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回到深海

關燈
第153章 回到深海

星知穿過雍城, 進入魏國,又從魏國鄴城進入齊國,齊國邊境與楚國一樣是沿海地帶, 她計劃自齊國進入海域, 一路游回太月古城。先前有子霄在, 她都不是那群人族術士的對手,事到如今更不能冒險, 她還沒有親手為子霄覆仇,又怎能輕易枉顧生命。

動用術法靈力,路上並未耽擱太久, 只不過短短五日,星知便回到了深海。

女兒主動回來, 降風是意外的,不明狀況的他, 更是慈愛調侃:“終於肯放棄了?”

見到父親,星知內心委屈全湧向眼眶,化為淚珠撲簌簌往下掉。

降風哪裏見過咋咋呼呼的女兒這般模樣, 立時吹胡子瞪眼, 厲聲喝問:“可是樊爾讓你受委屈了?”

不待星知回答,他繼而道:“為父這就去找琉年和樊胤, 讓他們給一個交代。”

“君父… … ”星知及時喊住他,勉強忍回眼淚, “與樊爾無關。”

星耀聞訊而來,無暇顧及禮數, 直直闖進大殿, 開口便問:“阿知,星言為何沒與你一起回來?”

這一聲詢問聽得星知心裏咯噔一下, 回來的路上,她還在幻想是自己想多了,期盼著二兄長仍平安待在太月古城,然而長兄凝重的神情讓她所有幻想均成泡影。

“二兄長當真… … 不在太月古城?”她不甘心問。

兄妹倆的反常,前幾日的異象,以及心口的刺痛,讓降風隱約猜到什麽。萬年太久,久到他都忘記蠑螈王族之間的感知,久到讓他恍惚覺得人族已然忘記蠑螈的存在,日子太過漫長安穩,他以為太月古城永遠不會遭遇不測。

想到那種可能,降風心口再次刺痛起來,他盡量平靜問兄妹倆:“究竟發生了何事?”

星耀不敢繼續隱瞞,將星言偷偷前往陸地尋星知之事悉數稟報。

聽著兄長地敘述,星知眼眶再次泛紅,緊隨其後,把關於人族術士得知蠑螈存在,子霄遭遇術士毒手之事,顛三倒四講述一遍,說到最後,她已經哽咽出聲。

“都怪我,我不該在陸地提及蠑螈身份,是我連累了兄長和子霄。”

“糊塗!”

降風怒氣中燒,揚起的巴掌遲遲沒有揮下去。事已至此,他縱使重罰星知,也無法挽回已發生的一切。

星知面如死灰跪下去,死死拽住父親袖子,“我錯了,我不該執著樊爾,不該執意跟去陸地,更不該輕易暴露身份… … ”

聽著女兒的懺悔,降風同樣紅了眼眶,但作為一族領導者,他不允許自己露出脆弱一面。緩緩長舒一口氣,他暗暗凝結靈力,壓下湧上雙眸的酸澀。

星耀主動請纓:“君父,請允許兒子前往陸地尋找星言和子霄。”

“不可!”降風毫不猶豫拒絕:“你作為繼承者,絕不可輕易前往陸地冒險。”

“為何?琉璃亦是繼承者,她可以在陸地歷練五十年,為何我不可以?”

由於急切,星耀嗓門有些大。

降風嚴厲眼神掃視過去,呵斥:“鮫人與蠑螈能一樣?人族術士可不會拿他們去煉制丹藥!星言生死未蔔,你作為繼承者,絕不可以有任何閃失。”

“君父,讓我去吧!”星知站起身,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子霄是我的親侍,二兄長更是因我才會冒險前往陸地,理應有我前去尋他們。若他們還活著,固然最好,若他們已遭遇不測,必須由我親手為他們報仇。”

“就你那一點修為,去了也是送死。那些術士若不懂得利用雄黃粉,你尚且還有勝算。”

降風語氣雖重,但眼中卻浮現心疼之色。從前女兒毫無顧忌,也很幼稚,然而這一刻,他能感覺到她成熟許多。

星知咬緊下唇,執拗與父親對視,“我不怕,死又何妨!那些術士必須為所做一切付出代價。”

星耀擋在妹妹身前,鄭重保證:“君父,我不會讓自己出事的,您就讓我去吧。縱使真的被燒成一把灰,蠑螈也要回歸深海。”

“阿知胡鬧,你也不懂事嘛!”降風大手一揮,指向殿外:“你們兩個老實回自己殿中待著,不許踏出太月古城半步。”語畢,他五指翻轉,拿走星耀身上可以打開結界的鑰匙。

星知雙掌結印,試圖搶走父親手中的鑰匙,可靈力將將凝結,她便隔空挨了一巴掌。不敢置信望著一向慈愛的父親,她嘴唇囁嚅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星耀見狀,忙把她拉出大殿。

行至一處水晶山,星知甩開鉗制。

“為何阻止我?你不想為二兄長報仇?”

“自然是想的,可是君父不會允許你我前去冒險。”

“不是你我,而是我自己前去,君父不舍得你這個繼承者去冒險,那便讓我去,就算不幸殞命,也不會影響到蠑螈族。”

“傻阿知,君父之所以收走鑰匙,是因為舍不得你。”

星耀這一句話,讓星知頃刻鼻子泛酸,模糊了眼眶。她又何嘗不知君父的真正用意,兄長穩重,只有她這個不管不顧的性子才會讓君父操心。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傾慕樊爾,不該跑去陸地,更不該… … ”

見她又開始懺悔,星耀溫柔幫她擦去眼淚,寬慰:“我會想辦法,你先去休息。”

五日來,星知日夜兼程,一刻不敢闔眼,眼下烏青,看起來疲憊至極。

五彩斑斕的魚兒吐著泡泡,自兄妹面前游過。

目送魚兒遠去,星知突然很懷念幼時,那時她還不認識樊爾,整日拉著子霄跟在二兄長身後,要他陪自己玩,卻總是被嫌棄幼稚。

星耀輕拍她的後背,提醒她先回去。

明白君父不會輕易改變主意,星知乖乖離開。

深淵禁地,蔚藍海水流動,發出清脆聲響。

南榮舟無聊到在冰壁上畫圈圈,一塊碎冰掉落,砸在他鮫尾上,冰的他齜牙咧嘴。就在他胡亂擺動鮫尾時,懷裏的漩音鑒突然傳來一道空靈之音。

掏出漩音鑒,他嬉皮笑臉問:“少主,這是又想我了?”

另一端沈默片晌,隨後傳來一句無奈之言:“南榮舟,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南榮舟知道琉璃臉皮薄,沒再繼續逗她,轉而一本正經問:“少主找我有事?”

“對。”琉璃停頓一下,才說出真實目的:“你可知星知是否回到了太月古城?”

悠悠長嘆一聲,南榮舟佯裝幽怨道:“少主每次主動聯絡我,為何都是因為那個蠑螈三少主?幸好她是女子,否則我都要以為你們之間有什麽了。”

又一次被南榮舟無語到的琉璃,強忍住終止傳音地沖動,嚴肅道:“近來陸地出現不少人族術士,我自然要關心她的安危。”

聞此話,南榮舟神色一凜,他在海淵閣看到過有關人族術士的記載,多少了解一些萬年前的那場天罰,只是,他不理解的是:“時隔萬年,人族術士為何還會知曉蠑螈族的存在?那場天罰便是沖著人族術士去的,理應不會有幸存者。”

琉璃把星知和子霄的遭遇簡略敘述一遍,最後喟嘆一聲:“我和樊爾礙於歷練還未結束,沒辦法跟她一起回去,子霄生死未蔔,更無人護衛她安全。”

“懲戒還未結束,我無法走出深淵禁地。”南榮舟有些為難,他與星知沒有交情,做不到為她枉顧鮫皇懲罰。

“還有幾日結束?”琉璃問。

南榮舟誠實回答:“兩日。”

思忖須臾,琉璃沒有強迫他必須闖出禁地,雖然有那層婚約關系,但說到底,他們之間並不熟,她也不好意思指使他必須幫自己。

“兩日後,請你務必幫我去打聽星知消息,謝謝。”

“少主不必與我客氣,遲早是自己人。”南榮舟本意是為了緩和氣氛,結果出口之後,又顯得有些輕浮。

琉璃這次沒有糾正他,匆匆終止傳音。

時下已是深夜,無邊城與深淵禁地一樣,亦是靜悄悄的。

一列手持長戟的巡城將士目不斜視向前方而去,並未察覺到逼仄小巷中那抹若隱若現的一團黑影。

夜裏的太月古城更加奢華惹眼,處處都是夜明珠和水晶石。

堆滿粉色水晶石的寢殿內,星知翻來覆去,始終睡不著,她很累很困,可只要想到二兄長和子霄,她心裏就堵得難受。今晚,君母在她殿中待了許久,邊抹淚邊勸她不要胡鬧,直到她說困了,君母才依依不舍離開。

星知沒有做過母親,可也能理解君母的心情,親生兒子生死不明,她卻不能前往找尋。君父君母作為蠑螈族的領導者,一舉一動都需謹慎,他們可以失去兒子,但絕不能讓蠑螈族陷入危險境地。

又是一個翻身,星知閉眼,強迫自己入睡,不知過去多久,迷迷糊糊間,她仿佛看到了兄長和子霄。

世間萬物,很多種族身死,靈魂卻依然存在,蠑螈族與人族一樣,死後同樣靈魂不滅,但不同的是,蠑螈族沒有輪回轉生。人族死後,魂魄會在人間游蕩七日前去輪回轉世,而蠑螈族會回歸深海,選一顆中意的蛋附著其上,靜待孵化,開啟新生。

雖都生活在深海,但蠑螈和鮫人不一樣,鮫人是胎生,蠑螈是卵生,降風之所以不支持星知和樊爾,就是因為這一點。無論如何繁衍,蠑螈體質根本是永遠無法改變的。

天地初開,蠑螈便存在於世間,當時的蠑螈還未開智,並不懂得修習術法,幻化人形。悠悠歲月長河中,經過一代代繁衍,有一位極其聰慧的蠑螈族首領參透了天地間的奧秘,從而開始研習術法。久而久之,他創造出無數種術法,也從其中得到啟發,學會了如何幻化成人形。也是自那之後,蠑螈族頻頻踏足陸地,從而引起人族術士的註意,引起天罰,降下災禍。

那場屠戮不止讓蠑螈幾近滅族,更丟失了所有史冊,關於蠑螈身死,魂魄不滅之事也消失在那場浩劫中。

蠑螈破殼而出獲得新生後,便如同新生兒一樣,上一世的記憶會隨之消失,這也就是為何而今蠑螈都不知這一秘密的原因。

直到被丹爐燒成一抔灰,隨風飄回深海,星言和子霄才知曉這個秘密,但他們卻無法告知同族。先前在大殿,見星知和星耀堅持要去陸地,他們情急之下,前去阻止,才發現身死後的蠑螈會失去所有修為靈力,不能施法現身。不過好在首領最後還算理智,及時拿走開結界的鑰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