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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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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第 7 章

第二日天才剛亮雲朵就醒了。

想起沈譽還在外間,匆匆換了衣服起來,男人卻早已是神清氣爽的模樣,不知是醒得更早還是一夜沒睡。

外間屋子亂糟糟的,桌布被胡亂扯到地上,上面果盤酒壺俱是滾在角落摔成碎片,一派胡鬧過的景象。

雲朵怔在月門處,不明白不過睡了一晚,怎就亂成這般境地。

她分明不是睡得沈的,竟一點動靜也沒聽著。

男人回頭看見她杵在月門處,擡手制止道:“地上有碎片,先不要出來。”

說罷便叫來蓮香把屋內被褥都換了。

雲朵不明所以,卻沒多嘴問,默默坐在妝臺邊梳洗。

蓮香才剛換完被褥,桂嬤嬤就來了。見屋內亂糟糟的,連外間的軟榻也亂成一團,忍不住笑起來,說:“王後昨晚還念叨著,二爺怎麽回來也不去見見她,莫不是娶了姨娘就記不住別的事了。”

“這不是一大早就起來了麽...”沈譽身上的外衫還沒穿好,站著讓她給自己束腰帶,嗓音有些啞,“昨夜去父王那耽擱了會兒,出來時天色已晚,料想母後已睡了才沒去。”

“二爺難得回來,再晚也是等的。”桂嬤嬤給他弄好腰帶,又打量起來屋內的雲朵,“姨娘只怕是累了,今日風大,還得多穿些。”

雲朵昨夜睜著眼到後半夜,才睡下沒多久就醒了,眼底難免有些疲憊,聽她這麽說忙站起來欲解釋。

“哎喲,姨娘仔細著身子。”桂嬤嬤急忙上來將她扶住,又喚來蓮香,“快給姨娘找件袍子...這會子過去正好,王後也起來了,今日做了些新點心,二爺正好嘗嘗。”

雲朵聽她話裏是說要去王後那處,卻沒提前聽人提過,只好望向沈譽。

沈譽從蓮香手中接過件雲紋縐紗袍,緩緩進來披在她肩上。

雲朵僵著身子,連動也未敢動分毫,細細感受著輕柔的手指將她夾在衣間的發一點點撥出。

她不安地擡眸,望進沈譽垂下的眸子。

男人擋在她面前,正好也看著她,眼底閃著微弱的光,薄唇輕輕勾起個弧度。

雲朵驀地紅了臉。

他當真是個紈絝罷。

桂嬤嬤從沈譽身後轉過來,看見二人親密模樣,不由地掩唇笑了笑,催道:“快別流連了,再遲些,王後該親自來請了。”

沈譽給雲朵理好頭發,才側身道:“我們先去向王後請安,回來你再補眠。”

雲朵腦中一片混沌,不明所以地點點頭跟在他身後。

今日走的,卻不是昨天桂嬤嬤帶她的那條路。沒見著廣闊的湖,只路過幾座高聳的閣樓,再穿了兩個園子便到了。

猶記得昨日足足走了快半個時辰。

正訝然還有這樣的近路,指尖卻傳來一陣溫熱,隨後,那熱度瞬間覆蓋住整只手。

雲朵低頭,沈譽把她的手牽在手心,輕輕笑著說:“到了。”

她整張臉都燒起來,埋著頭不敢看男人一眼。

有聲音自前方迎過來:“二爺姨娘再晚些,茶就要涼了。”

雲朵忍著一顆撲通亂竄的心擡眸,是昨天那個丫鬟。

沈譽牽著她往前走去:“茶涼了蕓兒姐姐再沏一壺便,母後等久了只怕連冷茶都吃不著。”

他說得輕俏,惹得蕓兒笑起來,轉頭看向雲朵,道:“王後聽大夫說姨娘身子不大好,連夜命奴婢取了支老參來,已叮囑了廚房煨湯。”說著又看向沈譽,“那老參還是去年大王賜的,王後一直舍不得呢。”

沈譽也跟著笑了笑,看著雲朵說:“母後最疼人,以後你與她親近些,少不得討些好處。”

雲朵忙點頭稱是。

蕓兒也沒再多說別的,帶著二人往樓上走。

二樓臨湖的一面開著敞亮的窗,能看到開闊的湖面,若是灑著點點日光,想來景色是極好的。

雲朵低著頭默默數著步子,目光卻一直落在沈譽牽著自己的手上。

骨節分明,修長勁瘦,卻是溫熱有力的。將她有些發涼的手指包裹住,一點一點熨燙著寸寸肌膚,連心跳呼吸也一並燒灼起來。

走了不知多少步,就看見偌大的紗幔後坐著好幾個人,隱隱綽綽看不清。

為首的是個貴夫人,聽見聲音,笑著看向兩側的人道:“這不,說曹操,曹操到。”

“譽兒不知哪裏又惹母後不高興了。”沈譽嘴裏笑著,拉著雲朵往前上去,“母後只管說,我給您賠不是。”

蕓兒將紗幔掀起,雲朵只見著個豐腴的婦人,渾身散發著雍容的貴氣,一雙慈目含著笑正看過來。

雲朵只敢瞥一眼便低下頭,連呼吸也不敢大力。

沈譽指尖勾起,點了點她手心,柔聲說:“還不見過母後。”

雲朵忙跪下來,朝著上座的人恭敬道:“妾雲氏拜見母後。”

“快起來!”王後噗哧一笑,“這嚇的...莫不是沈譽和人說我是老虎罷。”

坐在王後左側的婦人也笑起來:“只怕是瞧我們人多,以為審她來了。”

沈譽把雲朵牽起來,說:“這是溫夫人。”

雲朵朝她作了揖,道:“見過溫夫人。”

溫夫人笑著點點頭。

沈譽又拉著她看向溫夫人對面,說:“宋媽媽,她是我的乳娘。”

雲朵擡眸一看,是那日到雲府看她的那婦人,又恭敬地叫了聲宋媽媽。

宋媽媽笑聲爽朗,道:“是個好姑娘,老身那天在雲府一見,就說保管王後滿意。”

王後把話接回去:“我滿意又如何?又不是我的姨娘,得譽兒滿意才算。”

幾個人又笑起來。

蕓兒搬來兩個墊子,沈譽矮身坐下,見雲朵要跪,又拉住她道:“坐著便是。”

“你們瞧瞧!”王後指著二人看向左右,“以前怎不見他如此疼人...”

溫夫人揶揄著說:“得虧今日是在月華庭,若是在那沽春榭,還不知去何處找軟墊子。”

丫鬟們將茶水呈上來,沈譽端起茶壺,漫不經心道:“若在沽春榭,只怕得坐我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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