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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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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三合一

月明星稀, 神山部落的獸人和奉月部落的獸人都撐得肚皮渾圓,陸續變成獸形,尋找舒適的空地躺倒。

白狼忽然擡頭, 明亮的雙眼幾乎被好奇徹底籠罩, 不知道第多少次問出相同的話,“狼黑!你們為什麽對獅虎豹貓有那麽深的偏見?”

這次他沒有再故意藏掖,蓬松的狼尾難得翹起,興奮的搖擺,“我聽奔騰部落的獸人說, 斑斕部落和紅星部落總是與奉月部落有矛盾?可以說的詳細些嗎?”

他解釋道,“這裏的很多部落都說,如果紅星部落或斑斕部落發現神山部落的存在,必定會找神山部落的麻煩, 我們要提前積攢對抗這兩個部落的經驗!”

灰狼無奈的搖頭, 如果奉月部落的獸人沒有在離開神山部落之前,告訴白光更多的細節, 白光恐怕會好奇的抓心撓肺, 睡不著覺。

可是她印象最深刻的白光, 分明不是好奇多話的性格。

這只白狼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灰狼陷入沈思,前爪搭在白狼的脊背,額頭無意識的輕蹭白狼的側頸。

奉月部落的狼見狀, 既羨慕白狼與灰狼親昵的姿態, 心中泛酸, 不願多看。又覺得這樣的狼侶養眼,即使什麽都不做也令狼心情舒暢, 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

一時之間,矛盾至極, 脖頸格外的忙碌。

黑狼輕咳,下巴搭在並攏的前爪處,雙眼閃爍幽深卻溫柔的熒光,心不在焉的道,“那些獅虎像是有病,莫名其妙看狼不順眼。”

奉月部落的領地原本在奔騰部落附近,因為頻繁被紅星部落和斑斕部落的獸人找麻煩,奉月部落只能考慮遷徙。

狼的退讓雖然令獅虎滿意,但是也導致獅虎更變本加厲的欺負狼,想要像長臂部落將猴獸人驅逐出內側地帶那樣,不給奉月部落繼續留在內側地帶的機會。

奉月部落的獸人碰到這等晦氣的事,只能自認倒黴,決定遷徙至外側地帶,徹底遠離發瘋似的獅虎。

沒想到他們還沒挪到外側地帶,先在內側地帶的邊緣找到塊寶地。

不僅發現各種等級的火神石和雷神石,又能找到可以燃燒很久的黑石。

“嗯?”猞猁豎起的貓耳悄然抖動,不動聲色的看向身邊的獅虎豹貓,語速越來越慢,“可以告訴我,黑石的模樣嗎?”

奉月部落的獸人點頭,他們不願意多說火神石和雷神石的事,畢竟這是紅星部落和斑斕部落至今都沒發現的秘密。

如果不是神山部落,願意將海水煮鹽的方式和在沒有海水的地方尋找鹽的辦法,告訴沒有付出任何代價的部落,這件事委實太令狼動容。奉月部落的獸人不會詳細的告訴神山部落,奉月部落與紅星部落和斑斕部落的較量。

雖然發現火神石和雷神石的事,只能說到這裏,奉月部落的獸人卻不介意詳細的介紹黑石。

青狼細數黑石的特點,熱情的道,“下次再來神山部落,我給你們帶兩箱黑石!”

神山部落的獸人欣然接受狼的好意,正如他們遷徙到這裏才格外喜歡月光石,兩箱黑石雖然沒什麽作用,但是可以令他們懷念曾經的領地和神山。

紅星部落距離奉月部落現在的領地已經很遙遠,不可能將奉月部落領地的黑石帶回紅星部落使用。

斑斕部落的虎,領地在中心地帶偏北的位置,如果不嫌麻煩,勉強用奉月部落領地的黑石......只能說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可是這兩個部落的獸人就是見不得奉月部落的狼遇見好事,非要將奉月部落的狼繼續向北驅逐。

這次奉月部落的狼終於下定決心,不再退讓。

黑石雖好,各種等級的火神石和雷神石卻更珍貴,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讓紅星部落和斑斕部落的獸人發現火神石和雷神石。

奉月部落的獸人只能故意假裝非常在乎黑石,只要發現紅星部落的獅或斑斕部落的虎,偷走黑石,狼獸人就要成群結隊的站在高處,對月哀嚎。

久而久之,紅星部落的獅與斑斕部落的虎就像是真正的愛上黑石,每次繼續向北驅逐奉月部落的狼失敗,他們都要偷走大量的黑石,聆聽狼的哀嚎,然後才能心滿意足的離開。

腹部有疤的花豹和眼皮有疤的花豹不知不覺的睜圓眼睛,彼此對視,異口同聲的道,“紅星部落的獅和斑斕部落的虎是不是有點傻?”

白獅哂笑,叼起酸甜的紅果,送到森林貓的嘴邊。

“唔?”森林貓猝不及防被堵嘴,含糊不清的道,“他們做出損人不利己的決定時思想就會受到影響,除非放棄損人不利己的想法,不然只會越來越傻。”

神山部落的獸人聞言,神情逐漸變得沈靜,若有所思的點頭。

白獅見森林貓這幾句話,說得委實辛苦,終於有反省的意思,低頭舔舐淡紅的果汁,“慢點說,別嗆住。”

奉月部落的獸人很滿意神山部落獸人的反應,黑狼安慰道,“紅星部落的獅和斑斕部落的虎,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早就在內側地帶臭名昭著,但是你們不用太害怕。”

青狼冷哼,“豈止紅星部落和斑斕部落臭名昭著?中心部落都是一個德行,巨獸部落、甜甜部落和鐵拳部落也沒有好東西。”

猞猁緩慢點頭,自言自語似的道,“長臂部落也欺負猴獸人部落,我現在只看奔騰部落順眼些。”

黑狼忽然揚起嘴角,沒有理會青狼的抱怨,繼續他沒說完的話,

“紅星部落和斑斕部落在北側,即使是看南側的內側部落不順眼,想要出氣也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神山部落在南邊的外側地帶,你們可以當成,神山部落的一個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等於紅星部落和斑斕部落的三個高級自然能力獸人。”

雙方已經交換過大量的高等神石,神山部落的獸人也在奉月部落的獸人面前,肆無忌憚的運用高級自然能力。

如今彼此心照不宣,不僅奉月部落已經是兩個中心部落的眼中釘,遲早會成為中心部落眼中釘的神山部落,早就違反中心部落的規定,言語間自然而然的多出幾分親近。

金虎擡頭看向北邊,“紅星部落和斑斕部落,大概有多少高級自然能力獸人?”

森林貓幾乎與他同時說話,“奉月部落在北邊吸引紅星部落和斑斕部落的註意力,神山部落在南邊吸引紅星部落和斑斕部落的註意力。那麽紅星部落和斑斕部落的高級自然能力獸人,分別對奉月部落和神山部落造成的威脅,豈不是又可以打折?”

他快速眨眼,解釋道,“畢竟紅星部落和斑斕部落的獸人,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奉月部落和神山部落!”

黑狼敏銳的覺得神山部落祭司的話似乎很有道理,當即陷入沈思。

青狼看向金虎,“紅星部落的高級自然能力獸人,差不多有三百三十,如果從內側獅獸人部落又召集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總數應該可以達到五百三十五左右。”

“斑斕部落的獸人數量比紅星部落略少,高級自然能力獸人只有三百,最多差不多可以聚集五百個高級自然能力獸人。”

他停頓稍許,又道,“除非有很重要的事,不然中心部落不能輕易的召集內側部落的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等到被召集到中心部落的高級自然能力獸人離開,中心部落還要給這些高級自然能力獸人些好處。”

森林貓凝成金板,貓爪尖端閃爍銀白光澤,快速記下這些話。

獅白挑起眉梢,低聲道,“奔騰部落的獸人上次來神山部落的時候說,紅星部落有三百二十個高級自然能力獸人。”

三百二十個高級自然能力獸人和三百三十個高級自然能力獸人,只相差十個而已。

即使奔騰部落的獸人和奉月部落的獸人都沒能精準的說出正確的數量,誤差也不會太大。

森林貓愜意搖晃灰白長尾,快速在金板寫下幾個數字,推至身邊的獸人眼前。

如今神山部落已經有一百一十個高級自然能力獸人,平均每兩天都有一個或兩個中級自然能力獸人變成高級自然能力獸人。

按照神山部落中級自然能力獸人的數量推算,這個速度差不多可以保持至雨季來臨。

那麽等到雨季結束,神山部落就能有二百個左右的高級自然能力獸人,另外再加大概五十個,在神山部落休養或打工的高級自然能力鳥獸人。

紅星部落忙著與奔騰部落搶巨坑,又要兼顧打壓奉月部落,現在說不定已經被鐵拳部落訛詐,豈不是更難以顧及神山部落?

斑斕部落即使如同狼黑說的那樣,召集內側地帶的虎獸人。

既然要考慮斑斕部落的領地安全、怎麽與奉月部落搶黑石,又要思索從內側地帶的北側前往外側地帶的南側需要多久,委實難以再對神山部落造成威脅。

白獅凝視這些數字,雙眼逐漸深沈,忽然道,“紅星部落和斑斕部落的關系很好嗎?”

青狼冷哼,“這兩個部落的獸人,只有在欺負狼的時候才不會打架。”

白獅輕笑,“如果斑斕部落知道紅星部落遇見麻煩......”

腹部有疤的花豹猛地擡起頭,“紅星部落和斑斕部落的獸人再去奉月部落的領地搶黑石,你們只給斑斕部落,不給紅星部落!”

眼皮有疤的花豹搖頭,“不對,應該先看,這兩個部落的獸人是不是同時去奉月部落的領地。”

“什麽?”奉月部落的獸人楞住,整齊的轉頭看向森林貓。

這是神山部落最聰明的獸人。

森林貓稍作猶豫,故意忽略奔騰部落和神山部落做過什麽事,簡單形容紅星部落的現狀。

“紅星部落現在遇到些麻煩,很多高級自然能力獸人都不得不去解決這個麻煩,然後鐵拳部落意外遇見六十幾個中毒的高級自然能力獅子,帶去鐵拳部落的領地照顧。現在鐵拳部落要求紅星部落,必須給鐵拳部落足夠的報仇,鐵拳部落才願意放走這六十幾個高級自然能力獅子。”

奉月部落的獸人聽到紅星部落的獸人倒黴,困頓立即徹底消散,閃爍幽光的雙眼匯聚興奮的光芒。

黑狼大聲道,“紅星部落的獸人和斑斕部落的獸人,每次都是同時來奉月部落的領地偷黑石!”

猞猁若有所思的道,“如果紅星部落不希望斑斕部落知道這些事,那就一定會繼續與斑斕部落的獸人共同去奉月部落的領地?”

“你要挑撥離間!”腹部有疤的花豹連蹦帶跳的跑到黑狼的身邊,語重心長的道,“如果斑斕部落的獸人與紅星部落的獸人打起來,那就沒有獸人再欺負奉月部落啦!”

眼皮有疤的花豹擡起後爪撓頭,努力回憶前往鐵拳部落的細節,數次欲言又止,想要給奉月部落的獸人出個好主意,可是總覺得每個主意都有很大的缺點。

森林貓抱住灰白長尾,語速越來越快,“奉月部落只要想辦法令同時出現在奉月部落領地的獅獸人和虎獸人,最後以虎得利,獅吃虧的狀態離開奉月部落的領地,斑斕部落的虎嘗到甜頭,自然會想辦法繼續通過紅星部落的獅得便宜。”

斑斕部落的虎和紅星部落的獅做損人不利己的事都那麽來勁,驟然發現可以做損人利己的事,豈不是要笑死?

奉月部落的獸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的走向森林貓,“祭司,可以說的再詳細些嗎?”

只要能讓斑斕部落和紅星部落吃虧,奉月部樓可以不在乎吃虧!

森林貓發現這麽多狼想要靠近他,下意識的跳至白獅的脊背,隨即後知後覺的感受到羞恥。

為維持祭司的穩重形象,他若無其事的調整位置,貓頭搭在獅頭頂端,盡量與附近的狼保持平視。

“最簡單的方式就是你們打傷紅星部落的獸人或藏著紅星部落的獸人,等到紅星部落的獸人不得不付出代價求斑斕部落的獸人幫忙,你們再放走被藏起來的紅星部落獸人。”

反正就是要讓紅星部落的獸人處於弱勢的狀態,促使斑斕部落的獸人發現紅星部落的弱勢。

奉月部落的獸人以出乎預料的順利過程與神山部落完成交易,原本打算在神山部落停留幾天。

可是驟然聽聞紅星部落最近的日子不好過,神山部落的祭司又教他們,怎麽令紅星部落的獸人變得更難過,狼獸人立即改變主意,打算馬上返程。

神山部落的獸人沒能勸奉月部落的獸人改變想法,只能盡快準備送給奉月部落的禮物。

指南針、沙漏、發電機、電網、新月果的種子和植株、各種味草的種子和植株、止血草藥粉、獸蛋......

顧九黎還想到,帶奉月部落的獸人去看堅灰石和能量石。

奉月部落的領地有那麽多高等火神石和雷神石,必須格外警惕堅灰石。

因為神山部落的獸人太過熱情,所以奉月部落的獸人終究還是又在神山部落停留三天,然後才滿臉不舍與神山部落的獸人告別,約定等到雨季結束再來神山部落,隨即鬥志昂揚的順著神山大路離開。

森林貓遙望群狼消失的地方,自言自語似的道,“不知道鐵拳部落與紅星部落,現在怎麽樣。”

白獅挑起眉梢,建議道,“可以讓鳥獸人去看一看。”

顧九黎變成人形,懶散的倚靠白獅,翻找放在小黃包底部的金板,“亞北鷹林的獸人上一次去巨獸部落和甜甜部落是在旱歷第一百三十三天,如果不想引起巨獸部落象獸人的懷疑,只能再等三十天左右。”

“那就還是麻煩貓頭鷹?”猞猁緩慢繃緊脊背,又驟然放松,喉嚨深處發出滿足的喟嘆,“依次去美鬃部落、紅星部落和鐵拳部落,差不多就應該能知道這三個部落的狀態。”

顧九黎無意識的擺弄手指,緩慢點頭,“你去找貓頭鷹,我要去處理種植院冰凍的青果,不然就沒辦法送紅樹和綠竹去海邊等粉樹。”

腹部有疤的花豹與眼皮有疤的花豹對視,雙眼深處浮現猶豫。

釀酒很有趣。

貓頭鷹更有趣。

怎麽選?

種植院的獸人將已經去掉有蟲部分的青果,放在公共大院的倉庫,雖然新鮮程度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難免因此沾染水珠。

顧九黎在院內空地捏出適合曬幹青果的架子,均勻的散開凍硬的青果,笑著道,“冰石的效果不錯。”

獅白沒能忍住好奇,拿起塊青果送進嘴裏,表情立即變得難看,

他趁著顧九黎沒看見,丟掉帶著牙印的青果,低聲道,“從前需要冰自然能力獸人定期補充冰庫的冰,不僅要提前給這些冰自然能力獸人排班,又要經常留意冰化成水的影響。如今用冰石,只要冰石蘊含的力量沒有消失,冰庫的冰就不會融化,每天給冰石補充高等冰神石就行。”

顧九黎高興的點頭,“我已經想好,怎麽利用冰石給三只黑白獸準備冰窩。”

他豎起手指,“首先,這個地方,必須遠離安全湖和小湖,避免黑白獸的冰窩影響安全湖和小湖的溫度。”

話還沒說完,顧九黎又有新的想法,“最初挖安全湖,目的只是想要給珈珞更大的安全感,等到明熙、玥熙、安寧他們相繼變成人形,安全湖就顯得有些狹小。”

如今瑯琊願意留下,不僅隨著他留下的那些智慧海獸,隨時都有可能變成海獸人。未來可能會有越來越多的智慧海獸,加入這個海獸人的小部落。

只有一個安全湖,幾乎與神山部落的獸人全都擠在同個公共山洞沒有區別。

可是海灘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湖,好像也很奇怪?

獅白見顧九黎又陷入沈思,無奈的揚起嘴角,隨即走向冰庫,取來剩餘的青果。

“祭司!”腹部有疤的花豹順著房頂出現,“怎麽樣,上一次釀的酒有沒有成功?”

眼皮有疤的花豹稍慢半步,纖長的胡須快速抖動,主動道,“貓頭鷹已經接受公共山洞的任務,明早就會出發。”

獅白嗤笑,“你們不好意思再打擾貓頭鷹,於是就來煩顧九黎?”

腹部有疤的花豹心虛的垂頭,緩慢舔舐爪尖,含糊不清的道,“哪有,你不要瞎說。”

眼皮有疤的花豹卻理直氣壯的道,“我們是想要學習釀酒,祭司說過,釀酒是很重要的事,如果能成功,醫院可能會再多一種能救急的藥。”

顧九黎假裝相信花豹的鬼話,笑著道,“那你們來得正好,等會這些青果曬幹就由你們釀造。”

“啊?”眼皮有疤的花豹楞住,柔軟的豹尾不再搖晃。

腹部有疤的花豹反而不再心虛,“好!如果有不對的地方,祭司別忘記提醒我。”

獅白哂笑,“有事叫祭司,無事顧九黎。”

冰凍的青果全都在架子攤開,顧九黎又去陰涼通風的地方,仔細查看這些日子積累的酒壇。

因為迄今為止,神山部落都沒找到類似糧食的植物,所以只能用果子釀酒。

“這個泡沫最多,很像發酵的樣子。”顧九黎指向中央的水晶酒壇,表情逐漸堅韌,“先看這個!”

獅白搬起酒壇,低聲道,“編號190。”

他的記性不輸虎猛,馬上想到釀酒時的情況,“這是以綠葡萄為原料,先搗碎,又添碾碎的甜甜果糖,密封靜置到現在的果酒。”

顧九黎快速找到記錄這些信息的金板,“沒錯!如果順利,這應該是酸甜的果酒。如果不順利......”

兩人對視,不約而同的陷入沈默。

如果不順利,什麽都有可能。

獅白擡頭看向依舊在房頂曬太陽的花豹,“豹風,豹力,打開這個酒壇,我要看一看你們有沒有忘記釀酒的過程。”

顧九黎忍住笑,頭頂突然出現毛絨絨的貓耳,故作鄭重的道,“如果你們已經忘記,那就是沒有釀酒的天賦。”

兩只花豹立即跳下來,陸續變成人形。

豹風仔細研究倒扣在酒壇頂端的水晶碗和邊緣的水痕,沈思許久,恍然大悟的道,“先將水倒掉,然後拿起水晶碗!”

豹力也恢覆些許記憶,試探著道,“用無水的水晶勺攪拌果肉,如果有很多的氣泡,那就重新封碗,酒壇還是要搬到陰涼通風的地方。”

顧九黎驚訝的瞪大眼睛,笑容逐漸燦爛,“你們真的很有釀酒的天賦。”

豹風和豹力驕傲的擡起頭,按照正確的方式打開酒壇。

獅白謹慎的擡起手,擋住鼻子的位置,雙眼悄無聲息的變成獸瞳。

顧九黎變成獸形,緊張的叼住貓爪,纖長的胡須止不住的顫抖。

先是難以言喻的酸澀逐漸蔓延,隨即是幾不可見的甘甜似有若無的飄過。

森林貓無意識的抖動耳朵,喃喃道,“這次好像沒有失敗?”

豹風拿起水晶勺,緩慢伸入酒壇,攪拌的動作從小心謹慎變得狂放,“泡沫!很多!這是不是即將成功的象征?”

豹力高興的差點將酒壇丟出去。

他連忙放下酒壇,跑向休息室,舉著碗,跑過來,迫不及待的道,“給我舀一些!”

顧九黎提醒道,“這壇酒還在發酵才會有這麽多泡沫,你現在就喝,味道可能會很奇怪。”

“沒事!”豹力舔唇,“我就是想知道成功釀造的果酒,大概是什麽味道,萬一這壇酒最後沒成功......”

“胡說什麽!”豹風輕拍豹力的頭,“這次一定成功!”

他見顧九黎和獅白沒有阻止的意思,順從豹力的心意,舀出兩勺微綠的液體,提醒道,“快試!別忘記給我留點。”

顧九黎凝成銀勺,遞給豹力,“燒一下再用。”

豹力難得乖巧,無論豹風和顧九黎說什麽,他都很認真的照做,隨即面無表情的道,“有點苦。”

顧九黎又凝成三個銀勺,遞給豹風,等待豹風完成消毒。

獅白第二個喝到還沒徹底釀成的果酒,挑起眉梢,似笑非笑的道,“確實有點苦。”

“怎麽會?”顧九黎又看向豹力,“這又不是苦葡萄,綠葡萄分明是甜味很明顯的葡萄。”

即使不甜,最多也就是酸,為什麽會苦?“

豹風的表情忽然僵硬,快速轉身,咳得撕心裂肺,嗓音沙啞,“對不起!我、嗆到嗓子,咳咳咳!”

豹力猛拍豹風的脊背,抱怨道,“這麽不小心?”

顧九黎攥緊銀勺,看向碗底剩餘的淺綠液體,神情逐漸遲疑,“這壇果酒是不是又失敗了?”

不對勁!每個人的反應都不對勁!

豹風和豹力忙著咳嗽和安慰咳嗽的人,沒有理會顧九黎。

獅白握住顧九黎的手,認真的道,“確實苦,你可以等下一次開壇再喝,可能沒有完全釀成的果酒就是苦味。”

豹風咳嗽的動靜忽然變小,豹力鬼鬼祟祟的看向顧九黎,沒想到恰好與顧九黎對視,手掌的力道瞬間失控,拍在豹風的脊背,發出極響亮的動靜,豹風隨之發出哀嚎。

顧九黎莞爾,雖然已經發現不對勁,但是他真的很好奇,究竟是多苦的味道,才會讓豹風、豹力有這樣的反應。

他掙開獅白的手,謹慎的舀出只能填滿勺底的淡綠液體,緩慢送到嘴邊。

苦!

好苦!

非常苦!

怎麽能這麽苦!

顧九黎瞬間帶上痛苦面具,難以置信的看向偷笑的豹風、豹力和依舊面無表情的獅白。

他能理解豹風、豹力的惡趣味,擔心獅白和他不願意喝,沒徹底釀成的果酒,故意做出若無其事的模樣。

獅白是怎麽回事?

這麽耐苦?

顧九黎不信,擡手按住獅白的脖頸,昂頭吻過去。

嘶~

獅白喝的果酒更多,嘴裏的苦味也更濃郁!

顧九黎立即想要退縮,腰和頭卻被按住,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掙脫,只能仔細感受苦味是怎麽塗滿每個角落。

可惜兩人的距離太近,即使他想踹獅白也找到舒服的角度。

豹風與豹力對視,捧著酒壇和水晶碗跑向休息室,先重新封閉酒壇然後才去漱嘴,沒想到他們做完這些,院中央的兩個人依舊抱著彼此。

然而他們不知道,剛才獅白往嘴裏塞了塊果糖,苦澀的吻已經變成甜味的吻。

等到青果塊曬得不再滴水,顧九黎又找來幾個火自然能力獸人,烘幹青果塊表面的水。

不僅豹風和豹力捧著顧九黎給的金板,仔細研究釀酒的過程。制作大院的獸人恰好路過,發現公共大院沒關門,又聽見接連不斷的嘈雜動靜,於是也停下腳步,好奇的探頭。

顧九黎凝成細長的銀棍,指向透明的水晶酒壇,大聲道,“發酵需要無菌的狀態,我們要先給酒壇消毒。陸續進來的獸人各自尋找空地,盡量不要打擾別人。”

他用空餘的手拿起記載釀酒步驟的金板,“這個水晶酒壇已經用冒泡的熱水內外清洗過,末級火自然能力獸人烘幹水晶酒壇內部殘留的水珠。”

獅白拎來裝青果塊的筐,放在豹風的面前。

顧九黎手裏的銀棍指向青果塊和豹風,“如果是正常的果子,只需要清洗、晾幹就可以釀酒,這些果子因為早就有破損,所以要在破損的位置切掉薄片,保證細菌不會進入酒壇。”

豹風先是灼燒纖細的金桿,然後等待金桿不再燙手,拿起金桿插住青果塊,另一只手舉著薄刀,快速給青果塊完成瘦身。

猁漁捧著木罐走過來,倒出不規則塊狀的糖塊,碾碎成粉末的模樣。

顧九黎解釋道,“這是甜水粉瓜熬煮的糖塊,發酵的過程需要糖,碾碎這些糖,可以加快發酵的速度。”

豹風和豹力將處理好的果肉放進酒壇,又添加足夠的糖,封住酒壇,期待的看向顧九黎。

即使白天也閃爍幽光的雙眼像是會說話。

沒有被叫停過!

求表揚。

顧九黎向來感慨大方,此時也不例外。

“不錯,看來你們每次在公共大院幫忙都很認真,不是像某些人說的那樣,只是湊熱鬧。”

“你們是好豹,某些人是壞人。”

旱歷第二百二十天。

顧九黎和猁漁,按照當初勸紅長枝和綠筠寶留在神山部落等待,許下的承諾,在距離瑯琊說的十天只剩最後兩天的時候,準備帶他們前往海溝。

沒想到不僅紅長枝和綠筠寶早就等在公共廣場,紅長枝的脊背還纏繞著淡灰長藤。

猁漁驚訝的道,“你要將綠長藤也帶去?”

顧九黎瞇起眼睛,神情遲疑,“他應該還是休眠的狀態?”

紅長枝點頭,“我希望......我們能立即團聚。”

顧九黎沈默嘆氣,委婉的勸道,“你將這樣的綠長藤帶去海邊,可能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猁漁語重心長的道,“你去過海灘,必定記得,只要離開草地的範圍,隨時都有可能沾染海水,哪怕有花盆也不例外。植物人觸碰海水就會中毒,綠長藤已經是休眠的狀態,如果再中毒,醒來的時間可能又要推遲。”

紅長枝抿直嘴角,雙眼深處逐漸浮現遲疑。

棕獅挺直胸膛,“你可以將綠長藤交給我照顧,你和綠竹失去神志的時候就是待在種植院。我雖然沒能幫助你們恢覆,但是至少沒有令你們的傷勢變得更重。”

顧九黎又道,“粉樹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如果他還有神志,又比較虛弱,你和綠筠寶必定要多顧著粉樹些,分心照顧綠長藤反而會成為煩惱。”

經過神山部落獸人的勸說,紅長枝猶豫許久,終於願意將綠長藤留在神山部落。

他鄭重的將淺灰蔓藤交給棕獅,隨即大步跑向願意馱他去海邊的獸人,不敢回頭張望,擔心自己後悔。

雖然能理解,顧九黎的每個勸說都是為植物人考慮,但是他真的很難保持理智,堅持正確的決定。

紅長枝沮喪的道,“我是不是很糟糕,不僅依靠神山部落才能幫助族人,又需要顧顧和魚魚時刻糾正我的錯誤。”

不放心跟過來的森林貓和猞猁對視,異口同聲的道,“怎麽會?”

“沒有人不會犯錯。”森林貓忍住羞赧,認真的道,“雖然很多獸人覺得我很完美,但是我也會經常犯錯,為此不得不接受懲罰。”

猞猁擡爪撫摸紅長枝的發絲,“你已經做的很好,如果你當初沒有勇敢的找到神山部落的獸人求救,神山部落就不會知道植物人的存在,顧九黎和獅白即使發現綠竹,也不會知道已經假死的綠竹是智慧生命。”

森林貓點頭,“我第一次見到綠竹,他是在白水潭的中央。雖然他長得很漂亮,模樣又淒慘可憐,但是如果沒有先遇見你,我會擔心綠竹離開白水潭就徹底枯萎,未必會帶走綠竹。”

貓貝擡起頭,溫柔的凝視紅長枝,“曦光和瑯琊都是先見到你,然後才想到曾經見過植物人,我們才有機會幫助那些植物人脫離困境。”

橙虎的目光掠過遠處的金虎,笑意逐漸明顯,“你是勇敢的植物人,雖然很多時候,你沒能做出正確的決定,但是你沒有堅持那些錯誤的決定,不曾犯錯。既然如此,為什麽要因此愧疚呢?”

斑斕虎大聲道,“我們只看見,紅長枝願意想盡辦法的幫助同族,為同族做出退讓。”

綠筠寶小跑過來,驚訝的打量附近的獸人,“紅長枝是好樹,你們不能欺負他。”

話音未落,他又道,“可以適當的欺負我,我也願意為同族付出。”

神山部落的獸人當即笑得打滾。

紅長枝被歡快的情緒感染,心底的沈重悄無聲息的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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