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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唯一贏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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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唯一贏家(四)

一分鐘後, 窗外的大暴雨仍舊毫無停歇之意。

東盡見狀頭也不回地打開艙門,直直朝著游輪上的餐廳走去。

正常情況下神魔們根本無法超脫特殊副本限制,更別說一開場就接連影響副本氣象了。可誰讓現在打生打死的不是一位神魔, 而是三位呢?

還是最高宇宙最強的三位。

連宇宙意志都管不了他們,他除了無視還能怎麽辦?

特殊副本裏沒有庸人,在這個點出門探查的顯然不止東盡一人,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熟面孔。但因為“夜之眼”的隱匿效果,加上他自身刻意避讓著其他試煉者, 直到進入餐廳,東盡都沒有和任何存在正面遇上。

不過這也和此時海上的異常氣候有關。

因為這場突然而至的暴風雨, 但凡有點敏銳度的試煉者都不會將餐廳當成第一目標,而是各顯神通地躲在甲板上的各個角落觀察著這片海域。

事實上要不是太清楚這場暴雨的緣由,恐怕東盡自己都直奔甲板而去。

但現在嘛,他只能祝那群試煉者別著涼感冒。

“請給我來一杯姜茶, 如果有安神茶的話更好。”

一進餐廳, 東盡就聽到了一陣優雅而低緩的小提琴聲——那是游輪上的小提琴手在陰影中獨奏。奏的是什麽曲子東盡不清楚,他又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哪懂這個世界的曲子。

不知是否他藝術細胞有限, 反正他覺得聽起來像助眠用的催眠曲。

不過午夜零點還在餐廳演奏, 這要麽是那個小提琴手自己睡不著找個消遣,要麽就是此時餐廳裏存在一位能讓他半夜上班的大人物。

比如說,現在坐在吧臺處的那位男士。

東盡沒有第一時間靠向吧臺,因為吧臺前那個看著30來歲、一身西裝革履的男人背後,還默默站著一個保鏢似的人物。他不想貿然上去討嫌。

所以他只是一臉驚魂未定地走進餐廳, 然後如游魂般地坐下, 對著前來詢問他需求的服務員要了杯茶。至於餐廳菜單上有沒有姜茶、安神茶之類的玩意兒,鬼才知道。

畢竟他要的不是茶水, 他只是要借這杯茶釣條大魚。

“孩子,你也失眠嗎?”你看,魚這不就上鉤了嗎?

東盡先是裝作沒聽見那個聲音的樣子,等過了幾秒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般朝聲音來源,也就是吧臺前那位一身昂貴的青年男人看去。

[???:豪華游輪的主人。]

[雖然外表看著只有30歲,但他真正的年齡得靠你發揮想象力才能猜出。]

[此人目前因某種焦慮而處於輕度失眠狀態,是個看似和藹實則貪婪至極的人物。]

[建議你面對他時謹慎你的言行,畢竟靠近這樣的人猶如與虎謀皮。]

這些介紹東盡早在進門前就瞥見了。此刻他自然地忽略了這些文字信息,繼續著自己的表演。

只見他神色恍惚地看著那個男人,半響才緩緩聚焦道:“剛才你和我說話了嗎?抱歉……我現在稍微有點不太清醒,我好像聽見你在叫我,又好像沒聽見。”

“如果你剛才真的問了我的話,我沒有失眠。我只是……”

如果是在三位神魔大打出手前,東盡一定如眼睛提示那樣謹慎言行。

但現在?什麽謹慎,光是他謹慎有什麽用?那三位今夜就差把副本拆了!他要是不盡可能地擴大優勢搶占先機,一覺醒來指不定又被坑成什麽樣子。

尤其是比斯特。一個被他用仇恨為餌釣到的家夥,還靜靜蟄伏了一個副本才驟然出手,他絕不信這位是什麽無私奉獻的人設。

比起等他們挖坑讓他跳,他還不如先莽一把,和副本關鍵人物搭上線再說。

假設今晚他真的試探失敗表演露餡,那他就用“狂歡盛宴”抹去對方的這段記憶。

技能這種東西該用就用。在危險來臨前他可以矯情一二,可一旦關乎勝利,他只會無所不用其極。

好在東盡的表演很成功。

他這魂不守舍的神色,兼之剛才在游輪走廊的窗戶前淋了點雨、連唇色都蒼白得過分的狀態,總能輕而易舉地勾起旁人的好奇心。

更何況他還有一張美得超脫極限的臉。

所以主動和他搭話的男人並未感到絲毫冒犯,反而更加好奇:“你只是什麽?今晚溫度有點低,你又淋了雨,要來杯烈酒暖暖身嗎?”

誰家淋雨喝烈酒啊?起碼他沒這習慣。

東盡忍住吐槽的沖動,用盡畢生演技裝出了頭疼欲裂的樣子。他直接無視了游輪主的示好,就這麽擡手抵著額頭,以一種常人絕對聽不到的語氣呢喃道:“——別再說了。”

此刻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但借著手臂遮擋的餘光,東盡發現吧臺前的游輪主人在他話音落下後,神色不悅地皺了下眉。顯然,這人能夠聽到他的聲音。

看樣子這個游輪主的五感很強。考慮到對方大概率活了很久,估計實力也不弱。

記下這個情報後,東盡繼續自言自語了起來:“這到底是夢還是什麽?剛才到底是誰在說話?為什麽一進這個海域,我就……”

一邊說著,他一邊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似乎想要離開餐廳。偏偏這時候服務員已經端來了他的姜茶,他的驟然起身直接撞到了放著茶杯的托盤。

此舉不僅讓姜茶灑了大半,還讓他口袋裏的三枚硬幣因為撞擊掉落到了地面上。

“抱歉,真的抱歉。”這突如其來的一撞似乎撞回了東盡的些許理智。

他接連道歉完後重新坐下,直接拿起了托盤上的茶杯,喝下了那僅殘存半杯的茶水。

姜茶自帶的暖意徹底驅散了東盡的涼意,而他的一系列舉動全部落在了游輪主的眼裏。

在他平靜下來的那一剎那,游輪主便再度邀請道:“不介意的話,來吧臺坐坐怎麽樣?你的狀態看起來真的不太好,像是做了一場醒不來的噩夢。難得整個餐廳只有我們兩個,或許你願意和我聊一會兒?”

所以服務員、廚師、小提琴手和你的保鏢在你眼裏都不算人啊?

東盡這一番表演本就是為了接近游輪主所做,這時候他當然不可能推辭。他只是面上猶豫了一瞬,就端著杯子來到吧臺前,與對方隔了一個位置坐下。

“剛才我確實做了個夢,但那又不像是夢——它太真了。”

“說出來請你別笑,我總感覺夢裏有誰在呼喚我,要我叫出他的名字。醒來之後,我發現手機有了信號,剛想搜索看看這個夢意味著什麽,卻看到現在游輪的定位是維西海域。但這怎麽可能呢?我是來旅游不是來找死的!”

“今夜發生了這麽多事,我現在都分不清我到底是醒著還是在做夢……”

東盡說著猶豫地看向了游輪主,似乎想要他給自己一個答案,讓他分清夢境與現實。

而游輪主在他說到“夢裏有誰在呼喚我”時,眼底便劃過了一絲驚訝。在東盡提及夢中之人要他念出姓名後,他的驚訝就化作了一種克制得很好的審視。

如果說先前這位游輪主的目光是在欣賞美麗的闖入者,但這一刻,他的眼神完全是資本家在審視自己的財產,又或者說是商人在評估自己的貨物。

反正都像是在物,不像是在看人。

整場對話中,反倒是東盡說起維西海域時,這位表現得最為平靜。

看來這艘船很大可能就是游輪主讓開往維西海域的。退一萬步說,至少這家夥對此事一定知情。

“關於你的夢,能說得再具體點嗎?”不知道是東盡驚魂未定的形象演得太成功,還是游輪主久居上位習慣了發號施令,這一刻他都懶得掩飾自己的目的,直接問出了他最關心的事。

不過這本就是東盡要說的重點:“我說不太清。我感覺……我好像夢見了神明。”

像是怕被人嘲笑似的,“神明”二字東盡說得極輕。但再輕也逃不過游輪主的耳朵。

游輪主聞言像是確認了什麽。他不再是先前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而是不動聲色地打量起了東盡,似乎是在考量什麽一般。

爾後他輕輕旋轉了下酒杯,一臉了然地搖晃著杯中冰塊道:“所以這就是你跑到餐廳的原因?祂讓你感到畏懼?”

“不。”東盡的利落否定卻出乎了游輪主的意料,“我聽過維西海域的傳說。誰不知道它是諸神隕落之地?在這裏夢見神明頂多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並不會讓我恐懼。”

“那你是因為?”自打東盡闖入餐廳後,今夜的一切都仿佛在游輪主的預料之外。而東盡下一秒所說的話,直接將他徹徹底底給弄懵了。

“夢見一位神明當然沒什麽。甚至我還能安慰自己,這是神明對我的青睞。可如果接連夢見三位神明,那三位都讓我呼喚他們的姓名呢?”

看著東盡的苦笑,游輪主生平第一次明白了什麽叫啞口無言。

“……一夜夢見三位神明?!”說到“三”這個量詞時,饒是那位成熟穩重的游輪主,聲音都不可避免的拔高了一些。

維西海域有多特殊,游輪主心裏比誰都清楚。

本次上船的那些游客全都是他一個個找借口弄上來的。他們都是特殊血脈的擁有者,其中一些資質好的家夥踏足維西海域後,被某個隕落的神話生物亡魂青睞,最終得到亡魂的力量實屬正常。

即便覺醒儀式等到白天才會真正開始,但以前也不是沒有天賦超凡者提前覺醒。

在東盡提到做夢時,游輪主就已經默認了他也是這種情況。可他從來沒聽說過有誰會被三位神明同時看上的,從來沒有!

到底要怎樣的資質才能做到這一點?

他現在都開始懷疑,這件事有沒有可能真的只是這小子的一個夢?

“你也覺得荒唐是吧?我就知道!”游輪主的驚愕完全沒有掩飾,東盡頓時忿忿地點明了這件事,“但我真的沒胡說。”

“剛才我不是說手機有信號了嗎?其實除了定位,我還看了眼今晚的天氣預報。”

“明明這個時間段都是多雲轉晴的天氣,但在我陷入睡眠前,突然間就暴雨傾盆。”

“等我醒來以後,我試著回想那三位的名字。都沒念出口只是想想而已,剛才停了的暴雨又一次瘋狂落下。為了清醒過來,我特意去淋了點雨,最後發現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麽多的巧合,你讓我怎麽說服自己,這場暴風雨不是為我而來?”

那三位神魔就可勁作吧。

他們作他們的,他編他的。只要他足夠會編,再大的劣勢也能變作優勢。

此時此刻,東盡借著擡手捂臉的崩潰動作,擋住了自己毫無波瀾的嘴角。

真要論起來,他其實也沒說謊,頂多就是在事實的基礎上做了點藝術加工罷了。

你看現在,不就有人信了他的故事,將他當成了前所未有的絕世天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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