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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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三合一
瑯琊勉強按捺疑惑和急切, “珈珞，這是我最近認識的朋友昊輝，獸形是海星。”
嗯？
人呢？
瑯琊的笑容收斂, 這才發現昊輝已經不知不覺的停在距離海灘, 很遠的地方，滿臉怯懦和驚疑，不願意繼續靠近從未見過的海獸人和疑似四腳獸的獸人。
他無奈的搖頭，獨自來到海灘，解釋道, “昊輝性情溫軟，只是有些膽小，你可以去海裏與他打招呼。”
珈珞點頭，雖然沒有任何不滿, 但是也沒有主動靠近陌生海獸人的意思。
海獸人膽小是很正常的事, 他同樣如此。
如果沒有明熙陪著他，無論如何, 他都沒辦法忽略遠處的那些智慧海獸, 前往大海與陌生的海獸人交流。
如同瑯琊這般堅韌無畏的海獸人, 才是奇怪少見的異類。
“這是誰？”瑯琊看向藍發藍尾的海獸人，誠實的道，“這是我第一次看見藍發藍尾的海獸人, 可以問你的獸形是什麽嗎？”
明熙的表情變得古怪, “我認識你, 你猜我是誰。”
瑯琊楞住，下意識的重覆他無法理解的話, “你認識我？”
隨即他又道，“我們曾經見過嗎？”
明熙輕哼, 矜持的點頭。
籠罩瑯琊的困惑頓時變得更濃重，他沈思許久，緩慢搖頭，認真的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誰。”
玥熙快速移動到明熙的身邊，雀躍的道，“那我呢？你能想到我是誰嗎？”
神山部落的獸人雖然聽不懂海獸人的話是什麽意思，但是可以看清海獸人的表情。
腹部有疤的花豹踩住豹尾，低聲道，“那個瑯琊是不是依舊不知道，藍發藍尾的海獸人是明熙和玥熙？”
眼皮有疤的花豹心不在焉的道，“明熙和玥熙怎麽不變成亮圓獸？我好想看這兩個海獸人和那些智慧海獸的反應。”
金虎悄無聲息的瞪大眼睛，“我也想！”
附近的陸地獸人雖然不曾說話，期待的表情卻幾乎沒有區別。
瑯琊再次搖頭，僅有的耐心徹底消耗殆盡，故意道，“你們長得很像，可惜我只記得兩只長得很像的亮圓獸，不記得兩個長得很像的海獸人。”
他順勢看向珈珞，問道，“玥熙和明熙在哪裏，怎麽沒有看見他們？”
珈珞與明熙對視，笑得捧腹，“你已經看見他們，只是沒認出來而已。”
瑯琊似有所感，順著珈珞的目光看向長得有七分相似的兩個藍發海獸人，想到他剛才說過的話，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不可能......你這是什麽意思？”
話還沒說完，他就移開目光，仔細尋找不知道藏在哪裏的兩只亮圓獸，這次連四腳獸紮堆的地方都沒有放過。
“不用再找了，瑯琊，我就是明熙。”藍發藍尾的海獸人消失，原地出現強壯威武的亮圓獸。
玥熙故意等到瑯琊的表情變得呆滯，她才笑嘻嘻的道，“瑯琊，我是玥熙啊！”
話音未落，珈珞身邊的亮圓獸就從一只變成兩只。
瑯琊的瞳孔徹底縮成類似針尖的模樣，緩慢擡起顫抖的手，試探著摸向玥熙的頭。
大海那邊忽然響起海獸人如同見鬼似的驚叫，隨即停在遠處的智慧海獸也發出各種難以形容的音調。
瑯琊恍然驚醒，恢覆些許理智，此時卻顧不上剛認識的海獸人朋友和那些智慧海獸，啞聲道，“玥熙？”
亮圓獸翹起尾鰭，主動塞進銀尾海獸人的手，“你不是認識我了嗎？”
瑯琊沒有說話，表情覆雜得厲害。
怎麽會？
正是因為篤定，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認錯，所以震驚和茫然才如此洶湧，不給他任何喘息額的機會。
銀尾海獸人又看向另一只亮圓獸，不厭其煩的呼喚道，“明熙？”
“啊？”強壯的亮圓獸漫不經心的甩動尾鰭，敷衍的模樣與以往嫌棄海獸人太過黏圓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
珈珞不是沒見過瑯琊狼狽，畢竟身為弱小的海獸人，又要面對很多種非要與海獸人過不去的海獸，東躲西藏是常有的事。
這卻是他第一次看見瑯琊不知所措的模樣。
珈珞難得有捉弄人的心思，故意道，“你還是不相信嗎？”
瑯琊茫然眨眼，握著玥熙尾鰭的力道逐漸增加，“我相信啊。”
預料之外的答案令珈珞楞住，如果是從前，他可能會因此懷疑，想要做的事只是自以為有趣，實際卻令別人覺得他莫名其妙，隨即選擇放棄。
可是現在他已經通過與陸地獸人的交集，領悟新的道理。
即使他說出無趣的話，願意與他做朋友的獸人依舊願意與他做朋友，不會改變對他的看法。
珈珞轉身對瞪大眼睛，停在遠處的兩只亮圓獸和紫背海獸招手，大聲道，“夢澤！安寧！赤猞！這是瑯琊，你們來打個招呼。”
虎爪、豹爪、貓爪和狼爪立刻推向幾個海獸人。
腹部有疤的花豹興奮的道，“快去！明熙和玥熙已經將那個膽小的海獸人嚇走，智慧海獸也全都退到更遠的地方。”
眼皮有疤的花豹，絲毫不掩飾想要看熱鬧的心思，“你們爭取給這些海獸人和智慧海獸更大的震撼，永遠無法忘記今天的那種！”
白爪黑貓低聲道，“滾過去，然後在靠近那個銀尾海獸人的瞬間變成人形，我想知道那個銀尾海獸人究竟能鎮定到什麽程度。”
斑點貓搖頭，“銀尾海獸人已經知道智慧海獸可以變成人形，不如故意以獸形與銀尾海獸人說話，等著那個銀尾海獸人猜測，你們究竟能不能變成海獸人。”
金虎讚同的道，“這樣好！有懸念！”
白狼和灰狼雖然沒有出主意，眼角眉梢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卻沒有比獅虎豹貓少半分。
只有顧九黎、獅白和猁漁，礙於始終保持人形，沒有濃密的長毛遮擋表情，故作冷淡，維持陸地獸人的形象。
安寧和赤猞本就活潑、好動，玩心重，因為海裏的陌生海獸人和智慧海獸誇張的反應，嚇出來的拘謹，很快就在神山部落獸人的教唆中徹底消散。
他們看向彼此，不必說話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默契的改變姿勢，滾向銀尾海獸人。
夢澤見狀，冷靜的問道，“那我就先不變成人形，等著瑯琊猜測，我究竟是不是海獸人？”
“對對對！”神山部落的獸人陸續伸爪，七嘴八舌的道，“快去，快去，等會那個瑯琊恢覆冷靜，逗起來就沒有現在好玩啦！”
瑯琊看著快速滾來的亮圓獸和紫背海獸，神志依舊混沌，身體卻先做出反應，走到身邊的兩只亮圓獸中央，避免不幸被撞到的結果。
沒想到滾來的亮圓獸和紫背海獸當即大變活人，眨眼的功夫就成為藍發藍尾的海獸人和紫發紫尾的海獸人，順著兩只亮圓獸的中央的空隙滾過來，徑直將他撞倒。
沒等他爬起來，這兩個海獸人已經滿臉笑容的出現在他頭頂。
“你好，我是安寧！”
“你好，我是赤猞！”
瑯琊自以為扯起嘴角，實際面無表情，“你好，我是瑯琊。“
等他終於擺脫兩個格外熱情的獸人，艱難的爬起來，海邊的各種怪叫也再次停下，又有一只陌生的亮圓獸停在他的身邊。
瑯琊麻木的點頭，重覆打招呼的話。
夢澤似是沒想到，對方會主動與他打招呼，神情明顯變得慌亂，側鰭不安的擺動，很快就在海灘形成兩個相同的圓形，語速越來越快，“你、你好，我是夢澤，你猜我能不能變成海獸人！”
附近的海獸人聞言，期待的目光陸續看向瑯琊。
“既然你讓我猜。”銀尾海獸人忽然揚起嘴角，猝不及防受到震撼的影響瞬間散去，“那你就是可以變成海獸人，對不對？”
夢澤老實的點頭，當即變成海獸人，仰視瑯琊，“你猜的對。”
珈珞笑著道，“怎麽樣？你現在願意相信，明熙和玥熙已經是海獸人嗎？”
“我相信。”瑯琊點頭，緩慢轉身背對附近的海獸人看向大海，低聲道，“我很驚訝，可能需要緩一會。”
明熙和玥熙再次變成人形的模樣，順著銀尾海獸人的目光看向遠處。
早先停在那裏的金尾海獸人和智慧海獸已經不見蹤影，只能看見翻湧的海浪不停的變化。
神山部落的獸人沒能看見想要的熱鬧，彼此對視，各自散開，攤平四肢，仔細尋找潮濕的毛，等待曬幹。
顧九黎、獅白和猁漁原地坐下，相互傳遞金板，悄無聲息的交流。
許久之後，海邊終於再次傳來說話的動靜。
神山部落的獸人看似不再關心海獸人，實際卻陸續豎起毛絨絨的耳朵，即使聽不懂具體的內容也不願意放棄任何看熱鬧的可能。
瑯琊轉頭看向玥熙，“恭喜你。”
“謝謝！”玥熙立刻變得高興起來，豎起拇指，“你也很好，找到這麽多智慧海獸保護你！”
瑯琊笑了笑，表情格外僵硬，“你為什麽可以變成海獸人？”
沒等得到答案，他就道，“珈珞的感覺沒有錯，你因為離開我，所以才能變成海獸人，對嗎？”
玥熙先點頭，又搖頭，習慣性的想要對最聰明的綠眼睛求助，尋找顧九黎卻發現彼此的距離不近，下意識的道，“我是因為顧九黎才能變成海獸人，哥哥才是因為沒有跟著你，所以變成海獸人。”
瑯琊的表情再次凝滯。
什麽？
珈珞解釋道，“明熙最先變成海獸人，顧九黎找到明熙變成海獸人的規律，幫助玥熙和這裏另外的智慧海獸變成海獸人。”
附近的海獸人陸續點頭。
“顧九黎？”瑯琊好奇的道，“這是誰？”
安寧立刻舉手，興奮的道，“那是我的同伴！”
赤猞挑起眉梢，狀似不經意的道，“神山部落的祭司。”
他沒給任何人插話的機會，“對了，我的同伴也是神山部落的祭司。”
玥熙驕傲的擡起頭，“我現在的同伴是顧九黎的伴侶！陸地獸人覺得伴侶才是最親密的關系！他們與彼此天下第一好！”
珈珞看著越來越茫然的瑯琊，笑著道，“神山部落全是陸地獸人，他們是海獸人的朋友。”
不久之後，安寧滾至顧九黎身邊，快速道，“明熙讓我來問你，什麽時候出發？”
顧九黎沒有任何猶豫的道，“今天可以不出發，你讓明熙考慮。”
獅白突然道，“那只金尾海獸人回來了。”
附近的獸人全都轉頭，沒看見海獸人，只看見遠處有個明顯浪花，快速朝岸邊靠近。
金虎懶散的翻身，吐槽道，“如果這是遇見危險，他現在回來，瑯琊的骨頭都被嚼碎了。”
話畢，他又道，“海獸人膽小也就算了，那麽多智慧海獸，沒有一個中用，嘖。”
顧九黎啞然失笑，“不能這麽說，智慧海獸無論再怎麽智慧，終究無法與獸人相比，你如果看見禿禿變成......”
金虎擡起頭，篤定的道，“如果禿禿變成人，我絕對不跑！”
顧九黎面無表情的道，“如果禿禿變成剪子，想要與我貼貼，你會擋在我和禿禿之間保護祭司嗎？”
金虎楞住，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瞳孔止不住的顫抖。
顧九黎忍住笑，依次看向金虎身邊的獸人，無論哪個獸人與他對視，表情都瞬間變得心虛，隨即主動移開目光
幾句話的功夫，去而覆返的金尾海獸人已經來到瑯琊的身邊，抱住魚尾，瑟瑟發抖。
顧九黎皺眉，有些擔心的道，“那個海獸人是不是在哪裏受到驚嚇，臉色怎麽差成這樣。”
安寧立刻道，“金尾海獸人叫昊輝。”
他認真的解釋，“海獸人就是這麽膽小，如果是珈珞，沒有我們的陪伴，獨自在海底游蕩許久，反應差不多也是這樣。”
沒等神山部落的獸人接話，他又道，“只是海星和水母這樣，亮圓獸和紫背海獸不害怕。”
獅白低聲道，“早先跟著瑯琊游到這裏的智慧海獸，總共有四種，你與另外兩種智慧海獸接觸過嗎？”
“只是見過，黑白獸好像是喜歡溫度低，最好是有冰的地方，除非找不到這種地方，不然很少到處游蕩。”安寧的表情變得委屈，“飛天獸脾氣暴躁，哪怕是對待海獸人也很少有耐心的時刻，換成另外的智慧海獸，隨時都有可能動手，不允許任何東西主動靠近它。”
顧九黎想到類似蝠鱝的海獸，脊背絢爛的墨黑花紋，好奇的問道，“飛天獸有毒嗎？”
猁漁幾乎與他同時提出疑惑，“飛天獸可以飛？如同鳥獸人那樣？”
“沒有毒，不能飛。”安寧看向大海，“飛天獸順著海浪躍至高處，不僅前行的速度變快，離開海水的時間也很久，感覺與鳥獸人貼地飛行的模樣差不多。”
“看！”獅白忽然伸手指向遠處的黑點，“好像是飛天獸。”
顧九黎立刻將望遠鏡掰開，分給獅白一半。
附近的獸人見狀，手忙腳亂的打開背包，尋找不知道丟到哪個角落的望遠鏡。
灰瞳感慨道，“有點像獅虎豹貓徹底攤平的模樣。”
顧九黎莞爾，“確實很像毯子。”
外表類似蝠鱝的飛天獸不僅能飛天，速度也不慢。
金虎篤定的道，“這是不是比亮圓獸游泳的速度快？”
安寧不服氣的點頭，調整姿勢，滾向海邊。
明熙與安寧說幾句話，遙望神山部落的獸人。
夢澤又來傳話，說是希望明天再繼續返回神山部落。
繼昊輝和飛天獸之後，陸續又有很多智慧海獸跑回來。
最開始只是謹慎的停在臨近海灘的地方，仔細觀察可以變成人形的亮圓獸和紫背海獸。
等到太陽明顯的偏向西邊，確定海灘的亮圓獸和紫背海獸只是可以變成人形，不會對智慧海獸做不好的事，這些智慧海獸才陸續爬至海灘，各自找地方曬太陽。
顧九黎看向猁漁，低聲道，“你凝塊恰好可以讓黑白獸抱住的冰柱，滾過去，我想看黑白獸的反應。”
猁漁合攏雙手，緩慢向兩邊移動，巴掌粗的冰柱隨之出現。
獅白瞇起眼睛，“那只海獸看過來了。”
顧九黎的表情變得古怪，自言自語似的道，“如果忽略體型，無論哪裏都很像企鵝。”
獅白伸手，托住越來越長的冰柱，等到冰柱與猁漁展開的雙臂同樣粗，他就拿起冰柱放在海灘邊緣，滾向已經從趴著變成站著的黑白獸。
腹部有疤的花豹悄無聲息的舔舐獠牙，“如果不是你們告訴我，這種海獸是智慧海獸，我大概會將它當成最兇殘的海獸。”
眼皮有疤的花豹沈默的點頭，警惕的繃緊四肢，隨時做好逃跑的準備。
夢澤嘆氣，“曾經有海獸人說過，極寒的地方有很多黑白獸，總是主動幫助遇見困難的海獸人和智慧海獸，可惜......”
根本就沒有海獸人或智慧海獸相信這種謠言。
顧九黎凝成金板和銀筆，快速記錄夢澤的話。
黑白獸隨著冰柱移動目光，無意識的拍打如同翅膀似的鰭翼，發出響亮的動靜，引來附近智慧海獸的目光。
與此同時，這些智慧海獸也看見滾動的冰柱。
亮圓獸瞪大眼睛，喉嚨深處發出好奇的音調，“啊？”
附近陸續響起各種如同說話似的短促音調。
當這個冰柱滾到某只紫背海獸的附近，這只紫背海獸沒能忍住好奇，伸出側鰭想要阻止冰柱繼續滾動。
黑白獸當即發出憤怒的吼叫，“嘎嘎嘎！”
那只紫背海獸嚇得立即往遠離黑白獸的方向滾動，發出如同求救似的音調，“嚶！”
白爪黑貓瞪大雙眼，感嘆道，“好兇！”
斑點貓點頭，“不僅紫背海獸害怕，附近的智慧海獸全都主動躲避。”
金虎提醒道，“飛天獸沒躲著。”
“嗯？”白狼蹲坐，“哪裏有飛天獸，我怎麽沒看見？”
灰狼擡爪，“那個位置！”
黑白獸也沒看見幾乎埋進海灘的飛天獸，快速向冰柱移動的時候精準的踩住飛天獸。
神山部落的獸人同時皺眉，捂住耳朵。
扁平如毯的飛天獸尖叫著豎立，掀翻黑白獸還不夠，不假思索的追過去，抱住黑白獸的頭。
白爪黑貓聽力受損，說話的動靜不知不覺的變大，“這是想要捂死那只黑白獸嗎？”
坐在海邊的海獸人被突然發生的意外情況吸引註意力，一半的海獸人看向扭打在同處的飛天獸和黑白獸，一半的海獸人看向神山部落的獸人。
顧九黎輕咳，艱難保持禮貌的微笑，擡起右手搖晃，假裝不知道，黑白獸和飛天獸為什麽會打起來。
不僅曬太陽的智慧海獸全都躲著發瘋似的黑白獸和飛天獸，海獸人也大多表現出畏懼的模樣。
珈珞發現明熙似乎有勸架的意思，不假思索的投奔心虛到不敢說話的陸地獸人，昊輝慌不擇路的跟著珈珞跑。
赤猞撫摸剛才被黑白獸嚇到的紫背海獸的頭，沈默的陪著那只紫背海獸前往大海，安寧悄無聲息的跟過去。
夢澤卻反而站起來，不眨眼的看著明熙，大有只要對方示意，他就立刻去勸架的意思。
赤猞見狀，抓住夢澤的手腕，提醒道，“冷靜。”
明熙雙手抱胸，好奇的問道，“你是怎麽說服黑白獸和飛天獸跟著你，他們真的會保護你嗎？”
瑯琊嘆息似的道，“黑白獸喜歡涼石，希望可以找到出生的地方，我答應它，只要它跟在我身邊，我就給它找涼石，遇見任何海獸人或智慧海獸，我都會幫它問有沒有人知道它的出生的地方在哪裏。
“涼石藏在孔石深處，數量少，消失的速度又快，它要涼石有什麽用？”玥熙先是困惑，然後變得沮喪，“從來沒有獸人或智慧海獸相信過黑白獸群居的謠言，它竟然不肯放棄。”
瑯琊微笑，輕拍玥熙的頭，輕聲道，“如果它不要涼石，不找出生的地方，它還能做什麽？”
畢竟它不像你，既有哥哥，又有走到哪裏都被喜歡的可愛。
瑯琊又道，“飛天獸希望不會再有海獸人或智慧海獸，莫名其妙的踩它，我就答應它，尋找可以在它的脊背繪制圖案的東西。”
他的表情變得無奈，“可惜效果不怎麽樣。”
玥熙立刻道，“我知道什麽石頭可以變成染料，你可將飛天獸染成五顏六色的模樣，不僅有黑色，它就會變成顯眼！”
明熙點頭，移動到冰柱旁，扛起冰柱，抓住機會，懟向黑白獸，大聲道，“神山部落的祭司可以將你變成花裏胡哨的模樣！”
他冷著臉，頗有不怒自威的氣勢，“如果再打架，冰柱和花裏胡哨，全都沒有。”
黑白獸先停手，不僅緊貼冰柱的蹼爪舍不得移開，另一只腿也快速移動，尋找冰柱的位置。
飛天獸不知道是反應慢，還是故意報覆，收攏身體捂黑白獸很久才突然側立，如同被大風吹過的毛毯般抖動。
黑白獸得到自由，迫不及待的爬起來，鰭翼試探著擺動，謹慎的輕觸蹼爪下的冰柱，隨即順著冰柱攀爬，很快就徹底將冰柱籠在懷裏，喉嚨深處發出滿足喟嘆。
顧九黎立刻找到放在小黃包的全部染料，堆積在猁漁的身邊，鼓勵似的道，“我相信，你的審美。”
猁漁面無表情的道，“你覺得如果飛天獸捂我的臉，我的頭骨能扛住嗎？”
獅白捂住顧九黎的耳朵，認真的道，“這個問題太殘忍，換個問題。”
猁漁隔著胸腔捂住又想吐毛團的地方，心中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以後再想吐毛團就忍著，等到忍無可忍，那就全都吐到獅白臉上。
明熙和瑯琊快速交談，同時走向神山部落的獸人，飛天獸跟在瑯琊那邊，行動路線如同熒蚺般靈動。
聽聞飛天獸脊背的紋路不是天生，而是由瑯琊繪制，猁漁馬上伸手，“這是毛刷，這是染料，你來，我給你打下手。”
顧九黎瞪大眼睛，繞到飛天獸的側邊仔細打量華麗優雅的黑紋，忍不住拿出米尺，“這些紋路是不是完全對稱？我可以測量嗎？”
“對稱？”瑯琊的目光在猁漁和顧九黎之間移動，好奇的問道，“你們誰是顧九黎？”
究竟是什麽樣的獸人，才能成為珈珞和玥熙心裏幾乎無所不能的存在，明熙似乎也完全認同這點。
顧九黎猝不及防被點名，馬上想到飛天獸與黑白獸突然打起來的原因，心虛再次翻湧，他強裝鎮定，挺起胸膛，“我是。”
瑯琊若有所思的點頭，不帶任何敵意，只是好奇的目光一次又一次的仔細打量顧九黎，沒等他找到明顯特殊的地方，視線就被另一張更有攻擊性的臉占據。
他下意識的道，“獅白？”
玥熙的新同伴，陪著玥熙變成從海獸變成海獸人的......陸地獸人。
獅白矜持的點頭，“你好，瑯琊。”
瑯琊如同打量顧九黎那樣，仔細的打量獅白，看著獅白頭頂毛絨絨的純白獅耳，試探著道，“我可以摸，你的耳朵嗎？”
“不可以。”獅白搖頭，“如果你能得到明熙的同意，前往屬於明熙的海域，願意付出海獸的代價，有可能遇見願意讓你摸的亞成年獸人，希望你可以禮貌些，先詢問亞成年獸人允許你摸什麽地方，並且記住。”
瑯琊的雙眼陡然變得明亮，“好呀！剛才珈珞說神山部落喜歡珍珠，我會帶著珍珠去找明熙！”
金虎狀似無意的從瑯琊身邊經過，擡起頭，認真的道，“如果你讓我摸魚尾，我可以讓你摸耳朵和脊背。”
話音未落，毛絨絨的虎耳忽然快速抖動。
瑯琊立刻點頭，“我先給飛天獸畫圖案，然後我們再摸魚尾，摸脊背、摸耳朵，可以嗎？”
金虎滿意的點頭。
他要成為整個部落，第一個摸到銀魚尾的獸人！
.
因為遇見瑯琊，所以顧九黎改變註意，不再覺得立刻返回部落是無趣的事。
第二天，神山部落的獸人按照平時的習慣，擡著金網掛在安寧和赤猞的脊背，順著海路繼續返航。
瑯琊和昊輝已經得到明熙的允許，可以前往明熙標記過的海域，昨天最初出現的二十六只智慧海獸，不曾有任何遺落接連回到瑯琊的身邊，顯然願意繼續陪著瑯琊。
飛天獸脊背的花紋從單調的黑變成五彩斑斕的模樣，瑯琊的審美很好，沒有故意覆蓋原本的黑紋，他依次以另外的染料沿著黑紋邊緣繪制相似的紋路，最後以最顯眼的赤紅填補紋路與紋路之間的空缺。
如今即使相隔很遠，也不會再有視力沒有問題的海獸人或海獸，看不見變得花裏胡哨的飛天獸。
明熙打算按照原本的計劃去找珍珠，瑯琊提出想要幫忙，明熙沒有拒絕，留下玥熙帶路，頂著金燦燦的海星潛入海底。
銀尾人魚對神山部落的獸人招手，隨即變成透明的水母，隨著飛天獸轉瞬消失在海浪的縫隙。
虎猛伸長脖頸，驚訝的道，“你們看見了嗎？真的是完全透明，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他大概的位置，我剛才未必能看見瑯琊的獸形。”
貓斑與貓貝對視，心虛的移開目光。
瑯琊的獸形？
什麽都沒看見！
顧九黎凝結金板，笑著道，“昊輝？可以打擾你，說些閑話嗎？”
趴在黑白獸頭頂的海星驟然緊縮，假裝沒聽見。
顧九黎挑眉，沒有強求，又道，“夢澤，可以叫那只黑白獸來說話嗎？猁漁可以給黑白獸冰柱。”
瑯琊和昊輝身邊總共有二十六只智慧海獸。
六只飛天獸，全都隨著瑯琊離開。
三只黑白獸，兩只隨著瑯琊離開，一只陪著海星昊輝。
十只亮圓獸，五只隨著瑯琊離開。
七只紫背海獸，三只隨著瑯琊離開。
如今瑯琊已經沒有最親密的智慧海獸同伴，這裏的每個智慧海獸對瑯琊的親昵都超過昊輝，沒辦法確定昊輝有沒有最親密的智慧海獸同伴。
猁漁凝成冰柱的瞬間黑白獸立刻擡起頭，沒用夢澤招呼，它就快速移動到赤猞的身邊，經常擡頭仰望猁漁，渴望之意，不言而喻。
顧九黎看著黑白獸抱住冰柱，低聲道，“你還記得出生的地方是什麽樣嗎？”
夢澤第一次做翻譯，難免生疏，好在顧九黎向來不是急躁的性格，黑白獸抱著冰，不像安寧昨日形容的那麽暴躁，雙方的交流雖然緩慢，但是能稱得上愉快。
顧九黎很快就弄明白，黑白獸不僅有小時候的記憶，它甚至記得當初是怎麽離開出生的地方，可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回去，只能到處流浪。
獅白伸手，緩慢摸索顧九黎特意圈出的兩個字。
白光的雙眼深處的困惑幾乎化為實質，“暗流？”
灰瞳好奇的問道，“黑白獸是被卷入無法抗拒的水流，離開出生的地方，為什麽他找到這樣的水流，不僅沒有返回出生的地方，反而距離出生的地方越來越遠？”
貓貝慢吞吞的道，“未必是越來越遠，我記得祭司說過，有的地方，即使只相隔一座山，東側和西側就有可能是截然不同的模樣。”
虎猛擡手放在嘴邊，“你們說什麽？大聲點！我也想聽！”
灰瞳似有所悟，匆忙的點頭，說話的音量變大的同時語速也越來越快，“喵山西側偏幹，只能從喵山引水用，東側卻到處都是水坑。”
白光緩慢眨眼，“斷崖南北的差距也特別大，只有斷崖的南邊才能找到普通野獸和稀有野獸。”
顧九黎莞爾，“差不多是這個道理，不過黑白獸始終沒辦法找到出生的地方，主要是因為導致它離開出生之地的暗流不僅有一個，這種暗流通常是單向通行，除非它能找到恰好可以送它回家的那道暗流，不然......”
哪怕恰好從出生的地方旁邊經過，它也沒辦法回到那個近在咫尺的地方。
貓貝低聲道，“祭司，你有辦法讓黑白獸找到出生的地方嗎？”
顧九黎搖頭，解釋道，“我只能告訴它，家在哪個方向，可是它沒辦法穿過深海，終究難逃被暗流影響。”
灰瞳問道，“這三只黑白獸會不會留在海溝？”
顧九黎的筆鋒頓住，目光變得深邃，“我雖然在考慮這件事，但是做決定的獸人是明熙和瑯琊。”
白獅瞇起眼睛，“如果瑯琊願意留下，這些智慧海獸陸續變成海獸人，海溝的海獸人總數就差不多與陸地的小部落相同。”
“沒錯。”顧九黎逐漸放緩語速，“如果海溝的海獸人數量足夠多，那就可以想辦法在海溝入口處堆積屏障，避免大量的海獸突然來到海溝。”
灰瞳楞住，若有所思的凝視顧九黎和白獅，隨即突然轉頭，視線精準鎖定趴在黑白獸頭頂的海星。
這是特意說給這只海星聽，等著海星將這番話告訴瑯琊？
她試探著道，“珈珞已經發現很多種，可以對海獸人的傷勢有愈合效果的海藻，如果形成海獸人的部落，他就能做祭司。”
灰瞳看到顧九黎讚許的目光，猛地轉頭凝視白光。
“瑯琊雖然被獸形限制，不擅長打架，但是他可以聚集這麽多智慧海獸，必定有過人之處，他也有成為祭司的天賦。我們神山部落就是因為有兩個聰明的祭司帶領，所以才能越來越順利，對不對！”
白光被吼的滿頭霧水，習慣性的點頭，“對！你說的都對！”
獅白哂笑，意味深長的道，“灰瞳，你剛才忘記說，神山部落還有一位值得敬重的首領。”
旱歷第一百八十五天。
瑯琊忽然偷懶，翻身趴至飛天獸的脊背，雙眼微閉，低聲道，“這裏已經是明熙標記的海域？”
強壯的亮圓獸擡起頭，不怒自威的音調悠揚的傳向遠處，如同在告訴誰，他已經回來。
玥熙、夢澤、安寧、赤猞，陸續做出相似的反應。
顧九黎又凝結金板和銀筆，快速記錄他的最新發現。
海獸人和智慧海獸等級分明，主要看是否能打，自從在喵山稱過體重，夢澤的地位就快速上升，如今終於不再是最底層的小可憐。
瑯琊身邊的二十六個智慧海獸的地位排行更覆雜，不過飛天獸和黑白獸顯然是排在前面，他確實有天賦，總是能及時阻止智慧海獸之間發生的沖突。
沒過多久，虎猛就發現熟悉的海溝，當即昂首咆哮，盡顯愉悅和期待。
如果再不能返回部落，他大概又要因為暈海成為病虎。
神山部落的獸人全都被虎猛的咆哮調動情緒，兩只花豹先跟著吼，狼和貓也無法逃過本能的驅使。
只有獅白始終保持安靜，往常如同冰湖般剔透的雙眼卻悄無聲息的變成獸瞳，不經意與附近的金尾海獸人對視，當即嚇得昊輝躍出海水，跳至遠處，掀起巨大的水花。
順著海溝抵達盡頭的過程，遠處此起彼伏的獸吼幾乎從未有停歇的時刻。
虎猛、兩只花豹、兩只狼和四只貓，非但沒有厭煩，反而越聽越興奮，不停的給出回應。
這次連白獅也不再矜持，咆哮的同時高級風自然能力幾乎運用到極致，不留餘力的幫海獸人加快速度。
兩只模樣相似的橙虎蹲坐在海邊，大聲道，“首領在喵山等你們！”
明熙變成人形，示意馱著神山部落獸人的安寧和赤猞順著寬通道繼續向前。
神山部落的獸人見狀，下意識的轉頭看向停在海邊的瑯琊和智慧海獸。
顧九黎揮手，“歡迎你們來神山部落做客。”
猁漁嘶吼道，“海獸只能看見神山部落附近的山，只有海獸人可以翻過山，前往神山部落！”
獅白和虎猛同時道，“我們等著你們！”
煮鹽的獸人好奇的打量從未見過的陌生海獸，熱情的道，“我們狩獵很多陸地野獸，你們要不要試一試？”
珈珞、夢澤和玥熙接連翻譯神山部落獸人的話，表情逐漸茫然，完全不知道什麽時候曾經忽略誰的話，好在沒有任何獸人因此惱怒。
明熙低聲道，“怎麽樣？想要去看神山部落嗎？”
瑯琊點頭，誠實的道，“我很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部落才能出現顧九黎那樣的獸人，想到智慧海獸這樣的稱呼和幫助智慧海獸成為海獸人的辦法，這對我很重要。”
除此之外，部落、自然能力、房子、文字......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全都是陌生到無法想象的東西，他想知道，這些東西可以給海獸人多大的改變。
明熙擡手指向夢澤度過旱季的小湖，“帶著那些智慧海獸去找珍珠，不能在我的海域找，什麽時候珍珠足夠填滿那個湖，我就什麽時候帶你去神山部落。”
“好。”瑯琊再次點頭，自言自語似的道，“有些事，我要慢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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瑯琊勉強按捺疑惑和急切, “珈珞，這是我最近認識的朋友昊輝，獸形是海星。”
嗯？
人呢？
瑯琊的笑容收斂, 這才發現昊輝已經不知不覺的停在距離海灘, 很遠的地方，滿臉怯懦和驚疑，不願意繼續靠近從未見過的海獸人和疑似四腳獸的獸人。
他無奈的搖頭，獨自來到海灘，解釋道, “昊輝性情溫軟，只是有些膽小，你可以去海裏與他打招呼。”
珈珞點頭，雖然沒有任何不滿, 但是也沒有主動靠近陌生海獸人的意思。
海獸人膽小是很正常的事, 他同樣如此。
如果沒有明熙陪著他，無論如何, 他都沒辦法忽略遠處的那些智慧海獸, 前往大海與陌生的海獸人交流。
如同瑯琊這般堅韌無畏的海獸人, 才是奇怪少見的異類。
“這是誰？”瑯琊看向藍發藍尾的海獸人，誠實的道，“這是我第一次看見藍發藍尾的海獸人, 可以問你的獸形是什麽嗎？”
明熙的表情變得古怪, “我認識你, 你猜我是誰。”
瑯琊楞住，下意識的重覆他無法理解的話, “你認識我？”
隨即他又道，“我們曾經見過嗎？”
明熙輕哼, 矜持的點頭。
籠罩瑯琊的困惑頓時變得更濃重，他沈思許久，緩慢搖頭，認真的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誰。”
玥熙快速移動到明熙的身邊，雀躍的道，“那我呢？你能想到我是誰嗎？”
神山部落的獸人雖然聽不懂海獸人的話是什麽意思，但是可以看清海獸人的表情。
腹部有疤的花豹踩住豹尾，低聲道，“那個瑯琊是不是依舊不知道，藍發藍尾的海獸人是明熙和玥熙？”
眼皮有疤的花豹心不在焉的道，“明熙和玥熙怎麽不變成亮圓獸？我好想看這兩個海獸人和那些智慧海獸的反應。”
金虎悄無聲息的瞪大眼睛，“我也想！”
附近的陸地獸人雖然不曾說話，期待的表情卻幾乎沒有區別。
瑯琊再次搖頭，僅有的耐心徹底消耗殆盡，故意道，“你們長得很像，可惜我只記得兩只長得很像的亮圓獸，不記得兩個長得很像的海獸人。”
他順勢看向珈珞，問道，“玥熙和明熙在哪裏，怎麽沒有看見他們？”
珈珞與明熙對視，笑得捧腹，“你已經看見他們，只是沒認出來而已。”
瑯琊似有所感，順著珈珞的目光看向長得有七分相似的兩個藍發海獸人，想到他剛才說過的話，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不可能......你這是什麽意思？”
話還沒說完，他就移開目光，仔細尋找不知道藏在哪裏的兩只亮圓獸，這次連四腳獸紮堆的地方都沒有放過。
“不用再找了，瑯琊，我就是明熙。”藍發藍尾的海獸人消失，原地出現強壯威武的亮圓獸。
玥熙故意等到瑯琊的表情變得呆滯，她才笑嘻嘻的道，“瑯琊，我是玥熙啊！”
話音未落，珈珞身邊的亮圓獸就從一只變成兩只。
瑯琊的瞳孔徹底縮成類似針尖的模樣，緩慢擡起顫抖的手，試探著摸向玥熙的頭。
大海那邊忽然響起海獸人如同見鬼似的驚叫，隨即停在遠處的智慧海獸也發出各種難以形容的音調。
瑯琊恍然驚醒，恢覆些許理智，此時卻顧不上剛認識的海獸人朋友和那些智慧海獸，啞聲道，“玥熙？”
亮圓獸翹起尾鰭，主動塞進銀尾海獸人的手，“你不是認識我了嗎？”
瑯琊沒有說話，表情覆雜得厲害。
怎麽會？
正是因為篤定，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認錯，所以震驚和茫然才如此洶湧，不給他任何喘息額的機會。
銀尾海獸人又看向另一只亮圓獸，不厭其煩的呼喚道，“明熙？”
“啊？”強壯的亮圓獸漫不經心的甩動尾鰭，敷衍的模樣與以往嫌棄海獸人太過黏圓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
珈珞不是沒見過瑯琊狼狽，畢竟身為弱小的海獸人，又要面對很多種非要與海獸人過不去的海獸，東躲西藏是常有的事。
這卻是他第一次看見瑯琊不知所措的模樣。
珈珞難得有捉弄人的心思，故意道，“你還是不相信嗎？”
瑯琊茫然眨眼，握著玥熙尾鰭的力道逐漸增加，“我相信啊。”
預料之外的答案令珈珞楞住，如果是從前，他可能會因此懷疑，想要做的事只是自以為有趣，實際卻令別人覺得他莫名其妙，隨即選擇放棄。
可是現在他已經通過與陸地獸人的交集，領悟新的道理。
即使他說出無趣的話，願意與他做朋友的獸人依舊願意與他做朋友，不會改變對他的看法。
珈珞轉身對瞪大眼睛，停在遠處的兩只亮圓獸和紫背海獸招手，大聲道，“夢澤！安寧！赤猞！這是瑯琊，你們來打個招呼。”
虎爪、豹爪、貓爪和狼爪立刻推向幾個海獸人。
腹部有疤的花豹興奮的道，“快去！明熙和玥熙已經將那個膽小的海獸人嚇走，智慧海獸也全都退到更遠的地方。”
眼皮有疤的花豹，絲毫不掩飾想要看熱鬧的心思，“你們爭取給這些海獸人和智慧海獸更大的震撼，永遠無法忘記今天的那種！”
白爪黑貓低聲道，“滾過去，然後在靠近那個銀尾海獸人的瞬間變成人形，我想知道那個銀尾海獸人究竟能鎮定到什麽程度。”
斑點貓搖頭，“銀尾海獸人已經知道智慧海獸可以變成人形，不如故意以獸形與銀尾海獸人說話，等著那個銀尾海獸人猜測，你們究竟能不能變成海獸人。”
金虎讚同的道，“這樣好！有懸念！”
白狼和灰狼雖然沒有出主意，眼角眉梢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卻沒有比獅虎豹貓少半分。
只有顧九黎、獅白和猁漁，礙於始終保持人形，沒有濃密的長毛遮擋表情，故作冷淡，維持陸地獸人的形象。
安寧和赤猞本就活潑、好動，玩心重，因為海裏的陌生海獸人和智慧海獸誇張的反應，嚇出來的拘謹，很快就在神山部落獸人的教唆中徹底消散。
他們看向彼此，不必說話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默契的改變姿勢，滾向銀尾海獸人。
夢澤見狀，冷靜的問道，“那我就先不變成人形，等著瑯琊猜測，我究竟是不是海獸人？”
“對對對！”神山部落的獸人陸續伸爪，七嘴八舌的道，“快去，快去，等會那個瑯琊恢覆冷靜，逗起來就沒有現在好玩啦！”
瑯琊看著快速滾來的亮圓獸和紫背海獸，神志依舊混沌，身體卻先做出反應，走到身邊的兩只亮圓獸中央，避免不幸被撞到的結果。
沒想到滾來的亮圓獸和紫背海獸當即大變活人，眨眼的功夫就成為藍發藍尾的海獸人和紫發紫尾的海獸人，順著兩只亮圓獸的中央的空隙滾過來，徑直將他撞倒。
沒等他爬起來，這兩個海獸人已經滿臉笑容的出現在他頭頂。
“你好，我是安寧！”
“你好，我是赤猞！”
瑯琊自以為扯起嘴角，實際面無表情，“你好，我是瑯琊。“
等他終於擺脫兩個格外熱情的獸人，艱難的爬起來，海邊的各種怪叫也再次停下，又有一只陌生的亮圓獸停在他的身邊。
瑯琊麻木的點頭，重覆打招呼的話。
夢澤似是沒想到，對方會主動與他打招呼，神情明顯變得慌亂，側鰭不安的擺動，很快就在海灘形成兩個相同的圓形，語速越來越快，“你、你好，我是夢澤，你猜我能不能變成海獸人！”
附近的海獸人聞言，期待的目光陸續看向瑯琊。
“既然你讓我猜。”銀尾海獸人忽然揚起嘴角，猝不及防受到震撼的影響瞬間散去，“那你就是可以變成海獸人，對不對？”
夢澤老實的點頭，當即變成海獸人，仰視瑯琊，“你猜的對。”
珈珞笑著道，“怎麽樣？你現在願意相信，明熙和玥熙已經是海獸人嗎？”
“我相信。”瑯琊點頭，緩慢轉身背對附近的海獸人看向大海，低聲道，“我很驚訝，可能需要緩一會。”
明熙和玥熙再次變成人形的模樣，順著銀尾海獸人的目光看向遠處。
早先停在那裏的金尾海獸人和智慧海獸已經不見蹤影，只能看見翻湧的海浪不停的變化。
神山部落的獸人沒能看見想要的熱鬧，彼此對視，各自散開，攤平四肢，仔細尋找潮濕的毛，等待曬幹。
顧九黎、獅白和猁漁原地坐下，相互傳遞金板，悄無聲息的交流。
許久之後，海邊終於再次傳來說話的動靜。
神山部落的獸人看似不再關心海獸人，實際卻陸續豎起毛絨絨的耳朵，即使聽不懂具體的內容也不願意放棄任何看熱鬧的可能。
瑯琊轉頭看向玥熙，“恭喜你。”
“謝謝！”玥熙立刻變得高興起來，豎起拇指，“你也很好，找到這麽多智慧海獸保護你！”
瑯琊笑了笑，表情格外僵硬，“你為什麽可以變成海獸人？”
沒等得到答案，他就道，“珈珞的感覺沒有錯，你因為離開我，所以才能變成海獸人，對嗎？”
玥熙先點頭，又搖頭，習慣性的想要對最聰明的綠眼睛求助，尋找顧九黎卻發現彼此的距離不近，下意識的道，“我是因為顧九黎才能變成海獸人，哥哥才是因為沒有跟著你，所以變成海獸人。”
瑯琊的表情再次凝滯。
什麽？
珈珞解釋道，“明熙最先變成海獸人，顧九黎找到明熙變成海獸人的規律，幫助玥熙和這裏另外的智慧海獸變成海獸人。”
附近的海獸人陸續點頭。
“顧九黎？”瑯琊好奇的道，“這是誰？”
安寧立刻舉手，興奮的道，“那是我的同伴！”
赤猞挑起眉梢，狀似不經意的道，“神山部落的祭司。”
他沒給任何人插話的機會，“對了，我的同伴也是神山部落的祭司。”
玥熙驕傲的擡起頭，“我現在的同伴是顧九黎的伴侶！陸地獸人覺得伴侶才是最親密的關系！他們與彼此天下第一好！”
珈珞看著越來越茫然的瑯琊，笑著道，“神山部落全是陸地獸人，他們是海獸人的朋友。”
不久之後，安寧滾至顧九黎身邊，快速道，“明熙讓我來問你，什麽時候出發？”
顧九黎沒有任何猶豫的道，“今天可以不出發，你讓明熙考慮。”
獅白突然道，“那只金尾海獸人回來了。”
附近的獸人全都轉頭，沒看見海獸人，只看見遠處有個明顯浪花，快速朝岸邊靠近。
金虎懶散的翻身，吐槽道，“如果這是遇見危險，他現在回來，瑯琊的骨頭都被嚼碎了。”
話畢，他又道，“海獸人膽小也就算了，那麽多智慧海獸，沒有一個中用，嘖。”
顧九黎啞然失笑，“不能這麽說，智慧海獸無論再怎麽智慧，終究無法與獸人相比，你如果看見禿禿變成......”
金虎擡起頭，篤定的道，“如果禿禿變成人，我絕對不跑！”
顧九黎面無表情的道，“如果禿禿變成剪子，想要與我貼貼，你會擋在我和禿禿之間保護祭司嗎？”
金虎楞住，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瞳孔止不住的顫抖。
顧九黎忍住笑，依次看向金虎身邊的獸人，無論哪個獸人與他對視，表情都瞬間變得心虛，隨即主動移開目光
幾句話的功夫，去而覆返的金尾海獸人已經來到瑯琊的身邊，抱住魚尾，瑟瑟發抖。
顧九黎皺眉，有些擔心的道，“那個海獸人是不是在哪裏受到驚嚇，臉色怎麽差成這樣。”
安寧立刻道，“金尾海獸人叫昊輝。”
他認真的解釋，“海獸人就是這麽膽小，如果是珈珞，沒有我們的陪伴，獨自在海底游蕩許久，反應差不多也是這樣。”
沒等神山部落的獸人接話，他又道，“只是海星和水母這樣，亮圓獸和紫背海獸不害怕。”
獅白低聲道，“早先跟著瑯琊游到這裏的智慧海獸，總共有四種，你與另外兩種智慧海獸接觸過嗎？”
“只是見過，黑白獸好像是喜歡溫度低，最好是有冰的地方，除非找不到這種地方，不然很少到處游蕩。”安寧的表情變得委屈，“飛天獸脾氣暴躁，哪怕是對待海獸人也很少有耐心的時刻，換成另外的智慧海獸，隨時都有可能動手，不允許任何東西主動靠近它。”
顧九黎想到類似蝠鱝的海獸，脊背絢爛的墨黑花紋，好奇的問道，“飛天獸有毒嗎？”
猁漁幾乎與他同時提出疑惑，“飛天獸可以飛？如同鳥獸人那樣？”
“沒有毒，不能飛。”安寧看向大海，“飛天獸順著海浪躍至高處，不僅前行的速度變快，離開海水的時間也很久，感覺與鳥獸人貼地飛行的模樣差不多。”
“看！”獅白忽然伸手指向遠處的黑點，“好像是飛天獸。”
顧九黎立刻將望遠鏡掰開，分給獅白一半。
附近的獸人見狀，手忙腳亂的打開背包，尋找不知道丟到哪個角落的望遠鏡。
灰瞳感慨道，“有點像獅虎豹貓徹底攤平的模樣。”
顧九黎莞爾，“確實很像毯子。”
外表類似蝠鱝的飛天獸不僅能飛天，速度也不慢。
金虎篤定的道，“這是不是比亮圓獸游泳的速度快？”
安寧不服氣的點頭，調整姿勢，滾向海邊。
明熙與安寧說幾句話，遙望神山部落的獸人。
夢澤又來傳話，說是希望明天再繼續返回神山部落。
繼昊輝和飛天獸之後，陸續又有很多智慧海獸跑回來。
最開始只是謹慎的停在臨近海灘的地方，仔細觀察可以變成人形的亮圓獸和紫背海獸。
等到太陽明顯的偏向西邊，確定海灘的亮圓獸和紫背海獸只是可以變成人形，不會對智慧海獸做不好的事，這些智慧海獸才陸續爬至海灘，各自找地方曬太陽。
顧九黎看向猁漁，低聲道，“你凝塊恰好可以讓黑白獸抱住的冰柱，滾過去，我想看黑白獸的反應。”
猁漁合攏雙手，緩慢向兩邊移動，巴掌粗的冰柱隨之出現。
獅白瞇起眼睛，“那只海獸看過來了。”
顧九黎的表情變得古怪，自言自語似的道，“如果忽略體型，無論哪裏都很像企鵝。”
獅白伸手，托住越來越長的冰柱，等到冰柱與猁漁展開的雙臂同樣粗，他就拿起冰柱放在海灘邊緣，滾向已經從趴著變成站著的黑白獸。
腹部有疤的花豹悄無聲息的舔舐獠牙，“如果不是你們告訴我，這種海獸是智慧海獸，我大概會將它當成最兇殘的海獸。”
眼皮有疤的花豹沈默的點頭，警惕的繃緊四肢，隨時做好逃跑的準備。
夢澤嘆氣，“曾經有海獸人說過，極寒的地方有很多黑白獸，總是主動幫助遇見困難的海獸人和智慧海獸，可惜......”
根本就沒有海獸人或智慧海獸相信這種謠言。
顧九黎凝成金板和銀筆，快速記錄夢澤的話。
黑白獸隨著冰柱移動目光，無意識的拍打如同翅膀似的鰭翼，發出響亮的動靜，引來附近智慧海獸的目光。
與此同時，這些智慧海獸也看見滾動的冰柱。
亮圓獸瞪大眼睛，喉嚨深處發出好奇的音調，“啊？”
附近陸續響起各種如同說話似的短促音調。
當這個冰柱滾到某只紫背海獸的附近，這只紫背海獸沒能忍住好奇，伸出側鰭想要阻止冰柱繼續滾動。
黑白獸當即發出憤怒的吼叫，“嘎嘎嘎！”
那只紫背海獸嚇得立即往遠離黑白獸的方向滾動，發出如同求救似的音調，“嚶！”
白爪黑貓瞪大雙眼，感嘆道，“好兇！”
斑點貓點頭，“不僅紫背海獸害怕，附近的智慧海獸全都主動躲避。”
金虎提醒道，“飛天獸沒躲著。”
“嗯？”白狼蹲坐，“哪裏有飛天獸，我怎麽沒看見？”
灰狼擡爪，“那個位置！”
黑白獸也沒看見幾乎埋進海灘的飛天獸，快速向冰柱移動的時候精準的踩住飛天獸。
神山部落的獸人同時皺眉，捂住耳朵。
扁平如毯的飛天獸尖叫著豎立，掀翻黑白獸還不夠，不假思索的追過去，抱住黑白獸的頭。
白爪黑貓聽力受損，說話的動靜不知不覺的變大，“這是想要捂死那只黑白獸嗎？”
坐在海邊的海獸人被突然發生的意外情況吸引註意力，一半的海獸人看向扭打在同處的飛天獸和黑白獸，一半的海獸人看向神山部落的獸人。
顧九黎輕咳，艱難保持禮貌的微笑，擡起右手搖晃，假裝不知道，黑白獸和飛天獸為什麽會打起來。
不僅曬太陽的智慧海獸全都躲著發瘋似的黑白獸和飛天獸，海獸人也大多表現出畏懼的模樣。
珈珞發現明熙似乎有勸架的意思，不假思索的投奔心虛到不敢說話的陸地獸人，昊輝慌不擇路的跟著珈珞跑。
赤猞撫摸剛才被黑白獸嚇到的紫背海獸的頭，沈默的陪著那只紫背海獸前往大海，安寧悄無聲息的跟過去。
夢澤卻反而站起來，不眨眼的看著明熙，大有只要對方示意，他就立刻去勸架的意思。
赤猞見狀，抓住夢澤的手腕，提醒道，“冷靜。”
明熙雙手抱胸，好奇的問道，“你是怎麽說服黑白獸和飛天獸跟著你，他們真的會保護你嗎？”
瑯琊嘆息似的道，“黑白獸喜歡涼石，希望可以找到出生的地方，我答應它，只要它跟在我身邊，我就給它找涼石，遇見任何海獸人或智慧海獸，我都會幫它問有沒有人知道它的出生的地方在哪裏。
“涼石藏在孔石深處，數量少，消失的速度又快，它要涼石有什麽用？”玥熙先是困惑，然後變得沮喪，“從來沒有獸人或智慧海獸相信過黑白獸群居的謠言，它竟然不肯放棄。”
瑯琊微笑，輕拍玥熙的頭，輕聲道，“如果它不要涼石，不找出生的地方，它還能做什麽？”
畢竟它不像你，既有哥哥，又有走到哪裏都被喜歡的可愛。
瑯琊又道，“飛天獸希望不會再有海獸人或智慧海獸，莫名其妙的踩它，我就答應它，尋找可以在它的脊背繪制圖案的東西。”
他的表情變得無奈，“可惜效果不怎麽樣。”
玥熙立刻道，“我知道什麽石頭可以變成染料，你可將飛天獸染成五顏六色的模樣，不僅有黑色，它就會變成顯眼！”
明熙點頭，移動到冰柱旁，扛起冰柱，抓住機會，懟向黑白獸，大聲道，“神山部落的祭司可以將你變成花裏胡哨的模樣！”
他冷著臉，頗有不怒自威的氣勢，“如果再打架，冰柱和花裏胡哨，全都沒有。”
黑白獸先停手，不僅緊貼冰柱的蹼爪舍不得移開，另一只腿也快速移動，尋找冰柱的位置。
飛天獸不知道是反應慢，還是故意報覆，收攏身體捂黑白獸很久才突然側立，如同被大風吹過的毛毯般抖動。
黑白獸得到自由，迫不及待的爬起來，鰭翼試探著擺動，謹慎的輕觸蹼爪下的冰柱，隨即順著冰柱攀爬，很快就徹底將冰柱籠在懷裏，喉嚨深處發出滿足喟嘆。
顧九黎立刻找到放在小黃包的全部染料，堆積在猁漁的身邊，鼓勵似的道，“我相信，你的審美。”
猁漁面無表情的道，“你覺得如果飛天獸捂我的臉，我的頭骨能扛住嗎？”
獅白捂住顧九黎的耳朵，認真的道，“這個問題太殘忍，換個問題。”
猁漁隔著胸腔捂住又想吐毛團的地方，心中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以後再想吐毛團就忍著，等到忍無可忍，那就全都吐到獅白臉上。
明熙和瑯琊快速交談，同時走向神山部落的獸人，飛天獸跟在瑯琊那邊，行動路線如同熒蚺般靈動。
聽聞飛天獸脊背的紋路不是天生，而是由瑯琊繪制，猁漁馬上伸手，“這是毛刷，這是染料，你來，我給你打下手。”
顧九黎瞪大眼睛，繞到飛天獸的側邊仔細打量華麗優雅的黑紋，忍不住拿出米尺，“這些紋路是不是完全對稱？我可以測量嗎？”
“對稱？”瑯琊的目光在猁漁和顧九黎之間移動，好奇的問道，“你們誰是顧九黎？”
究竟是什麽樣的獸人，才能成為珈珞和玥熙心裏幾乎無所不能的存在，明熙似乎也完全認同這點。
顧九黎猝不及防被點名，馬上想到飛天獸與黑白獸突然打起來的原因，心虛再次翻湧，他強裝鎮定，挺起胸膛，“我是。”
瑯琊若有所思的點頭，不帶任何敵意，只是好奇的目光一次又一次的仔細打量顧九黎，沒等他找到明顯特殊的地方，視線就被另一張更有攻擊性的臉占據。
他下意識的道，“獅白？”
玥熙的新同伴，陪著玥熙變成從海獸變成海獸人的......陸地獸人。
獅白矜持的點頭，“你好，瑯琊。”
瑯琊如同打量顧九黎那樣，仔細的打量獅白，看著獅白頭頂毛絨絨的純白獅耳，試探著道，“我可以摸，你的耳朵嗎？”
“不可以。”獅白搖頭，“如果你能得到明熙的同意，前往屬於明熙的海域，願意付出海獸的代價，有可能遇見願意讓你摸的亞成年獸人，希望你可以禮貌些，先詢問亞成年獸人允許你摸什麽地方，並且記住。”
瑯琊的雙眼陡然變得明亮，“好呀！剛才珈珞說神山部落喜歡珍珠，我會帶著珍珠去找明熙！”
金虎狀似無意的從瑯琊身邊經過，擡起頭，認真的道，“如果你讓我摸魚尾，我可以讓你摸耳朵和脊背。”
話音未落，毛絨絨的虎耳忽然快速抖動。
瑯琊立刻點頭，“我先給飛天獸畫圖案，然後我們再摸魚尾，摸脊背、摸耳朵，可以嗎？”
金虎滿意的點頭。
他要成為整個部落，第一個摸到銀魚尾的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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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遇見瑯琊，所以顧九黎改變註意，不再覺得立刻返回部落是無趣的事。
第二天，神山部落的獸人按照平時的習慣，擡著金網掛在安寧和赤猞的脊背，順著海路繼續返航。
瑯琊和昊輝已經得到明熙的允許，可以前往明熙標記過的海域，昨天最初出現的二十六只智慧海獸，不曾有任何遺落接連回到瑯琊的身邊，顯然願意繼續陪著瑯琊。
飛天獸脊背的花紋從單調的黑變成五彩斑斕的模樣，瑯琊的審美很好，沒有故意覆蓋原本的黑紋，他依次以另外的染料沿著黑紋邊緣繪制相似的紋路，最後以最顯眼的赤紅填補紋路與紋路之間的空缺。
如今即使相隔很遠，也不會再有視力沒有問題的海獸人或海獸，看不見變得花裏胡哨的飛天獸。
明熙打算按照原本的計劃去找珍珠，瑯琊提出想要幫忙，明熙沒有拒絕，留下玥熙帶路，頂著金燦燦的海星潛入海底。
銀尾人魚對神山部落的獸人招手，隨即變成透明的水母，隨著飛天獸轉瞬消失在海浪的縫隙。
虎猛伸長脖頸，驚訝的道，“你們看見了嗎？真的是完全透明，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他大概的位置，我剛才未必能看見瑯琊的獸形。”
貓斑與貓貝對視，心虛的移開目光。
瑯琊的獸形？
什麽都沒看見！
顧九黎凝結金板，笑著道，“昊輝？可以打擾你，說些閑話嗎？”
趴在黑白獸頭頂的海星驟然緊縮，假裝沒聽見。
顧九黎挑眉，沒有強求，又道，“夢澤，可以叫那只黑白獸來說話嗎？猁漁可以給黑白獸冰柱。”
瑯琊和昊輝身邊總共有二十六只智慧海獸。
六只飛天獸，全都隨著瑯琊離開。
三只黑白獸，兩只隨著瑯琊離開，一只陪著海星昊輝。
十只亮圓獸，五只隨著瑯琊離開。
七只紫背海獸，三只隨著瑯琊離開。
如今瑯琊已經沒有最親密的智慧海獸同伴，這裏的每個智慧海獸對瑯琊的親昵都超過昊輝，沒辦法確定昊輝有沒有最親密的智慧海獸同伴。
猁漁凝成冰柱的瞬間黑白獸立刻擡起頭，沒用夢澤招呼，它就快速移動到赤猞的身邊，經常擡頭仰望猁漁，渴望之意，不言而喻。
顧九黎看著黑白獸抱住冰柱，低聲道，“你還記得出生的地方是什麽樣嗎？”
夢澤第一次做翻譯，難免生疏，好在顧九黎向來不是急躁的性格，黑白獸抱著冰，不像安寧昨日形容的那麽暴躁，雙方的交流雖然緩慢，但是能稱得上愉快。
顧九黎很快就弄明白，黑白獸不僅有小時候的記憶，它甚至記得當初是怎麽離開出生的地方，可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回去，只能到處流浪。
獅白伸手，緩慢摸索顧九黎特意圈出的兩個字。
白光的雙眼深處的困惑幾乎化為實質，“暗流？”
灰瞳好奇的問道，“黑白獸是被卷入無法抗拒的水流，離開出生的地方，為什麽他找到這樣的水流，不僅沒有返回出生的地方，反而距離出生的地方越來越遠？”
貓貝慢吞吞的道，“未必是越來越遠，我記得祭司說過，有的地方，即使只相隔一座山，東側和西側就有可能是截然不同的模樣。”
虎猛擡手放在嘴邊，“你們說什麽？大聲點！我也想聽！”
灰瞳似有所悟，匆忙的點頭，說話的音量變大的同時語速也越來越快，“喵山西側偏幹，只能從喵山引水用，東側卻到處都是水坑。”
白光緩慢眨眼，“斷崖南北的差距也特別大，只有斷崖的南邊才能找到普通野獸和稀有野獸。”
顧九黎莞爾，“差不多是這個道理，不過黑白獸始終沒辦法找到出生的地方，主要是因為導致它離開出生之地的暗流不僅有一個，這種暗流通常是單向通行，除非它能找到恰好可以送它回家的那道暗流，不然......”
哪怕恰好從出生的地方旁邊經過，它也沒辦法回到那個近在咫尺的地方。
貓貝低聲道，“祭司，你有辦法讓黑白獸找到出生的地方嗎？”
顧九黎搖頭，解釋道，“我只能告訴它，家在哪個方向，可是它沒辦法穿過深海，終究難逃被暗流影響。”
灰瞳問道，“這三只黑白獸會不會留在海溝？”
顧九黎的筆鋒頓住，目光變得深邃，“我雖然在考慮這件事，但是做決定的獸人是明熙和瑯琊。”
白獅瞇起眼睛，“如果瑯琊願意留下，這些智慧海獸陸續變成海獸人，海溝的海獸人總數就差不多與陸地的小部落相同。”
“沒錯。”顧九黎逐漸放緩語速，“如果海溝的海獸人數量足夠多，那就可以想辦法在海溝入口處堆積屏障，避免大量的海獸突然來到海溝。”
灰瞳楞住，若有所思的凝視顧九黎和白獅，隨即突然轉頭，視線精準鎖定趴在黑白獸頭頂的海星。
這是特意說給這只海星聽，等著海星將這番話告訴瑯琊？
她試探著道，“珈珞已經發現很多種，可以對海獸人的傷勢有愈合效果的海藻，如果形成海獸人的部落，他就能做祭司。”
灰瞳看到顧九黎讚許的目光，猛地轉頭凝視白光。
“瑯琊雖然被獸形限制，不擅長打架，但是他可以聚集這麽多智慧海獸，必定有過人之處，他也有成為祭司的天賦。我們神山部落就是因為有兩個聰明的祭司帶領，所以才能越來越順利，對不對！”
白光被吼的滿頭霧水，習慣性的點頭，“對！你說的都對！”
獅白哂笑，意味深長的道，“灰瞳，你剛才忘記說，神山部落還有一位值得敬重的首領。”
旱歷第一百八十五天。
瑯琊忽然偷懶，翻身趴至飛天獸的脊背，雙眼微閉，低聲道，“這裏已經是明熙標記的海域？”
強壯的亮圓獸擡起頭，不怒自威的音調悠揚的傳向遠處，如同在告訴誰，他已經回來。
玥熙、夢澤、安寧、赤猞，陸續做出相似的反應。
顧九黎又凝結金板和銀筆，快速記錄他的最新發現。
海獸人和智慧海獸等級分明，主要看是否能打，自從在喵山稱過體重，夢澤的地位就快速上升，如今終於不再是最底層的小可憐。
瑯琊身邊的二十六個智慧海獸的地位排行更覆雜，不過飛天獸和黑白獸顯然是排在前面，他確實有天賦，總是能及時阻止智慧海獸之間發生的沖突。
沒過多久，虎猛就發現熟悉的海溝，當即昂首咆哮，盡顯愉悅和期待。
如果再不能返回部落，他大概又要因為暈海成為病虎。
神山部落的獸人全都被虎猛的咆哮調動情緒，兩只花豹先跟著吼，狼和貓也無法逃過本能的驅使。
只有獅白始終保持安靜，往常如同冰湖般剔透的雙眼卻悄無聲息的變成獸瞳，不經意與附近的金尾海獸人對視，當即嚇得昊輝躍出海水，跳至遠處，掀起巨大的水花。
順著海溝抵達盡頭的過程，遠處此起彼伏的獸吼幾乎從未有停歇的時刻。
虎猛、兩只花豹、兩只狼和四只貓，非但沒有厭煩，反而越聽越興奮，不停的給出回應。
這次連白獅也不再矜持，咆哮的同時高級風自然能力幾乎運用到極致，不留餘力的幫海獸人加快速度。
兩只模樣相似的橙虎蹲坐在海邊，大聲道，“首領在喵山等你們！”
明熙變成人形，示意馱著神山部落獸人的安寧和赤猞順著寬通道繼續向前。
神山部落的獸人見狀，下意識的轉頭看向停在海邊的瑯琊和智慧海獸。
顧九黎揮手，“歡迎你們來神山部落做客。”
猁漁嘶吼道，“海獸只能看見神山部落附近的山，只有海獸人可以翻過山，前往神山部落！”
獅白和虎猛同時道，“我們等著你們！”
煮鹽的獸人好奇的打量從未見過的陌生海獸，熱情的道，“我們狩獵很多陸地野獸，你們要不要試一試？”
珈珞、夢澤和玥熙接連翻譯神山部落獸人的話，表情逐漸茫然，完全不知道什麽時候曾經忽略誰的話，好在沒有任何獸人因此惱怒。
明熙低聲道，“怎麽樣？想要去看神山部落嗎？”
瑯琊點頭，誠實的道，“我很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部落才能出現顧九黎那樣的獸人，想到智慧海獸這樣的稱呼和幫助智慧海獸成為海獸人的辦法，這對我很重要。”
除此之外，部落、自然能力、房子、文字......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全都是陌生到無法想象的東西，他想知道，這些東西可以給海獸人多大的改變。
明熙擡手指向夢澤度過旱季的小湖，“帶著那些智慧海獸去找珍珠，不能在我的海域找，什麽時候珍珠足夠填滿那個湖，我就什麽時候帶你去神山部落。”
“好。”瑯琊再次點頭，自言自語似的道，“有些事，我要慢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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