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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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正文完
天光大亮, 公共廣場已經變得非常熱鬧。
海獸人將獵物堆積在寬通道盡頭，先由神山部落的獸人帶過來，熟練的操控輪椅改變方向和速度, 尋找養殖院的獸人。
枝繁葉茂的紅樹拎著幾個巨大的藤筐緩慢移動過來, 發現海獸人立刻停在原地，謹慎的問道，“你們身上有沒有海水？別碰到我！”
明熙懶得解釋，利落的移動至哪怕紅樹忽然平地摔倒也碰不到他的位置。
珈珞禮貌的問道，“紅長枝, 你看見養殖院的獸人了嗎？”
紅樹分出一個枝杈示意右側，好奇的道，“你們找養殖院的獸人做什麽？他們正趕著養殖獸走過來，速度可能有些慢。”
珈珞無意識的舔唇, 有些靦腆的道, “顧九黎說今天吃東西全靠自助？大概是搶到什麽肉就能吃到什麽肉的意思，很多海獸人不知道養殖獸是什麽味道, 我們想要提前守在養殖院的獸人身邊, 這樣就不至於一點養殖獸的肉都搶不到。”
紅樹楞住, 活躍抖動的樹枝變成隨風搖擺，規律的發出窸窸窣窣的動靜。
綠竹挑著沈重的藤筐，快速抖動葉子, 低聲道, “養殖獸不好吃, 獅白和顧九黎從來不買養殖獸，除非懶得狩獵, 不然他們都是吃野獸。”
話音未落，他又道, “獅壯也喜歡吃野獸，他的錢幾乎全都用做買糖和蜂蜜，然後帶著糖和蜂蜜到處蹭飯。”
明熙挑起眉梢，“獅白不是能狩獵嗎？”
他願意養妹妹，於是認為獅白養弟弟也是很正常的事，又不是養不起或養得很辛苦。
紅樹和綠竹明顯的移動位置，如同對視般安靜片刻，異口同聲的道，“可是有些時候獅白和顧九黎不方便被打擾，獅壯自己吃飯又覺得沒意思，最終還是要出去蹭吃蹭喝。”
明熙疑惑的道，“怎麽會不方......唔？”
珈珞捂住明熙的嘴，尷尬的笑了笑，解釋道，“現在有些海獸人沒吃過養殖獸的肉，好奇養殖獸的味道，我們才想先去養殖獸那邊排隊。”
紅樹和綠竹點頭，又一次給海獸人指明方向，然後提醒他們，哪裏可以領到種植院的瓜果蔬菜。
森林貓趕到公共廣場時準備工作已經差不多做好，北側是火爐和各種火鍋湯底，南側是火爐、燒烤板和各種醬料。海獸堆積在東南角落，野獸堆積在東北角落，瓜果蔬菜堆積在西南角落，養殖獸堆積在東南角落，另外公共大院的門外也堆滿呈現各種顏色的果酒。
獸人想要吃什麽就領什麽，自行決定與哪些人坐在同處。
“顧九黎！”猁漁揮手，招呼茫然的森林貓，“虎嘯說今天不用我們忙，你是不是愛吃辣鍋湯底？我又拿個酸鍋湯底。等會獅白和虎猛過來，讓他們再去拿兩個湯底。”
神山部落的火鍋湯底從只有辣鍋到出現鴛鴦鍋，現在基本都是可以同時煮四種湯底的大鍋。
顧九黎變成人形，坐在猁漁身邊，習慣性的看向附近的獸人，免得出現意外情況的時候滿臉茫然。
猁漁低聲道，“燒烤用的火爐現在不夠，金自然能力獸人正在制作，等會做好就會送過來。”
他的話還沒說完，橙虎就帶著數個金自然能力的獸人，擡著巨大的箱子跑到公共廣場的中央。
顧九黎瞇起雙眼，看著公共廣場中央的金自然能力獸人打開箱子，搬出許多高等金神石，很快就搭起一個高大的架子，自言自語似的道，“虎猛果然是在準備大事。”
哪怕是雨季之前的慶祝大會，又是頒獎，又是進行游戲，公共大院準備的架子都沒有現在這個大。
猁漁伸長脖頸環顧四周，低聲道，“我怎麽沒看見狩獵院的獸人？”
顧九黎想到不久之前，獅白探究虎嘯是在準備什麽大事，慘遭圍毆的經歷，表情變得幽怨，“可能是在看著獅白和虎猛，防止他們逃跑？”
“哈？”猁漁委實沒想到，顧九黎會說出這樣的笑話，然而仔細一想......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終究沒能忍住，扶著桌邊，止不住的悶笑。
等到狩獵院的獸人終於出現，猁漁和顧九黎的表情也沒有改變。
金虎率先跑過來，繞著火鍋爐子緩慢行走，好奇的問道，“發生什麽事，笑得這麽開心？”
腹部有疤的花豹滿臉困惑，視線不停在猁漁和顧九黎之間移動，“怎麽只有一個人開心？”
另一個人像是被搶走獵物似的沈著臉。
白獅悄無聲息的停在顧九黎的身邊，因為沒能看見熟悉的貓耳，所以遺憾的垂頭，蹭了蹭顧九黎的側臉。
小貓不允許他在對方是人形的時候舔頭發，尤其是眾目睽睽之下。
他雖然不怕挨揍，反正小貓打獅子也不疼，不，小貓心疼他，不會下狠手，但是他還想抱著小貓睡，不想被趕去院子。
如果恰好遇見獅壯半夜睡不著，跑出來瞎逛，他會忍不住咬獅子。
顧九黎順手抱住白獅的前腿，“你們怎麽才過來？狩獵不是早就結束了嗎？”
白獅低聲道，“等會有果酒，誰能喝酒，誰不能喝酒，必須先達成共識。”
哪怕確定部落附近的野獸已經被清理幹凈，狩獵院的獸人也不能全都醉倒，總要有清醒的獸人保持警惕。
顧九黎聞言，緊繃的表情稍緩。
猁漁見狀，好不容易止住的笑容再次變得燦爛，然而無論身邊的獸人怎麽問，他都不願意說，這是在嘲笑某只森林貓。
棕獅馱著兩個藤筐走過來，笑著問道，“這裏能給我留個位置嗎？”
“好！”豹風和豹力拎起筐，放在距離火爐不遠的地方，“你坐我們中間。”
棕獅得到想要的答案，表情卻變得遲疑，禮貌的拒絕這個糟糕的建議，“我坐我哥旁邊就行。”
話畢，他轉身就跑，不給兩只花豹任何挽留他的機會。
因為神山部落的人太多，現在又有海獸人、奔騰部落的獸人、金線部落的獸人、尖耳部落的獸人和草原部落的獸人，所以每個火鍋爐和燒烤爐旁邊能坐的獸人也多，至少可以五十個人圍成整圈。
如果用力擠一擠，六十個人、七十個人也能坐得下。
顧九黎的心情變好，倚著白獅打量依舊忙碌的獸人。
隨即發現連發放碗筷的獸人都是已經提前組成小隊的狀態，從公共大院的庫房搬來成箱的碗筷，按照順序送到每桌，幾乎沒有做任何多餘的步驟，整個過程順暢的能稱得上賞心悅目。
他忽然道，“首領是不是已經忙碌很久？”
“差不多？”金虎擡起後爪撓頭，差點碰到路過的獸人，於是變成人形，嘆息似的道，“我最近去北區一百號院去找他，沒有一次能看見人影。”
豹風雙手托腮，眼角眉梢滿是等著看熱鬧的期待，心不在焉的道，“如果來公共大院找.....首領？十次能找到九次。”
豹力的表情逐漸變得古怪。
他突然發現，大家原本已經習慣不再稱呼虎嘯為首領，除非是犯錯恰好被虎嘯逮住，心虛的厲害，然而最近不知道為什麽，好像每個人又開始以首領稱呼虎嘯。
難道是發生什麽，他不知道的事？
沒等豹力問出他的疑惑，橙虎已經在金自然能力獸人搭建的高臺中央蹲坐，昂首怒吼，“快速落座！禁止喧嘩！我有重要的事宣布！”
顧九黎端正坐好，獅白也變成人形，沒過多久，獸人、植物人就都完成橙虎的指示，整個公共廣場，只能聽見火爐燃燒的細微動靜。
橙虎對此非常滿意，沈聲道，“今天我們匯聚在這裏，主要有兩件重要的事，首先是給亞北鷹林的鳥獸人踐行！慶祝他們通過在神山部落的休養，身體情況逐漸好轉。”
顧九黎立刻擡手鼓掌，先是帶動身邊的獸人，隨即整個廣場的獸人都不自覺的跟著重覆這個動作。
橙虎看向鳥獸人坐的位置，“公共大院有份禮物想要送給你們。”
斑斕虎立刻叼著木筐走過去，這裏是十個金屬徽章，只有因為雙腿變形留在神山部落的游隼和矛隼有，正面是他們現在的獸形，反面中央是他們的人形，兩側空白的地方是他們曾完成的公共大院任務，最底部有‘神山部落’四個字。
橙虎解釋道，“這是一個紀念徽章，算是記錄你們在神山部落的精力，全是由猁漁畫圖，顧九黎完成制作的過程，希望你們能喜歡。”
沒拿到徽章的鳥獸人滿臉羨慕，拿到徽章的鳥獸人卻滿臉恍惚，數次張嘴又閉嘴，喉嚨深處沒能發出任何音調。
橙虎不想再說更多告別的話，認真的道，“歡迎你們隨時再來神山部落，這裏永遠歡迎你們。”
“謝謝！”斑斑捂著眼睛嘶吼，“我長這麽大，最幸運的事，必定是能來神山部落，以後也不會再遇見比這更幸運的事！”
游葉小心翼翼的舉著巴掌大的徽章，快速點頭。
玥熙揮手，笑著道，“我遇見你們也很幸運！你們是第一個不怕海獸人，願意讓我捏翅膀的海獸人，無論過去多久，我都會記得你們！”
明熙矜持的點頭，“如果你們再來神山部落，我可以請你們吃海獸，隨意挑選種類的那種。”
神山部落的獸人也陸續出言安慰，希望游隼和矛隼別再流眼淚。
然而他們安慰的話越多，游隼和矛隼的眼淚就越急切。
橙虎稍作猶豫，終究還是沒有繼續說第二件事，沈默的走下高臺，提醒各桌的獸人繼續去領肉和瓜果蔬菜，先吃飯，但是不允許喝酒。
顧九黎惦記著虎嘯忙碌很久的那件事，心不在焉的端起金碗，獅白給他夾什麽，他就吃什麽，低聲道，“你不緊張嗎？”
獅白搖頭，沈思許久，解釋道，“大概是因為很久之前，我就隱約明白，未來我會經歷這樣的事。雖然過程遇見意外，這種經歷差點消失，但是又出現新的意外......我的話聽起來是不是很奇怪。”
顧九黎誠實的點頭，“確實，好在我能聽懂。”
如果沒有遷徙的事，部落沒有改變，獅白和虎猛必定會成為某任首領的候選人。
這是他們剛成年，擁有巨獸形態，顯現出優秀的狩獵能力，整個部落就明確告訴他們的事。
獅白輕笑，“你看起來比我更緊張。”
如同冰湖似的雙眼溫柔至極，“這麽擔心我嗎？”
顧九黎擡手放在胸腔的位置，表情變得茫然，“不知道，總覺得會發生猝不及防的意外。”
可是他分明已經猜到虎嘯的意圖，並且可以接受獅白和虎猛任何一個人成為神山部落的新首領。
獅白也是與他相同的心態。
為什麽他還會心慌？
虎嘯和虎王、豹美、獅藍走過來，給每個人發一個兩指寬的金屬片，中央是狹長的分界線，左側是金黃，右側是銀白，他們解釋道，“等會有需要你們投票的過程，這是投票的工具，收好，別弄丟。”
猁漁攔住虎嘯，似笑非笑的道，“現在可以告訴我們，你這些日子是在準備什麽事了嗎？”
顧九黎悄無聲息的擡頭，碧綠的雙眼滿是探究。
虎嘯堅定的搖頭，“不行，等會再說。”
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猁漁的頭，“乖，現在別鬧。”
猁漁皺眉，任由虎嘯掙脫他的手，大步走向遠處，隨即看見顧九黎難以置信的表情，心虛的垂下眼皮。
顧九黎痛心疾首的道，“這麽好的機會，你怎麽沒繼續問？”
猁漁低聲道，“我、我想，首領為等會的事忙碌這麽久，其實也是很不容易，既然他不想說，那我們就等一等，反正也不用再等很久。”
反正不是因為通過虎嘯的話，想到他剛跟在老祭司身邊，每天都將事情弄得一團糟，哪怕是親自選中他的老祭司也忍不住為此惱怒，只有首領還誇他乖的日子。
顧九黎嘆氣，惆悵的擡頭望天，難得明知道他沒辦法想通某件事，依舊執著的陷入沈思。
貓也有第六感嗎？
隨著太陽逐漸向西邊移動，公共廣場的獸人和植物人都填飽肚子，主動呼喚虎嘯，詢問剛才沒來得及說的第二件重要的事，橙虎終於再次登至高臺中央。
顧九黎看著橙虎，情緒格外平靜，非但沒有先前的緊張，反而充盈終於要塵埃落定的輕松。
白獅和金虎忽然對視，表情略顯覆雜。
另外的獸人，無論此前是否猜到橙虎的打算，現在都滿心好奇和期盼，等著熱鬧的心思，不言而喻。
橙虎環顧四周，大聲道，“第二件事是神山部落即將在今天，選出新任首領！”
獅藍、虎王和豹美顯然早就知道這件事，聽見這番話立刻變成獸形，興奮的嚎叫。
少部分狩獵院的獸人也是反應很快，不留餘力的叫好。
另外的獸人早就習慣虎嘯雖然下定決心不做首領，但是部落始終選不出新首領，虎嘯又在公共大院勤勤懇懇幹活的日子，現在驟然聽說部落終於要選出新首領，表情略顯茫然。
反而是奔騰部落、尖耳部落、金線部落和草原部落的獸人，終於知道神山部落留下他們的真正理由，激動的難以控制表情。
這麽重要的事！
神山部落心裏有他們啊！
黑白部落的獸人甚至變成獸形，即興跳了一段。
奔騰部落的獸人用盡自制力才沒結受條紋馬的邀請，看向條紋馬的目光充滿警惕。
猁漁按住頭頂的獸耳，低聲抱怨道，“我怎麽覺得他們才是神山部落的獸人？”
豹力看得目光恍惚，喃喃道，“為證明我才是神山部落的獸人，我可以與條紋馬一起跳嗎？”
豹風義正言辭的道，“這是神山部落的大事，我們怎麽能不如黑白部落的獸人高興？如果新首領誤會我們不喜歡他，豈不是很遺憾？”
顧九黎按住抖動的眼皮，“誰教你‘遺憾’這麽用？”
他故意開玩笑，想要緩和再次變得緊張的心情，“你問獅白和虎猛，如果你不喜歡他們，有人會遺憾嗎？”
獅白配合的齜牙，可惜沒來得及說話，高臺中央的橙虎就轉頭看過來。
橙虎無視各處的喧鬧，只管保持最大的音量，果然只要他繼續說話，另外的獸人就會自覺的保持安靜。
“我其實一直不明白，部落為什麽選不出新首領。”說出這句話，他非但沒有沮喪，反而興奮的發抖，“有一天，我終於知道什麽樣的人才能成為新首領。”
獅白忽然瞪大雙眼，猛地轉頭看向顧九黎。
不對，這不是他或虎猛，如果是他們，首領不會這麽說。
顧九黎下意識的握住獅白的手，困惑的挑起眉梢，為什麽忽然用這種震驚又充滿同情的目光看他？
另一邊，橙虎的話，沒有任何停歇，“從前神山部落有強大勇猛的首領帶領勇士獲得獵物，大部分獸人才能更好的生活。現在神山部落有最智慧的獸人想到各種辦法改變部落，大部分獸人才能更好的生活。”
猁漁也察覺到不對，語無倫次的道，“首領他、這次選首領難道不選勇猛，選智慧？”
精神高度緊張的虎猛頭頂的獸耳隨之抖動，本能的道，“智慧，誰能比得過顧九黎？”
“啊？”聽見這兩句話的獸人全都楞住，難以置信的看向獅白身邊......人呢？
與此同時，幾乎每個字都破音的咆哮瞬間傳遍整個神山部落。
“作為神山部落的上任首領，我推薦顧九黎成為神山部落的新首領，現在開始投票。先前發給你們的票一分為二，只留銀白是同意，只留金黃是不同意，沒有分開金銀是棄權。同意的人數超過五分之四，結果立刻奏效！”
獅白按住想要逃跑的森林貓，冷靜的道，“你現在離開沒辦法改變結果，如果再被抓回來或許會被記住很久。”
猁漁沈默的蹲下，表情既有震驚茫然，又有恍然大悟。
森林貓頹然蹬腿，“逃走就是拒絕的意思！難道我做出這種事，部落的獸人還會答應，我成為新首領嗎？”
豹風和豹力蹲著行走，快速移動到森林貓的側邊，異口同聲的道，“為什麽不答應？”
“喵？”森林貓想到獅虎豹貓往日的瘋癲，某些刻板印象再次增加，絕望閉眼。
首領這麽重要的位置，抓只貓硬按在那裏，真的合理嗎？
猁漁輕咳，勉強克制嘴角的弧度，抖著嗓子道，“放心，按照我對首領的了解，首領或許會給你一個後悔的機會。”
森林貓重新睜眼，“松手！我現在就去找首領要機會。”
不僅原本按住他的兩只手沒有松開，猁漁也伸手按住他，解釋道，“這個機會大概是在投票出現結果，部落有超過百分之八十的獸人希望你成為新首領，只要你同意，部落就能立刻出現新首領之後。”
虎猛體貼的道，“你現在過去只能陪著父、咳咳咳！”
感受到森林貓的怨氣，虎猛立刻改口，“你現在過去只能陪著首領站在那裏等結果，那個時候你再想中途跑掉，說不定還會被首領叼住脖頸。”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森林貓兇狠齜牙，擡爪按住虎猛的肩膀，“為什麽不提醒我？”
早知道這樣，他就離開部落，躲一陣子，等到首領恢覆冷靜，他再回來。
虎猛滿臉無辜，“如果我早就知道，那一定瞞不住你。”
森林貓沒能找到可以反駁這句話的理由，視線移動，掠過豹風、豹力和獅白，氣勢洶洶與猁漁對視。
“不是！”猁漁搖頭，誠懇的道，“為我們的友誼，我現在忍笑忍得很辛苦，你再仔細些看我，必定能發現笑意。”
“喵嗷！”森林貓惱怒的擡爪，按著猁漁的腦門推開對方，短時間內不想再看見這張臉。
眼角餘光發現捧著水晶箱走過來的獅藍，森林貓張嘴又閉上，沈默的團成毛球。
雖然惱怒，但是不至於失去理智咬人。
虎猛仔細打量森林貓，確定森林貓沒有偷看，沈默的撕開票，投入銀白的部分，同意森林貓成為新首領。
猁漁、豹風和豹力都做出與虎猛相同的選擇，然後目光灼灼的凝視獅白。
唯一一張沒有分開的票投進水晶箱，為水晶箱添入第一抹金黃。
獅白選擇不分票，棄權。
豹美、獅藍和虎王同時收票，很快就捧著三個裝滿的水晶箱走到高臺中央。
猁漁放下望遠鏡，矜持的點頭。
放眼望去，只有銀白，沒有金黃，穩！
獅白委實不知道怎麽安慰森林貓，只能拿出梳子給森林貓梳毛。
雖然投票的過程和水晶箱已經令見證神山部落選新首領的全部獸人和植物人，確定最終的結果，但是虎猛還是不嫌麻煩的當眾數票。
“第一票，同意，現在有一個同意票。”
“第五百二十八票，棄權，現在有五百二十七個同意票，一個棄權票。”
“第一千九百二十三票，同意，現在偶一千九百一十五個同意票，八個棄權票。”
虎嘯舉起僅有的棄權票，大聲道，“這次投票，神山部落的獸人、植物人、海獸人、長住鳥獸人都有投票資格，總共發出一千九百二十四票，只有一個人沒有投票，餘下的都在這裏！”
豹美、虎王和獅藍舉起已經清點過水晶箱。
森林貓顫抖了下，從緊繃的毛球變成頹然散開的毛球。
虎嘯依舊不願意等歡呼落下再說話，扯著嗓子嘶吼，“我宣布，顧九黎即刻成為神山部落的新首領！”
“好！”黑白部落的條紋馬激情澎湃的舞動身體，看起來依舊比神山部落高興。
奔騰部落的紅血馬終究沒能徹底扛住誘惑，顫抖著加入跳舞，剛開始還雙眼緊閉，情緒有些放不開，發現身邊又多出獅虎豹貓之後，不服氣的念頭瞬間升騰，眾人這才發現，原來奔騰部落的紅血馬跳舞比黑白部落的條紋馬更......奔放。
神山部落的獸人最初是因為沒想到，橙虎會在今天重新提起選下任首領的事，所以才神情呆滯的看著條紋馬替他們高興。
現在不僅找到真實感，更是處於激動亢奮的情緒，難以自拔，怎麽能忍受條紋馬和紅血馬替他們高興？
好朋友也不行！
橙虎居高臨下的凝視瘋狂扭動的獅虎豹貓，滿意的點頭，低聲道，“幸好沒讓他們喝酒。”
茶色卷毛獅讚同的點頭，斑斕虎則有些遺憾。
強壯的花豹問道，“現在是不是應該來個交接儀式？”
按照慣例，舊首領會將自認為擔任首領期間最重要的東西，當眾交給新首領，既是表達沈浮，又是將部落的未來交給對方的意思。
橙虎輕拍挎包，笑著道，“先讓顧九黎適應一下，如果他現在不願意，那就等到慶祝大會再說。”
這裏有他記錄神山部落原本的領地，每次地震和結果的石頭。
鳥獸人和植物人受到獅虎豹貓的影響，快速完成看熱鬧和成為熱鬧的轉變，海獸人依靠珈珞的歌聲保持僅有的理智，發出應和的音調，形成充滿力量和希望的合唱。
金線部落的獸人和尖耳部落的獸人，早就下定決心要加入神山部落，看著部落選出眾望所歸的新首領當然也高興。
雖然獅虎豹貓的興奮，有些嚇到他們，但是身為同一個部落的獸人，他們怎麽能不合群？
於是頂著猴耳和貂耳的獸人也輪著手臂，僵硬的走向瘋狂的人群。
草原部落的獸人面面相覷，既抗拒，又意動，神情格外糾結，雖然依舊坐在原地，但是手臂和脖頸已經不自覺的隨著海獸人的歌聲扭動。
森林貓感受到喜悅、興奮、激動的情緒，悄無聲息的擡起頭，順著縫隙看見......身邊的人不僅沒有變少，反而再次增加。
玥熙抱著魚尾，困惑的道，“顧九黎，你不高興嗎？”
獅白變成獸形，溫柔舔舐森林貓的耳朵，低聲道，“剛才首領來說，你如果不想做首領，現在依舊來得及改變。”
森林貓下意識的尋找橙虎的身影，習慣性的躲進白獅的鬃毛，隨即看向玥熙，苦笑道，“我不知道。”
“高興就是高興，不高興就是不高興。”安寧困惑的道，“為什麽會不知道？”
猁漁輕拍貓爪，“你可以慢慢想，現在只是虎嘯組織投票選首領，你又沒答應，哪怕是等到旱季過去再反悔，部落的獸人也不會說什麽。”
“你哄我。”森林貓哀怨的垂下眼角。
哪怕只是看部落的獸人現在的興奮勁，也知道他堅持不願意做首領，這些現在高興的獸人會有多難過。
猁漁認真的道，“別管我有沒有哄你，我能說到做到就行。”
虎猛點頭，“雖然我不明白，你現在做的事與首領差不多，為什麽這麽抗拒成為首領，但是只要你不願意，我們就能讓部落的獸人不再提這件事。”
豹風與豹力默契的道，“誰提這件事，我們就咬他，我們咬不過就叫獅白和虎猛去咬。”
明熙翹起魚尾，“打架可以叫我。”
森林貓抿直嘴角，隱約閃爍熒光的雙眼浮現淺淡的笑意，終於有足夠的勇氣，放下緊張無措，認真的審視他的情緒。
他羞赧的垂頭，語速越來越慢，“我、有點害怕，辜負大家的希望。相比虎嘯，我差的太多。”
猁漁已經想到促使虎嘯決定選顧九黎成為新首領的契機，“部落現在已經不需要最強壯的獸人成為首領，帶領部落生存。現在需要最聰明理智的獸人成為首領，帶領部落發展。”
虎猛大聲道，“顧九黎！這麽看，你就是最合適的獸人！”
豹風和豹力如同兩個沒有感情的點頭機器，他們看向森林貓的兩雙眼睛卻像是有說話的能力，充滿鼓勵和認同。
森林貓再次被誇得擡不起頭，然而猁漁的話，恰好是他認同的觀點，他委實說不出反駁，只能保持沈默。
獅壯若有所思的道，“顧九黎不是已經帶部落發展很久了嗎？食院、學院、種植院、養殖院、制作大院、水電大院，這些全是顧九黎帶著部落發展的印記。”
兔兔立刻點頭，“如果你沒有提前令神山部落的獸人接受養殖，當初你們就未必會帶走六瓣花部落的獸人。那樣的話，你們還會帶走新月部落的獸人嗎？”
森林貓默念‘會’。
神山部落的獸人都很善良，只要還有餘力就不會看著新月部落的兔子被逼死。
瑯琊沈思許久，低聲道，“海獸人是不是也算？”
珈珞有些遲疑，“我覺得算？”
明熙瞇起雙眼，視線依次略過玥熙、安寧、赤猞和夢澤，態度堅定的點頭，“算！沒有顧九黎，怎麽會有智慧部落？”
附近陷入迷茫的海獸人立刻茅塞頓開。
“那就還有紅樹、綠竹那些植物人。”豹風立刻道，“你說紅樹可能是智慧生命，我們才會帶著稀奇古怪的紅樹遷徙，綠竹也是由你和獅白帶回部落。”
“對對對！”豹力瘋狂點頭，“綠蔓藤、金樹、紫蔓藤、刺果，全是由你出主意才能順利來到神山部落，豹美在你的提議下前往斷崖的另一邊，又帶回來兩個植物人。”
森林貓按住發燙的側臉，悶聲道，“這不全是我的功勞，部落的獸人願意信任我才是最重要的事。”
白獅輕笑，腹部的震動傳遞至森林貓的脊背，“因為先前的信任有那麽多好的結果，所以部落的獸人現在願意給你更大的信任。”
森林貓楞住，他不得不承認，這句簡單概括因果關系的話，遠比那些將一些人共同的功勞，堆積到他身上的追捧更令他動容。
雖然他沒有像獅白和虎猛那樣，很早就被當成未來首領的人選承載眾人的希望，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加倍努力的積攢狩獵的技巧，但是他也經歷很久的積累才令部落的獸人覺得他適合做首領。
這不是一時沖動的決定。
森林貓緩慢吐出一口濁氣，雙眼重新變得明亮，走出白獅的陰影，勇敢的面對眾人的目光，認真記住每一個人的表情，又擡頭觀察遠處歡欣雀躍，慶祝神山部落終於有新首領的獸人。
“謝謝你們的信任，我會努力不辜負這份期待。”
白獅端莊蹲坐，表情變得鄭重，“那麽恭喜你成為神山部落的新首領，顧九黎。”
森林貓抱住白獅，沈默許久，音調低得只有彼此才能聽見，“你失望嗎？”
“不！”白獅搖頭，沒有任何猶豫的道，“我很高興，部落經歷迷茫依舊能順利做出正確的選擇。”
眾人終於緩過神，發現森林貓已經接受成為新首領的現實，表情逐漸舒緩，隨即綻放燦爛的笑容。
虎猛故意道，“你怎麽只問獅白是不是失望，虎是否傷心，你就不在乎嗎？”
猁漁冷笑，“你裝什麽？你看到顧九黎成為首領，難道不如看見獅白成為首領高興？”
虎猛本能的覺得心虛，隨即反應過來不對勁，“你別坑我！為什麽只有他們成為首領的可能？我也有這種可能！你為什麽不考慮？”
森林貓莞爾，松開白獅，尋找橙虎的身影，大步跑過去，隱約聽見猁漁說，多去學院旁聽確實有好處。
然而被承認聰明的虎猛卻沒有高興，沒有任何猶豫的道，“那我還是不要太聰明，沒有這個必要。”
森林貓跑到橙虎身邊，認真的道，“謝謝你的信任，我會竭盡全力的成為一個好首領，爭取不辜負你的期望。”
斑斕虎瞪大雙眼，“你願意啦？”
茶色卷毛獅翻個白眼，堵住斑斕虎的嘴，大聲道，“恭喜你成為新首領，顧九黎！”
強壯的花豹也跟著道喜，攜手茶色卷毛獅，強行拖走斑斕虎。
橙虎喜形於色，顫抖著虎爪打開背包，看著背包快速變成破爛皮條，他才醒悟，他應該先變成人形。
虎嘯找出早就變得圓潤，各種痕跡卻依舊深刻清晰的石頭遞給森林貓，啞聲道，“我曾因為它做出最正確的決定，現在將它交給你，希望你也能擁有和我一樣的好運。”
話畢，淚水已經沿著他的下頷滴落，他勉強克制哭腔，笑容格外燦爛，“即使成為首領也不代表你需要改變，雖然這麽說，我可能會有些嫉妒，但是現在，我必須說實話。”
虎嘯抹去淚水，認真的道，“你在成為首領之前已經是一個合格的首領，因為我不夠合格，所以現在才發現這件事，希望你不要怪我。”
森林貓透過糊住雙眼的水幕看見虎嘯捧著石頭，舉到他面前的手，本能的變成人形，哽咽道，“不，分明是你強太多，我要學習你才能成為合格的首領。”
虎嘯點頭，掰開顧九黎的手指，按住石頭，“好，無論真假，這句話我很愛聽。”
他又看石頭一眼，笑容變得淺淡，喜悅卻更真實，松開顧九黎的手腕，抱住對方，“恭喜成為神山部落的新首領。”
激動的緒逐漸緩和，虎嘯立刻發現興奮慶祝的獸人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變得安靜，此時正目光灼灼的凝視他和顧九黎。
另外還有幾不可聞的動靜，隨風飄進他的耳朵。
“這是我第一次看首領落淚。”熟悉的音調，不出意外，來自猁漁。
“沒有啊，我記得找到新領地的時候他也哭來著，不是，他哭的時候挺多，你是選擇性記憶嗎？”這是某個欠咬的虎崽子。
“我聽老獸人說，虎嘯成為首領的時候老首領高興的獨自狩獵一頭小型野獸，新首領立刻去狩獵兩頭小型野獸。現在輪到虎嘯成為老首領，怎麽只知道帶著新首領哭啊。”
虎嘯暗自磨牙，最後這個是嘴欠的斑斕虎！
他眸光閃爍，推開顧九黎，又拿走意義重大的石頭，輕聲道，“對不起。”
這塊石頭，安全的時候再給下任首領。
虎嘯忍受良心的譴責，故意在顧九黎茫然的註視下緩慢後退，然後竭盡全力的嘶吼，“現在拿出你們最大的熱情，恭喜顧九黎成為神山部落的新首領！”
附近的獸人立刻發出興奮的咆哮，沒註意某只橙虎悄無聲息的跑向遠處。
顧九黎被炸雷般氣勢磅礴的動靜驚得顫抖了下，隨即敏銳的聽見越來越急切的風聲。
他茫然轉頭，看見因為飛撲過來的速度太快，所以臉看起來像是被風吹歪的兩只花豹和......數不清的獸人。
“喵嗚！”
顧九黎瞬間變成蓬松的森林貓，喉嚨深處發出絕望淒厲的慘叫，慌不擇路的跑向遠處。
白獅爪踏風團追來，快速跑到森林貓的身邊。
另外的獸人緊追不放，終究還是依靠人數成功撲倒森林貓和白獅，送出獅虎豹貓最真誠熱切的恭喜——這次大毛球的中心，必須是森林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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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 公共廣場已經變得非常熱鬧。
海獸人將獵物堆積在寬通道盡頭，先由神山部落的獸人帶過來，熟練的操控輪椅改變方向和速度, 尋找養殖院的獸人。
枝繁葉茂的紅樹拎著幾個巨大的藤筐緩慢移動過來, 發現海獸人立刻停在原地，謹慎的問道，“你們身上有沒有海水？別碰到我！”
明熙懶得解釋，利落的移動至哪怕紅樹忽然平地摔倒也碰不到他的位置。
珈珞禮貌的問道，“紅長枝, 你看見養殖院的獸人了嗎？”
紅樹分出一個枝杈示意右側，好奇的道，“你們找養殖院的獸人做什麽？他們正趕著養殖獸走過來，速度可能有些慢。”
珈珞無意識的舔唇, 有些靦腆的道, “顧九黎說今天吃東西全靠自助？大概是搶到什麽肉就能吃到什麽肉的意思，很多海獸人不知道養殖獸是什麽味道, 我們想要提前守在養殖院的獸人身邊, 這樣就不至於一點養殖獸的肉都搶不到。”
紅樹楞住, 活躍抖動的樹枝變成隨風搖擺，規律的發出窸窸窣窣的動靜。
綠竹挑著沈重的藤筐，快速抖動葉子, 低聲道, “養殖獸不好吃, 獅白和顧九黎從來不買養殖獸，除非懶得狩獵, 不然他們都是吃野獸。”
話音未落，他又道, “獅壯也喜歡吃野獸，他的錢幾乎全都用做買糖和蜂蜜，然後帶著糖和蜂蜜到處蹭飯。”
明熙挑起眉梢，“獅白不是能狩獵嗎？”
他願意養妹妹，於是認為獅白養弟弟也是很正常的事，又不是養不起或養得很辛苦。
紅樹和綠竹明顯的移動位置，如同對視般安靜片刻，異口同聲的道，“可是有些時候獅白和顧九黎不方便被打擾，獅壯自己吃飯又覺得沒意思，最終還是要出去蹭吃蹭喝。”
明熙疑惑的道，“怎麽會不方......唔？”
珈珞捂住明熙的嘴，尷尬的笑了笑，解釋道，“現在有些海獸人沒吃過養殖獸的肉，好奇養殖獸的味道，我們才想先去養殖獸那邊排隊。”
紅樹和綠竹點頭，又一次給海獸人指明方向，然後提醒他們，哪裏可以領到種植院的瓜果蔬菜。
森林貓趕到公共廣場時準備工作已經差不多做好，北側是火爐和各種火鍋湯底，南側是火爐、燒烤板和各種醬料。海獸堆積在東南角落，野獸堆積在東北角落，瓜果蔬菜堆積在西南角落，養殖獸堆積在東南角落，另外公共大院的門外也堆滿呈現各種顏色的果酒。
獸人想要吃什麽就領什麽，自行決定與哪些人坐在同處。
“顧九黎！”猁漁揮手，招呼茫然的森林貓，“虎嘯說今天不用我們忙，你是不是愛吃辣鍋湯底？我又拿個酸鍋湯底。等會獅白和虎猛過來，讓他們再去拿兩個湯底。”
神山部落的火鍋湯底從只有辣鍋到出現鴛鴦鍋，現在基本都是可以同時煮四種湯底的大鍋。
顧九黎變成人形，坐在猁漁身邊，習慣性的看向附近的獸人，免得出現意外情況的時候滿臉茫然。
猁漁低聲道，“燒烤用的火爐現在不夠，金自然能力獸人正在制作，等會做好就會送過來。”
他的話還沒說完，橙虎就帶著數個金自然能力的獸人，擡著巨大的箱子跑到公共廣場的中央。
顧九黎瞇起雙眼，看著公共廣場中央的金自然能力獸人打開箱子，搬出許多高等金神石，很快就搭起一個高大的架子，自言自語似的道，“虎猛果然是在準備大事。”
哪怕是雨季之前的慶祝大會，又是頒獎，又是進行游戲，公共大院準備的架子都沒有現在這個大。
猁漁伸長脖頸環顧四周，低聲道，“我怎麽沒看見狩獵院的獸人？”
顧九黎想到不久之前，獅白探究虎嘯是在準備什麽大事，慘遭圍毆的經歷，表情變得幽怨，“可能是在看著獅白和虎猛，防止他們逃跑？”
“哈？”猁漁委實沒想到，顧九黎會說出這樣的笑話，然而仔細一想......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終究沒能忍住，扶著桌邊，止不住的悶笑。
等到狩獵院的獸人終於出現，猁漁和顧九黎的表情也沒有改變。
金虎率先跑過來，繞著火鍋爐子緩慢行走，好奇的問道，“發生什麽事，笑得這麽開心？”
腹部有疤的花豹滿臉困惑，視線不停在猁漁和顧九黎之間移動，“怎麽只有一個人開心？”
另一個人像是被搶走獵物似的沈著臉。
白獅悄無聲息的停在顧九黎的身邊，因為沒能看見熟悉的貓耳，所以遺憾的垂頭，蹭了蹭顧九黎的側臉。
小貓不允許他在對方是人形的時候舔頭發，尤其是眾目睽睽之下。
他雖然不怕挨揍，反正小貓打獅子也不疼，不，小貓心疼他，不會下狠手，但是他還想抱著小貓睡，不想被趕去院子。
如果恰好遇見獅壯半夜睡不著，跑出來瞎逛，他會忍不住咬獅子。
顧九黎順手抱住白獅的前腿，“你們怎麽才過來？狩獵不是早就結束了嗎？”
白獅低聲道，“等會有果酒，誰能喝酒，誰不能喝酒，必須先達成共識。”
哪怕確定部落附近的野獸已經被清理幹凈，狩獵院的獸人也不能全都醉倒，總要有清醒的獸人保持警惕。
顧九黎聞言，緊繃的表情稍緩。
猁漁見狀，好不容易止住的笑容再次變得燦爛，然而無論身邊的獸人怎麽問，他都不願意說，這是在嘲笑某只森林貓。
棕獅馱著兩個藤筐走過來，笑著問道，“這裏能給我留個位置嗎？”
“好！”豹風和豹力拎起筐，放在距離火爐不遠的地方，“你坐我們中間。”
棕獅得到想要的答案，表情卻變得遲疑，禮貌的拒絕這個糟糕的建議，“我坐我哥旁邊就行。”
話畢，他轉身就跑，不給兩只花豹任何挽留他的機會。
因為神山部落的人太多，現在又有海獸人、奔騰部落的獸人、金線部落的獸人、尖耳部落的獸人和草原部落的獸人，所以每個火鍋爐和燒烤爐旁邊能坐的獸人也多，至少可以五十個人圍成整圈。
如果用力擠一擠，六十個人、七十個人也能坐得下。
顧九黎的心情變好，倚著白獅打量依舊忙碌的獸人。
隨即發現連發放碗筷的獸人都是已經提前組成小隊的狀態，從公共大院的庫房搬來成箱的碗筷，按照順序送到每桌，幾乎沒有做任何多餘的步驟，整個過程順暢的能稱得上賞心悅目。
他忽然道，“首領是不是已經忙碌很久？”
“差不多？”金虎擡起後爪撓頭，差點碰到路過的獸人，於是變成人形，嘆息似的道，“我最近去北區一百號院去找他，沒有一次能看見人影。”
豹風雙手托腮，眼角眉梢滿是等著看熱鬧的期待，心不在焉的道，“如果來公共大院找.....首領？十次能找到九次。”
豹力的表情逐漸變得古怪。
他突然發現，大家原本已經習慣不再稱呼虎嘯為首領，除非是犯錯恰好被虎嘯逮住，心虛的厲害，然而最近不知道為什麽，好像每個人又開始以首領稱呼虎嘯。
難道是發生什麽，他不知道的事？
沒等豹力問出他的疑惑，橙虎已經在金自然能力獸人搭建的高臺中央蹲坐，昂首怒吼，“快速落座！禁止喧嘩！我有重要的事宣布！”
顧九黎端正坐好，獅白也變成人形，沒過多久，獸人、植物人就都完成橙虎的指示，整個公共廣場，只能聽見火爐燃燒的細微動靜。
橙虎對此非常滿意，沈聲道，“今天我們匯聚在這裏，主要有兩件重要的事，首先是給亞北鷹林的鳥獸人踐行！慶祝他們通過在神山部落的休養，身體情況逐漸好轉。”
顧九黎立刻擡手鼓掌，先是帶動身邊的獸人，隨即整個廣場的獸人都不自覺的跟著重覆這個動作。
橙虎看向鳥獸人坐的位置，“公共大院有份禮物想要送給你們。”
斑斕虎立刻叼著木筐走過去，這裏是十個金屬徽章，只有因為雙腿變形留在神山部落的游隼和矛隼有，正面是他們現在的獸形，反面中央是他們的人形，兩側空白的地方是他們曾完成的公共大院任務，最底部有‘神山部落’四個字。
橙虎解釋道，“這是一個紀念徽章，算是記錄你們在神山部落的精力，全是由猁漁畫圖，顧九黎完成制作的過程，希望你們能喜歡。”
沒拿到徽章的鳥獸人滿臉羨慕，拿到徽章的鳥獸人卻滿臉恍惚，數次張嘴又閉嘴，喉嚨深處沒能發出任何音調。
橙虎不想再說更多告別的話，認真的道，“歡迎你們隨時再來神山部落，這裏永遠歡迎你們。”
“謝謝！”斑斑捂著眼睛嘶吼，“我長這麽大，最幸運的事，必定是能來神山部落，以後也不會再遇見比這更幸運的事！”
游葉小心翼翼的舉著巴掌大的徽章，快速點頭。
玥熙揮手，笑著道，“我遇見你們也很幸運！你們是第一個不怕海獸人，願意讓我捏翅膀的海獸人，無論過去多久，我都會記得你們！”
明熙矜持的點頭，“如果你們再來神山部落，我可以請你們吃海獸，隨意挑選種類的那種。”
神山部落的獸人也陸續出言安慰，希望游隼和矛隼別再流眼淚。
然而他們安慰的話越多，游隼和矛隼的眼淚就越急切。
橙虎稍作猶豫，終究還是沒有繼續說第二件事，沈默的走下高臺，提醒各桌的獸人繼續去領肉和瓜果蔬菜，先吃飯，但是不允許喝酒。
顧九黎惦記著虎嘯忙碌很久的那件事，心不在焉的端起金碗，獅白給他夾什麽，他就吃什麽，低聲道，“你不緊張嗎？”
獅白搖頭，沈思許久，解釋道，“大概是因為很久之前，我就隱約明白，未來我會經歷這樣的事。雖然過程遇見意外，這種經歷差點消失，但是又出現新的意外......我的話聽起來是不是很奇怪。”
顧九黎誠實的點頭，“確實，好在我能聽懂。”
如果沒有遷徙的事，部落沒有改變，獅白和虎猛必定會成為某任首領的候選人。
這是他們剛成年，擁有巨獸形態，顯現出優秀的狩獵能力，整個部落就明確告訴他們的事。
獅白輕笑，“你看起來比我更緊張。”
如同冰湖似的雙眼溫柔至極，“這麽擔心我嗎？”
顧九黎擡手放在胸腔的位置，表情變得茫然，“不知道，總覺得會發生猝不及防的意外。”
可是他分明已經猜到虎嘯的意圖，並且可以接受獅白和虎猛任何一個人成為神山部落的新首領。
獅白也是與他相同的心態。
為什麽他還會心慌？
虎嘯和虎王、豹美、獅藍走過來，給每個人發一個兩指寬的金屬片，中央是狹長的分界線，左側是金黃，右側是銀白，他們解釋道，“等會有需要你們投票的過程，這是投票的工具，收好，別弄丟。”
猁漁攔住虎嘯，似笑非笑的道，“現在可以告訴我們，你這些日子是在準備什麽事了嗎？”
顧九黎悄無聲息的擡頭，碧綠的雙眼滿是探究。
虎嘯堅定的搖頭，“不行，等會再說。”
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猁漁的頭，“乖，現在別鬧。”
猁漁皺眉，任由虎嘯掙脫他的手，大步走向遠處，隨即看見顧九黎難以置信的表情，心虛的垂下眼皮。
顧九黎痛心疾首的道，“這麽好的機會，你怎麽沒繼續問？”
猁漁低聲道，“我、我想，首領為等會的事忙碌這麽久，其實也是很不容易，既然他不想說，那我們就等一等，反正也不用再等很久。”
反正不是因為通過虎嘯的話，想到他剛跟在老祭司身邊，每天都將事情弄得一團糟，哪怕是親自選中他的老祭司也忍不住為此惱怒，只有首領還誇他乖的日子。
顧九黎嘆氣，惆悵的擡頭望天，難得明知道他沒辦法想通某件事，依舊執著的陷入沈思。
貓也有第六感嗎？
隨著太陽逐漸向西邊移動，公共廣場的獸人和植物人都填飽肚子，主動呼喚虎嘯，詢問剛才沒來得及說的第二件重要的事，橙虎終於再次登至高臺中央。
顧九黎看著橙虎，情緒格外平靜，非但沒有先前的緊張，反而充盈終於要塵埃落定的輕松。
白獅和金虎忽然對視，表情略顯覆雜。
另外的獸人，無論此前是否猜到橙虎的打算，現在都滿心好奇和期盼，等著熱鬧的心思，不言而喻。
橙虎環顧四周，大聲道，“第二件事是神山部落即將在今天，選出新任首領！”
獅藍、虎王和豹美顯然早就知道這件事，聽見這番話立刻變成獸形，興奮的嚎叫。
少部分狩獵院的獸人也是反應很快，不留餘力的叫好。
另外的獸人早就習慣虎嘯雖然下定決心不做首領，但是部落始終選不出新首領，虎嘯又在公共大院勤勤懇懇幹活的日子，現在驟然聽說部落終於要選出新首領，表情略顯茫然。
反而是奔騰部落、尖耳部落、金線部落和草原部落的獸人，終於知道神山部落留下他們的真正理由，激動的難以控制表情。
這麽重要的事！
神山部落心裏有他們啊！
黑白部落的獸人甚至變成獸形，即興跳了一段。
奔騰部落的獸人用盡自制力才沒結受條紋馬的邀請，看向條紋馬的目光充滿警惕。
猁漁按住頭頂的獸耳，低聲抱怨道，“我怎麽覺得他們才是神山部落的獸人？”
豹力看得目光恍惚，喃喃道，“為證明我才是神山部落的獸人，我可以與條紋馬一起跳嗎？”
豹風義正言辭的道，“這是神山部落的大事，我們怎麽能不如黑白部落的獸人高興？如果新首領誤會我們不喜歡他，豈不是很遺憾？”
顧九黎按住抖動的眼皮，“誰教你‘遺憾’這麽用？”
他故意開玩笑，想要緩和再次變得緊張的心情，“你問獅白和虎猛，如果你不喜歡他們，有人會遺憾嗎？”
獅白配合的齜牙，可惜沒來得及說話，高臺中央的橙虎就轉頭看過來。
橙虎無視各處的喧鬧，只管保持最大的音量，果然只要他繼續說話，另外的獸人就會自覺的保持安靜。
“我其實一直不明白，部落為什麽選不出新首領。”說出這句話，他非但沒有沮喪，反而興奮的發抖，“有一天，我終於知道什麽樣的人才能成為新首領。”
獅白忽然瞪大雙眼，猛地轉頭看向顧九黎。
不對，這不是他或虎猛，如果是他們，首領不會這麽說。
顧九黎下意識的握住獅白的手，困惑的挑起眉梢，為什麽忽然用這種震驚又充滿同情的目光看他？
另一邊，橙虎的話，沒有任何停歇，“從前神山部落有強大勇猛的首領帶領勇士獲得獵物，大部分獸人才能更好的生活。現在神山部落有最智慧的獸人想到各種辦法改變部落，大部分獸人才能更好的生活。”
猁漁也察覺到不對，語無倫次的道，“首領他、這次選首領難道不選勇猛，選智慧？”
精神高度緊張的虎猛頭頂的獸耳隨之抖動，本能的道，“智慧，誰能比得過顧九黎？”
“啊？”聽見這兩句話的獸人全都楞住，難以置信的看向獅白身邊......人呢？
與此同時，幾乎每個字都破音的咆哮瞬間傳遍整個神山部落。
“作為神山部落的上任首領，我推薦顧九黎成為神山部落的新首領，現在開始投票。先前發給你們的票一分為二，只留銀白是同意，只留金黃是不同意，沒有分開金銀是棄權。同意的人數超過五分之四，結果立刻奏效！”
獅白按住想要逃跑的森林貓，冷靜的道，“你現在離開沒辦法改變結果，如果再被抓回來或許會被記住很久。”
猁漁沈默的蹲下，表情既有震驚茫然，又有恍然大悟。
森林貓頹然蹬腿，“逃走就是拒絕的意思！難道我做出這種事，部落的獸人還會答應，我成為新首領嗎？”
豹風和豹力蹲著行走，快速移動到森林貓的側邊，異口同聲的道，“為什麽不答應？”
“喵？”森林貓想到獅虎豹貓往日的瘋癲，某些刻板印象再次增加，絕望閉眼。
首領這麽重要的位置，抓只貓硬按在那裏，真的合理嗎？
猁漁輕咳，勉強克制嘴角的弧度，抖著嗓子道，“放心，按照我對首領的了解，首領或許會給你一個後悔的機會。”
森林貓重新睜眼，“松手！我現在就去找首領要機會。”
不僅原本按住他的兩只手沒有松開，猁漁也伸手按住他，解釋道，“這個機會大概是在投票出現結果，部落有超過百分之八十的獸人希望你成為新首領，只要你同意，部落就能立刻出現新首領之後。”
虎猛體貼的道，“你現在過去只能陪著父、咳咳咳！”
感受到森林貓的怨氣，虎猛立刻改口，“你現在過去只能陪著首領站在那裏等結果，那個時候你再想中途跑掉，說不定還會被首領叼住脖頸。”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森林貓兇狠齜牙，擡爪按住虎猛的肩膀，“為什麽不提醒我？”
早知道這樣，他就離開部落，躲一陣子，等到首領恢覆冷靜，他再回來。
虎猛滿臉無辜，“如果我早就知道，那一定瞞不住你。”
森林貓沒能找到可以反駁這句話的理由，視線移動，掠過豹風、豹力和獅白，氣勢洶洶與猁漁對視。
“不是！”猁漁搖頭，誠懇的道，“為我們的友誼，我現在忍笑忍得很辛苦，你再仔細些看我，必定能發現笑意。”
“喵嗷！”森林貓惱怒的擡爪，按著猁漁的腦門推開對方，短時間內不想再看見這張臉。
眼角餘光發現捧著水晶箱走過來的獅藍，森林貓張嘴又閉上，沈默的團成毛球。
雖然惱怒，但是不至於失去理智咬人。
虎猛仔細打量森林貓，確定森林貓沒有偷看，沈默的撕開票，投入銀白的部分，同意森林貓成為新首領。
猁漁、豹風和豹力都做出與虎猛相同的選擇，然後目光灼灼的凝視獅白。
唯一一張沒有分開的票投進水晶箱，為水晶箱添入第一抹金黃。
獅白選擇不分票，棄權。
豹美、獅藍和虎王同時收票，很快就捧著三個裝滿的水晶箱走到高臺中央。
猁漁放下望遠鏡，矜持的點頭。
放眼望去，只有銀白，沒有金黃，穩！
獅白委實不知道怎麽安慰森林貓，只能拿出梳子給森林貓梳毛。
雖然投票的過程和水晶箱已經令見證神山部落選新首領的全部獸人和植物人，確定最終的結果，但是虎猛還是不嫌麻煩的當眾數票。
“第一票，同意，現在有一個同意票。”
“第五百二十八票，棄權，現在有五百二十七個同意票，一個棄權票。”
“第一千九百二十三票，同意，現在偶一千九百一十五個同意票，八個棄權票。”
虎嘯舉起僅有的棄權票，大聲道，“這次投票，神山部落的獸人、植物人、海獸人、長住鳥獸人都有投票資格，總共發出一千九百二十四票，只有一個人沒有投票，餘下的都在這裏！”
豹美、虎王和獅藍舉起已經清點過水晶箱。
森林貓顫抖了下，從緊繃的毛球變成頹然散開的毛球。
虎嘯依舊不願意等歡呼落下再說話，扯著嗓子嘶吼，“我宣布，顧九黎即刻成為神山部落的新首領！”
“好！”黑白部落的條紋馬激情澎湃的舞動身體，看起來依舊比神山部落高興。
奔騰部落的紅血馬終究沒能徹底扛住誘惑，顫抖著加入跳舞，剛開始還雙眼緊閉，情緒有些放不開，發現身邊又多出獅虎豹貓之後，不服氣的念頭瞬間升騰，眾人這才發現，原來奔騰部落的紅血馬跳舞比黑白部落的條紋馬更......奔放。
神山部落的獸人最初是因為沒想到，橙虎會在今天重新提起選下任首領的事，所以才神情呆滯的看著條紋馬替他們高興。
現在不僅找到真實感，更是處於激動亢奮的情緒，難以自拔，怎麽能忍受條紋馬和紅血馬替他們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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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虎居高臨下的凝視瘋狂扭動的獅虎豹貓，滿意的點頭，低聲道，“幸好沒讓他們喝酒。”
茶色卷毛獅讚同的點頭，斑斕虎則有些遺憾。
強壯的花豹問道，“現在是不是應該來個交接儀式？”
按照慣例，舊首領會將自認為擔任首領期間最重要的東西，當眾交給新首領，既是表達沈浮，又是將部落的未來交給對方的意思。
橙虎輕拍挎包，笑著道，“先讓顧九黎適應一下，如果他現在不願意，那就等到慶祝大會再說。”
這裏有他記錄神山部落原本的領地，每次地震和結果的石頭。
鳥獸人和植物人受到獅虎豹貓的影響，快速完成看熱鬧和成為熱鬧的轉變，海獸人依靠珈珞的歌聲保持僅有的理智，發出應和的音調，形成充滿力量和希望的合唱。
金線部落的獸人和尖耳部落的獸人，早就下定決心要加入神山部落，看著部落選出眾望所歸的新首領當然也高興。
雖然獅虎豹貓的興奮，有些嚇到他們，但是身為同一個部落的獸人，他們怎麽能不合群？
於是頂著猴耳和貂耳的獸人也輪著手臂，僵硬的走向瘋狂的人群。
草原部落的獸人面面相覷，既抗拒，又意動，神情格外糾結，雖然依舊坐在原地，但是手臂和脖頸已經不自覺的隨著海獸人的歌聲扭動。
森林貓感受到喜悅、興奮、激動的情緒，悄無聲息的擡起頭，順著縫隙看見......身邊的人不僅沒有變少，反而再次增加。
玥熙抱著魚尾，困惑的道，“顧九黎，你不高興嗎？”
獅白變成獸形，溫柔舔舐森林貓的耳朵，低聲道，“剛才首領來說，你如果不想做首領，現在依舊來得及改變。”
森林貓下意識的尋找橙虎的身影，習慣性的躲進白獅的鬃毛，隨即看向玥熙，苦笑道，“我不知道。”
“高興就是高興，不高興就是不高興。”安寧困惑的道，“為什麽會不知道？”
猁漁輕拍貓爪，“你可以慢慢想，現在只是虎嘯組織投票選首領，你又沒答應，哪怕是等到旱季過去再反悔，部落的獸人也不會說什麽。”
“你哄我。”森林貓哀怨的垂下眼角。
哪怕只是看部落的獸人現在的興奮勁，也知道他堅持不願意做首領，這些現在高興的獸人會有多難過。
猁漁認真的道，“別管我有沒有哄你，我能說到做到就行。”
虎猛點頭，“雖然我不明白，你現在做的事與首領差不多，為什麽這麽抗拒成為首領，但是只要你不願意，我們就能讓部落的獸人不再提這件事。”
豹風與豹力默契的道，“誰提這件事，我們就咬他，我們咬不過就叫獅白和虎猛去咬。”
明熙翹起魚尾，“打架可以叫我。”
森林貓抿直嘴角，隱約閃爍熒光的雙眼浮現淺淡的笑意，終於有足夠的勇氣，放下緊張無措，認真的審視他的情緒。
他羞赧的垂頭，語速越來越慢，“我、有點害怕，辜負大家的希望。相比虎嘯，我差的太多。”
猁漁已經想到促使虎嘯決定選顧九黎成為新首領的契機，“部落現在已經不需要最強壯的獸人成為首領，帶領部落生存。現在需要最聰明理智的獸人成為首領，帶領部落發展。”
虎猛大聲道，“顧九黎！這麽看，你就是最合適的獸人！”
豹風和豹力如同兩個沒有感情的點頭機器，他們看向森林貓的兩雙眼睛卻像是有說話的能力，充滿鼓勵和認同。
森林貓再次被誇得擡不起頭，然而猁漁的話，恰好是他認同的觀點，他委實說不出反駁，只能保持沈默。
獅壯若有所思的道，“顧九黎不是已經帶部落發展很久了嗎？食院、學院、種植院、養殖院、制作大院、水電大院，這些全是顧九黎帶著部落發展的印記。”
兔兔立刻點頭，“如果你沒有提前令神山部落的獸人接受養殖，當初你們就未必會帶走六瓣花部落的獸人。那樣的話，你們還會帶走新月部落的獸人嗎？”
森林貓默念‘會’。
神山部落的獸人都很善良，只要還有餘力就不會看著新月部落的兔子被逼死。
瑯琊沈思許久，低聲道，“海獸人是不是也算？”
珈珞有些遲疑，“我覺得算？”
明熙瞇起雙眼，視線依次略過玥熙、安寧、赤猞和夢澤，態度堅定的點頭，“算！沒有顧九黎，怎麽會有智慧部落？”
附近陷入迷茫的海獸人立刻茅塞頓開。
“那就還有紅樹、綠竹那些植物人。”豹風立刻道，“你說紅樹可能是智慧生命，我們才會帶著稀奇古怪的紅樹遷徙，綠竹也是由你和獅白帶回部落。”
“對對對！”豹力瘋狂點頭，“綠蔓藤、金樹、紫蔓藤、刺果，全是由你出主意才能順利來到神山部落，豹美在你的提議下前往斷崖的另一邊，又帶回來兩個植物人。”
森林貓按住發燙的側臉，悶聲道，“這不全是我的功勞，部落的獸人願意信任我才是最重要的事。”
白獅輕笑，腹部的震動傳遞至森林貓的脊背，“因為先前的信任有那麽多好的結果，所以部落的獸人現在願意給你更大的信任。”
森林貓楞住，他不得不承認，這句簡單概括因果關系的話，遠比那些將一些人共同的功勞，堆積到他身上的追捧更令他動容。
雖然他沒有像獅白和虎猛那樣，很早就被當成未來首領的人選承載眾人的希望，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加倍努力的積攢狩獵的技巧，但是他也經歷很久的積累才令部落的獸人覺得他適合做首領。
這不是一時沖動的決定。
森林貓緩慢吐出一口濁氣，雙眼重新變得明亮，走出白獅的陰影，勇敢的面對眾人的目光，認真記住每一個人的表情，又擡頭觀察遠處歡欣雀躍，慶祝神山部落終於有新首領的獸人。
“謝謝你們的信任，我會努力不辜負這份期待。”
白獅端莊蹲坐，表情變得鄭重，“那麽恭喜你成為神山部落的新首領，顧九黎。”
森林貓抱住白獅，沈默許久，音調低得只有彼此才能聽見，“你失望嗎？”
“不！”白獅搖頭，沒有任何猶豫的道，“我很高興，部落經歷迷茫依舊能順利做出正確的選擇。”
眾人終於緩過神，發現森林貓已經接受成為新首領的現實，表情逐漸舒緩，隨即綻放燦爛的笑容。
虎猛故意道，“你怎麽只問獅白是不是失望，虎是否傷心，你就不在乎嗎？”
猁漁冷笑，“你裝什麽？你看到顧九黎成為首領，難道不如看見獅白成為首領高興？”
虎猛本能的覺得心虛，隨即反應過來不對勁，“你別坑我！為什麽只有他們成為首領的可能？我也有這種可能！你為什麽不考慮？”
森林貓莞爾，松開白獅，尋找橙虎的身影，大步跑過去，隱約聽見猁漁說，多去學院旁聽確實有好處。
然而被承認聰明的虎猛卻沒有高興，沒有任何猶豫的道，“那我還是不要太聰明，沒有這個必要。”
森林貓跑到橙虎身邊，認真的道，“謝謝你的信任，我會竭盡全力的成為一個好首領，爭取不辜負你的期望。”
斑斕虎瞪大雙眼，“你願意啦？”
茶色卷毛獅翻個白眼，堵住斑斕虎的嘴，大聲道，“恭喜你成為新首領，顧九黎！”
強壯的花豹也跟著道喜，攜手茶色卷毛獅，強行拖走斑斕虎。
橙虎喜形於色，顫抖著虎爪打開背包，看著背包快速變成破爛皮條，他才醒悟，他應該先變成人形。
虎嘯找出早就變得圓潤，各種痕跡卻依舊深刻清晰的石頭遞給森林貓，啞聲道，“我曾因為它做出最正確的決定，現在將它交給你，希望你也能擁有和我一樣的好運。”
話畢，淚水已經沿著他的下頷滴落，他勉強克制哭腔，笑容格外燦爛，“即使成為首領也不代表你需要改變，雖然這麽說，我可能會有些嫉妒，但是現在，我必須說實話。”
虎嘯抹去淚水，認真的道，“你在成為首領之前已經是一個合格的首領，因為我不夠合格，所以現在才發現這件事，希望你不要怪我。”
森林貓透過糊住雙眼的水幕看見虎嘯捧著石頭，舉到他面前的手，本能的變成人形，哽咽道，“不，分明是你強太多，我要學習你才能成為合格的首領。”
虎嘯點頭，掰開顧九黎的手指，按住石頭，“好，無論真假，這句話我很愛聽。”
他又看石頭一眼，笑容變得淺淡，喜悅卻更真實，松開顧九黎的手腕，抱住對方，“恭喜成為神山部落的新首領。”
激動的緒逐漸緩和，虎嘯立刻發現興奮慶祝的獸人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變得安靜，此時正目光灼灼的凝視他和顧九黎。
另外還有幾不可聞的動靜，隨風飄進他的耳朵。
“這是我第一次看首領落淚。”熟悉的音調，不出意外，來自猁漁。
“沒有啊，我記得找到新領地的時候他也哭來著，不是，他哭的時候挺多，你是選擇性記憶嗎？”這是某個欠咬的虎崽子。
“我聽老獸人說，虎嘯成為首領的時候老首領高興的獨自狩獵一頭小型野獸，新首領立刻去狩獵兩頭小型野獸。現在輪到虎嘯成為老首領，怎麽只知道帶著新首領哭啊。”
虎嘯暗自磨牙，最後這個是嘴欠的斑斕虎！
他眸光閃爍，推開顧九黎，又拿走意義重大的石頭，輕聲道，“對不起。”
這塊石頭，安全的時候再給下任首領。
虎嘯忍受良心的譴責，故意在顧九黎茫然的註視下緩慢後退，然後竭盡全力的嘶吼，“現在拿出你們最大的熱情，恭喜顧九黎成為神山部落的新首領！”
附近的獸人立刻發出興奮的咆哮，沒註意某只橙虎悄無聲息的跑向遠處。
顧九黎被炸雷般氣勢磅礴的動靜驚得顫抖了下，隨即敏銳的聽見越來越急切的風聲。
他茫然轉頭，看見因為飛撲過來的速度太快，所以臉看起來像是被風吹歪的兩只花豹和......數不清的獸人。
“喵嗚！”
顧九黎瞬間變成蓬松的森林貓，喉嚨深處發出絕望淒厲的慘叫，慌不擇路的跑向遠處。
白獅爪踏風團追來，快速跑到森林貓的身邊。
另外的獸人緊追不放，終究還是依靠人數成功撲倒森林貓和白獅，送出獅虎豹貓最真誠熱切的恭喜——這次大毛球的中心，必須是森林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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