子裏。轉而安慰星知幾句,便告辭離開了。

回到南榮府,南榮舟發現全府上下都病怏怏的。

想到星知所說的人族術士,他心裏咯噔一下,抓住一名女鮫侍,“我阿父阿母身體可有不適。”

“他們亦中了毒。”女鮫侍聲音嘶啞。

中毒?並不知鮫皇中毒的南榮舟驚詫睜大眼睛,蠑螈族和鮫族同時發生異常,莫非都與人族術士有關。松開女鮫侍,他急匆匆去了父母居所。

房門敞開,醫師從裏面走出來看到他,主動頷首。

南榮舟雙手虛於身前回了一禮,閃身進內。

“阿父,阿母,你們身體如何?”

“不必擔心,我們無礙。”南榮舟母親笑容慈祥。

南榮舟近前握住父母的手,關切問:“怎會突然中毒?”

“一夜之間,許多鮫人皆中毒,大長老猜測毒液可能在水源。”南榮舟的父親道。

近來,鮫族和蠑螈族所發生的事都有蹊蹺,南榮舟不敢再耽擱,簡單與父母言明情況,便去尋找樊胤了,長老們住在浮碧宮,他不可隨意出入王宮,只能去找住在宮外的將軍。

一路打聽,得知樊胤正在城西搜尋那條小黑蛇,他掉頭去了城西。

樊胤遠遠瞧見南榮舟,朝他招招手。

南榮舟幾個閃身,便到了他跟前,“將軍,蠑螈族… … ”

“君上讓我提醒你,不要將他中毒之事告知少主。”樊胤打斷他。

“君上也中毒了?何時中毒的?”

“前日,昨晚醫師施針,已緩解不少。”

樊胤簡略回答。

南榮舟神情凝重,他愈發覺得這是人族術士的陰謀,只是鮫人又不能煉制長生丹藥,人族術士又為何會對鮫人動手。

樊胤見他凝神沈思,沒有再理會他,轉身欲走。

“將軍!您稍等一下。”南榮舟及時喊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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