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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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三合一
明熙低頭凝視瑟瑟發抖的黑白獸, 表情冷靜，音調也沒有任何起伏，“怎麽回事？”
顧九黎分開手指, 悄無聲息的觀察情況。
珈珞還是被嚇得難以緩過神的模樣, 抓著明熙的手腕發呆。黑白獸猛地擡起頭，不僅沒能做出解釋，反而瞬間消失，沈至湖底躲避明熙。
獅白緩慢晃動右肩，問道, “珈珞，肩膀或手腕疼不疼？我們發現一種新的傷藥，不僅陸地獸人和鳥獸人可以用，植物人用效果會更好。”
顧九黎聞言, 捂臉的手立即放下, 拿出巴掌大的銀盒，撫摸外側凹凸不平的碎石解釋道, “這就是堅灰石。”
他打開蓋, 指節大的碎石堆中央是兩枚翠綠的木石。
獅白解釋道, “堅灰石吸收高等神石的力量，發生明顯的變化就是能量石，這是木石, 可以緩解獸人的疼痛, 治愈植物人的舊傷。”
珈珞緩慢點頭, 雙眼重新匯聚神采，好奇的道, “我知道陸地獸人和鳥獸人用的神石，總共有八個種類, 堅灰石是不是也可以成為八種不同的能量石？”
“聰明！”顧九黎豎起拇指，眉眼皆彎，“可惜我們雖然能根據已經找到的規律，憑高等神石餵出能量石，但是沒辦法立刻明白，怎麽做才能充分的利用能量石。”
明熙雖然想要收拾黑白獸，但是更擔心珈珞。
他凝視水花逐漸消失的地方，揚起個冷笑，隨即徹底轉頭，學著顧九黎的模樣，拿起一枚翠綠的能量石，貼著珈珞的肩膀和手腕緩慢移動。
顧九黎好奇的問道，“你們可以感受到能量石散發的力量，吸收這種力量嗎？”
明熙皺眉，困惑的道，“這是什麽意思？”
珈珞也變得茫然，看向與他相貼翠綠木石，“我只是覺得這塊能量石滾過的地方，疼痛減輕，似乎有種清涼的感覺。”
“我與你的感受一樣。”獅白點頭，“可惜木石只能令沒有流血的傷處快速恢覆，如果是流血的傷痕，那就只能緩解疼痛。”
顧九黎又拿出幾個銀盒，“這裏還有金石、水石、土石和冰石，你們可以依次感受這些能量石散發的力量，植物人只對木石和土石有特別的感覺，海獸人說不定也能發現驚喜。”
話音未落，他又道，“火石、雷石和風石太危險，我沒有帶在身上。如果你們感興趣，下一次去神山部落的時候，我再帶你們去看那幾種能量石。”
珈珞和明熙的視線立刻被如同大海般深沈的水石吸引。
然而最先觸碰到水石的海獸人，卻是悄無聲息扒著金桶邊緣的淡金海星。
他被黑白獸失爪的行為嚇得神情恍惚，好不容易緩過神，想要觀察珈珞怎麽樣，沒想到他也爪下打滑，順著金桶邊緣翻出來，剛好砸中水石，發出沈悶的動靜。
“昊輝！？”珈珞沒能接住海星，手僵硬的停在半空忘記收回，音調格外輕緩，“怎麽樣？疼不疼？”
顧九黎和獅白第一次聽見海星的哀叫，“嗚~疼~”
淡金海星緊繃砸中水石的地方，靈敏的翻向海灘。
因為顧九黎沒有將幾個銀盒放在高處，所以淡金海星雖然又一次摔倒，但是沒有再發出響亮的動靜。
獸形嬌小的海獸人感受到疼痛，本能的變成人形。
昊輝雙眼含淚，無意識的捂住泛紅的胸膛，委屈的道，“怎麽越來越疼？
顧九黎忍住笑，想要將木石往昊輝的傷處按，眼角餘光看見水石卻改變主意。
他用另一只手拿起水石，貼在昊輝胸膛泛紅的地方，好奇的問道，“疼痛的感覺有沒有變化？”
“嗯？”昊輝緩慢眨眼，遲疑的道，“好像沒有剛才疼得那麽厲害。”
顧九黎拿走水石，又問一次昊輝的感受。
隨即將木石放在相同的位置，不厭其煩的問道，“現在呢？疼痛的程度有沒有改變？”
經過反覆的詢問，不僅顧九黎得到想要的答案，明熙和珈珞也似有所悟。
水石同樣可以緩解海獸人的疼痛，效果比木石明顯。
獅白挑起眉梢，提醒眾人被忽略的細節，“水石貼緊昊輝，水流就會消失。”
顧九黎立即看向左手，若有所思的道，“水石因為每時每刻都在散發通過高等神石吸收的力量，所以才會在離開銀盒之後不停的流水。剛才水石散發的力量，緩解昊輝的疼痛......”
等於這部分力量被昊輝吸收，因此同時就不會再有水流？
獅白點頭，“木石和土石散發力量的變化太隱蔽，無論紅長枝與綠筠寶是否吃這兩種能量石散發的力量，我們都沒辦法立刻發現附近的變化。”
顧九黎看向明熙，“你將雙手合攏。”
他將不停流水的水石，放在明熙的掌心。
水石依舊在流水。
明熙搖頭，“我依舊沒有任何感覺，只是覺得這個水，味道應該不錯。”
海獸人和海獸不需要喝水，從未有喝海水的想法，曾喝過陸地獸人飲用的淡水，覺得可有可無，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稍等。”顧九黎找出放在小黃包隔層的薄布重新折疊，放在昊輝已經覺得有些疼的地方，隨即拿走水石，先擦幹，然後立即放在平鋪薄布的地方。
明熙見沒有人想要阻止他，舉起手，試著將殘留的水倒進嘴裏，又分給珈珞大半，深沈許久的臉終於浮現笑意，“味道確實不錯。”
珈珞試探著道，“這應該是淡水？”
“什麽淡水？”腹部有疤的花豹滿臉興奮的跑過來，“明熙！好久不見！”
他剛才已經見過珈珞。
眼皮有疤的花豹，金虎、猞猁、白爪黑貓緊隨其後。
昊輝感覺到身邊的獸人越來越多，身體越來越僵硬，雙眼緊閉，幾不可見的顫抖。
顧九黎問道，“隔著布，水石散發的力量還能緩解你的疼痛嗎？”
許久之後，昊輝才艱難的點頭，“可、以！”
顧九黎張嘴又閉上，哭笑不得的搖頭，現在對昊輝來說，無論什麽安慰的話，全都不如別說需要他給出反應的話。
獅白抽走折疊整齊的薄布，低聲道，“只是中央的位置潮濕。”
如果水石是正常流水，經過這麽久，這塊薄布應該變成可以滴水的狀態。
顧九黎凝成金板，快速記錄這些意外的發現，思索接下來應該怎麽控制變量，探究為什麽水石散發的力量可以緩和海獸人的疼痛，化為流水卻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另一邊兩只花豹聽完珈珞的話，恍然醒悟，他們還沒喝過水石散發力量形成的流水，雙眼深處的好奇幾乎化為實質，蹲坐在昊輝的左右兩側，目不轉睛的凝視昊輝胸膛處的水石。
金虎、猞猁和白爪黑貓雖然稍微矜持些，但是目光的落點與兩只花豹沒有任何區別。
可憐昊輝被看得全身僵硬，險些昏過去。
明熙和珈珞在顧九黎提醒下，依次拿起金石、土石和冰石，遺憾的搖頭，他們雖然知道這些石頭不是普通的石頭，但是沒辦法體會陸地獸人說的那種玄妙的感覺。
金虎突然轉身，獅白頭頂也出現毛絨絨的獸耳。
顧九黎下意識的跟著身邊兩個最敏銳的獸人移動視線，看見安全湖的中央出現越來越明顯的漣漪。
腹部有疤的花豹驚訝的道，“安全湖還有人？我怎麽沒嗅到熟悉的味道？這也不是瑯琊。”
眼皮有疤的花豹不假思索的道，“難道又有另外的海獸人來到這裏？我記得夢澤說過，明熙不允許瑯琊、昊輝和那些智慧海獸進入安全湖。”
顧九黎短暫的怔楞，隨即恍然大悟，“冰石！”
黑白獸可能是因為對溫度的變化格外敏銳，感受到冰石的存在，所以才克制對明熙的恐懼，試探著想要離開安全湖，前往海灘。
“啊？”腹部有疤的花豹沒看見黑白獸失爪犯錯的過程，眼角眉梢滿是困惑。
眼皮有疤的花豹善解人意的道，“你的意思是要將冰石放進銀盒嗎？”
明熙冷笑，剛要站起來就被緩過神的珈珞拽住手腕。
黑白獸悄無聲息的浮至海水頂端，漆黑的頭頂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猞猁凝成比冰石大幾倍的冰塊，試探著問道，“二選一，你選哪個？”
珈珞幫忙翻譯這句話，解釋道，“黑黑剛才是想，先殺魚再吃，避免顧九黎被掙紮的魚扇巴掌，沒想到會爪下打滑，發生那樣的意外。”
明熙既舍不得甩開珈珞的手，又不願意承諾不會懲罰黑白獸，如同生悶氣般沈默的坐在原地，雙眼隱約閃爍幽光。
顧九黎暗自想象黑白獸將那條魚踩死的過程，下意識的尋找被遺忘的魚，表情逐漸微妙，“這是不是血很多的魚？”
獅白點頭，如同冰湖般的雙眼快速閃過慶幸。
他寧願被海水濺滿身，也不願意被魚血濺滿身。
黑白獸的目光快速掃過明熙，確定明熙沒有立刻打死它的意思，不假思索的沖向猞猁，沒有任何猶豫的抱緊冰塊，快速滾向遠處。
猁漁變成人形拿起被放棄的冰石，放進空蕩的銀盒，低聲道，“這只黑白獸......黑黑？它雖然沒有選擇冰石，但是對冰石附近的沙灘很喜歡，非常想留在這裏。”
可是明熙的威力太大，黑白獸終究還是沒有失去理智。
腹部有疤的花豹伸爪，按住被冰石散發的力量凍硬的海灘，緩慢用力，驚喜的道，“你們看！凍硬的地方被我壓碎，邊角竟然有碎冰！”
“真的嗎？”金虎立即看過去，“我來試試。”
眼皮有疤的花豹和白爪黑貓也做出行動，好奇的伸爪。
顧九黎莞爾，隨即看向縮在遠處的黑白獸，低聲道，“雖然它沒有任何反應，但是我覺得它現在怨念很深。”
獅白勾起嘴角，提醒道，“你看它的蹼爪。”
顧九黎驚訝的睜圓眼睛，捂嘴笑倒在獅白懷裏。
兩個灰黑蹼爪全都緊縮成球狀，不知道已經積攢多少委屈和怨懟卻不敢表現出來，真可憐。
臨近天明，夢澤、安寧、玥熙、赤猞依次來到沙灘，瑯琊也帶著花裏胡哨的六只飛天獸出現。
“哇哦！”腹部有疤的花豹豎起上半身。
眼皮有疤的花豹也發出感嘆，“漂亮！”
白爪黑貓滿臉好奇的道，“祭司，飛天獸如果變成人形，脊背繪制的花紋會不會發生變化？”
顧九黎分割黑黑送給他的獵物，心不在焉的道，“畢竟人的脊背沒有飛天獸的脊背寬闊，可能會出現飛天獸脊背的各種紋路，在變成人形之後莫名其妙交疊的情況。”
猞猁愜意的打滾，含糊不清的道，“反正不會消失。”
金虎擡起後爪撓頭，感慨道，“這麽漂亮的花紋發生改變，好可惜。”
顧九黎擡起頭，仔細打量飛天獸脊背的紋路，“如果瑯琊可以找到紋路變化的規律，他就能令飛天獸脊背的花紋，無論是獸形或人形全都很好看。”
他低聲道，“這需要瑯琊有很強的空間感。”
“什麽是空間感？”珈珞滿臉好奇，饒有興致的問道，“我可以學嗎？”
兩只花豹不知不覺變得安靜，身體後仰，看向珈珞的目光充滿敬佩。
顧九黎示意獅白繼續以薄刀分割魚肉，然後給黑白獸送去大半。
他又凝成另一個薄刀，快速在海灘繪制各種立體的圖案，告訴珈珞這些圖案分別叫什麽，又繪制很多個立體圖案組成的輪廓。
海獸人被這些奇怪的圖案吸引，陸續移動到顧九黎和珈珞的身邊。
神山部落的獸人卻分別走向遠處，哪怕是猁漁也不例外，懶散的滾向黑白獸，打算再給黑白獸加些冰。
顧九黎指向最覆雜的圖案，“告訴我，這裏有多少個不同的東西，分別是什麽，誰說的最全，誰的空間感就比較好。”
獅白動作稍頓，擡頭打量表情嚴肅的顧老師，隨即想到某只小貓經常迷路的窘事，啞然失笑。
顧及到小貓的面子，他暫時忍住好奇，沒有立刻詢問空間感和方向感究竟有什麽區別。
臨時起意的測試，結果幾乎沒有與顧九黎的預測沒有差別。
明熙連最簡單的圖案都認不全，可是每次都能準確的說出，覆雜的圖案存在多少種不同的簡單圖案。
別問，非要說，只能是自覺。
夢澤既能認出每個簡單的圖案叫什麽，又能說出這些圖案組合在同處的方式，很快就對這件事徹底失去好奇心，跑到遠處曬太陽。
瑯琊以海灘的碎沙依次堆出每個最簡單的圖案，然後又試探著組成最覆雜的圖案，不僅自己弄明白，空間感是怎麽回事，還帶出珈珞和昊輝兩個師弟。
赤猞雖然很聰明，但是不夠努力，看見三只黑白獸叼著魚對猞猁獻殷勤，當即怒火中燒的沖過去。
玥熙也很聰明，愉快的道，“這麽多海獸人有空間感！那麽有需要空間感的事，交給他們就好啦！”
話畢，她愉悅的擺尾，滾向趴在遠處打盹的獅子。
安寧既聽不懂，又願意陪著顧九黎，聯合同樣聽不懂卻願意陪著瑯琊的飛天獸，組成搗亂小隊，鬧得顧九黎忍無可忍，強行攆走他們。
散落在海灘各個角落的智慧海獸，經常滿臉稀奇的湊過來，試探著搗亂或安靜的趴下，等到覺得沒意思，又悄無聲息的離開。
總共有八只智慧海獸問瑯琊和珈珞，這是在做什麽。
最後有兩個智慧海獸願意留下來，通過顧九黎和瑯琊、珈珞的耐心的提醒，有效的增加對空間感的掌握。
隨著太陽行至天空中央，智慧海獸都變得困頓，各自尋找舒適的地方打盹，顧九黎打個哈欠，認真的問道，“你有沒有話，想要對我說？”
瑯琊的動作稍頓，表情變得猶豫。
顧九黎又道，“我知道明熙要求你找到可以填滿小湖的珍珠，然後才允許你經過寬通道，前往神山部落。”
他沒有告訴瑯琊，明熙早就告訴神山部落的獸人，如果瑯琊想去神山部落，最多二十天就能完成這件事，現在卻是瑯琊來到這裏的第二十六天。
遠處的獅子似有所感，停止與亮圓獸的玩鬧，轉頭凝視這邊。
顧九黎可以理解瑯琊存在顧慮，選擇以最溫和的辦法試探瑯琊為什麽猶豫，他笑著道，“如果你很想去神山部落，我可以幫你說服明熙，同意你順著寬通道前往喵山。”
珈珞緩慢點頭，“如果顧九黎求情，明熙會鄭重的考慮這件事。”
瑯琊忽然苦笑，遙望大海，目光逐漸悠長，喃喃道，“只要你說，明熙就可能會改變想法？”
珈珞楞住，茫然的眨眼。
他感覺這句話不僅沒有令瑯琊高興，反而導致瑯琊更抗拒顧九黎和神山部落。
昊輝敏感的察覺到眾人的情緒發生變化，悄無聲息的變成淡金海星，快速向小湖移動。
“瑯琊......”珈珞猶豫許久，低聲道，“你是不是與神山部落的獸人有誤會？雖然神山部落的獸人經常做莫名其妙的事，但是他們對海獸人和智慧海獸沒有任何惡意，只有善意。如果有什麽誤會，你就告訴我。”
他鼓起勇氣，語速越來越快，“我可以帶你去找有誤會的獸人，解開彼此的誤會。”
“沒有誤會，神山部落的獸人很好。”瑯琊苦笑，看向顧九黎，認真的道，“神山部落的獸人很好，明熙、玥熙、安寧、赤猞、夢澤也很好，珈珞的變化更大。我知道，他們全都是因為神山部落，才會有這麽大的變化。”
顧九黎的表情變得鄭重，耐心等待瑯琊的‘但是’。
白獅帶著變得困頓的亮圓獸走過來，安靜的爬在空曠的地方。
明熙也拿來幾個巴掌大的海貝，大方的分給附近的獸人。
“但是、我很困惑。”瑯琊輕聲道，“海獸人依靠陸地獸人的幫助，發生這些變化，真的是好事嗎？”
珈珞茫然的眨眼，“這是什麽意思，神山部落的獸人又不會害我們。”
“我知道。”瑯琊點頭，解釋道，“我只是擔心，如果有一天，海獸人失去陸地獸人的幫助，只能離開岸邊，早就習慣在岸邊生存的海獸人是不是能適應驟然改變的生活。”
珈珞依舊不能理解，他下意識的道，“海獸人為什麽要與陸地獸人分開？”
他難得惱怒，“陸地獸人對海獸人很好，你不應該往壞的方向去想陸地獸人。”
瑯琊嘆氣，語重心長的道，“珈珞，玥熙當初就是不得不失去與獅白和顧九黎的聯系，有些事，不會因為獸人的想法，發生任何的改變。”
“啊？”玥熙徹底不再困頓，尾鰭翹起，落在白獅的脊背，側鰭按住顧九黎的手。
為什麽要提傷心事？
瑯琊討厭。
顧九黎驚訝的打量瑯琊，自言自語似的道，“這是首領帶部落遷徙之後，我看見的最有危機意識的獸人。”
白獅抖動耳朵，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
沒聽懂。
如果再遇見神山地震那樣的事，陸地獸人和海獸人只能分開......那就分開，各自努力生存，有什麽值得擔心的地方呢？
明熙單手支撐下頷，言簡意賅的道，“留在這裏的智慧海獸變成海獸人的概率最大，你不希望那些智慧海獸變成海獸人嗎？”
“希望。”瑯琊已經說出大部分真實的想法，於是不再有任何隱瞞，老實的道，“這些日子，我故意將聰明的智慧海獸帶走，尋找珍珠，留笨的智慧海獸與陸地獸人和海獸人接觸。”
聰明的智慧海獸沒有任何變化，笨的智慧海獸越來越聰明，雙方之間的差距變化越來越明顯。
這也是瑯琊始終沒辦法做出決定的另一個原因。
瑯琊誠懇的道，“我現在有兩個打算。”
第一個打算，如同明熙、珈珞和神山部落的獸人，這段時間暗示的那樣，帶著智慧海獸留在這裏。
第二個打算，離開這裏，繼續到處流浪，尋找落單的智慧海獸，只將最聰明的智慧海獸送到明熙和珈珞身邊，任由這些智慧海獸自行決定，成功的變成海獸人是留在這裏或去找他。
因為擔心去過神山部落，見識到陸地獸人的生活有多美好，沒有勇氣再做第二個選擇，所以瑯琊確實是故意拖延尋找珍珠的速度。
顧九黎無意識的舔唇，試探著道，“你有沒有想過，這兩個選擇可以同時進行？”
瑯琊楞住，“什麽？”
“我能明白你的擔心。”顧九黎凝成金板和銀筆，邊寫邊道，“如果這裏的海獸人未來不得不選擇離開，可能要經過很多危險的地方才能重新找到適合長久停留的海域。”
他緩慢嘆氣，“可是經常在這裏生活，享受安逸的環境，可能會導致這裏的海獸人，失去穿過危險地帶的能力和勇氣。”
瑯琊點頭，“你很聰明，怪不得無論是陸地獸人、鳥獸人或海獸人，全都視你為神。”
玥熙低聲道，“植物人也很信任顧九黎，他是最好的人！”
珈珞想到他誤認為，瑯琊似有若無的抗拒是覺得神山部落的獸人不好，臉頰立即變得滾熱。
顧九黎輕咳，認真的道，“我是無神論，除非有人真的可以令我與神對話，享受神跡帶來的好處，不然我不會改變想法。”
停頓片刻，他又道，“希望你們也是無神論。”
白獅哂笑，貼心的道，“你還沒說，瑯琊怎麽同時兼顧兩個打算。”
顧九黎緩慢眨眼，緊張的表情逐漸放松，“我建議海獸人如同神山部落那樣，定期進行野外活動。”
他詳細的解釋神山部落進行野外活動的原因，隨即又說出神山部落進行野外活動的效果，語速越來越快。
“前兩次野外活動，總有五個中級自然能力獸人立即吸收高等神石的力量，順利成為高等自然能力獸人。”
“另外還有很多參與過野外活動，在家成為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的例子。”
“因為野外活動的效果非常好，所以神山部落進行野外活動的頻率已經調整至三天一次。”
“原本神山部落是平均每天有一個中級自然能力獸人成為高級自然能力獸人，野外活動的次數和頻率變得穩定，現在已經變成平均每天有兩個中級自然能力獸人變成高級自然能力獸人。”
珈珞和玥熙似懂非懂，明熙和瑯琊若有所思。
顧九黎沈聲道，“海獸人可以每隔段時間就帶些智慧海獸去危險的地方，鍛煉危機意識和反應能力。這樣的話，即使將來不得不發生改變，至少有足夠的底氣對抗危機。”
話還沒說完，他就又想到可以拓展的目標，“野外活動還能順便尋找落單的智慧海獸。”
瑯琊的表情快速變化，猛地站起來，“我去找珍珠！”
先去看神山部落究竟是什麽樣，他才知道怎麽說服二十二只智慧海獸留在這裏。
顧九黎立刻道，“不用找珍珠，你隨時都可以去神山部落。”
他短暫的猶豫，放棄去找黑鱗部落的領地，笑著道，“如果你著急，明早就可以出發。”
前往東南，尋找黑鱗部落領地的事，可以交給另外的獸人。
哪怕這次沒能找到黑鱗部落的領地和堅灰石也沒關系，反正隨處可見的堅灰石不會莫名奇妙的消失。
瑯琊沒有任何猶豫的點頭，“那就明早出發，我現在還能去不遠的地方找珍珠。”
話畢，他不再理會顧九黎的呼喚，大步跑向整齊列隊沈眠的飛天獸。
顧九黎無奈的搖頭，打個哈欠，隨即被白獅按住肩膀，只能在被叼脖頸和頭發之間做出選擇，當即變成森林貓，任由白獅將他叼去遠處補覺。
玥熙的尾鰭快速拍打沙灘，語調輕快的道，“我去找些好吃的海藻，帶給神山部落的獸人！”
珈珞緩慢眨眼，放棄暫時想不通的事，“我也去！”
明熙垂下眼皮，低聲道，“我有事要對獅白說，你們先去大海，沿路留些提醒，說完這件事，我就去找你們。”
“好！”玥熙催促道，“珈珞快走，找完海藻還要狩獵，今晚睡足，明天去神山部落才有精神！”
不久之後，某只黑白獸被強壯的亮圓獸抽飛，落至大海，掀起巨大的水花。
翌日，金虎和白獅提前咆哮，告訴喵山的獸人，海獸人即將去神山部落。
安寧不停的打滾，“你們跑的慢，我馱你們去喵山！”
赤猞剛要說話，眼角餘光卻發現快速靠近的另一只亮圓獸，他立刻改變想法，抓著猁漁的手腕以魚尾用力，快速向寬通道移動。
論打架，他搶不過玥熙。
論道理，他搶不過安寧。
既然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馱顧九黎，那就更不能丟掉猁漁！
夢澤緩慢向寬通道移動，又要去神山部落，聽說金虎和兩只花豹的院子現在也有水池......可是他更想與明熙和珈珞在一起。
他沈默嘆氣，看向滿臉羨慕，老實蹲坐的金虎和兩只花豹，“我馱你們？”
“啊？”金虎楞住，柔軟的虎尾悄無聲息的垂落。
腹部有疤的花豹瞪大眼睛，“真的嗎？”
眼皮有疤的花豹立即撲向亮圓獸的脊背，“好好好！我聽見了，你不能反悔！”
貓貝聽見這番動靜，連忙跑過來，蹲坐在夢澤身邊，滿臉祈求的凝視對方。
雖然沒有說話，神情卻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瑯琊停在海邊，依次安撫亦步亦趨跟在他的身邊，阻止他去寬通道的智慧海獸，“我去神山部落，不會遇見危險，況且明熙、珈珞、玥熙、安寧、赤猞和夢澤也去。即使遇見危險，我們也會互相幫助，明熙和玥熙會保護我。”
“嘎！”黑白獸抱住瑯琊的小腿，“我也去！”
“嘎嘎！”另一只黑白獸見狀，不假思索的擡起鰭翼，想要抱住瑯琊的另一只小腿，可惜沒有飛天獸反應快，最後抱住飛天獸與對方兩看相厭，好在嗓門沒有輸，“神山部落的獸人說，神山部落的冰，數量遠超海灘！”
瑯琊無奈的道，“這條通道的盡頭是一座山，海獸即使抵達那裏也沒辦法翻過喵山，你們只有變成海獸人，未來才有機會看見神山部落的獸人生存的地方。”
飛天獸如同柔軟的毯子般籠罩瑯琊的脊背，沮喪的道，“我沒辦法看見神山部落，可以在喵山那裏等你。”
另外幾只飛天獸立即表示讚同。
亮圓獸和紫背海獸礙於行為霸道的飛天獸和黑白獸，沒辦法靠近瑯琊，嗓音卻接連不斷的傳到瑯琊的耳朵。
大有如果他們沒辦法看見喵山，瑯琊就沒辦法進入通道的意思。
昊輝停在通道的邊緣，沈默的凝視只差被智慧海獸徹底淹沒的瑯琊，雙眼深處充滿羨慕和信任。
顧九黎看向明熙，試探著道，“你為什麽不允許那些智慧海獸進入寬通道？”
雖然神山部落的獸人建造這條通道，但是維護這條通道的主力是海獸人，顧九黎不會無視明熙的想法，獨自決定這條通道應該怎麽用。
明熙瞇眼打量遠處，神情不耐，“如果這些智慧海獸不聽話，依次揍過去，太麻煩。”
虎猛好奇的問道，“怎麽算是不聽話？”
明熙輕甩尾鰭，舉例越多，他的表情越難看，“我往大海游，他往喵山游、發現野獸不僅沒有立刻沈至通道底部，還故意挑釁野獸、行至通道中央打架......”
玥熙、赤猞和安寧忽然變得老實，清澈的雙眼無辜的瞪圓。
顧九黎凝結金板，順手記下這些話，笑著道，“你告訴那些智慧海獸，不允許它們做什麽，它們才能變成符合你心意的模樣。”
他意味深長的道，“如果你嫌糾正這些智慧海獸錯誤的過程太麻煩，可以將這件事交給瑯琊。”
等到海邊這些亮圓獸頭頂的圓鱗全都被陽光徹底照亮，耽擱許久的海獸人和智慧海獸終於陸續出發。
體型最壯碩的亮圓獸領路，頭頂貼著金燦燦的海星。
玥熙馱著獅白緊隨其後，然後是安寧、赤猞、夢澤。
瑯琊婉拒飛天獸馱他的好意，緊跟夢澤，貼著通道的右邊前行。
可是獲得準許終於可以進入通道的飛天獸，寧願沿著通道深處前行，不看通道兩側的變化也要游在瑯琊的魚尾下方。
淡金海星安靜的趴在這只飛天獸的脊背邊緣，擡頭仰望前後那些海獸的腹部，五個觸手愜意的舒展。
這個地方不錯，可是窄通道似乎更適合他，希望明熙可以早些同意他去窄通道。
行至喵山盡頭，瑯琊立即轉身，安撫智慧海獸的情緒，不厭其煩的重覆，每一只智慧海獸，沿著寬通道游動或在喵山的盡頭停留，必須遵守什麽樣的規則。
斑斕虎走到顧九黎身邊，低聲道，“曦光剛才告訴虎嘯，熟悉的狼獸人出現在草原大路的盡頭，可能是奉月部落的獸人。”
顧九黎既驚又喜，“終於來了？”
奔騰部落的獸人告訴神山部落，奉月部落是北邊的部落，即使接連被斑斕部落和紅星部落打壓也能保住內側地帶的領地。
這樣的部落，委實適合替神山部落分擔中心部落的目光。
斑斕虎又道，“虎嘯已經找到灰瞳和白光，前往交易商店，提前等待狼獸人，他希望你和猁漁，至少能有一個人前往交易商店。”
奉月部落的獸人上一次來神山部落，故意偽裝成幾乎與外側部落沒有區別的內側部落。即使交換高等神石，也只是交換兩枚。
這一次相隔這麽久才來，可能會說很重要的事。
顧九黎稍作猶豫，看向已經忙碌的瑯琊。
獅白挑起眉梢提醒道，“狼獸人想要從草原盡頭跑至交易商店，哪怕有高級風自然能力獸人也需要整天。如果再有保留，恐怕要等到明早才能抵達交易商店。”
瑯琊完成對智慧海獸的囑咐，隨即變成獸形，柔軟透明的觸手快速擺動，先找到藏在角落的淡金海星，又去找依舊趴在亮圓獸頭頂的那只海星，大聲道，“我準備好啦！”
顧九黎原地蹲下，雙手拿著寬闊的水晶板伸進海水，快速捏出類似魚缸的輪廓，“這樣可以嗎？如果你們需要不與對方接觸，我能給每個人隔出單獨的位置。”
與此同時，另外的獸人也開始行動，熟練的將明熙等人抱至巨獸形態獸人脊背兩側的背筐。
兩只海星和透明水母快速游至銀箱，異口同聲的道，“不用再麻煩，這樣就可以。”
淡金海星習慣性沈底，透過水晶板依次觀察陸地獸人，海獸人和智慧海獸，喉嚨深處無意識的發出愉悅的音調，組成輕快的歌聲。
不僅海獸人和智慧海獸知道淡金海星有多膽小，神山部落的獸人也擔心嚇到淡金海星，哪怕早就沈浸於欣賞美妙的歌聲，他們也勉強忍住已經到嘴邊的讚嘆，假裝什麽都沒聽見。
透明水母和金燦燦的海星以觸手扒住銀箱邊緣，好奇的打量喵山。
“珈珞，你看，好高啊！”透明水母分出個觸手指向下方，“小心些，別掉......”
他的話還沒說完，金燦燦的海星就松開觸手，沈至箱底與另一個海星團聚。
顧九黎將銀箱固定在花豹的脊背，凝成方蓋，提醒道，“我要將銀箱封閉，這樣能安全些。”
透明水母立即移開大部分觸手，只有一根觸手依舊執著的扒著箱邊，試探著道，“我可以留在外面嗎？”
顧九黎點頭，“你先爬到我的手臂，等會我再找另外的獸人帶你。”
如果獅白沒有馱著明熙越玥熙，他等會不用變成獸形翻山，可以就這麽帶著瑯琊去神山部落。
抵達神山部落，顧九黎立刻變成人形，檢查裝著兩個海星的銀箱，雖然少量海水順著透氣孔消失，但是兩只海星的狀態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淡金海星堅定的表示，他喜歡銀箱，不想離開這裏。
貓梨捧著透明水母，輕盈的順著黑臉貓的脊背跳至建築板，快速跑向提前放在公共廣場的輪椅，她將透明水母放過去，“你可以變成人形，控制輪椅在神山部落行動。”
瑯琊按照貓梨的提醒，觀察明熙、玥熙等人的動作，很快就學會控制輪椅改變速度和轉彎，笑容不知不覺變得燦爛。
顧九黎打算依次帶瑯琊去看種植院、養殖院、制作大院、食院、醫院、學院。
因為海獸人最好不要離開流動的海水超過三天，明天他和猁漁說不定又要去交易商店，所以只能今天盡量多看幾個地方，晚點再去已經是完全狀態的海水湖。
珈珞想要陪著瑯琊，明熙想要陪著珈珞。
玥熙、赤猞、安寧想要陪著各自的夥伴，夢澤別無選擇，捧著淡金海星深愛的銀箱，任由豹風或豹力將他推到哪裏。
反正神山部落全是好人，不吃智慧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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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熙低頭凝視瑟瑟發抖的黑白獸, 表情冷靜，音調也沒有任何起伏，“怎麽回事？”
顧九黎分開手指, 悄無聲息的觀察情況。
珈珞還是被嚇得難以緩過神的模樣, 抓著明熙的手腕發呆。黑白獸猛地擡起頭，不僅沒能做出解釋，反而瞬間消失，沈至湖底躲避明熙。
獅白緩慢晃動右肩，問道, “珈珞，肩膀或手腕疼不疼？我們發現一種新的傷藥，不僅陸地獸人和鳥獸人可以用，植物人用效果會更好。”
顧九黎聞言, 捂臉的手立即放下, 拿出巴掌大的銀盒，撫摸外側凹凸不平的碎石解釋道, “這就是堅灰石。”
他打開蓋, 指節大的碎石堆中央是兩枚翠綠的木石。
獅白解釋道, “堅灰石吸收高等神石的力量，發生明顯的變化就是能量石，這是木石, 可以緩解獸人的疼痛, 治愈植物人的舊傷。”
珈珞緩慢點頭, 雙眼重新匯聚神采，好奇的道, “我知道陸地獸人和鳥獸人用的神石，總共有八個種類, 堅灰石是不是也可以成為八種不同的能量石？”
“聰明！”顧九黎豎起拇指，眉眼皆彎，“可惜我們雖然能根據已經找到的規律，憑高等神石餵出能量石，但是沒辦法立刻明白，怎麽做才能充分的利用能量石。”
明熙雖然想要收拾黑白獸，但是更擔心珈珞。
他凝視水花逐漸消失的地方，揚起個冷笑，隨即徹底轉頭，學著顧九黎的模樣，拿起一枚翠綠的能量石，貼著珈珞的肩膀和手腕緩慢移動。
顧九黎好奇的問道，“你們可以感受到能量石散發的力量，吸收這種力量嗎？”
明熙皺眉，困惑的道，“這是什麽意思？”
珈珞也變得茫然，看向與他相貼翠綠木石，“我只是覺得這塊能量石滾過的地方，疼痛減輕，似乎有種清涼的感覺。”
“我與你的感受一樣。”獅白點頭，“可惜木石只能令沒有流血的傷處快速恢覆，如果是流血的傷痕，那就只能緩解疼痛。”
顧九黎又拿出幾個銀盒，“這裏還有金石、水石、土石和冰石，你們可以依次感受這些能量石散發的力量，植物人只對木石和土石有特別的感覺，海獸人說不定也能發現驚喜。”
話音未落，他又道，“火石、雷石和風石太危險，我沒有帶在身上。如果你們感興趣，下一次去神山部落的時候，我再帶你們去看那幾種能量石。”
珈珞和明熙的視線立刻被如同大海般深沈的水石吸引。
然而最先觸碰到水石的海獸人，卻是悄無聲息扒著金桶邊緣的淡金海星。
他被黑白獸失爪的行為嚇得神情恍惚，好不容易緩過神，想要觀察珈珞怎麽樣，沒想到他也爪下打滑，順著金桶邊緣翻出來，剛好砸中水石，發出沈悶的動靜。
“昊輝！？”珈珞沒能接住海星，手僵硬的停在半空忘記收回，音調格外輕緩，“怎麽樣？疼不疼？”
顧九黎和獅白第一次聽見海星的哀叫，“嗚~疼~”
淡金海星緊繃砸中水石的地方，靈敏的翻向海灘。
因為顧九黎沒有將幾個銀盒放在高處，所以淡金海星雖然又一次摔倒，但是沒有再發出響亮的動靜。
獸形嬌小的海獸人感受到疼痛，本能的變成人形。
昊輝雙眼含淚，無意識的捂住泛紅的胸膛，委屈的道，“怎麽越來越疼？
顧九黎忍住笑，想要將木石往昊輝的傷處按，眼角餘光看見水石卻改變主意。
他用另一只手拿起水石，貼在昊輝胸膛泛紅的地方，好奇的問道，“疼痛的感覺有沒有變化？”
“嗯？”昊輝緩慢眨眼，遲疑的道，“好像沒有剛才疼得那麽厲害。”
顧九黎拿走水石，又問一次昊輝的感受。
隨即將木石放在相同的位置，不厭其煩的問道，“現在呢？疼痛的程度有沒有改變？”
經過反覆的詢問，不僅顧九黎得到想要的答案，明熙和珈珞也似有所悟。
水石同樣可以緩解海獸人的疼痛，效果比木石明顯。
獅白挑起眉梢，提醒眾人被忽略的細節，“水石貼緊昊輝，水流就會消失。”
顧九黎立即看向左手，若有所思的道，“水石因為每時每刻都在散發通過高等神石吸收的力量，所以才會在離開銀盒之後不停的流水。剛才水石散發的力量，緩解昊輝的疼痛......”
等於這部分力量被昊輝吸收，因此同時就不會再有水流？
獅白點頭，“木石和土石散發力量的變化太隱蔽，無論紅長枝與綠筠寶是否吃這兩種能量石散發的力量，我們都沒辦法立刻發現附近的變化。”
顧九黎看向明熙，“你將雙手合攏。”
他將不停流水的水石，放在明熙的掌心。
水石依舊在流水。
明熙搖頭，“我依舊沒有任何感覺，只是覺得這個水，味道應該不錯。”
海獸人和海獸不需要喝水，從未有喝海水的想法，曾喝過陸地獸人飲用的淡水，覺得可有可無，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稍等。”顧九黎找出放在小黃包隔層的薄布重新折疊，放在昊輝已經覺得有些疼的地方，隨即拿走水石，先擦幹，然後立即放在平鋪薄布的地方。
明熙見沒有人想要阻止他，舉起手，試著將殘留的水倒進嘴裏，又分給珈珞大半，深沈許久的臉終於浮現笑意，“味道確實不錯。”
珈珞試探著道，“這應該是淡水？”
“什麽淡水？”腹部有疤的花豹滿臉興奮的跑過來，“明熙！好久不見！”
他剛才已經見過珈珞。
眼皮有疤的花豹，金虎、猞猁、白爪黑貓緊隨其後。
昊輝感覺到身邊的獸人越來越多，身體越來越僵硬，雙眼緊閉，幾不可見的顫抖。
顧九黎問道，“隔著布，水石散發的力量還能緩解你的疼痛嗎？”
許久之後，昊輝才艱難的點頭，“可、以！”
顧九黎張嘴又閉上，哭笑不得的搖頭，現在對昊輝來說，無論什麽安慰的話，全都不如別說需要他給出反應的話。
獅白抽走折疊整齊的薄布，低聲道，“只是中央的位置潮濕。”
如果水石是正常流水，經過這麽久，這塊薄布應該變成可以滴水的狀態。
顧九黎凝成金板，快速記錄這些意外的發現，思索接下來應該怎麽控制變量，探究為什麽水石散發的力量可以緩和海獸人的疼痛，化為流水卻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另一邊兩只花豹聽完珈珞的話，恍然醒悟，他們還沒喝過水石散發力量形成的流水，雙眼深處的好奇幾乎化為實質，蹲坐在昊輝的左右兩側，目不轉睛的凝視昊輝胸膛處的水石。
金虎、猞猁和白爪黑貓雖然稍微矜持些，但是目光的落點與兩只花豹沒有任何區別。
可憐昊輝被看得全身僵硬，險些昏過去。
明熙和珈珞在顧九黎提醒下，依次拿起金石、土石和冰石，遺憾的搖頭，他們雖然知道這些石頭不是普通的石頭，但是沒辦法體會陸地獸人說的那種玄妙的感覺。
金虎突然轉身，獅白頭頂也出現毛絨絨的獸耳。
顧九黎下意識的跟著身邊兩個最敏銳的獸人移動視線，看見安全湖的中央出現越來越明顯的漣漪。
腹部有疤的花豹驚訝的道，“安全湖還有人？我怎麽沒嗅到熟悉的味道？這也不是瑯琊。”
眼皮有疤的花豹不假思索的道，“難道又有另外的海獸人來到這裏？我記得夢澤說過，明熙不允許瑯琊、昊輝和那些智慧海獸進入安全湖。”
顧九黎短暫的怔楞，隨即恍然大悟，“冰石！”
黑白獸可能是因為對溫度的變化格外敏銳，感受到冰石的存在，所以才克制對明熙的恐懼，試探著想要離開安全湖，前往海灘。
“啊？”腹部有疤的花豹沒看見黑白獸失爪犯錯的過程，眼角眉梢滿是困惑。
眼皮有疤的花豹善解人意的道，“你的意思是要將冰石放進銀盒嗎？”
明熙冷笑，剛要站起來就被緩過神的珈珞拽住手腕。
黑白獸悄無聲息的浮至海水頂端，漆黑的頭頂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猞猁凝成比冰石大幾倍的冰塊，試探著問道，“二選一，你選哪個？”
珈珞幫忙翻譯這句話，解釋道，“黑黑剛才是想，先殺魚再吃，避免顧九黎被掙紮的魚扇巴掌，沒想到會爪下打滑，發生那樣的意外。”
明熙既舍不得甩開珈珞的手，又不願意承諾不會懲罰黑白獸，如同生悶氣般沈默的坐在原地，雙眼隱約閃爍幽光。
顧九黎暗自想象黑白獸將那條魚踩死的過程，下意識的尋找被遺忘的魚，表情逐漸微妙，“這是不是血很多的魚？”
獅白點頭，如同冰湖般的雙眼快速閃過慶幸。
他寧願被海水濺滿身，也不願意被魚血濺滿身。
黑白獸的目光快速掃過明熙，確定明熙沒有立刻打死它的意思，不假思索的沖向猞猁，沒有任何猶豫的抱緊冰塊，快速滾向遠處。
猁漁變成人形拿起被放棄的冰石，放進空蕩的銀盒，低聲道，“這只黑白獸......黑黑？它雖然沒有選擇冰石，但是對冰石附近的沙灘很喜歡，非常想留在這裏。”
可是明熙的威力太大，黑白獸終究還是沒有失去理智。
腹部有疤的花豹伸爪，按住被冰石散發的力量凍硬的海灘，緩慢用力，驚喜的道，“你們看！凍硬的地方被我壓碎，邊角竟然有碎冰！”
“真的嗎？”金虎立即看過去，“我來試試。”
眼皮有疤的花豹和白爪黑貓也做出行動，好奇的伸爪。
顧九黎莞爾，隨即看向縮在遠處的黑白獸，低聲道，“雖然它沒有任何反應，但是我覺得它現在怨念很深。”
獅白勾起嘴角，提醒道，“你看它的蹼爪。”
顧九黎驚訝的睜圓眼睛，捂嘴笑倒在獅白懷裏。
兩個灰黑蹼爪全都緊縮成球狀，不知道已經積攢多少委屈和怨懟卻不敢表現出來，真可憐。
臨近天明，夢澤、安寧、玥熙、赤猞依次來到沙灘，瑯琊也帶著花裏胡哨的六只飛天獸出現。
“哇哦！”腹部有疤的花豹豎起上半身。
眼皮有疤的花豹也發出感嘆，“漂亮！”
白爪黑貓滿臉好奇的道，“祭司，飛天獸如果變成人形，脊背繪制的花紋會不會發生變化？”
顧九黎分割黑黑送給他的獵物，心不在焉的道，“畢竟人的脊背沒有飛天獸的脊背寬闊，可能會出現飛天獸脊背的各種紋路，在變成人形之後莫名其妙交疊的情況。”
猞猁愜意的打滾，含糊不清的道，“反正不會消失。”
金虎擡起後爪撓頭，感慨道，“這麽漂亮的花紋發生改變，好可惜。”
顧九黎擡起頭，仔細打量飛天獸脊背的紋路，“如果瑯琊可以找到紋路變化的規律，他就能令飛天獸脊背的花紋，無論是獸形或人形全都很好看。”
他低聲道，“這需要瑯琊有很強的空間感。”
“什麽是空間感？”珈珞滿臉好奇，饒有興致的問道，“我可以學嗎？”
兩只花豹不知不覺變得安靜，身體後仰，看向珈珞的目光充滿敬佩。
顧九黎示意獅白繼續以薄刀分割魚肉，然後給黑白獸送去大半。
他又凝成另一個薄刀，快速在海灘繪制各種立體的圖案，告訴珈珞這些圖案分別叫什麽，又繪制很多個立體圖案組成的輪廓。
海獸人被這些奇怪的圖案吸引，陸續移動到顧九黎和珈珞的身邊。
神山部落的獸人卻分別走向遠處，哪怕是猁漁也不例外，懶散的滾向黑白獸，打算再給黑白獸加些冰。
顧九黎指向最覆雜的圖案，“告訴我，這裏有多少個不同的東西，分別是什麽，誰說的最全，誰的空間感就比較好。”
獅白動作稍頓，擡頭打量表情嚴肅的顧老師，隨即想到某只小貓經常迷路的窘事，啞然失笑。
顧及到小貓的面子，他暫時忍住好奇，沒有立刻詢問空間感和方向感究竟有什麽區別。
臨時起意的測試，結果幾乎沒有與顧九黎的預測沒有差別。
明熙連最簡單的圖案都認不全，可是每次都能準確的說出，覆雜的圖案存在多少種不同的簡單圖案。
別問，非要說，只能是自覺。
夢澤既能認出每個簡單的圖案叫什麽，又能說出這些圖案組合在同處的方式，很快就對這件事徹底失去好奇心，跑到遠處曬太陽。
瑯琊以海灘的碎沙依次堆出每個最簡單的圖案，然後又試探著組成最覆雜的圖案，不僅自己弄明白，空間感是怎麽回事，還帶出珈珞和昊輝兩個師弟。
赤猞雖然很聰明，但是不夠努力，看見三只黑白獸叼著魚對猞猁獻殷勤，當即怒火中燒的沖過去。
玥熙也很聰明，愉快的道，“這麽多海獸人有空間感！那麽有需要空間感的事，交給他們就好啦！”
話畢，她愉悅的擺尾，滾向趴在遠處打盹的獅子。
安寧既聽不懂，又願意陪著顧九黎，聯合同樣聽不懂卻願意陪著瑯琊的飛天獸，組成搗亂小隊，鬧得顧九黎忍無可忍，強行攆走他們。
散落在海灘各個角落的智慧海獸，經常滿臉稀奇的湊過來，試探著搗亂或安靜的趴下，等到覺得沒意思，又悄無聲息的離開。
總共有八只智慧海獸問瑯琊和珈珞，這是在做什麽。
最後有兩個智慧海獸願意留下來，通過顧九黎和瑯琊、珈珞的耐心的提醒，有效的增加對空間感的掌握。
隨著太陽行至天空中央，智慧海獸都變得困頓，各自尋找舒適的地方打盹，顧九黎打個哈欠，認真的問道，“你有沒有話，想要對我說？”
瑯琊的動作稍頓，表情變得猶豫。
顧九黎又道，“我知道明熙要求你找到可以填滿小湖的珍珠，然後才允許你經過寬通道，前往神山部落。”
他沒有告訴瑯琊，明熙早就告訴神山部落的獸人，如果瑯琊想去神山部落，最多二十天就能完成這件事，現在卻是瑯琊來到這裏的第二十六天。
遠處的獅子似有所感，停止與亮圓獸的玩鬧，轉頭凝視這邊。
顧九黎可以理解瑯琊存在顧慮，選擇以最溫和的辦法試探瑯琊為什麽猶豫，他笑著道，“如果你很想去神山部落，我可以幫你說服明熙，同意你順著寬通道前往喵山。”
珈珞緩慢點頭，“如果顧九黎求情，明熙會鄭重的考慮這件事。”
瑯琊忽然苦笑，遙望大海，目光逐漸悠長，喃喃道，“只要你說，明熙就可能會改變想法？”
珈珞楞住，茫然的眨眼。
他感覺這句話不僅沒有令瑯琊高興，反而導致瑯琊更抗拒顧九黎和神山部落。
昊輝敏感的察覺到眾人的情緒發生變化，悄無聲息的變成淡金海星，快速向小湖移動。
“瑯琊......”珈珞猶豫許久，低聲道，“你是不是與神山部落的獸人有誤會？雖然神山部落的獸人經常做莫名其妙的事，但是他們對海獸人和智慧海獸沒有任何惡意，只有善意。如果有什麽誤會，你就告訴我。”
他鼓起勇氣，語速越來越快，“我可以帶你去找有誤會的獸人，解開彼此的誤會。”
“沒有誤會，神山部落的獸人很好。”瑯琊苦笑，看向顧九黎，認真的道，“神山部落的獸人很好，明熙、玥熙、安寧、赤猞、夢澤也很好，珈珞的變化更大。我知道，他們全都是因為神山部落，才會有這麽大的變化。”
顧九黎的表情變得鄭重，耐心等待瑯琊的‘但是’。
白獅帶著變得困頓的亮圓獸走過來，安靜的爬在空曠的地方。
明熙也拿來幾個巴掌大的海貝，大方的分給附近的獸人。
“但是、我很困惑。”瑯琊輕聲道，“海獸人依靠陸地獸人的幫助，發生這些變化，真的是好事嗎？”
珈珞茫然的眨眼，“這是什麽意思，神山部落的獸人又不會害我們。”
“我知道。”瑯琊點頭，解釋道，“我只是擔心，如果有一天，海獸人失去陸地獸人的幫助，只能離開岸邊，早就習慣在岸邊生存的海獸人是不是能適應驟然改變的生活。”
珈珞依舊不能理解，他下意識的道，“海獸人為什麽要與陸地獸人分開？”
他難得惱怒，“陸地獸人對海獸人很好，你不應該往壞的方向去想陸地獸人。”
瑯琊嘆氣，語重心長的道，“珈珞，玥熙當初就是不得不失去與獅白和顧九黎的聯系，有些事，不會因為獸人的想法，發生任何的改變。”
“啊？”玥熙徹底不再困頓，尾鰭翹起，落在白獅的脊背，側鰭按住顧九黎的手。
為什麽要提傷心事？
瑯琊討厭。
顧九黎驚訝的打量瑯琊，自言自語似的道，“這是首領帶部落遷徙之後，我看見的最有危機意識的獸人。”
白獅抖動耳朵，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
沒聽懂。
如果再遇見神山地震那樣的事，陸地獸人和海獸人只能分開......那就分開，各自努力生存，有什麽值得擔心的地方呢？
明熙單手支撐下頷，言簡意賅的道，“留在這裏的智慧海獸變成海獸人的概率最大，你不希望那些智慧海獸變成海獸人嗎？”
“希望。”瑯琊已經說出大部分真實的想法，於是不再有任何隱瞞，老實的道，“這些日子，我故意將聰明的智慧海獸帶走，尋找珍珠，留笨的智慧海獸與陸地獸人和海獸人接觸。”
聰明的智慧海獸沒有任何變化，笨的智慧海獸越來越聰明，雙方之間的差距變化越來越明顯。
這也是瑯琊始終沒辦法做出決定的另一個原因。
瑯琊誠懇的道，“我現在有兩個打算。”
第一個打算，如同明熙、珈珞和神山部落的獸人，這段時間暗示的那樣，帶著智慧海獸留在這裏。
第二個打算，離開這裏，繼續到處流浪，尋找落單的智慧海獸，只將最聰明的智慧海獸送到明熙和珈珞身邊，任由這些智慧海獸自行決定，成功的變成海獸人是留在這裏或去找他。
因為擔心去過神山部落，見識到陸地獸人的生活有多美好，沒有勇氣再做第二個選擇，所以瑯琊確實是故意拖延尋找珍珠的速度。
顧九黎無意識的舔唇，試探著道，“你有沒有想過，這兩個選擇可以同時進行？”
瑯琊楞住，“什麽？”
“我能明白你的擔心。”顧九黎凝成金板和銀筆，邊寫邊道，“如果這裏的海獸人未來不得不選擇離開，可能要經過很多危險的地方才能重新找到適合長久停留的海域。”
他緩慢嘆氣，“可是經常在這裏生活，享受安逸的環境，可能會導致這裏的海獸人，失去穿過危險地帶的能力和勇氣。”
瑯琊點頭，“你很聰明，怪不得無論是陸地獸人、鳥獸人或海獸人，全都視你為神。”
玥熙低聲道，“植物人也很信任顧九黎，他是最好的人！”
珈珞想到他誤認為，瑯琊似有若無的抗拒是覺得神山部落的獸人不好，臉頰立即變得滾熱。
顧九黎輕咳，認真的道，“我是無神論，除非有人真的可以令我與神對話，享受神跡帶來的好處，不然我不會改變想法。”
停頓片刻，他又道，“希望你們也是無神論。”
白獅哂笑，貼心的道，“你還沒說，瑯琊怎麽同時兼顧兩個打算。”
顧九黎緩慢眨眼，緊張的表情逐漸放松，“我建議海獸人如同神山部落那樣，定期進行野外活動。”
他詳細的解釋神山部落進行野外活動的原因，隨即又說出神山部落進行野外活動的效果，語速越來越快。
“前兩次野外活動，總有五個中級自然能力獸人立即吸收高等神石的力量，順利成為高等自然能力獸人。”
“另外還有很多參與過野外活動，在家成為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的例子。”
“因為野外活動的效果非常好，所以神山部落進行野外活動的頻率已經調整至三天一次。”
“原本神山部落是平均每天有一個中級自然能力獸人成為高級自然能力獸人，野外活動的次數和頻率變得穩定，現在已經變成平均每天有兩個中級自然能力獸人變成高級自然能力獸人。”
珈珞和玥熙似懂非懂，明熙和瑯琊若有所思。
顧九黎沈聲道，“海獸人可以每隔段時間就帶些智慧海獸去危險的地方，鍛煉危機意識和反應能力。這樣的話，即使將來不得不發生改變，至少有足夠的底氣對抗危機。”
話還沒說完，他就又想到可以拓展的目標，“野外活動還能順便尋找落單的智慧海獸。”
瑯琊的表情快速變化，猛地站起來，“我去找珍珠！”
先去看神山部落究竟是什麽樣，他才知道怎麽說服二十二只智慧海獸留在這裏。
顧九黎立刻道，“不用找珍珠，你隨時都可以去神山部落。”
他短暫的猶豫，放棄去找黑鱗部落的領地，笑著道，“如果你著急，明早就可以出發。”
前往東南，尋找黑鱗部落領地的事，可以交給另外的獸人。
哪怕這次沒能找到黑鱗部落的領地和堅灰石也沒關系，反正隨處可見的堅灰石不會莫名奇妙的消失。
瑯琊沒有任何猶豫的點頭，“那就明早出發，我現在還能去不遠的地方找珍珠。”
話畢，他不再理會顧九黎的呼喚，大步跑向整齊列隊沈眠的飛天獸。
顧九黎無奈的搖頭，打個哈欠，隨即被白獅按住肩膀，只能在被叼脖頸和頭發之間做出選擇，當即變成森林貓，任由白獅將他叼去遠處補覺。
玥熙的尾鰭快速拍打沙灘，語調輕快的道，“我去找些好吃的海藻，帶給神山部落的獸人！”
珈珞緩慢眨眼，放棄暫時想不通的事，“我也去！”
明熙垂下眼皮，低聲道，“我有事要對獅白說，你們先去大海，沿路留些提醒，說完這件事，我就去找你們。”
“好！”玥熙催促道，“珈珞快走，找完海藻還要狩獵，今晚睡足，明天去神山部落才有精神！”
不久之後，某只黑白獸被強壯的亮圓獸抽飛，落至大海，掀起巨大的水花。
翌日，金虎和白獅提前咆哮，告訴喵山的獸人，海獸人即將去神山部落。
安寧不停的打滾，“你們跑的慢，我馱你們去喵山！”
赤猞剛要說話，眼角餘光卻發現快速靠近的另一只亮圓獸，他立刻改變想法，抓著猁漁的手腕以魚尾用力，快速向寬通道移動。
論打架，他搶不過玥熙。
論道理，他搶不過安寧。
既然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馱顧九黎，那就更不能丟掉猁漁！
夢澤緩慢向寬通道移動，又要去神山部落，聽說金虎和兩只花豹的院子現在也有水池......可是他更想與明熙和珈珞在一起。
他沈默嘆氣，看向滿臉羨慕，老實蹲坐的金虎和兩只花豹，“我馱你們？”
“啊？”金虎楞住，柔軟的虎尾悄無聲息的垂落。
腹部有疤的花豹瞪大眼睛，“真的嗎？”
眼皮有疤的花豹立即撲向亮圓獸的脊背，“好好好！我聽見了，你不能反悔！”
貓貝聽見這番動靜，連忙跑過來，蹲坐在夢澤身邊，滿臉祈求的凝視對方。
雖然沒有說話，神情卻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瑯琊停在海邊，依次安撫亦步亦趨跟在他的身邊，阻止他去寬通道的智慧海獸，“我去神山部落，不會遇見危險，況且明熙、珈珞、玥熙、安寧、赤猞和夢澤也去。即使遇見危險，我們也會互相幫助，明熙和玥熙會保護我。”
“嘎！”黑白獸抱住瑯琊的小腿，“我也去！”
“嘎嘎！”另一只黑白獸見狀，不假思索的擡起鰭翼，想要抱住瑯琊的另一只小腿，可惜沒有飛天獸反應快，最後抱住飛天獸與對方兩看相厭，好在嗓門沒有輸，“神山部落的獸人說，神山部落的冰，數量遠超海灘！”
瑯琊無奈的道，“這條通道的盡頭是一座山，海獸即使抵達那裏也沒辦法翻過喵山，你們只有變成海獸人，未來才有機會看見神山部落的獸人生存的地方。”
飛天獸如同柔軟的毯子般籠罩瑯琊的脊背，沮喪的道，“我沒辦法看見神山部落，可以在喵山那裏等你。”
另外幾只飛天獸立即表示讚同。
亮圓獸和紫背海獸礙於行為霸道的飛天獸和黑白獸，沒辦法靠近瑯琊，嗓音卻接連不斷的傳到瑯琊的耳朵。
大有如果他們沒辦法看見喵山，瑯琊就沒辦法進入通道的意思。
昊輝停在通道的邊緣，沈默的凝視只差被智慧海獸徹底淹沒的瑯琊，雙眼深處充滿羨慕和信任。
顧九黎看向明熙，試探著道，“你為什麽不允許那些智慧海獸進入寬通道？”
雖然神山部落的獸人建造這條通道，但是維護這條通道的主力是海獸人，顧九黎不會無視明熙的想法，獨自決定這條通道應該怎麽用。
明熙瞇眼打量遠處，神情不耐，“如果這些智慧海獸不聽話，依次揍過去，太麻煩。”
虎猛好奇的問道，“怎麽算是不聽話？”
明熙輕甩尾鰭，舉例越多，他的表情越難看，“我往大海游，他往喵山游、發現野獸不僅沒有立刻沈至通道底部，還故意挑釁野獸、行至通道中央打架......”
玥熙、赤猞和安寧忽然變得老實，清澈的雙眼無辜的瞪圓。
顧九黎凝結金板，順手記下這些話，笑著道，“你告訴那些智慧海獸，不允許它們做什麽，它們才能變成符合你心意的模樣。”
他意味深長的道，“如果你嫌糾正這些智慧海獸錯誤的過程太麻煩，可以將這件事交給瑯琊。”
等到海邊這些亮圓獸頭頂的圓鱗全都被陽光徹底照亮，耽擱許久的海獸人和智慧海獸終於陸續出發。
體型最壯碩的亮圓獸領路，頭頂貼著金燦燦的海星。
玥熙馱著獅白緊隨其後，然後是安寧、赤猞、夢澤。
瑯琊婉拒飛天獸馱他的好意，緊跟夢澤，貼著通道的右邊前行。
可是獲得準許終於可以進入通道的飛天獸，寧願沿著通道深處前行，不看通道兩側的變化也要游在瑯琊的魚尾下方。
淡金海星安靜的趴在這只飛天獸的脊背邊緣，擡頭仰望前後那些海獸的腹部，五個觸手愜意的舒展。
這個地方不錯，可是窄通道似乎更適合他，希望明熙可以早些同意他去窄通道。
行至喵山盡頭，瑯琊立即轉身，安撫智慧海獸的情緒，不厭其煩的重覆，每一只智慧海獸，沿著寬通道游動或在喵山的盡頭停留，必須遵守什麽樣的規則。
斑斕虎走到顧九黎身邊，低聲道，“曦光剛才告訴虎嘯，熟悉的狼獸人出現在草原大路的盡頭，可能是奉月部落的獸人。”
顧九黎既驚又喜，“終於來了？”
奔騰部落的獸人告訴神山部落，奉月部落是北邊的部落，即使接連被斑斕部落和紅星部落打壓也能保住內側地帶的領地。
這樣的部落，委實適合替神山部落分擔中心部落的目光。
斑斕虎又道，“虎嘯已經找到灰瞳和白光，前往交易商店，提前等待狼獸人，他希望你和猁漁，至少能有一個人前往交易商店。”
奉月部落的獸人上一次來神山部落，故意偽裝成幾乎與外側部落沒有區別的內側部落。即使交換高等神石，也只是交換兩枚。
這一次相隔這麽久才來，可能會說很重要的事。
顧九黎稍作猶豫，看向已經忙碌的瑯琊。
獅白挑起眉梢提醒道，“狼獸人想要從草原盡頭跑至交易商店，哪怕有高級風自然能力獸人也需要整天。如果再有保留，恐怕要等到明早才能抵達交易商店。”
瑯琊完成對智慧海獸的囑咐，隨即變成獸形，柔軟透明的觸手快速擺動，先找到藏在角落的淡金海星，又去找依舊趴在亮圓獸頭頂的那只海星，大聲道，“我準備好啦！”
顧九黎原地蹲下，雙手拿著寬闊的水晶板伸進海水，快速捏出類似魚缸的輪廓，“這樣可以嗎？如果你們需要不與對方接觸，我能給每個人隔出單獨的位置。”
與此同時，另外的獸人也開始行動，熟練的將明熙等人抱至巨獸形態獸人脊背兩側的背筐。
兩只海星和透明水母快速游至銀箱，異口同聲的道，“不用再麻煩，這樣就可以。”
淡金海星習慣性沈底，透過水晶板依次觀察陸地獸人，海獸人和智慧海獸，喉嚨深處無意識的發出愉悅的音調，組成輕快的歌聲。
不僅海獸人和智慧海獸知道淡金海星有多膽小，神山部落的獸人也擔心嚇到淡金海星，哪怕早就沈浸於欣賞美妙的歌聲，他們也勉強忍住已經到嘴邊的讚嘆，假裝什麽都沒聽見。
透明水母和金燦燦的海星以觸手扒住銀箱邊緣，好奇的打量喵山。
“珈珞，你看，好高啊！”透明水母分出個觸手指向下方，“小心些，別掉......”
他的話還沒說完，金燦燦的海星就松開觸手，沈至箱底與另一個海星團聚。
顧九黎將銀箱固定在花豹的脊背，凝成方蓋，提醒道，“我要將銀箱封閉，這樣能安全些。”
透明水母立即移開大部分觸手，只有一根觸手依舊執著的扒著箱邊，試探著道，“我可以留在外面嗎？”
顧九黎點頭，“你先爬到我的手臂，等會我再找另外的獸人帶你。”
如果獅白沒有馱著明熙越玥熙，他等會不用變成獸形翻山，可以就這麽帶著瑯琊去神山部落。
抵達神山部落，顧九黎立刻變成人形，檢查裝著兩個海星的銀箱，雖然少量海水順著透氣孔消失，但是兩只海星的狀態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淡金海星堅定的表示，他喜歡銀箱，不想離開這裏。
貓梨捧著透明水母，輕盈的順著黑臉貓的脊背跳至建築板，快速跑向提前放在公共廣場的輪椅，她將透明水母放過去，“你可以變成人形，控制輪椅在神山部落行動。”
瑯琊按照貓梨的提醒，觀察明熙、玥熙等人的動作，很快就學會控制輪椅改變速度和轉彎，笑容不知不覺變得燦爛。
顧九黎打算依次帶瑯琊去看種植院、養殖院、制作大院、食院、醫院、學院。
因為海獸人最好不要離開流動的海水超過三天，明天他和猁漁說不定又要去交易商店，所以只能今天盡量多看幾個地方，晚點再去已經是完全狀態的海水湖。
珈珞想要陪著瑯琊，明熙想要陪著珈珞。
玥熙、赤猞、安寧想要陪著各自的夥伴，夢澤別無選擇，捧著淡金海星深愛的銀箱，任由豹風或豹力將他推到哪裏。
反正神山部落全是好人，不吃智慧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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