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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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二合一
森貍貓終究還是心虛, 雖然得到幾天的假期卻沒有休息，第二天故意避開公共大院，前往養殖院。
這裏的建築已經封頂, 只差完善各處的細節, 養殖院的獸人和養殖獸就能搬過來。
恰好牛角鋒和獅壯也在，森林貓問道，“你們選好牧草了嗎？什麽時候種在右側的空地。”
有充足的植物精華，完全不用擔心那片空地原本為什麽沒有植物，只能成為空地。
獅壯的表情變得遲疑, 輕聲道，“最初的那些種子，如今篩選的只剩兩類......我和兔兔、牛角壯、牛角鋒的想法不太一樣。”
如果是他和兔兔一個想法，牛角鋒和牛角壯一個想法, 現在就不用猶豫, 既然是給養殖院選種子，那就按照養殖院的選擇做決定。
然而現在是獅壯和牛角壯的想法相同, 兔兔和牛角鋒的想法相同, 誰都沒辦法說服對方改變主意。
好在距離養殖院搬家還有些日子, 他們不用立刻完成播種。
森林貓緩慢點頭，凝成金板和銀筆，又問道, “哪兩類種子？
獅壯與牛角鋒對視, 各自說出他們看好的種子有什麽特點。
第一類種子生長速度格外快, 哪怕是草根被啃咬，只要還留些根須, 過幾日就能再次冒出綠葉，缺點是草根的味道幾乎與草葉沒有區別, 無法避免養殖獸啃咬草根。
第二類種子生長速度雖然不至於慢，但是沒辦法與第一類種子相比，優點是草根苦澀，養殖獸不喜歡吃。
獅壯和牛角壯覺得綜合考慮可以選第一類種子，雖然草根沒有達到他們培育各種草籽的最初目的，但是這種草的草根粗壯茂密，除非養殖獸連吃帶刨，不留任何餘地，否則這種草的植株幾乎不可能被徹底吃掉，終究會再次長出綠葉。
兔兔和牛角鋒覺得既然已經成功的找到他們最初想要的第二類種子，那就沒必要再考慮第一類種子。
兩個獸人越說，情緒越激動，看向森林貓的目光也逐漸迫切。
森林貓幾不可見的退後半步，纖長的胡須快速抖動，“我的建議是先將空地平均分成兩塊，各自播種兩類草籽，哪種草籽生長的草地表現好，最終兩塊地就全都種哪類草籽。”
話音未落，他又道，“你們也可以在過幾天的公共大院會議提出這個問題，說服參與會議的獸人給你們投票。”
反正他既沒有參與選種子的過程，又很少去看吃草的養殖獸，沒辦法替養殖院和種植院做出選擇。
獅壯和牛角鋒聞言，失望的嘆氣，看向森林貓的目光逐漸變得哀怨，森林貓卻對他們的目光視若無睹，端莊蹲坐，昂頭凝視藍天白雲，神情格外專註，顯然不可能再說出第三種辦法。
許久之後，兩人放棄掙紮，簡單的商量，決定采納森林貓的建議，兩類種子都試一試，哪類種子的效果好，最終就留哪類種子。
森林貓趁獅壯和牛角鋒又因為如何劃分空地爭論，悄無聲息的邁步，快速離開新養殖院的範圍，前往舊養殖院。
種植湖好像已經改造的差不多，他要去看一看。
雖然只是離開部落三十幾天，但是突然回來，森林貓差點沒能認出已經不再熟悉的地方。
舊種植湖幾乎擴大十幾倍，如今的寬闊程度看起來遠超海水湖。
即使還沒有灌滿溶洞的地下水，站在種植湖邊緣也會有感受到濃重水汽的錯覺。
除此之外，現在又變成巨坑的種植湖中央還有整齊排列的建築泥樁，未來會變成涼亭的一部分。
巨坑的南側就是舊養殖院。
過去養殖院的獸人雖然沒辦法跟上養殖獸吃草的速度，種植新草，但是最多只能忍受養殖院附近出現斑禿，只要有時間，哪怕是撒潑打滾，他們也會去種植院求植物精華，澆灌斑禿的地方。
現在養殖院附近只能用寸草不生形容，尤其是站在巨坑這裏，往北看，郁郁蔥蔥，數不清有多少可以令神山部落的獸人以巨獸形態捉迷藏的巨樹。往右看......禿子！
森林貓擡爪擋住雙眼，不忍再看。
怪不得沒有植物人來看擴大種植湖的熱鬧，身為植物人，誰能受得住，擡頭就看見食草野獸閃爍熒光的雙眼？
森林貓兢兢業業自發加班幾天，公共大院卻沒有任何動靜。
反觀說休息就休息，每天跟著狩獵院的獸人瘋跑的猞猁也沒有被某只橙虎逮捕。
森林貓不得不反省，他是不是想的太多，自尋煩惱。
橙虎的反常雖然可疑，但又不是找不到合理的解釋。
說不定猁漁說的對，橙虎當初堅決的卸任首領主要是因為遷徙的過程過於疲憊，做事逐漸有力不從心的感覺。休息這麽久，終於徹底緩解帶領神山部落遷徙的疲憊，於是又有用不完的力氣，願意為兩個可憐的祭司遮風擋雨？
雨歷第一百六十天。
公共大院照例開會，決定草原中央橫跨沼澤的橋被稱為草原金橋，正在修的那條橫跨草原的路被稱為草原金路。
修路小隊也送來好消息，神山部落選獸人修路的時候草原部落沒有安心等待，組織各個部落的獸人，沿著草原西側的邊緣向神山部落的位置修路，雖然速度和質量遠不如神山部落的修路小隊，但是確實為神山部落的修路小隊節省不少的時間。
鹿青和鹿水清預估，最多再有十天，草原金路就能徹底修建完成。
顧九黎翻看紙本，若有所思的道，“按照我們現在實驗成功，最大規模的貨船來算，采集金神石礦脈的獸人努力三天，部落就能多一艘貨船。草原部落的獸人哪怕發現草原中央的金神石，恐怕也不會單獨來神山部落問金神石礦脈的事。”
他隨手寫幾個數字，語速越來越慢，“五個草原部落大概會相互商量一下......不對，四個草原部落還會糾結帶不帶月明部落玩，神山部落至少還能再通過草原中央的金神石礦脈，采集到足夠建造六艘大貨船的高等金神石。”
猁漁伸長脖頸看顧九黎寫的數字，自言自語似的道，“2+6？八艘大貨船，差不多夠用了吧？”
顧九黎莞爾，“當然夠用，實際我們最初只需要三艘大貨船，餘下的高等神石可以填充庫房或給海獸人繼續建造海船。”
神山部落的獸人早就同意與草原部落共享草原中央的金神石礦脈，聽見‘夠用’兩個字就不再關心更具體的事。
虎嘯安靜的等待兩個祭司說完草原金橋、草原金路和草原中央的金神石礦脈，低聲道，“我有另外的事要說。”
他依次看向每一個獸人，“迄今為止，這個雨歷已經有八批鳥獸人來部落交換珍珠，相比從前，數量恰好翻倍。”
“誒？”豹力突然擡起頭，邊擺弄手指，邊驚訝的道，“這個雨歷，我們已經看見過四種陌生的鳥獸人？”
豹風快速抖動頭頂的獸耳，隨即看向猁漁，“祭司能不能將我們見過的鳥獸人畫下來，掛在學院？不然我總容易記混。”
猁漁放開背包翻看，低聲道，“我記得好像畫過，現在只有草稿，過幾天讓顧九黎拓印到金板染色，然後再送去學院。”
虎嘯輕咳，及時掰正逐漸跑偏的話題，“因為來部落交易珍珠的鳥獸人越來越多，公共大院遇到些小麻煩。”
“珍珠不夠用？”虎王大個哈欠，懶散的做出猜測。
“怎麽可能？”獅藍不假思索的否認，雖然來神山部落交易珍珠的鳥獸人翻倍，但是海溝附近的海獸人數量不止翻一倍。
虎嘯嘆氣，為確保能完整的說出他想說的話，不再給別人任何插嘴的餘地，“雖然珍珠夠用，但是交易小店的獸人不夠用。”
他解釋道，“部落的獸人原本大多是相隔幾天，帶著積分牌前往交易小店交換一些東西。自從這個雨歷以貨幣代替積分，獸人前往交易小店的次數明顯增加，交易小店的忙碌程度也跟著增長。如果有鳥獸人來部落交換珍珠，交易小店至少要關店大半天，開店的時候就會更忙碌。”
虎猛突然睜大雙眼，恍然大悟似的道，“我有幾次看見很多獸人在交易小店的門前排成長隊，好像都是在交換珍珠的鳥獸人離開之後，他們排隊是要去交易小店買東西嗎？”
“如果是在公共廣場排隊，大概就是想要去交易小店買東西。”虎嘯無奈的道，“出現這種情況，不一定是交換珍珠的鳥獸人剛離開的時候，草原部落的獸人發工資，交易小店也需要排隊很久。”
顧九黎與猁漁對視，相似的貓眼深處都浮現心虛。
虎嘯不說，他們真沒發現這件事......
獅白挑起眉梢，視線在顧九黎和猁漁之間移動，最終卻落到虎嘯那裏，“現在怎麽辦？”
鹿水清難得主動說話，“我建議增加交易小店的臨時工，學院有很多亞成年獸人算數很好，力氣也不小，無論是算賬、收銀或搬貨都能幹得很好。”
虎嘯點頭，笑道，“這個主意不錯。”
顧九黎翻開紙本，沈吟許久，低聲道，“允許草原部落的獸人購買交易小店的東西是我們吸引草原部落的獸人來打工，優待草原部落的核心，最好不要改變。”
尤其是不能在金神石礦脈的事還沒徹底說明白的時候改變，否則很容易引起沒必要的誤會。
猁漁不假思索的道，“那就將鳥獸人分出去，未來再有鳥獸人來交換珍珠就單獨記賬，恰好大部分珍珠都是放在南邊的庫房，這幾天折騰一下，部落全部的珍珠都挪到南邊的庫房。”
他依次看向每一個獸人，黝黑的雙眼陡然變得明亮，“學院的獸人負責與鳥獸人交換珍珠的事！”
鹿水清楞住，“學院？”
“這個主意好！”顧九黎拍手，記錄會議內容的右手幾乎揮舞出殘影，“學院既不缺能記賬、算賬的獸人，又有獸人能充當苦力搬珍珠和高等神石。按照這個雨歷的情況算，平均二十天，才會有一批鳥獸人帶著高等神石來到神山部落，耽誤學院半天或一天的時間，其實也不算耽誤學院的獸人學習，對不對？”
鹿水清張嘴又閉上，求助的看向身邊的鹿青，發現鹿青已經雙眼微閉，放棄掙紮，他也只能點頭。
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顧九黎看向虎嘯，雖然沒有說話，清澈的碧綠貓眼卻清晰表達主人的意思，他在問虎嘯是否滿意這樣的處理方式。
虎嘯笑著點頭，“非常好，我覺得是麻煩的事已經解決，沒有另外的疑惑。”
猁漁又看向別人，“誰還有問題？沒有就散會。”
種植院和養殖院的獸人面面相覷，最終卻沒有說話，沈默的走出公共大院。
顧九黎懶腰伸至一半忽然聽見院內懊惱的咆哮，頭頂立刻冒出獸耳，滿頭霧水的走向大門，“喵？”
哪個粗心大意的獸人，剛才忘記說需要投票決定的事？
猁漁變成獸形出現在顧九黎的身後，兩個人好奇的看向院子中央打滾的茶色卷毛獅。
白獅狀似不經意路過大門，趴在碎璃窗的旁邊。
金虎緩慢踱步，沒有任何猶豫的占據另一半的碎璃窗。
兩只花豹稍作猶豫，貼著兩只貓與大門的縫隙鬼鬼祟祟的出現，即使是陽光明媚的白天，雙眼也反常的閃爍熒光。
茶色卷毛獅察覺到不對勁，猛地擡起頭，猝不及防的發現幽幽註視他的六雙眼睛下意識的退後兩步，幾乎是瞬間變成蓬松的毛球。
顧九黎見狀，本能的擡頭......只看見棚頂，看不見屋頂有沒有獸人故意嚇唬茶色卷毛獅。
他疑惑的道，“你是不是有事忘記說？”
猞猁抖動纖長的胡須，認為還有另外的可能，認真的問道，“你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茶色卷毛獅勉強揚起嘴角，先點頭又搖頭，逐漸攤成毛絨絨的獅毯，低聲道，“我忘記告訴你們，美鬃部落的獅子差不多快要完成責罰。”
金虎突然瞪大雙眼，雖然沒說話，但是表情已經將他的想法表現的淋漓盡致。
部落竟然還有美鬃部落的獅子？
他差點忘記這件事。
白獅主動問道，“現在距離美鬃部落的獅子徹底完成責罰還有多少天？”
茶色卷毛獅低頭看向開花似的獅爪，“如果不算今天，差不多是十天？”
顧九黎啞然失笑，放棄根據茶色卷毛獅的話，計算美鬃部落的獅子徹底完成責罰的日子。
他轉頭看向猞猁，詢問似的道，“正常刑滿釋放？”
早在雨季剛結束的時候他們就商量過這件事，現在他的想法依舊沒有改變。
猞猁的想法也沒有改變，瞇起雙眼，懶散的點頭，隨即走向透過碎璃窗照進會議室的光斑。
原來是這件事。
發現沒有人將美鬃部落獅子的去留放在心裏，茶色卷毛獅的懊悔終於消失，隨即後知後覺的想到他剛才那些愚蠢的反應，纖長胡須抖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哪怕竭盡全力的假裝無事發生，他走出公共大院的時候依舊因為太過緊張，左腿綁到右腿，無法避免的踉蹌。
顧九黎連忙低頭翻看小黃包。
猞猁打滾，背對碎璃窗。
金虎團成毛球，白獅若無其事的舔爪。
兩只花豹跑出茶色卷毛獅的視線範圍，故意躲到茶色卷毛獅看不見他們的地方。
茶色卷毛獅忍著羞窘觀察許久，懸著的心終於緩慢落下，放棄正常走路，利落的順著墻壁跳出公共大院。
會議室的獅虎豹貓再也忍不住，悄無聲息的笑著打滾。
雖然部落依舊有很多事需要繼續進行，但是顧九黎卻突然閑下來。
無論是草原金路或另外的修路計劃，現在都有修路經驗豐富的獸人負責。
采集金神石礦脈的事暫時交給采集隊，似乎沒有什麽值得擔心的地方。
建造大貨船的過程在海邊完成，海獸人負責運送金神石礦脈，往常負責給海獸人建造海船的獸人現在負責建造大貨船。哪怕是顧九黎親自趕過去，過程也不會變得更順利。
......
顧九黎思來想去，終於想到他還有一件中途撂下更久的事沒完成。
如何在海溝與大海相連的位置，豎立類似的大門的建築？
顧九黎和獅白前往海邊，沒有打擾建造大貨船的獸人，沿著海溝邊緣繼續向前，來到海溝與大海相連的地方，重新思考這個問題。
相比上一次思考這個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如今他至少已經確定用什麽樣的材料完成建造海底大門的過程。
即使無法盡量延長海底大門的使用壽命，他也要考慮什麽樣的海底大門才能輕易修補。
安寧和玥熙安靜的陪在顧九黎和獅白的身邊，偶爾覺得無趣，他們就會潛至海底深處，尋找美麗的海貝或味道鮮美的海獸與兩腳獸分享。
珈珞和瑯琊也亦步亦趨的跟著顧九黎，生怕錯過顧九黎又一次完成奇跡的關鍵。
太陽行至天空中央的時刻，明熙帶著幾個海獸人歸來，不僅帶來已經被顧九黎選中代替建築泥的海藻，另外還有很多種千奇百怪的東西。
獅白變成巨獸形態，蹲坐在顧九黎的身後，單爪按住顧九黎的腹部，警惕的打量堆積在同處的陌生海獸，“這都是什麽？”
顧九黎的頭頂不知不覺的冒出獸耳，雙眼深處的好奇幾乎化為實質。
明熙先指向身體扁平的醜魚，嫌棄的搖頭，“這種魚的皮非常厚，放進鍋內熬煮會變成粘稠的液體，倒進海水可以繼續改變形狀，然後會緩慢變得僵硬，效果與黏海藻差不多。”
他又指向另一只每根觸手的顏色都存在細微差別的多足獸，“這種海獸如果放在海灘曬幹會變得非常輕薄、堅硬，有點像神山部落的鋼筋。”
玥熙趴在岸邊，愉快的擺動魚尾，“我記得哥哥收藏很多曬幹的彩魷魚，哪怕是哥哥以獸形全力揮舞尾鰭砸曬幹的彩魷魚，至少也要五次，曬幹的彩魷魚才會出現裂紋。”
顧九黎小心翼翼的抓起彩魷魚的軟足，好奇的問道，“你們吃過這種魷魚嗎？味道怎麽樣？”
附近海獸人的表情同時變得難看，異口同聲的道，“難吃！”
珈珞有些心虛的看向海溝深處，故意壓低聲音，“鳥獸人都覺得難吃。”
安寧不喜歡這個話題，魚尾靈活的擺動，又一次潛至海底深處。
白獅挑起眉梢，雙眼逐漸深邃，想到他們前往鐵拳部落的時候安寧胡亂狩獵，無論看見什麽沒吃過的海獸都要抓來嘗一嘗，如果不好吃就隨意丟掉。
鳥獸人舍不得浪費海獸肉，經常因為安寧狩獵的海獸太難吃邊哭嚎哀鳴，邊忍著痛苦將海獸肉吃完。
鳥獸人都覺得難吃......那得難吃成什麽樣？
顧九黎聽完珈珞的話，對彩魷魚的好奇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濃郁，他同樣故意壓低聲音，“有毒嗎？”
珈珞下意識的道，“沒有。”
顧九黎已經凝成輕薄鋒利的金刀，當即切下最鮮嫩的地方，一塊遞給獅白，一塊塞進嘴裏。
嗯？
有點像嚼皮筋。
沒有味道又累牙。
顧九黎擡頭看向白獅，含糊不清的道，“怎麽樣？”
白獅的喉嚨滑動，皺眉道，“不好吃。”
“你竟然咽了下去？”顧九黎難以置信的睜大雙眼，著急的掰開白獅的嘴，“嚼不爛就吐出來，咽下去對胃腸不好！”
他稍作猶豫，試探著道，“你能再吐出來嗎？”
雖然這種行為不符合白獅的性格，但是他真的很擔心白獅的胃腸。
白獅順從的張嘴，任由顧九黎怎麽掰開又改變角度。
然而顧九黎移開手，他卻絲毫沒有嘔吐的意思，只是頂著顧九黎滿含希望的目光走向彩魷魚，叼住彩魷魚的軟足猛地用力，輕而易舉的撕掉彩魷魚的軟足，隨即慢條斯理的將這條斷足撕咬成均勻的長度。
明熙被白獅撕咬的模樣激起兇性，雙眼陡然變成獸瞳，自言自語似的道，“這就是獸人的巨獸形態？”
別的暫且不說，光是這嘴好牙，幾乎能達到與他相同的威力。
玥熙悄無聲息的游至彩魷魚的另一邊，試探著舉起軟足松進嘴裏，表情立刻變得痛苦。
呸！難吃！
顧九黎眼角餘光看見玥熙痛苦的表情，勉強忍住笑，抱著白獅的前腿，若無其事的道，“另外的兩只海獸和海藻、海貝、海......這是什麽？這些東西是不是都適合做海底建築材料？”
明熙微閉雙眼，平息被激起的兇性。
珈珞拿起棱角分明的石塊，解釋道，“這是只有海底才有的石頭。”
他的表情變得靦腆，“這種石頭確實很適合做海底建築材料，只是沒有實際的用途，研磨成粉末混入任何地方，幾乎都能令任何東西變得漂亮。”
瑯琊驕傲的道，“你們有沒有仔細觀察我的海船？側邊描畫的水母染料就是混入這種材料，白天是亮晶晶的模樣，深夜還會發光！”
白獅瞇起雙眼，似笑非笑的道，“夜裏發光的海底大門？”
“沒錯！”玥熙丟掉彩魷魚的軟足，興奮的道，“這樣的大門是不是很特殊？”
珈珞雖然始終沒說話，雙眼深處的驕傲和興奮卻與瑯琊和玥熙沒有區別。
白獅的視線緩慢移動，落在明熙那邊，“你也覺得夜裏發光的海底大門很好？”
明熙皺眉，謹慎的反問，“你們覺得不好嗎？”
顧九黎揉捏僵硬的側臉，委實不知道應該怎麽委婉的破壞海獸人的好興致。
白獅的笑容逐漸真切，陳懇的道，“我也覺得夜裏發光的海底大門很漂亮，如果我也能擁有這種大門，那該有多好。”
話音未落，他又道，“附近的海獸大概也會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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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貍貓終究還是心虛, 雖然得到幾天的假期卻沒有休息，第二天故意避開公共大院，前往養殖院。
這裏的建築已經封頂, 只差完善各處的細節, 養殖院的獸人和養殖獸就能搬過來。
恰好牛角鋒和獅壯也在，森林貓問道，“你們選好牧草了嗎？什麽時候種在右側的空地。”
有充足的植物精華，完全不用擔心那片空地原本為什麽沒有植物，只能成為空地。
獅壯的表情變得遲疑, 輕聲道，“最初的那些種子，如今篩選的只剩兩類......我和兔兔、牛角壯、牛角鋒的想法不太一樣。”
如果是他和兔兔一個想法，牛角鋒和牛角壯一個想法, 現在就不用猶豫, 既然是給養殖院選種子，那就按照養殖院的選擇做決定。
然而現在是獅壯和牛角壯的想法相同, 兔兔和牛角鋒的想法相同, 誰都沒辦法說服對方改變主意。
好在距離養殖院搬家還有些日子, 他們不用立刻完成播種。
森林貓緩慢點頭，凝成金板和銀筆，又問道, “哪兩類種子？
獅壯與牛角鋒對視, 各自說出他們看好的種子有什麽特點。
第一類種子生長速度格外快, 哪怕是草根被啃咬，只要還留些根須, 過幾日就能再次冒出綠葉，缺點是草根的味道幾乎與草葉沒有區別, 無法避免養殖獸啃咬草根。
第二類種子生長速度雖然不至於慢，但是沒辦法與第一類種子相比，優點是草根苦澀，養殖獸不喜歡吃。
獅壯和牛角壯覺得綜合考慮可以選第一類種子，雖然草根沒有達到他們培育各種草籽的最初目的，但是這種草的草根粗壯茂密，除非養殖獸連吃帶刨，不留任何餘地，否則這種草的植株幾乎不可能被徹底吃掉，終究會再次長出綠葉。
兔兔和牛角鋒覺得既然已經成功的找到他們最初想要的第二類種子，那就沒必要再考慮第一類種子。
兩個獸人越說，情緒越激動，看向森林貓的目光也逐漸迫切。
森林貓幾不可見的退後半步，纖長的胡須快速抖動，“我的建議是先將空地平均分成兩塊，各自播種兩類草籽，哪種草籽生長的草地表現好，最終兩塊地就全都種哪類草籽。”
話音未落，他又道，“你們也可以在過幾天的公共大院會議提出這個問題，說服參與會議的獸人給你們投票。”
反正他既沒有參與選種子的過程，又很少去看吃草的養殖獸，沒辦法替養殖院和種植院做出選擇。
獅壯和牛角鋒聞言，失望的嘆氣，看向森林貓的目光逐漸變得哀怨，森林貓卻對他們的目光視若無睹，端莊蹲坐，昂頭凝視藍天白雲，神情格外專註，顯然不可能再說出第三種辦法。
許久之後，兩人放棄掙紮，簡單的商量，決定采納森林貓的建議，兩類種子都試一試，哪類種子的效果好，最終就留哪類種子。
森林貓趁獅壯和牛角鋒又因為如何劃分空地爭論，悄無聲息的邁步，快速離開新養殖院的範圍，前往舊養殖院。
種植湖好像已經改造的差不多，他要去看一看。
雖然只是離開部落三十幾天，但是突然回來，森林貓差點沒能認出已經不再熟悉的地方。
舊種植湖幾乎擴大十幾倍，如今的寬闊程度看起來遠超海水湖。
即使還沒有灌滿溶洞的地下水，站在種植湖邊緣也會有感受到濃重水汽的錯覺。
除此之外，現在又變成巨坑的種植湖中央還有整齊排列的建築泥樁，未來會變成涼亭的一部分。
巨坑的南側就是舊養殖院。
過去養殖院的獸人雖然沒辦法跟上養殖獸吃草的速度，種植新草，但是最多只能忍受養殖院附近出現斑禿，只要有時間，哪怕是撒潑打滾，他們也會去種植院求植物精華，澆灌斑禿的地方。
現在養殖院附近只能用寸草不生形容，尤其是站在巨坑這裏，往北看，郁郁蔥蔥，數不清有多少可以令神山部落的獸人以巨獸形態捉迷藏的巨樹。往右看......禿子！
森林貓擡爪擋住雙眼，不忍再看。
怪不得沒有植物人來看擴大種植湖的熱鬧，身為植物人，誰能受得住，擡頭就看見食草野獸閃爍熒光的雙眼？
森林貓兢兢業業自發加班幾天，公共大院卻沒有任何動靜。
反觀說休息就休息，每天跟著狩獵院的獸人瘋跑的猞猁也沒有被某只橙虎逮捕。
森林貓不得不反省，他是不是想的太多，自尋煩惱。
橙虎的反常雖然可疑，但又不是找不到合理的解釋。
說不定猁漁說的對，橙虎當初堅決的卸任首領主要是因為遷徙的過程過於疲憊，做事逐漸有力不從心的感覺。休息這麽久，終於徹底緩解帶領神山部落遷徙的疲憊，於是又有用不完的力氣，願意為兩個可憐的祭司遮風擋雨？
雨歷第一百六十天。
公共大院照例開會，決定草原中央橫跨沼澤的橋被稱為草原金橋，正在修的那條橫跨草原的路被稱為草原金路。
修路小隊也送來好消息，神山部落選獸人修路的時候草原部落沒有安心等待，組織各個部落的獸人，沿著草原西側的邊緣向神山部落的位置修路，雖然速度和質量遠不如神山部落的修路小隊，但是確實為神山部落的修路小隊節省不少的時間。
鹿青和鹿水清預估，最多再有十天，草原金路就能徹底修建完成。
顧九黎翻看紙本，若有所思的道，“按照我們現在實驗成功，最大規模的貨船來算，采集金神石礦脈的獸人努力三天，部落就能多一艘貨船。草原部落的獸人哪怕發現草原中央的金神石，恐怕也不會單獨來神山部落問金神石礦脈的事。”
他隨手寫幾個數字，語速越來越慢，“五個草原部落大概會相互商量一下......不對，四個草原部落還會糾結帶不帶月明部落玩，神山部落至少還能再通過草原中央的金神石礦脈，采集到足夠建造六艘大貨船的高等金神石。”
猁漁伸長脖頸看顧九黎寫的數字，自言自語似的道，“2+6？八艘大貨船，差不多夠用了吧？”
顧九黎莞爾，“當然夠用，實際我們最初只需要三艘大貨船，餘下的高等神石可以填充庫房或給海獸人繼續建造海船。”
神山部落的獸人早就同意與草原部落共享草原中央的金神石礦脈，聽見‘夠用’兩個字就不再關心更具體的事。
虎嘯安靜的等待兩個祭司說完草原金橋、草原金路和草原中央的金神石礦脈，低聲道，“我有另外的事要說。”
他依次看向每一個獸人，“迄今為止，這個雨歷已經有八批鳥獸人來部落交換珍珠，相比從前，數量恰好翻倍。”
“誒？”豹力突然擡起頭，邊擺弄手指，邊驚訝的道，“這個雨歷，我們已經看見過四種陌生的鳥獸人？”
豹風快速抖動頭頂的獸耳，隨即看向猁漁，“祭司能不能將我們見過的鳥獸人畫下來，掛在學院？不然我總容易記混。”
猁漁放開背包翻看，低聲道，“我記得好像畫過，現在只有草稿，過幾天讓顧九黎拓印到金板染色，然後再送去學院。”
虎嘯輕咳，及時掰正逐漸跑偏的話題，“因為來部落交易珍珠的鳥獸人越來越多，公共大院遇到些小麻煩。”
“珍珠不夠用？”虎王大個哈欠，懶散的做出猜測。
“怎麽可能？”獅藍不假思索的否認，雖然來神山部落交易珍珠的鳥獸人翻倍，但是海溝附近的海獸人數量不止翻一倍。
虎嘯嘆氣，為確保能完整的說出他想說的話，不再給別人任何插嘴的餘地，“雖然珍珠夠用，但是交易小店的獸人不夠用。”
他解釋道，“部落的獸人原本大多是相隔幾天，帶著積分牌前往交易小店交換一些東西。自從這個雨歷以貨幣代替積分，獸人前往交易小店的次數明顯增加，交易小店的忙碌程度也跟著增長。如果有鳥獸人來部落交換珍珠，交易小店至少要關店大半天，開店的時候就會更忙碌。”
虎猛突然睜大雙眼，恍然大悟似的道，“我有幾次看見很多獸人在交易小店的門前排成長隊，好像都是在交換珍珠的鳥獸人離開之後，他們排隊是要去交易小店買東西嗎？”
“如果是在公共廣場排隊，大概就是想要去交易小店買東西。”虎嘯無奈的道，“出現這種情況，不一定是交換珍珠的鳥獸人剛離開的時候，草原部落的獸人發工資，交易小店也需要排隊很久。”
顧九黎與猁漁對視，相似的貓眼深處都浮現心虛。
虎嘯不說，他們真沒發現這件事......
獅白挑起眉梢，視線在顧九黎和猁漁之間移動，最終卻落到虎嘯那裏，“現在怎麽辦？”
鹿水清難得主動說話，“我建議增加交易小店的臨時工，學院有很多亞成年獸人算數很好，力氣也不小，無論是算賬、收銀或搬貨都能幹得很好。”
虎嘯點頭，笑道，“這個主意不錯。”
顧九黎翻開紙本，沈吟許久，低聲道，“允許草原部落的獸人購買交易小店的東西是我們吸引草原部落的獸人來打工，優待草原部落的核心，最好不要改變。”
尤其是不能在金神石礦脈的事還沒徹底說明白的時候改變，否則很容易引起沒必要的誤會。
猁漁不假思索的道，“那就將鳥獸人分出去，未來再有鳥獸人來交換珍珠就單獨記賬，恰好大部分珍珠都是放在南邊的庫房，這幾天折騰一下，部落全部的珍珠都挪到南邊的庫房。”
他依次看向每一個獸人，黝黑的雙眼陡然變得明亮，“學院的獸人負責與鳥獸人交換珍珠的事！”
鹿水清楞住，“學院？”
“這個主意好！”顧九黎拍手，記錄會議內容的右手幾乎揮舞出殘影，“學院既不缺能記賬、算賬的獸人，又有獸人能充當苦力搬珍珠和高等神石。按照這個雨歷的情況算，平均二十天，才會有一批鳥獸人帶著高等神石來到神山部落，耽誤學院半天或一天的時間，其實也不算耽誤學院的獸人學習，對不對？”
鹿水清張嘴又閉上，求助的看向身邊的鹿青，發現鹿青已經雙眼微閉，放棄掙紮，他也只能點頭。
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顧九黎看向虎嘯，雖然沒有說話，清澈的碧綠貓眼卻清晰表達主人的意思，他在問虎嘯是否滿意這樣的處理方式。
虎嘯笑著點頭，“非常好，我覺得是麻煩的事已經解決，沒有另外的疑惑。”
猁漁又看向別人，“誰還有問題？沒有就散會。”
種植院和養殖院的獸人面面相覷，最終卻沒有說話，沈默的走出公共大院。
顧九黎懶腰伸至一半忽然聽見院內懊惱的咆哮，頭頂立刻冒出獸耳，滿頭霧水的走向大門，“喵？”
哪個粗心大意的獸人，剛才忘記說需要投票決定的事？
猁漁變成獸形出現在顧九黎的身後，兩個人好奇的看向院子中央打滾的茶色卷毛獅。
白獅狀似不經意路過大門，趴在碎璃窗的旁邊。
金虎緩慢踱步，沒有任何猶豫的占據另一半的碎璃窗。
兩只花豹稍作猶豫，貼著兩只貓與大門的縫隙鬼鬼祟祟的出現，即使是陽光明媚的白天，雙眼也反常的閃爍熒光。
茶色卷毛獅察覺到不對勁，猛地擡起頭，猝不及防的發現幽幽註視他的六雙眼睛下意識的退後兩步，幾乎是瞬間變成蓬松的毛球。
顧九黎見狀，本能的擡頭......只看見棚頂，看不見屋頂有沒有獸人故意嚇唬茶色卷毛獅。
他疑惑的道，“你是不是有事忘記說？”
猞猁抖動纖長的胡須，認為還有另外的可能，認真的問道，“你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茶色卷毛獅勉強揚起嘴角，先點頭又搖頭，逐漸攤成毛絨絨的獅毯，低聲道，“我忘記告訴你們，美鬃部落的獅子差不多快要完成責罰。”
金虎突然瞪大雙眼，雖然沒說話，但是表情已經將他的想法表現的淋漓盡致。
部落竟然還有美鬃部落的獅子？
他差點忘記這件事。
白獅主動問道，“現在距離美鬃部落的獅子徹底完成責罰還有多少天？”
茶色卷毛獅低頭看向開花似的獅爪，“如果不算今天，差不多是十天？”
顧九黎啞然失笑，放棄根據茶色卷毛獅的話，計算美鬃部落的獅子徹底完成責罰的日子。
他轉頭看向猞猁，詢問似的道，“正常刑滿釋放？”
早在雨季剛結束的時候他們就商量過這件事，現在他的想法依舊沒有改變。
猞猁的想法也沒有改變，瞇起雙眼，懶散的點頭，隨即走向透過碎璃窗照進會議室的光斑。
原來是這件事。
發現沒有人將美鬃部落獅子的去留放在心裏，茶色卷毛獅的懊悔終於消失，隨即後知後覺的想到他剛才那些愚蠢的反應，纖長胡須抖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哪怕竭盡全力的假裝無事發生，他走出公共大院的時候依舊因為太過緊張，左腿綁到右腿，無法避免的踉蹌。
顧九黎連忙低頭翻看小黃包。
猞猁打滾，背對碎璃窗。
金虎團成毛球，白獅若無其事的舔爪。
兩只花豹跑出茶色卷毛獅的視線範圍，故意躲到茶色卷毛獅看不見他們的地方。
茶色卷毛獅忍著羞窘觀察許久，懸著的心終於緩慢落下，放棄正常走路，利落的順著墻壁跳出公共大院。
會議室的獅虎豹貓再也忍不住，悄無聲息的笑著打滾。
雖然部落依舊有很多事需要繼續進行，但是顧九黎卻突然閑下來。
無論是草原金路或另外的修路計劃，現在都有修路經驗豐富的獸人負責。
采集金神石礦脈的事暫時交給采集隊，似乎沒有什麽值得擔心的地方。
建造大貨船的過程在海邊完成，海獸人負責運送金神石礦脈，往常負責給海獸人建造海船的獸人現在負責建造大貨船。哪怕是顧九黎親自趕過去，過程也不會變得更順利。
......
顧九黎思來想去，終於想到他還有一件中途撂下更久的事沒完成。
如何在海溝與大海相連的位置，豎立類似的大門的建築？
顧九黎和獅白前往海邊，沒有打擾建造大貨船的獸人，沿著海溝邊緣繼續向前，來到海溝與大海相連的地方，重新思考這個問題。
相比上一次思考這個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如今他至少已經確定用什麽樣的材料完成建造海底大門的過程。
即使無法盡量延長海底大門的使用壽命，他也要考慮什麽樣的海底大門才能輕易修補。
安寧和玥熙安靜的陪在顧九黎和獅白的身邊，偶爾覺得無趣，他們就會潛至海底深處，尋找美麗的海貝或味道鮮美的海獸與兩腳獸分享。
珈珞和瑯琊也亦步亦趨的跟著顧九黎，生怕錯過顧九黎又一次完成奇跡的關鍵。
太陽行至天空中央的時刻，明熙帶著幾個海獸人歸來，不僅帶來已經被顧九黎選中代替建築泥的海藻，另外還有很多種千奇百怪的東西。
獅白變成巨獸形態，蹲坐在顧九黎的身後，單爪按住顧九黎的腹部，警惕的打量堆積在同處的陌生海獸，“這都是什麽？”
顧九黎的頭頂不知不覺的冒出獸耳，雙眼深處的好奇幾乎化為實質。
明熙先指向身體扁平的醜魚，嫌棄的搖頭，“這種魚的皮非常厚，放進鍋內熬煮會變成粘稠的液體，倒進海水可以繼續改變形狀，然後會緩慢變得僵硬，效果與黏海藻差不多。”
他又指向另一只每根觸手的顏色都存在細微差別的多足獸，“這種海獸如果放在海灘曬幹會變得非常輕薄、堅硬，有點像神山部落的鋼筋。”
玥熙趴在岸邊，愉快的擺動魚尾，“我記得哥哥收藏很多曬幹的彩魷魚，哪怕是哥哥以獸形全力揮舞尾鰭砸曬幹的彩魷魚，至少也要五次，曬幹的彩魷魚才會出現裂紋。”
顧九黎小心翼翼的抓起彩魷魚的軟足，好奇的問道，“你們吃過這種魷魚嗎？味道怎麽樣？”
附近海獸人的表情同時變得難看，異口同聲的道，“難吃！”
珈珞有些心虛的看向海溝深處，故意壓低聲音，“鳥獸人都覺得難吃。”
安寧不喜歡這個話題，魚尾靈活的擺動，又一次潛至海底深處。
白獅挑起眉梢，雙眼逐漸深邃，想到他們前往鐵拳部落的時候安寧胡亂狩獵，無論看見什麽沒吃過的海獸都要抓來嘗一嘗，如果不好吃就隨意丟掉。
鳥獸人舍不得浪費海獸肉，經常因為安寧狩獵的海獸太難吃邊哭嚎哀鳴，邊忍著痛苦將海獸肉吃完。
鳥獸人都覺得難吃......那得難吃成什麽樣？
顧九黎聽完珈珞的話，對彩魷魚的好奇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濃郁，他同樣故意壓低聲音，“有毒嗎？”
珈珞下意識的道，“沒有。”
顧九黎已經凝成輕薄鋒利的金刀，當即切下最鮮嫩的地方，一塊遞給獅白，一塊塞進嘴裏。
嗯？
有點像嚼皮筋。
沒有味道又累牙。
顧九黎擡頭看向白獅，含糊不清的道，“怎麽樣？”
白獅的喉嚨滑動，皺眉道，“不好吃。”
“你竟然咽了下去？”顧九黎難以置信的睜大雙眼，著急的掰開白獅的嘴，“嚼不爛就吐出來，咽下去對胃腸不好！”
他稍作猶豫，試探著道，“你能再吐出來嗎？”
雖然這種行為不符合白獅的性格，但是他真的很擔心白獅的胃腸。
白獅順從的張嘴，任由顧九黎怎麽掰開又改變角度。
然而顧九黎移開手，他卻絲毫沒有嘔吐的意思，只是頂著顧九黎滿含希望的目光走向彩魷魚，叼住彩魷魚的軟足猛地用力，輕而易舉的撕掉彩魷魚的軟足，隨即慢條斯理的將這條斷足撕咬成均勻的長度。
明熙被白獅撕咬的模樣激起兇性，雙眼陡然變成獸瞳，自言自語似的道，“這就是獸人的巨獸形態？”
別的暫且不說，光是這嘴好牙，幾乎能達到與他相同的威力。
玥熙悄無聲息的游至彩魷魚的另一邊，試探著舉起軟足松進嘴裏，表情立刻變得痛苦。
呸！難吃！
顧九黎眼角餘光看見玥熙痛苦的表情，勉強忍住笑，抱著白獅的前腿，若無其事的道，“另外的兩只海獸和海藻、海貝、海......這是什麽？這些東西是不是都適合做海底建築材料？”
明熙微閉雙眼，平息被激起的兇性。
珈珞拿起棱角分明的石塊，解釋道，“這是只有海底才有的石頭。”
他的表情變得靦腆，“這種石頭確實很適合做海底建築材料，只是沒有實際的用途，研磨成粉末混入任何地方，幾乎都能令任何東西變得漂亮。”
瑯琊驕傲的道，“你們有沒有仔細觀察我的海船？側邊描畫的水母染料就是混入這種材料，白天是亮晶晶的模樣，深夜還會發光！”
白獅瞇起雙眼，似笑非笑的道，“夜裏發光的海底大門？”
“沒錯！”玥熙丟掉彩魷魚的軟足，興奮的道，“這樣的大門是不是很特殊？”
珈珞雖然始終沒說話，雙眼深處的驕傲和興奮卻與瑯琊和玥熙沒有區別。
白獅的視線緩慢移動，落在明熙那邊，“你也覺得夜裏發光的海底大門很好？”
明熙皺眉，謹慎的反問，“你們覺得不好嗎？”
顧九黎揉捏僵硬的側臉，委實不知道應該怎麽委婉的破壞海獸人的好興致。
白獅的笑容逐漸真切，陳懇的道，“我也覺得夜裏發光的海底大門很漂亮，如果我也能擁有這種大門，那該有多好。”
話音未落，他又道，“附近的海獸大概也會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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