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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滿嘴謊話的冷血精明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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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滿嘴謊話的冷血精明男(1)

季淮再次醒來, 身處在公司安排的員工寢室裏。一間屋子四個人,每個房間都有獨衛,餐廳和客廳共用。

他的房間裏有一個大書架, 上面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不少有多次翻閱的痕跡, 由此看出,他挺喜歡閱讀學習。

房間被收拾得很幹凈, 地面一塵不染, 各種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 櫃子裏的衣服也被疊得整整齊齊。

這一世,他是個小鎮做題家。出身小山村家庭,上頭不知道有幾個姐姐,反正季家留下來養的有兩個。據說季母季父把還三個女兒送人了, 又隱隱聽說還有兩個沒機會出生, 折騰到最後才有了他。

季父季母生下來他,並沒有當金蛋疼寵, 更多的是為了要一個兒子,不被人看不起。

他很聰明, 智商和情商都很高, 比一般人高得多。厭倦這個山村裏的貧窮生活, 發誓一定要爬出去。而他是天生會學習的料,從小就是班級第一,年級第一, 縣城第一,市裏第一。

這讓他在讀書生涯裏受盡追捧愛戴,考上了首都大學,成為家裏的驕傲, 那是山溝溝裏走出來的金鳳凰,全家的驕傲。

等上了首都大學,他發現光環不再。這裏到處都是優秀的人,人家見識比他廣,家庭比他好,甚至學習都比他好......這讓他原本就不多話的性子變得更內斂。

畢業後,他想考研,而家裏覺得養他讀書這麽多年,讓他趕緊出來工作回饋家裏,該去賺大錢了,以沒有能力為由不再供養他。

由於沈默寡言,找工作的時候受阻,所幸首都大學的畢業證書還算有用,第一年他找的工作年薪是十五萬。

這筆錢對他來說太多了,多到讓他迷失自己,覺得自己在同齡人裏還不錯,畢竟是畢業第一年,甚至可以說是優秀,為此他沾沾自喜很久,與初高中同學相比,他都自詡高人一等。

在小山村,幾萬塊就能蓋一間房子,十幾萬能蓋三層樓。而一棟樓,山村裏頭的人要攢大半輩子。

他很省,幾乎不花什麽錢,賺十五萬一年能存十三萬。他以為自己努力工作,努力攢錢,就能買得起首都的房子,走上人生巔峰,證明自己的不凡。

可是攢了兩年,手裏頭也只有不到三十萬。首都的房子動輒好幾萬一平,他連一個廁所都買不起,不僅首都的房子買不起,就連家鄉縣城的房子,也得努力好幾年。

對於自大而又傲慢的他,無意是致命打擊,甚至可以摧毀他所有的自尊心和大男子主義。他痛恨著這個世界的不公平,同時又非常現實看待這一切。

丁希就是這時候走進了他的視野裏,她是被學校安排來的實習生,實習三個月。

她長相甜美,臉蛋白皙,一雙眸子澄澈,黑白分明,一看就是人畜無害,沒被社會捶打過的乖乖女,重點是本地人。

雖然對方很少說自己的家境,但他那麽精明,又善於默默觀察,如何分析不出來?

再深入接觸,知道她父母離異,從小跟著奶奶生活。奶奶於前年去世,父母很忙,她一個人生活居多。

她太缺愛,性子敏感又缺乏安全感,著實適合當他的目標。這種女孩懂事,事少。

說實話,他長得不差,一米八三的身高,寬肩窄背,面容俊朗,五官立體,眉眼工整綺麗。

放在人群裏,也是奪人眼球的人,不少條件好的女孩對他表現過好感,還有些會窮追不舍,就是看中他這個皮囊。

可是,他非常傲且倔,專橫獨行,不近人情,鮮少與人交流,壓根沒朋友。讓他去討好其他富家女或者入贅,相當於要了他的命。

丁希這樣的最好,她從小就沒人管,上這個一般的大學都是靠本地政策和藝術加分,所以十分崇拜他,覺得他學習好,智商高。

而他則覺得她傻乎乎,打心眼裏瞧不上,認為自己的智商和情商都碾壓她,如果不是原生家庭拖累,他也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肯定不會選擇她。

他看起來話很少,好像沒什麽脾氣,還很溫柔不計較,渾身上下好似沒什麽缺點。實際上只有他知道,他是個極其冷漠決然的人,沒心沒肝,就像冷血動物,從小的生活壞境讓他對待親人也毫無感情,一切以利益出發,就像個精明的商人,時刻計算著自己的得失和利益的最大化,心眼比誰都多。

得知丁希父親是生意人,母親是大學教授,這就值得他用盡一切心思去“拿下”她。

當這段感情在他眼中變成算計,每一步都在他心裏預演了千萬遍,對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帶有暗算和目的,沒有什麽戀愛經驗對她又怎麽躲得過呢?

他就像一個完美的男朋友,優點實在實在太多了,多到缺點可以被她忽略不計,滿足她一切想象,不陷進去太難了。

丁希對他是崇拜的,小心翼翼,甚至在他面前有點自卑,害怕他生氣,這也極大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他一直都很自命不凡。錢,他要,尊嚴,他也要。

由於偽裝得太好,丁希深深愛上了他,不可自拔。這個時候,他發現丁家覆雜,丁父已經另娶了妻子,而丁母投資失敗,賣掉了兩套房子抵債,並不會給他提供多少助力。他果斷抽身,在丁希最迷茫的時候將她棄之如敝履,看都不多看一眼。

在他世界裏,有利他的人事才能留下來,他斤斤計較每一分得失,若是沒了用處,那就是拖他後退,應當立馬舍棄。

要有利可圖,他才會細心非常。

季淮起了身,靠坐在床頭,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

丁希已經給他發了好幾條短信,一大段一大段的話,其中不乏有自己的感受還有歉意,看得出來他沒理她後,她很委屈也很著急。

手指往上滑動,最後兩人的對話停留在他說的那句:“乖一點,我還要上班,工作做不完了,你要懂事一點,不要太鬧好嗎?等我有空了,見了面怎麽鬧都行。”

丁希實習完就回學校上課寫畢業論文去了,雖然他的公司和她的學校隔得不遠,但什麽時候見面也是取決於他說自己忙不忙。

他最近有點晾著她,是想好好磨一磨她的性子,讓她著急著急,從而底線再放低。

“嗡嗡嗡。”

手機響起,是丁希打來的電話。

他等了一會,這才接起來。

“你睡醒了嗎?”丁希小心翼翼的話語從那頭傳來。

“醒了啊。”他就算再怎麽生氣和不悅,話語和語氣也不會讓她感受出來,頂多在行動上冷著她,但會很好把握好度,讓她挑不出錯。

讓她在不確定中來回搖擺,就是這麽磨著,只要她對他還喜歡、還愛,那麽底線就會一再降低,他總能把她把磨成任意揉捏的樣子。

“餓嗎?要去吃飯了嗎?”丁希又問。

他回:“還好,你餓嗎?”

丁希見他詢問自己,趕緊回答:“我要渺渺出去吃火鍋,學校旁邊開了一家火鍋店,聽說很好吃。你晚上要吃什麽?”

“看看吧,時間不早了,你也趕緊去吃飯,女孩子晚上出去要註意安全,一會回到寢室要給我發條消息。”季淮叮囑她。

“嗯嗯。”因為他的關心,她緊蹙的眉頭松開,一邊說一邊點頭。

...

“好了沒?趕緊走了,一會該排隊了。”

丁希的身後,徐渺渺正換上高跟鞋,戴了大耳環,又拿出鏡子看了自己塗的口紅,抿了抿唇,催促著。

“我先去了,回來再聊,拜拜。”丁希說著也起身。

“好,路上小心。”季淮說完掛掉電話。

校門外。

丁希和徐渺渺往外走,她們一個長相清純甜美,一個畫著濃妝穿著性感,還是引來不少人側目。

火鍋店開在學校的後街,此時已經有學生陸陸續續往裏走,生意看著還不錯。

“您好,請問幾位?”服務員看著比較稚嫩,應該是附近的學生前來兼職。

“兩位。”徐渺渺伸出兩根手指,帶著她繼續往裏走。

兩人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開始點餐。

服務員拿著菜單走時,徐渺渺一邊倒飲料一邊滑手機,隨口問了她一句,“你家季淮理你了沒?”

“嗯。”丁希前幾天有些魂不守舍,她性子敏感,能夠快速察覺到季淮的變化,雖然外人看著他和她聊天沒什麽問題,但她能感覺到很細微的變化。

“瞧你這幅樣子,對他太上心了,要我說啊,要是真忍不住,你就多談幾個,把愛分給不同的人,這樣哪還有精力揣摩他的心思?男人都一個樣。”徐渺渺繼續刮手機,輕飄飄來一句。

“季淮不一樣。”丁希說得認真。

徐渺渺受過感情的傷,從初中談到大學的男朋友背著她出軌了,還被當場抓到,從那以後,她不相信男人。

對於她來說,男人不過是取悅她的工具人罷了,所以她沒有再談戀愛,暧昧對象數不清,想約哪個約哪個。

“怎麽不一樣?他這次不怎麽搭理你,不就是你不和他上床嗎?”徐渺渺含著吸管,挑眉看向她問。

上個周末,季淮帶丁希去了熱帶雨林公園,回來氣氛就不太對了。

丁希張口要辯解,最後卻嘆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但我們是吵架了,他說了沒有經過我的同意不會碰我的。”

她是由丁奶奶撫養長大,丁姑姑未婚先孕和男人私奔了,最後又被趕回來,顏面掃地。丁奶奶從小給她灌輸的思想就是女孩子要自愛,不可以亂來。

在這方面,她極其保守,甚至很固執傳統。季淮發誓不會碰她,兩人才待在一個房間,可是後半夜他就爬過來了,她反抗得有點激烈,他雖然沒說什麽,也和她道歉了,但她能感覺到他隱隱有點不高興。

“男人嘴,騙人的鬼好嗎?他說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徐渺渺表示不屑,笑她的單純,“就他這幅樣子,能再忍一個月算我輸。”

“可是他答應我,婚後再....”

“不要說婚後的事情,他一定娶你嗎?你一定嫁給他嗎?老是聽他婚後怎麽樣,婚後怎麽樣。我可告訴你,你提防著點吧,這個季淮很不靠譜!”徐渺渺打斷她,神色也嚴肅起來,帶上幾分認真,“你要是和他玩一玩,那沒關系,開心就好,就是不要太信他說的話。”

“不是玩一玩,我們要結婚的。”丁希又解釋,她還是蠻相信他。

“結婚是季淮跟你說的吧?那是在給你編織夢,你懂嗎?你想想,在一起這幾個月,他為你做了什麽?嗯?”徐渺渺靈魂拷問。

“很多啊。”丁希脫口而出,在對方追問的時候,卻一時想不出來,嘴角的笑意慢慢也收斂不少。

“一股腦就想和你上床還差不多,想徹底拿下你。”徐渺渺露出輕蔑一笑,“你覺得他對你好嗎?很多事光說不做呀,跟你說想買什麽跟他說,他給你買,你會開口嗎?跟你說沒錢了找他要,你會主動去要嗎?倒是你傻不拉幾,還替他心疼錢,往他身上倒貼了不少吧?”

丁希:“他不會要我的錢,他讓我留著自己花。”

“就這件事把你感動到了?覺得人家對你好了?所以你給他花錢更舍得了,你腦子被驢踢了。我告訴你,季淮這種山溝溝裏的金鳳凰,他節省又摳門,肯為你花錢才是上了心。”徐渺渺語氣有些重,聲調都不自覺提高。

“麻煩坐穩,小心被燙到。”服務員端著鍋底上來,又把配菜放好,彎腰往後退, “兩位慢用。”

“謝謝。”丁希把那盤肥牛拿上來。

她沒有再接徐渺渺的話。季淮的情商和智商都很高,但是她不是傻子,有些事情隱隱能感覺到可能不太對勁,初見端倪的時候也不少,細究呢,好像又沒抓住太多東西。

或許是這愛情太好,她甘願淪陷,太過於喜歡他,不願意醒來和深究,一直在患得患失中迷失自己。

兩人吃著飯,徐渺渺又斬釘截鐵地說,“沒有一個男人是好東西,都那麽回事。你是第一次談戀愛,太單純了,好騙得很。你好好想想,季淮和你說了不少好話吧?聽起來人品好、溫柔、上進、愛你、絕對尊重你...可是呢,上個周末你發現問題了吧?那是他裝的!”

“我要是你,就不會考慮那麽多,這種山溝裏出來的鳳凰男,家裏的土皇帝,上頭有那麽多姐姐,更不是東西。我看他長得可以,你要和他上床也不是不行,去夜店點男人還要付費,玩就是了。”

“你也別不信,等著吧,季淮很快就會露出馬腳,你也別吃驚,因為這面具的背後,心思齷齪骯臟得你根本接受不了,這才哪跟哪呢?惡心的事情多著呢。”

.....

徐渺渺說的時候,表情輕蔑,仔細一聽,語氣裏還有點嘲諷,似乎已經把季淮看了個透,也把兩人的感情看了個透,分手是最終的結局。

丁希看著她,握緊了筷子,不知道說些什麽。

她不是生氣對方這麽說她和季淮,而是對方話語裏的悲觀和破罐子破摔。

她記得大一的時候,徐渺渺不是這樣的,她不會畫這麽濃的妝容,不會穿這麽暴露的衣服,不會時常夜不歸寢。她有一個很愛她的男朋友,她也很愛對方,兩人每天晚上都會聊天,她會時常分享他們以前在學校的趣事,兩人是怎麽在一起的...

她...她說他們畢業後就結婚。

*

天色越來越暗,季淮肚子也餓了,準備出去外面覓食。

出門前,他看到同事從外頭回來,對方也瞧見他了,但也當沒看到。

他之前太傲慢,幾乎不和他們接觸,尤其是這個戴眼鏡又長得高的胖子。一個二本院校出來的人,居然和他進了同一家公司,拿著差不多的薪水,讓他覺得十分不公平。

就因為如此,他們三個人聚餐的時候,壓根就不叫他,只當他不存在。有時候他們在客廳裏煮火鍋,也不會管他。

畢業兩年半,他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依舊是高中獲得多少獎學金,被評為“省三好學生,大學考取了首都大學...

仗著這些東西,瞧不上不如他的人。他覺得沒價值的人,更是不屑於去討好。

在公司,他也是獨來獨往,好些消息根本沒人告訴他,為此多了不少事。

和他同批進來的同事,人緣好、擅長打交道的人,要麽利用關系升了薪水,要麽跳槽去了薪水更高的地方。

只有他,上班兩年半,依舊拿著十五萬年薪還自命不凡。

“你吃飯了嗎?”季淮主動開口問。

張胖子一聽,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本能出口回,“吃過了,你呢?”

“還沒吃,現在準備出去買點。”季淮接話。

張胖子:“噢,時候也不早了,趕緊去吧。”

季淮點頭,也沒再說什麽,往門外走。

他本就不是話多的性子,整個人看起來也很不近人情,如果一下子太熱情,倒是讓人生疑,反差太大了。

張胖子會在年底跳槽到一家上市公司,還會帶著其餘兩個室友,他們的薪資都翻倍了,這個機會,他一定會抓住。

有利可圖,他比誰都上心。

“砰”一聲,門關了。

張胖子走回去後,懶洋洋躺在床上,掏出手機往群裏發消息,“見鬼了,季淮剛剛主動和我打招呼了。”

消息剛發出去,其餘兩人迅速回:

王森:“【驚掉下巴】,季學霸臨幸凡人了?”

陸家明:“的確是見鬼了,不過我才懶得搭理他,他說話我都懶得理會,看著他那傲慢的樣子就上火。一個山溝溝裏的人,還覺得別人低他一等呢。”

張胖子:“可能他今天心情好,不清楚。”

陸家明:“別理他,等我回來,我們買上燒烤啤酒,一起嗨起來。”

....

路邊的燈已經亮起,夜晚的風也微涼,耳邊時不時傳來汽車的鳴笛聲。

季淮往前走著,憑著記憶左拐右拐,穿到了小巷裏,在一家破舊的小飯店跟前停下來。老板正在翻炒著菜,熟練用手抓著配菜往裏扔,時不時伸手撓身上的癢癢。

門口的前面放著兩個藍色的大桶,裏面都是發臭的剩菜剩飯,蒼蠅在空中盤旋著,仿佛在他耳邊嗡嗡嗡叫。

因為足夠便宜,有兩三個外賣小哥在等著菜出鍋。他從來不叫外賣,都是自己來買,因為他算過了,自己來買的話,起碼能省三塊錢。

他很精明,能夠清清楚楚算清楚很多東西,但骨子裏的小氣摳唆改不了,會用一個半小時坐公交,然後熬夜改方案,而不會花幾十塊打車早點回來。

之前公司寢室裝修,所以暫時不能住,他就搬去最偏僻的地方,寧願每天通勤加三個小時也不願多花一千塊的房租住得近一點。

他可以花非常非常多的精力去哄丁希,腦海裏想無數方案讓她愛自己,練習各種話術,讓自己會多一些甜言蜜語,但如果涉及到金錢,他非常嚴謹。

要命可以,要錢沒有。

同時他又很大男子主義,該花的,他會表現得很大方,可是花出去的每一分錢,都是經過仔細權衡和算計,不多不少,總花銷他比丁希多百分之十就好了,這樣既滿足他的自尊心,又不會虧。

沒有拿到足夠多的好處,他會嚴格控制成本。

上周末的游玩,酒店是他定的,門票是他買的,可以說下重本了,她卻不讓碰,的確讓他惱火,要是沒用處,他都懶得理她了。

“小夥子,吃點什麽?”老板娘還在熱情叫著他。

季淮搖了搖頭,面無表情轉身,走出來那個昏暗的巷子,心裏不斷安慰自己:吃壞了身子,就要去醫院,不劃算。

他來到了路邊一家小吃店門前。相對於小巷裏,這裏裝修明亮,打著空調,墻上的價格也高了一倍。

“我要一份酸菜肉沫炒飯。”他說。

這是上面價格裏最便宜的。

“好嘞。”服務員沖著後面的廚師喊了一聲,“一份酸菜肉沫炒飯。”

十分鐘後,酸菜肉沫炒飯端了上來,還有一碗蔥花湯。

他拿了筷子,挑撥了兩下,沒看到幾塊肉,心底默默吐槽,腦海裏又開始精確計算這些錢能買多少肉。

肉沒多少也就罷了,酸菜也沒多少。

真坑,他不會再來第二次,別想再賺他的錢!

“叮。”

丁希給他發了條消息:我現在和渺渺去看電影,一會才能回寢室。

季淮看了看,手指飛快在屏幕上打字:幾點能回?別太晚了。

看到他的關心,她嘴角上揚,“一個半小時,現在剛開場,九點就能回去,回去會給你發消息噢。”

“好。”

他也吃好飯,結了賬要起身,一個電話又打過來。

看到備註,他眉頭微微一擰,不過也沒有過多的情緒外露,走到外面接了起來,“媽,什麽事?”

“小淮啊,陳章又打了你二姐,這一次是真的要離婚了,一定得離婚!你趕緊替她找個什麽律師,一定得讓那個男的賠錢!”季母的大嗓門從那頭傳來,直接吩咐。

在她看來,自己家的兒子上了全國最厲害的大學,肯定是很有本事,什麽事情都能辦好,無所不能。

“當初不是她死活要嫁的嗎?”季淮情緒並沒有起伏,語氣不鹹不淡。

季二姐十幾歲就嫁人了,還嫁給離過兩次婚的陳章,對方第一任老婆生了個兒子,第二任老婆生了個女兒。

三十幾的陳章一事無成,當時還欠了不少債,她還要死要活嫁,立志要當最好的後媽,光這一點,就知道她腦子病得不輕。

“都什麽時候了?還說這個事情?你二姐都被打了!”季母氣急敗壞罵著他,“她還懷著孩子,一定得打掉離婚!”

“那得她願意打,您急有什麽用?之前這事發生得還少?”季淮依舊沒有任何情緒,反問著。

季二姐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了,正在拼二胎,爭取生個兒子。

她也不是什麽軟柿子,陳章在她手下也討不到便宜,上回一個腦震蕩,一個手脫臼。兩人都半斤八兩。

“找個律師嚇嚇他,看他以後還敢不敢,讓他知道厲害!”季母說得牙根緊咬,恨不得把陳章活吞了。

離婚是不可能離婚,她也就是說說,離了婚,不就被人笑話了嗎?

他們家還有季大姐沒嫁人呢,季二姐再離婚,小山村裏的唾沫子都能淹死人。

“律師費要幾萬。”季淮淡淡提醒。

“那麽多?”季母火氣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在那頭呸了一聲,“他也配?下回再敢動手,我就沖去陳家,非把他耳朵擰下來,看他還怎麽作妖作怪!”

季淮靜靜聽著她咒罵,兩分鐘過後,季母話鋒一轉,“家裏頭都沒裝修,你那個房間窗簾也沒裝上,要不要裝一裝?”

他秒懂潛臺詞:拿錢。

“不用,我不常回去。”他拒絕。

“不住也得裝上啊。”季母堅持。

“不用。”他再次拒絕。

季母也不賣關子了,幹脆挑明:“其他房間得裝上吧?零零碎碎也得幾千,你爸那個死東西哪有錢裝?還能靠誰?”

季淮:“等下個月發工資給你轉三千。”

“那不得再給我點錢?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供出去讀書,你說說,落得什麽好?麻將桌都不能多打幾次,全村人都要看我笑話。”季母在那邊誇大事實。

“四千。”他加了一千,又出口,“大城市吃飯和房租都貴,房租要幾千,隨便玩玩都要好幾百,我想回家找工作了。”

他和家裏人說工資剛剛過萬。在小山村,過萬的工資是天文數字,只是消費太高,他說沒能剩下來錢,每個月都是月光族。

季母一輩子沒出過省,對外面的世界沒概念,他說什麽她信什麽。

“回來做什麽?大家都笑話!”季母急了。

季淮:“省不下來錢。”

他每年給家裏的錢都是看著給,絕對不超支。季母季父才五十歲,已經游手好閑,準備讓他養活,家裏更是一盆如洗,沒人能幫他,他看得清楚,只能靠自己。

他喜歡錢,喜歡存錢,能讓他情緒牽動的也只有錢。

給了他們錢也是多打幾回麻將,沒什麽用處。

“省什麽錢?回來多丟臉?你就在那裏好好待著,那裏都是有錢人,那是首都!大城市獨生女多得是,我們家不需要買車買房,我把你生得那麽俊,有的是姑娘倒貼。到時候,房車都是我們家的,你就把我和你爸接去享福!””季母對著電話扯著嗓子。

季淮心底雖也是這個想法,但他很傲氣,不喜歡去倒追,他要讓女的心甘情願嫁給他,而不是入贅。

美其名曰:因為愛情。

“聽到我說的話沒?上回跟你說讓你給你大姐介紹對象,你留意了嗎?有沒有問問你同事?”季母又問。

季淮:“....”

季大姐雖然有幾分姿色,但沒一樣能打,找男朋友的標準是和他一樣的高學歷,月收入得和他一樣,或者比他高,還得長得不差,不能大她太多。

電話那頭,季大姐走過來,趁他沒說話時不知道又和季母嘀咕,緊接著季母又沖著手機說,“對了,你大姐說了,大一點也沒關系,但現在有什麽中年危機,得有能力點,你多幫她留意,嫁過去不能吃苦啊。”

“可不能像你二姐,嫁的什麽玩意?你大姐得好好挑,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娶的,看陳章我就來氣!”

“你也睜大眼睛看清楚,別被騙了。”

.....

季淮沒回,也把手機遠離耳邊,左耳進右耳出。

以往他沒察覺到自己的狂妄自大和目中無人,如今倒是深有體會。

季家人都比較自我,作為他們驕傲的他,從小就是被捧著,全家人都覺得他優秀到無人配得上。

照這麽下去,他就是娶總裁的女兒,在季家人看來也不稀奇,覺得他配得上!

饒是他見過城市的繁華,也知道自己的渺小,還是深深受其影響,而他比季家其餘人都精明,會不動聲色算計權衡,也會不擇手段達到目的。

八點五十分。

“結束了,走吧。”徐渺渺從座位上起身,電影院內的燈光也亮了起來。

丁希也拿起剩下的爆米花,往旁邊走。

“時間還早,去附近的酒吧喝兩杯?我朋友在那兼職,去玩一玩?”徐渺渺側頭對她說。

學校後街有酒吧,裏面也不大,也可以玩玩,晚上氣氛不錯。

“算了吧,我要回學校,季淮等下會找我。”丁希搖頭。

“你就說你在寢室,他還能來查?管他做什麽?他去幹了什麽你也不知道。”徐渺渺對季淮沒什麽好印象。

這男的就是哄哄丁希,漂亮的話說得太多了,一件實事沒辦,還口口聲聲說結婚,一看就是想騙上床。

丁希還沒說話,徐渺渺就拉著她往一邊走。

這時,丁希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瞥了一眼,趕緊松開徐渺渺的手去接。

“瞧你害怕的樣子,沒得到你之前,他都得管著你。”徐渺渺低頭擺弄新做的美甲,自顧自又說著,“得到之後,你看他管不管你,不過是心裏不平衡罷了。男人都一個樣。”

“餵。”丁希看了看徐渺渺,微微側著身子沖那頭出聲。

“你在哪?”季淮問。

“額...”她看著徐渺渺對她擠眉弄眼,讓她撒謊說在寢室,而她對季淮也說不出來謊,如實回答, “還在外面,在電影院門口。”

“出息!”徐渺渺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你就在那別動,我在馬路對面的公交站,現在過去。”季淮說著頭,見人行道對面的燈變成綠燈,擡腳往前走。

“你來了?”丁希詫異。

季淮:“嗯,馬上到。”

兩人掛掉電話,徐渺渺也往那頭瞅了瞅,癟了癟嘴,“他來找你了?”

“對啊。”丁希還蠻開心,眉梢上翹,手握著手機,一直往那頭瞅。

“這麽晚來找你,一會做好安全措施。”徐渺渺嘆氣一聲,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見丁希完全沒往那個方面想,她又伸手搭上她的肩膀,對上她道,“別說季淮不一樣,所有的男人都一樣。”

“真的。”

....

季淮的身影出現在兩人的視線裏,他的確長得俊朗,穿著牛仔褲和拼色短袖,身材頎長,一雙大長腿引人註目。

徐渺渺瞇了瞇眼,看著季淮那張棱角分明又不近人情的臉,呵呵兩聲,“不過吧,我不建議你和季淮發生關系。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丁希好奇。

“他還是有點傲,太端著了,也太小氣摳門,換做是我就很不開心。談戀愛就應該和渣男談,既開心又快樂,渣男嘴甜還會哄人。”徐渺渺說著揚起明艷的唇,側頭看向她,笑的弧度愈發大,“弟弟也行,弟弟也很奶狗,我喜歡。反正結果都一樣。”

丁希:“....季淮脾氣很好很溫柔。”

“我不喜歡,我就喜歡直接的。”徐渺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瞪著高跟轉身離開,“行了,我走了,拜拜。”

她剛走沒多遠,季淮就已經來到丁希跟前。

丁希看到他還是很開心,微微昂著頭,看著他的臉嘴角就忍不住笑,“你怎麽過來了?不是頭暈要休息休息嗎?”

他牽上她的手,往邊上走,“想你了就過來看看你。”

頭暈只是借口而已,之前是想磨一磨她。

丁希聽到這話很開心,依偎在他身上,“你都沒有提前告訴我。”

“算好時間了,吃好飯坐公交車過來,時間剛好。”前面人多,他改成攬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邊攬。

能坐公交他絕對不會坐地鐵,該省的錢他一分不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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