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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年代文裏的男知青(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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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年代文裏的男知青(11)

街道的小餐館內。

季淮和馮大峰對面而坐, 兩人忙活大半天,正捧著一碗米飯吃著,桌上放了一碟鹹菜炒肉末還有一碗蔥花湯, 他們吃得很香。

馮大峰難得奢侈一回,鹹菜裏的肉沫是他拿去給店員加工的,切了一小塊。

他幫季二胖家賣完豬肉, 對方給他的工錢就是一斤半的豬肉和一小碗豬血, 今年的大年三十就有肉吃了。

若不是和季淮一起,他一定不會留在市區的餐館吃飯,不僅要花幾毛錢,還浪費一小塊肉。

兩人把飯菜湯吃個精光,緩了緩,準備去置辦年貨。

馮大峰今天去隊上支了五塊錢, 馮母種了不少菜,家裏腌的蘿蔔幹和鹹菜也不少,過年準備殺只大母雞,如今還有一斤半的豬肉和豬血, 這些錢也夠買剩下的年貨了。

馮大峰去店裏挑了兩捆紙錢和蠟燭,還有小鞭炮,正在掏錢的時候,季淮已經上前把錢給了。

“我帶錢了。”馮大峰眼睛一瞪, 聲線還有點大。

他掌管馮家大半輩子, 裏裏外外的錢都是他掙的, 季淮之前也沒什麽出息,幹活的工分也緊緊夠養他自己,現在買東西突然被人先出了錢,馮大峰一時有些難適應。

“我剛剛賣沈香和木頭還剩了點錢, 遲早也得用。”季淮把紙錢和蠟燭放入背簍,手上拿著鞭炮。

“剩的錢你自己留著。”馮大峰沒再和他爭執,神色不太自然說了這一句。

“您和媽為我和小蘭勞心勞力,我們賺的錢怎麽能自己留著?年上就得多買點東西。爸,那邊有買臘肉的,要不我們去買點?臘肉又放不壞,炒著也很入味,小蘭也喜歡吃。”季淮提議。

馮大峰沒反對,聽他說馮巧蘭喜歡吃,他第一反應就是:誰不喜歡吃肉?肉貴啊。

季淮走到賣臘肉的攤子邊,買了一小塊臘肉,包著往背簍裏放,往前走不遠,看到有人在賣散裝的餅幹和糖果。

紅紅火火的包裝,一毛錢還能買十四個,比他上次買的便宜。

“爸,我去買點糖果餅幹,畢竟是過年,還是要有點零嘴”季淮說完,又花了五毛錢,買了幾十個糖果還有一些餅幹。

馮大峰不知道擺出什麽表情。

他自然知道年上要買這些,原本想著買完紙錢蠟燭這些,剩下的錢就買點臘肉,如果還有就再買幾顆糖果和幾塊餅幹。

眼下季淮全買了,他的錢還沒動。

那些錢是嘩啦啦往外花,馮大峰看著季淮,又沒立場講話,怕丟面子不能提,硬生生憋著。

又走了一條街,季淮清點了手裏剩下的錢,“爸,我們得去買點面粉,年上還能煎個餅吃吃,大家也高興高興。”

“不用你買。”馮大峰這次總算找回了場子,率先把錢掏出來,對著老板道,“我要買面粉,多稱點。”

這是他買面粉最大方的一次,之後覺得預算還夠,又買了點粉條和紅糖。

返回去的時候,季淮盯上了路邊賣的小雞,家裏養的雞不多,最近還不怎麽生蛋,他看向馮大峰提議:“小蘭坐月子的時候天天得吃紅糖雞蛋,要不要再買幾只小雞回家養養?”

“便宜賣了,再養養馬上就能下蛋,要不要?”賣雞的婦女沖他吆喝著,“就只有這幾只了,一會想買都沒了。”

“買回去也得有糧食餵,多養就多費糧食,哪有那麽多糧食?”馮大峰板著臉,語氣沈沈。

盡管他嘴上這麽說,在季淮上前挑的時候,還硬邦邦教他怎麽選,最後決定買三只。

這一趟可謂是滿載而歸,季淮的背簍裏塞滿了東西,手上的竹兜裏裝著小雞仔,另一只手提著面粉。

走到半路,馮大峰稍微落後,看著季淮挺直的背,而自己今年已經漸漸長了白頭發,眼底思緒萬千。

“爸,我們歇一歇,喝點水。”季淮停了腳步,扭過頭說。

“去樹下涼快點。”馮大峰指著一旁的樹,率先走過去。

兩人也沒歇多久,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聊天,時間也過得快,路程也不算遠。

他們又背又提,走到村裏頭,婦女看到都會說上一句,“你們這是買了多少東西?真有錢。”

馮大峰回:“哪有什麽錢?快要過年了,總得買點。”

“是啊。”那個婦女也點頭,瞅了瞅季淮,一臉羨慕看向馮大峰說,“你和翠香就是命好,女婿就是兒子,還有人搭把手,又是個大學生。”

以往別人說的時候,馮大峰覺得大學生有個屁用?弱唧唧,養著還費糧食,要不是女兒太喜歡,他是真不願意讓女兒嫁給他。

現在他可不會這麽說,眉心還舒展不少,算是默認。回馮家的路上,他腳步都輕快不少,心情很不錯。

馮母見兩人回來,連忙上前,馮巧蘭也從房間裏出來。

“還買了小雞啊?”馮母驚喜壞了,看著那幾只小雞,目光慈愛。

“買了三只,養大了可以下蛋。”季淮說著開始從背簍裏掏東西,“還買了點臘肉,這是紅糖,蠟燭和紙錢在這。”

“你們買豆腐做什麽?我們家還有點小魚幹,怎麽還買了臘腸,多貴啊?”馮母一樣樣接過來,肉疼得很。

“那不是他買的,那堆木頭都賣出去了,賣東西的那群老頭老太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拿東西跟他換木頭。”馮大峰坐在一邊,雖是一臉想不通,但語氣裏的高興抑制不住。

“換了這麽多東西?”馮母倒吸一口氣,看著地上擺放的東西,覺得今年的年貨真多,能過一個豐盛的年。

“這裏面是花生油,還有一些糖果餅幹。”季淮眉眼也跟著上揚,“他們估計也想拿回去點一點,聞聞香味,我還留了幾塊。媽,你晚上也可以點一點,有助眠的作用。”

“好好好。”馮母笑得合不攏嘴,忙前忙後著,隨口一問,“你這次拿過去的沈香能賣出錢嗎?”

季淮:“全賣了,價格還比上次高了一些。”

“真好。”馮母更開心,馮大峰也望過來,看向他的神色變了變,這小子倒是越來越讓他滿意。

馮巧蘭也幫忙著收拾整理,前幾年家裏蓋房子,日子過得拮據,前年的年上都沒肉吃,這些年貨可太多了。聽說季淮又賣了錢,心情跟著愉悅。

季淮蹲下來,繼續伸手往背簍裏拿東西,繼續說,“所以我又給小蘭買了兩罐麥乳精,喝到生孩子前應該沒問題。”

此言一出,空氣不太對勁,馮大峰頓時變臉,馮母笑容僵住,馮巧蘭不知所措還有些著急。

只有季淮一個人在笑著,毫無察覺,還把兩罐麥乳精拿出來放在一邊。

馮大峰沒再說話,額頭的青筋隨著他呼吸一脹一鼓,怕自己繃不住,黑著臉起身往屋內走,馮母也趕緊進廚房,生怕自己說出什麽不合時宜的話。

一罐十塊錢,兩罐不就二十塊了?

誰家的錢經得住這麽造啊?

馮巧蘭察覺到氣氛不對勁了,季淮還沒任何感覺,拉她進房間的時候,還說道,“猜猜我給你買了什麽。”

“你還給我買了其他東西嗎?那不是又花錢了?”她的心疼不比馮家夫妻少,看向那兩罐麥乳精,“好貴啊,能退嗎?我感覺喝了也沒什麽變化。”

“怎麽沒變化?這東西營養得很,你最近臉色紅潤,晚上睡覺是不是舒服很多?頭也不暈了。”季淮可不會退,把麥乳精放在了櫃子裏。

馮巧蘭摸了摸自己的臉,對他說的這些也沒法反駁,還是道,“可是也太貴,都夠買幾只雞了。”

“對你和孩子有好處就行。”季淮說著往她手裏放了幾個被紅色包裝紙包裹著的東西。

馮巧蘭第一反應就問,“這是糖果嗎?”

“你吃一吃就知道了。”他稍稍往側邊一站,靠在櫃子上。

她不舍得吃,見上面有字,翻過來仔細看,看清楚後,大而亮的杏眸猛地縮了縮,“是巧克力嗎?”

季淮慢慢點了頭。

馮巧蘭不知道該露出什麽表情,一會鼻酸一會眼睛辣,聲線細小,“你的錢都被我花完了,下次什麽都別給我買。”

她沒有吃過巧克力,但知道巧克力很貴,也很難買,比糖果貴很多。

幾塊巧克力就把她哄成這個樣子,季淮自己心都虛,上前將她摟在懷裏,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失笑道,“錢是被我自己花完的,跟你有什麽關系?我以後還能賺更多。”

“要是賺不到呢?賺錢很難。”馮巧蘭在他懷裏擡頭,問得還很認真。

“那就慢慢賺,少花點。”季淮並沒當一回事,“這些人為可控。”

“別買了。”她還是這麽說。

“行,下次給你買別的嘗嘗。”季淮低頭看著她,又盯著她的臉,“好像是長了肉,氣色也比之前好很多,多吃點飯,多喝點麥乳精。”

馮巧蘭:“我喝得夠多了。”

“哪多了?人家寫著叫你放兩勺,你就放半勺,那能有味道嗎?”季淮說著都蹙眉。

“放兩勺很快就會被喝完。”她低著頭,說的時候有些心虛。

季淮:“我不是又給你買了兩罐嗎?以後多放點,喝完再給你買。”

馮巧蘭都要哭了。

還買呀?好多錢好多錢。

晚間。

一家人圍著吃飯,馮母做了麻辣豆腐,放進去一點點小魚幹,燉了一大鍋,還放了鹹蘿蔔幹,聞著香極了。

馮大峰好面子,死咬著沈住氣,馮母不行啊,她沒什麽賺錢的本事,又體弱多病,見不得這麽花錢,思考良久,委婉跟季淮說,“小蘭也要生了,你給她買的麥乳精夠了,下次就別買了。”

不是她不讓女兒喝,這樣的喝法誰能養得起?

實在太奢侈。

“生了孩子她還得坐月子,坐月子也得補充營養,我覺得她氣色比之前好太多,還是得繼續喝。”季淮說完,端著碗略帶不好意思,“雖然貴了點,但賺錢不就給她和孩子花嗎?對她有好處就行。”

他這麽說,直接把馮母接下來的話堵死,她面色飛快轉變,也不知道擺出什麽神情。馮大峰吃飯的速度則更快了。

馮巧蘭正在吃紅糖雞蛋,她摸了摸自己凸起的肚子,裏面的孩子還踢著她。

小家夥很調皮,她無聲嘆了好幾口氣。馮母的意思她當然明白,也和季淮說過不用買,可是他壓根不聽,就覺得應該給她買。

尤其見她現在的狀態好了很多,他深信是因為麥乳精起的作用。

季淮給她買的那幾塊巧克力,她舍不得自己獨自吃,飯後回房,拿出兩塊送去馮母的房間。

馮母哪見過這玩意兒?拿著瞅了好幾眼,又要塞回去給她。

“媽,您嘗嘗,聽說很好吃。”馮巧蘭沒接。

馮大峰在一旁看著,面色越發難看,“這東西多少錢?”

馮巧蘭哪知道?

“一看就不便宜,外頭都不賣,說不定國營商店裏都沒有。看你把你女兒養的,村裏就沒一個姑娘像你姑娘一樣!”馮大峰這幾天真是被氣狠了,舍不得罵女兒,那股別扭的氣就對上馮母了。

他不是不疼女兒,家裏的雞蛋都留給馮巧蘭吃,畢竟就這麽一個孩子,可是就算只有一個,那也不能這麽養。這特麽吃金子呢?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就是千金小姐也不敢這麽花銷。

馮母雖也心疼得不行,但聽他這麽說可不樂意,沖馮大峰說,“她們也沒誰嫁給大學生啊,也沒誰比季淮有本事,這錢不偷不搶,真真實實賺來的,他想給他媳婦花,我們小蘭有什麽錯?”

“不就是塊巧克力嗎?十塊一罐的麥乳精她都喝!”

“又不是你賺的錢,是季淮賺的錢。”

.....

這下輪到馮大峰語噎,面色更是一陣青一陣白起來,一副受挫不小的樣子。

就是因為不是他的錢,所以他才閉嘴,要不然早就大罵,說不定還會拿著棍子滿村追打這個逆子。

“不過媽跟你說,以後還要養孩子,季淮心裏沒數,你得看著他點。”馮母細細叮囑馮巧蘭。

“這話又不是第一次說,有用嗎?”馮大峰沒好氣接話。

“我說你這人....”馮母難得和他頂嘴。

門外傳來聲響,挑水回來的季淮打斷這場爭執。

馮巧蘭被從中解救出來,她垂著眸往外走,也在反思自己。

季淮晚上跟她講題的時候,她都有點心不在焉,連續幾次走神,在他反問的時候一臉迷茫。

“困了?”他問。

馮巧蘭搖搖頭,“沒有。”

季淮:“還聽得進去嗎?要是不想學了,我們明天再講。”

“我緩緩。”她不想放過每一個能學習的夜晚,他只有晚上有時間,還是擠出來教她的,她不能分心。

“是不是有心事?還是身體不舒服?”他沒再繼續講,把筆放下來,順便還把課本合上了。

馮巧蘭低了頭,許久沒說話。

季淮也不急,靜靜等著。

半晌後,她悶悶的聲音傳出來,“都怪我身子不好,以前沒有好好養身子不好好運動,現在才要吃這麽貴的東西,錢都讓我花完了,孩子生下來還不知道怎麽辦。”

“還在想這事?”季淮無奈,也不準備再講課,把課本放到了另一邊,直接問,“是不是爸媽跟你說了什麽?”

“沒有。”她否認。

季淮:“營養跟不上,可以有很多補法,你不用覺得有什麽負擔,我就是想給你買,不買這個,總會買別的。”

馮巧蘭不解,擡頭看他。

“說白了,這錢我花了我就舒坦,貨架上有很多種牌子,我就偏選了最好喝最貴的那種,我就想買最好的。”季淮輕笑出聲,“你沒發現嗎?我只是想讓你多嘗嘗,覺得好喝好吃的,我以後多給你買。”

“為什麽?”她吸了口氣,越說聲音越低。

“哪有人懷著孩子還要備考?我只能多哄哄你,生了孩子說不定還要能辛苦,不知道你能堅持到哪一步。考也好,不考也沒關系,考不上也沒關系。”季淮語調越來越輕。

他一直都沒說過這些,看到她偷懶的時候,頂多故意說上幾句話激勵,從來沒有嫌棄過她。

“考不上就不能跟你去了。”馮巧蘭抹了把眼角的淚,擡手摸著肚子。

越到後期,她越吃力,看著書本就犯困,還沒坐一會就腰酸背痛,她又怕孩子出生後太鬧,根本就不能好好覆習,只能盡量多學。

“考不上我也得帶你去,我不放下你一個人在這。”季淮彎腰,手穿過她的腳窩,將她抱上床。

馮巧蘭手環著他的脖子,“我會拖累你。”

“媳婦孩子暖被窩,為什麽是拖累?”季淮把她放在床上,沒有起身,對上她的眼,還伸手揉了揉她的頭,“你這是瞎想,好好睡覺,我去把燈滅了。”

“還早,再看會書,不然我睡不著,不學習我心慌。”馮巧蘭語氣可憐巴巴。

季淮這回是真笑出聲了,還是下床滅了燈,爬上床鉆到被窩裏抱著她,“繼續學,今天講第三章的歷史,我給你講。”

他低醇溫潤的聲線在黑夜裏回蕩著,馮巧蘭窩在他懷裏,柔細的嗓音也時不時傳出來,偶爾還提幾個問題。

又過了許久,季淮出口:“好了,睡吧。”

“再講一點。”她還不樂意睡了,想多學。

“喉嚨都幹了,再講明天沒準都說不出話。”他說著還清了兩下嗓音。

“好吧。”馮巧蘭應下後,在黑夜裏,轉身親了下他的臉頰,原本只是想親好了就睡覺,誰知道就被他逮住了。

季淮抱著她,先覆上她唇,輾轉反側吻了好一會,又移到她耳邊,說出來的話讓她臉頰爆紅。

結婚時,他正處血氣方剛,她沒懷孕前,兩人很鬧。

床下他比較節制一些,平時話也少,但是床上格外霸道,以往每天都纏著她,懷孕後親密少了不少,但他也不太安分,後來他考了大學,吵了幾架,兩人才有些疏離。

其實他在床上挺會哄人,尤其想要她幫助的時候,哄人更是有一套。

“我不~”馮巧蘭本來就羞得無地自容,說出來的話就帶了幾份撩人的尾音,但是又貪戀他的懷抱,手攬上著他的脖頸不肯松手。

季淮深呼了一口氣,再次磨她,“真這麽狠心?”

馮巧蘭瑉緊唇沒回。

“好吧,應該也憋不死。”季淮語氣幽幽,伸手覆上她的手,要將她的手從他脖子上拉下來。

她非但沒松手,雙手還交握得更緊。

“不肯幫我還放我走?”季淮也沒用力拉開,看著身下的她,又沒忍住低頭含著她嬌嫩欲滴的唇瓣吻著,語氣徐徐誘導,“真不幫我?”

兩人唇分開,馮巧蘭就擡手捂住她的臉頰。

最後屬於半推半就,他倒是舒服了,她手酸死了。

*

大年三十。

馮母一大早就在廚房忙活,季淮和馮大峰也沒閑著,收拾著院子、貼著春聯、殺雞洗菜劈柴火....

家裏多個人,熱鬧不少。

馮巧蘭肚子又大了一圈,別說幹活了,彎腰都不行,所以只能坐著看他們忙活,去廚房給馮母搭把手都費勁,油煙讓她反胃。

一道道菜出鍋。一大盤雞肉、青椒炒臘肉、小魚幹炒蘿蔔絲、蘿蔔幹燉豬肉.....

桌上被擺得滿滿,香味不斷飄來。

按照村裏習俗,用餐前得祭祖,擺上蠟燭和酒杯,還得敬酒上香燒紙錢,最後放鞭炮,以此迎接全新的一年。

以往這些活都得馮大峰幹,現在多了季淮,馮大峰在敬酒的時候,他就燒紙錢,然後點香上香,最後祭拜。

“爸,值錢燒完了,我去把鞭炮放了?”季淮問。

“嗯。”馮大峰點頭。

季淮把鞭炮拿出來,拿著火柴往外走。

馮大峰看著他的背影,眼底閃了閃。在村裏,很多活就只能男人幹,女人就負責煮菜。受傳統觀念的影響,他也遺憾沒個兒子,但又覺得是命,偶爾傷感,但不埋怨。

如今家裏多了季淮,他居然還覺得不錯,白撿了兒子。

想到這,他心裏舒坦多了。

門外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傳進來,馮巧蘭捂住了耳朵,馮母站在門口,笑著往外看,看著一地紅色的鞭炮紙,笑意又深了很多。

這些鞭炮紙不能掃,得過了初五才掃,象征著來年紅紅火火。

年夜飯豐盛,一家人上桌吃飯。

馮大峰和馮母也放開筷子,難得沒有扣扣搜搜夾肉,馮母把一個雞腿給了馮巧蘭,另一個雞腿給季淮。

“媽,我不吃雞腿。”馮巧蘭看著肥肥雞腿,覺得不太能下嘴,太膩了。

“居然還挑,過年的時候,別人家的雞腿都得留給小孩子吃,等你孩子能吃肉了,家裏的雞腿你想吃都吃不到。”馮母數落她,現在的心思已經轉移到她肚子裏的孩子身上了。

馮巧蘭難免落寞,每次對方給她煮雞蛋,她吃不下去的時候,馮母就讓她為了孩子,為了她外孫。

季淮吃著飯接話,“吃得到,兩個雞腿,她和孩子一人一個,剛剛好。”

聞言,馮巧蘭情緒又緩解不少。

“也是。”馮母又把雞翅挑出來夾給馮巧蘭,笑著說,“她嘴刁,從小養成的毛病,村裏頭的姑娘哪個像她一樣?雞翅都是她吃的。”

她夾給馮巧蘭一只雞翅後,另一只要夾給季淮,他阻止了, “我不吃,留給小蘭吃。”

馮母見他堅持,只能給馮巧蘭夾。

馮巧蘭剛剛那點不開心又被眾人的偏心緩解,她吃著雞腿對馮母說,“您現在疼我,等我生孩子,您和爸指定就忽視我了。”

“這還沒生,你就和小孩子吃醋,這麽大人了。”馮母不理解,畢竟村裏頭都這樣。

馮巧蘭輕哼一聲,“您剛剛自己說雞腿就不給我留了,這就是偏心,人家都說隔代親,還沒生出來您就這樣。只生一個孩子的時候,我還有另一個雞腿吃,生兩個呢?我都沒了。”

馮母:“.....”

“您和爸不給我留,我就讓阿淮給我買。”馮巧蘭現在很有底氣,還側頭問季淮,“你會不會給我買?”

季淮端著碗伸筷子夾菜,沒說話,但含笑點著頭。

馮母:“.....”

這小丫頭。

馮巧蘭抿唇笑,笑得眉眼彎彎。

馮母都被她逗笑,只能輕斥,“要當媽的人了,還跟孩子一樣。”

她倒絲毫不懷疑季淮會給她買,十塊錢一罐的麥乳精都買了,幾塊錢一只的母雞就不算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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