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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執意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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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執意跟隨

子霄面露不悅之色, 剛入鞘的劍又被他抽了出來,鋒利劍刃橫在少年面前。

少年垂目瞥一眼那把劍,識趣後退, 神情有些委屈, 目光灼然望著星知。

“昨日危難之時, 幸得兩位恩人相救,我向來有恩必報, 還望二位恩人莫要推辭,準許我隨侍左右,以報昨日救命之恩。”

少年雙目滿是希冀, 星知拒絕的話到了嘴邊,一時難以出口, 十幾歲的人族在她眼中與蠑螈幼童沒有任何區別,她實在不好直接冷漠拒絕。這名小少年看起來並無心機, 想來不是壞人,只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那個,我們, 有要事在身, 不方便帶著你。昨日只是隨手相救,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們無需你的報答。你安心在這裏養傷便是,我已付給傳舍長足夠的錢幣。”

語畢, 她不待少年再言語,丟下一袋錢幣, 轉身扯住子霄袖子, 大步走出少年房間。

少年下意識挪動腳步,卻聽星知又道:“莫要跟上來。”

主仆倆徑直走向馬棚, 他們的那兩匹馬被單獨栓在一起。因昨日給的錢幣足夠多,傳舍長特意吩咐奴役給他們的馬餵最好的草料。

馬兒吃得好,精神頭十足,看到主仆倆,吭哧了一聲。

星知笑道:“他們還真是只認錢,只要給的夠多,連馬兒都能受到不一樣的待遇。”

“都一樣,我們大多時候也只認寶石玉器。”子霄說著,走進馬棚,解開韁繩,上前牽出兩匹馬。

主仆倆牽馬走出傳舍,剛翻身上馬,便察覺到那名人族少年跟了出來。

子霄冷冽眼神掃視過去,看得出來在極力壓制不耐。

星知沒有回頭理會,而是對自己的親侍道:“抓緊時間趕路。”

子霄應了一聲‘是’,收回視線。

眼見著馬蹄揚起塵土,急奔而去,少年顧不得身上傷口會撕裂,邁步追了上去。然而人的兩條腿哪裏比得上馬的四條腿,距離很快被拉開,他止步環顧四周,一頭沖進林間小路,很快消失不見。

約莫兩刻左右,就在星知和子霄策馬疾馳之時,前方突然沖出一名氣喘籲籲的少年,伸展雙臂擋住他們的去路。

恐馬蹄踩踏會傷及少年,主仆倆迅速拉緊韁繩,迫使馬兒停下。

見少年這般執著,星知終於冷下臉,不耐呵斥:“傷勢未愈,你不要命啦?”

少年提衣直直跪了下去,雙臂置於身前,“懇請二位恩人能留我在身邊報恩。”

少年的舉動,讓一向大大咧咧的星知不免產生懷疑,她翻身下馬,抽出子霄腰間長劍,走向少年,劍刃抵在對方脖頸。

“說,你跟著我們究竟是何目的?我不相信有人會對報恩這般執著。”

異常冰冷的劍刃,讓少年不敢有任何小動作,他緩緩站起身,面無懼色與星知對視,一字一頓道:“我只是想要報答二位,你們這般拒絕,可是有隱情?”

主仆倆同時心裏咯噔一下。

子霄閃身上前,掐住少年脖頸,五指用力,“你究竟是何人?”

少年呼吸困難,死死抓住子霄手臂,艱難坦誠身份:“我叫斕羽,是齊國劍客,在此之前,一直跟著師父在山上修行。”

子霄心中疑慮並未因此打消,對方如此執意跟隨,難免會讓人懷疑是別有企圖的人族術士。掐在少年脖頸上的手暗暗凝結靈力,探查其周身脈絡,丹田空無一物,並無修為。確認對方不是術士後,他手指松力,放開了少年脖頸。

“你,既是齊國劍客,為何會出現在鹹陽城外?你是探查敵情的暗探?”

斕羽忙解釋:“別誤會,我與家國權勢沒有牽扯。”

“前些時日,師父舊友接到一位在秦的楚人邀約,因而招攬能人異士前來鹹陽,我想下山長見識,便懇求師父允我跟隨那位先生前來秦國… … ”

他簡略講述了整件事情的經過,“那妖怪足有上千年修為,我們二十餘人哪裏會是他的對手,一場廝殺,最後只有我逃了出來。幸得你們所救,否則… … ”

“鹹陽城外有妖族!”

星知低低驚呼一聲,一把拉過子霄走向遠處,直至確認少年應該聽不到之後,她壓低聲音道:“你施法傳信通知樊爾,告知他城外有妖出沒,讓他們務必小心。”

“那妖物有著上千年修為,想必一直在林中山洞內修煉,我們在鹹陽十多年都未感知到他的存在,想是他不會隨意傷人… … ”

“不論他是否傷人,防範於未然總歸是好的,琉璃畢竟是鮫族唯一繼承者,不能有閃失。”星知面色凝重,頭一回如此理智,她是因為樊爾,看琉璃不順眼,但關鍵時刻,她還是分得清楚輕重緩急的,嫉妒歸嫉妒,一切潛在危險均不可拖延。

“是!”

子霄鄭重應下,轉頭看向遠處已然站起身的少年,方才那少年神情緊張,也未說明白那有著千年修行的是何妖物。猶豫須臾,他最後還是放棄了仔細詢問地想法,想是那少年也不清楚妖物真身。

走進前方林中,子霄雙掌結印,撚訣傳音。

寒風陣陣,日頭若隱若現,星知仰頭看看天色,快步走回斕羽身邊,又掏出兩袋錢幣遞過去。

“我們有要事在身,不需要你的報答,你拿上這些快些離開,那妖物見過你,未免被報覆,日後不可再來秦國。”

“你們可是嫌棄我是累贅?”少年眸光黯然,蒼白嘴唇皸裂出血。

看到對方那可憐兮兮的模樣,星知有些於心不忍,因著先祖曾被人族屠殺,她知道自己不該對這個少年心軟,可她畢竟沒有經歷那些,做不到狠心視而不見。

“那個,日後若有緣再見,你想要報答也不遲。”

說著,她轉身走向正啃食枯葉的兩匹馬,恰巧這時子霄也走了回來,主仆倆翻身上馬,未再理會那身影單薄的少年。

斕羽怔怔望著他們遠去,面上失落與脆弱一點點消失。後方有馬蹄聲傳來,他回頭,卻見一名中年男子牽著兩匹馬而來,馬後是一輛簡易車子,車上堆放著貨物。

遲疑一瞬,他徑直走過去,舉起星知方才給的兩袋錢幣,問:“這些可否買您一匹馬?”

中年男子先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他是何意,據目測,那兩袋錢幣足夠買十匹馬不止,沒有過多猶豫,他忙點頭:“可以可以。”說著,便將其中一匹馬的韁繩遞給斕羽。

“多謝。”斕羽將錢袋丟給男子,翻身上馬,朝著主仆離去的方向策馬追去。

樊爾收到子霄的傳音沒敢耽擱,第一時間告知了琉璃。

“千年修為的妖族?”琉璃有些詫異,“當下亂世,人族自相殘殺,每日都有人會死,那些妖物更是懶得搭理人族,想必是那些人先動的手。”

“不清楚,子霄未細說,他只是提醒我們不要去城外林中。”

“他平時看你那般不順眼,應是星知讓他通知你的。”

琉璃踮起腳拍拍樊爾肩頭,語重心長道:“待星知回來,你態度好一些,不要總是不理不睬。其實我覺得她不錯,我若為男子,說不準會考慮她。”

樊爾欲言又止幾次,這不是琉璃第一次勸他,這一次不知為何,他心裏那些隱忍有些壓不住。

琉璃在案幾前坐下,斟了一觴熱茶,“你有話就說,不必憋著。”

喉結禁不住滑動兩下,樊爾只是別扭道:“少主看錯了。”

“相處三百年,我怎會看錯。”

抿了一口茶水,琉璃似是明白了什麽,“你,面對星知的糾纏,始終無動於衷,該不會喜歡的是我吧?”

樊爾耳根一熱,雙掌蜷縮,半晌艱難點頭:“是!”

這次換琉璃尷尬了,在她心裏,樊爾是親人,是兄弟,是無可替代的存在,但絕不可以是… …

訕訕摸摸鼻子,她垂眸盯著茶水,嚴肅提醒:“我們之間不可能,你若因此無法繼任將軍之位,你阿父不會饒了你的,我命令你不許喜歡我。”

“好,少主放心,我有分寸,承認心意,只是不想讓少主再撮合我與蠑螈三少主而已。”樊爾面色恢覆如常,似乎這件事情與他無關一般。

琉璃再擡頭時,樊爾已然離開,殿中只剩她一個,四下靜悄悄的,偶爾響起炭火燃燒的劈啪聲響。無論任何種族,似乎沾染男女之情後都會變得很別扭,嬴政是,樊爾亦是。

大長老曾說,男女之情是世上最麻煩最累贅之事,以前她不懂,覺得大長老是為了說服她接受與南榮舟的婚約,才那般誆騙人的,而今看來,似乎不全然是誆騙。

長嘆一聲,琉璃單掌托腮看向牗扇外,遠處款款走來一人,身姿挺拔飄逸,那寬闊肩頭一如既往挺直,正是兩日不見的嬴政。

後面跟著的武庚閃身飄至牗楣外,不言不語,只是望著琉璃。

“做甚?”琉璃蹙眉。

“無事,只是看恩人似乎有心事,不妨說來聽聽。”

“你看錯了,我沒有煩惱要分享。”

琉璃撚訣彈開撐桿,牗扇應聲合上。

正緩步走來的嬴政腳步一滯,但他並沒有轉身離開,而是繼續向著殿門方向而去。

聽到熟悉腳步聲,琉璃擡眼瞧去,並未吭聲,親自斟了一觴茶水推到對面。

看著那冒著裊裊熱氣的茶水,嬴政松了一口氣,腳步輕松不少。在對面盤膝坐下後,他拿起茶水呷了一口。

琉璃輕叩兩下案幾,“你而今已然掌權,不可再像從前那般坐姿隨意了。”

放下茶水,嬴政飛鬢劍眉微揚,唇角噙笑道:“無礙,在師父面前還是隨意一些好。”

“你… … 這一聲師父喊的怎生如此別扭!”

“是師父心裏別扭,才會聽著別扭。”

“… … … ”

琉璃斷定他是故意的,以前不願意喚師父,如今得知身份後願意妥協了,卻又如此不情不願,還不如不喚這一聲師父。

忍了又忍,她才忍住沒有對此置喙,“你今日過來有事?”

嬴政從懷裏掏出一個布袋遞過去,“蒙恬蒙毅得勝歸來,今日入宮帶來了一包魏國蔗糖,據說與鹹陽的不同,你嘗嘗。”

琉璃接過,拿出一塊快速舔了一下,味道清甜,的確有所不同。

將整塊糖放入口中,她好奇問:“兩國交戰,他們還有心思買糖?”

“魏國戰敗,魏王送的。”嬴政解釋。

“魏王送的?該不會有毒吧!”

琉璃頓覺口中糖塊不甜了,甚至有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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