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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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三合一
白獅提前跑回九十七號院, 牽著禿禿去找鹿青和鹿水清。
森林貓和猞猁輕而易舉將紅長枝哄得忘記調整孕樹位置的事，在九十七號院的小花園紮根。
花豹和虎圍著紅樹蹲坐，又叫來滿頭霧水的棕獅, 盡量給紅樹陪伴的感覺, 保證對方無論看向哪裏都能發現熟悉的獸人。
森林貓輕咳，表情變得鄭重，“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嗯？”紅樹興奮的抖動枝葉，理所當然的認為祭司又要讓他催生什麽植物的種子，大聲道, “好，我會記住。”
猞猁沒給森林貓斟酌如何去說的機會，沈聲道，“剛才有個來自別處的獸人, 告訴我......”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 無論紅樹有怎樣的反應，他都不會停頓。
白獅悄無聲息的走過來, 蹲坐在森林貓的身邊。
等到猞猁終於說完, 他想說的話, 紅樹已經許久沒有再移動樹枝，樹葉卻如同最常見的普通植物般迎風搖晃。
獅虎豹貓沈默的看向彼此，委實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紅樹。
猞猁啞聲道, “這件事畢竟與植物人有關, 我們全都覺得不應該瞞著你, 至於綠竹，什麽時候告訴他這件事, 你來決定。”
金虎心不在焉的舔爪，眼角餘光全都聚集在紅樹的身上, 絞盡腦汁的沒話找話，“金樹能變成人形，狀態應該還算可以？”
森林貓試探著道，“你與同族的相似之處是形狀還是顏色？”
“形狀。”紅樹終於不再凝滯，樹枝緩慢挪動，“我可能認識那顆金樹。雖然沒見過，但是聽過，距離我被狂風卷走的位置不遠的樹林，曾有顆金樹失蹤。”
這句話還沒說完，起初幾乎能稱得上冷漠的語調已經變成泣不成聲的模樣，繁茂的枝葉更是止不住的顫抖。
腹部有疤的花豹面露不忍，無意識的擡爪輕拍不存在的東西，顯然想要安慰紅樹卻不敢輕易靠近，擔心驚擾紅樹，反而導致對方心情更差。
眼皮有疤的花豹咬住舌尖，低聲道，“祭司，這有沒有可能是猴明的錯覺？說不定他誤食毒果，原地昏睡，根本就沒看見過中心部落的獸人和可以變成人的金樹。”
森林貓與猞猁對視。
橙虎有些猶豫的道，“這樣，我明天再去找猴明追問細節，他最後是怎麽爬到斷崖頂端，這個過程中有沒有失去意識的經歷。”
他嘆息似的道，“如果有，豹風的猜測就有可能。”
“不！不可能！猴什麽，那個獸人！他要是沒見過植物人，誤食毒果也沒辦法想象出植物人的模樣。”紅樹變成人形，哭著打嗝，“我在白石大陸的時候偶爾也會想象，鷹獸人和鴉獸人之外的獸人是什麽模樣，從來沒想過，獸人還能沒有翅膀。 ”
橙虎說這些話，只是想讓紅樹好受些，他自己都是半點不相信，如今被反駁，自然說不出任何辯解，只能嘆氣。
森林貓撓頭，盡量根據細節分析不算壞的點，安慰紅樹。
“金樹讓紫蔓藤和純白植物發生猴明可以留意到的變化，必定對這兩株植物有很大的好處。紫蔓藤和金樹全都是被熊獸人帶走，大概還能見到金樹，不用擔心。純白植物雖然是被象獸人帶走，但是......嗯。”
他緊張的眨眼，貓爪不知不覺深嵌草地。
“象獸人願意吃植物、的葉子，又為爭奪特殊植物，不惜與熊獸人和袋獸人打架結怨，必定不會任由純白植物枯萎，這裏到處都是泥土，象獸人的領地也不例外，純白植物只要順利的紮根泥土，情況至少不會變得糟糕。”
白獅接著道，“中心部落的獸人願意爭奪特殊植物，總比斷崖那邊沒有獸人在乎特殊植物的死活強些。”
“對！”森林貓快速點頭，“紫蔓藤和純白植物，全都比綠竹幸運。”
紅長枝擡起頭，茫然的道，“真的嗎？”
附近的獸人陸續挺直脊背，神情鄭重的在與紅長枝對視時點頭。
紅長枝被說服，心裏終於好受些，眼淚也緩慢的止住，他低聲道，“熊獸人的部落在哪？”
腹部有疤的花豹不假思索的道，“中心部落全都在神山部落的北邊。”
猞猁暗自磨牙，兇狠的瞪向花豹，轉頭看紅長枝的目光卻極柔軟，警惕的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想去看金樹和紫蔓藤現在怎麽樣。”紅長枝悶聲道，“這件事先不要告訴綠筠寶，等看完金樹和紫蔓藤，我再去找純白植物。”
森林貓無聲嘆氣。
剛才還挺聰明。
現在怎麽又犯傻？
他耐心的道，“我剛才說過，中心部落有爭奪特殊植物的意思，你本身就是特殊植物，如果主動出現在中心部落的領地，中心部落不會再允許你離開。”
紅長枝沈默許久，淚水再次翻湧，“魚魚，顧顧，我離開神山部落的領地，以後就再也看不見你們了嗎？”
不僅猞猁和森林貓心痛的厲害，沒有任何猶豫的跑到紅長枝的身邊，伸爪按住他的手，另外的獸人也滿臉心疼。
沒等這些獸人說出勸阻和安慰的話，紅長枝就堅定的道，“那我就不先去找紅樹和紫蔓藤，我先去找純白植物。”
如果象獸人不允許他離開，他就能與純白植物作伴。
金虎感受到頭頂的疼痛，連忙放下虎爪，語無倫次的道，“你別做傻事！“
他提醒道，“雖然吃植物人對獸人沒用，但是植物人的葉子可以令獸人的跌打損傷、紅腫青紫快速緩解，中心部落的獸人遲早會發現這點。你如果被留在中心部落，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森林貓垂下眼皮，纖長的胡須快速抖動，既無奈又心慌。
這是他剛才勸紅長枝別哭，只挑好處說，特意隱瞞的壞處。
紫蔓藤和純白植物，包括金樹，雖然因為中心部落的獸人不必再擔心被食草野獸覬覦，但是必定會受到中心部落獸人的磋磨。
畢竟......親眼看著植物變成人，又變成植物，掉落葉子，象獸人獸人依舊能做出爭奪落葉，迫不及待將落葉塞進嘴裏的事，這種獸人怎麽可能正常？
熊獸人依靠金樹讓象獸人改變主意，才能搶到原本已經屬於袋獸人紫蔓藤，說不定就是主動提出以金樹葉交換象獸人的幫助，可想而知，熊獸人對植物人的態度。
有用，必須搶。
紅長枝捂住臉，哽咽又變得難以控制，“我不、不能看聽說他們吃苦，什麽都不做，我要去幫他們。”
猞猁冷漠的道，“你沒辦法幫忙，只能和他們一起被欺負。”
森林貓嘆氣，“你如果離開神山部落，綠竹怎麽辦？他的身體虛弱的厲害，又那麽依賴你。”
紅長枝搖頭，倔強的道，“不能幫忙我也要去，我替他們分擔欺負，我正處於鼎盛狀態，容易長葉子，那些壞獸人欺負我，虛弱的植物人就能少被欺負。”
“綠筠寶！”他又打個哭嗝，“綠筠寶在神山部落，我可以放心，他只要不作死，遲早會徹底恢覆。”
神山部落的獸人聞言，表情頓時變得覆雜。
腹部有疤的花豹張嘴又閉上，終究沒能憋住話，小聲道，“中心部落的獸人遇見紅長枝，難道不是可以加倍的欺負植物人？為什麽要減少對原本那個植物人的欺負？”
眼皮有疤的花豹整張臉都在抽搐，咬牙切齒的道，“現在不需要你聰明。”
“我聰明？”腹部有疤的花豹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無法理解，他為什麽會無緣無故的被誇。
白獅悄無聲息的遠離兩只花豹。
棕獅見狀，下意識的跟在白獅身邊。
森林貓頹廢攤倒，語重心長的道，“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可是你去中心部落未必可以幫助同族改善生存條件，你留在神山部落卻可以指望神山部落出力。”
紅長枝猛地擡起頭，喜悅幾乎化為實質，差點忘記怎麽說話，“顧、顧顧貓，你願意幫我？”
森林貓點頭，糾正道，“不是我願意幫你，神山部落願意幫你。”
他又換種說法，“你可以在神山部落通過努力，幫同族脫困。”
紅長枝迫不及待的道，“我怎麽努力？”
猞猁透過森林貓平靜的表情看出對方的為難，猜到森林貓是被紅長枝的固執刺激的想到辦法，如今需要思考才能完善細節。
他故意轉移紅長枝的註意力。責怪的道，“你不能認為同族在受苦，就想著要分擔同族的苦，你要想辦法讓同族少吃苦，不再吃苦！”
紅長枝乖巧的點頭，說出的話卻讓猞猁心梗，“我知道啦，剛才是你們全都說我沒辦法讓同族不吃苦，我確實沒辦法，那就只能陪同族吃苦。”
白獅看著倒地不起的猞猁，雙眼深處浮現同情，認真的道，“我們說不可以，不代表真的不可以，你應該問清楚與這件事有關的全部細節，想更好的辦法。”
橙虎提醒道，“我們只是說，你直接去中心部落找同族，沒辦法幫助同族，不曾否定還有另外的辦法。”
金虎翹起尾巴指向沈思的森林貓，驕傲的擡起頭，“你看，祭司已經想到另外的辦法啦！”
紅長枝連續的點頭，期盼的看向森林貓，雙眼格外明亮。
森林貓揣著貓爪，認真的道，“我們現在覺得你的同族在中心部落過的不好，全都是猜測，首先應該盡快證實這個猜測，對不對？”
紅長枝的表情變得茫然，“對？”
剛才不是還說，他去中心部落只能吃苦，怎麽現在又變成，不知道他的同族是不是在吃苦？
森林貓又道，“這個過程還可以觀察中心部落對你同族的態度和你的同族，現在的情況。知道這些信息，我們才能思考怎麽幫助你的同族，對不對？”
紅長枝似懂非懂，“對！”
森林貓滿意的點頭，完成引導思考的最後一步，“你覺得怎麽證實這件事，既高效，又不會引起中心部落的警惕？”
紅長枝沒有任何猶豫的道，“對！祭司說的都對！我全聽祭祀的建議！”
猞猁嗤笑，看著森林貓凝滯的表情，心梗忽然緩解。
白獅擡爪輕拍森林貓的脊背，充滿安撫的意味。
橙虎擡頭看天，眼皮有疤的花豹低頭看地，竭盡全力的隱忍笑意。
金虎和腹部有疤的花豹卻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森林貓，等著聽森林貓的好註意，完全沒有察覺到，紅長枝辜負森林貓的期盼。
森林貓緩慢吐出哽在喉嚨的濁氣，“不再管紅長枝能不能聽懂，轉頭看向兩只花豹和金虎，紅長枝不能去中心部落，應該找誰去中心部落打聽消息？”
金虎驕傲的擡起頭，“神山部落的獸人！”
兩只花豹對視，不假思索的道，“神山部落的獸人！”
森林貓的雙眼徹底失去光彩，疑惑的道，“紅長枝去中心部落是肉包子打狗，你們難道就不是？”
“啊？”金虎楞住。
腹部有疤的花豹好奇的道，“什麽是肉包子？”
眼皮有疤的花豹面露思索，“紅長枝與犬獸人，沒有相像的地方啊？”
猞猁絕望的閉上眼睛。
橙虎不知不覺的後仰。
森林貓......白獅怕他氣壞，搶著道，“可以讓鳥獸人去中心部落尋找植物人，最好紅長枝可以教鳥獸人些尋找植物人的技巧。”
他看向難掩心虛的棕獅，“可惜精通鳥獸人語言的點點還沒回來，雉科獸人似乎沒去過白石大陸，你去北區問有沒有閑著的鷹獸人願意跑公共大院的任務，最好能與植物人簡單的交流。”
“好！”棕獅掉頭就跑，“我現在去！”
森林貓抱住獅爪，又變得堅強起來，看向依舊懵懂的紅長枝，認真的道，“鳥獸人幫你做事，你應該給鳥獸人神山部落的積分。”
他不再試圖引導誰思考，只想快點冷靜下來，“你完成神山部落的任務，得到神山部落的積分，現在通過這些積分為幫助同族脫困做準備，省略中間的步驟，你就是在幫助同族。”
紅長枝楞住，擡手放在胸前，神色恍惚的道，“顧顧，我的心好像忽然安定很多。”
森貍貓若有所思的點頭，心不在焉的揮爪，提醒附近的獸人，趁機安撫紅長枝的情緒。
橙虎立刻道，“你這麽幫助同族，不用再為掉葉子發愁，省下的葉子多催生些植物，攢神山部落的積分，這些積分以後再拿去幫助同族。”
猞猁打滾站起來，警惕的道，“只有完成神山部落的任務，公共大院才會給你積分，如果胡亂催生植物，不小心給種植院添麻煩，公共大院非但不會給你積分，反而會沒收你的積分。”
紅長枝驚慌的瞪大眼睛，“沒、我我我、我沒想每天都趁著獸人睡著，催生全部的種植地，快速攢積分！”
白獅挑起眉梢，似笑非笑的道，“你倒是誠實。”
森林貓啞然失笑，見紅長枝放棄去中心部落陪同族受苦，無法幫助同族就要掉葉子的事似乎也有轉機。為避免出現意外情況，導致紅長枝胡思亂想，明知道紅長枝聽不懂，他也沒有隱瞞後續的計劃。
先讓鳥獸人以交換高等神石的名義去中心部落尋找植物人，如果運氣好，可以找到合適的時機，那就直接將中心部落的植物人偷出來，帶到神山部落。
如果運氣不好，找不到合適的時機，鳥獸人起碼也可以收集植物人的信息，找機會再去中心部落。
紅長枝雖然沒有清晰的思路，但不是聽不懂話的傻子。
他很快就徹底明白森林貓的主意比他原本的打算好多少倍，高興的同時羞愧的說不出話，不敢與任何一個神山部落的獸人對視。
神山部落的獸人這才確定，紅長枝真的放下執著，始終懸著的心緩慢歸位。
不久之後，棕獅帶來鷹獸人，聽見鷹獸人願意接這個任務去中心部落跑腿，紅長枝更加安心，疲憊翻湧，無意識的紮根泥土，悠然沈眠。
森林貓低聲道，“我打算明天帶紅長枝去見猴明，有些細節，沒能弄明白。”
希望紅長枝可以克制情緒，始終保持人形，偽裝獸人。
白獅搖頭，“我去將猴明帶來，如果紅長枝沒忍住，可以將猴明暫時留在神山部落，金線部落應該不會不願意。”
森林貓猶豫的看向猞猁和橙虎。
猴明又沒做錯什麽，神山部落這麽做未免有些霸道。
猞猁無聲點頭。
橙虎沈吟許久，依次看向附近的獸人，“先將猴明留在神山部落，然後獅白與金線部落的獸人去看，猴明為金線部落選的新領地。”
如果這個領地還可以，等到金線部落遷徙過來，猴明就可以離開神山部落。
如果這個領地不行，金線部落沒辦法遷徙過來，猴明就要在神山部落停留兩個雨季，兩個旱季，算是在神山部落打工。
“這樣也好。”森林貓的表情逐漸松緩，“我和猁漁去清點止血草的餘量，盡可能給金線部落的獸人多帶些。”
現在可以給神山部落的植物人帶來威脅的存在，只有中心部落的獸人，以神山部落的追趕速度，兩個旱季，兩個雨季，足以令神山部落無所畏懼。
金線部落的獸人聽聞神山部落的要求，果然沒有任何猶豫的留下猴明。
沒辦法，神山部落給的太多。
制作大院的猴金去教金線部落的獸人制作發電機和電網，又在金板留下發電機的圖紙交給金線部落的獸人。
獅白代表神山部落交給金線部落的獸人，二十個發電機，兩箱止血草藥粉、半箱對誤食毒果有效的草藥、十箱黑水草、兩箱鹽。
神山部落的獸人還保證，猴明留在神山部落不需要狩獵，跟著猴金在制作大院打下手就行。
金線部落的獸人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將猴明推向神山部落，僅有的不舍更像不甘心。
有金絲猴特意詢問獅白，金線部落能不能以另外的金絲猴，替代猴明留在神山部落。
獅白不假思索的道，“神山部落只要留下一個獸人，誰都可以......”
話音未落，金絲猴就打成一團。
猴明雙拳難敵四爪，毛發被蹂躪的不像樣。
打贏的金絲猴卻沒有真正的替代猴明，馱著神山部落送給金線部落的各種救急物資，神清氣爽的離開神山部落。
白獅懶散的跟在距離金絲猴群不遠不近的位置，金虎等著金絲猴群徹底走出猴明的視線範圍，帶著猴明前往公共大院。
猴明再次看見顧九黎和猁漁，馬上彎腰鞠躬，“謝謝神山部落，這些東西都算是借，金線部落一定會還。”
虎猛變成人形，輕而易舉的架住金絲猴，沈聲道，“不要這樣。”
他皺眉沈思許久，終於找到理由，“祭司會害怕。”
顧九黎輕咳，碧綠的貓眼逐漸睜圓。
胡說！
誰會怕？
反正不是他！
紅長枝坐在顧九黎的桌角，仔細打量陌生的金絲猴，本就沒能徹底祛紅的雙眼再次浮現水光。
猁漁抓住紅長枝的手腕，提醒對方控制情緒，然後對猴明招手，“你隨便找個地方坐，我和顧九黎想要問點事，等會再讓虎猛帶你去制作大院找猴金。”
顧九黎為證明清白，故作鄭重的道，“我先問，你可以仔細形容紫蔓藤和純白植物的模樣嗎？”
雖然神山部落的獸人認不出來，但是紅長枝說不定可以。
“紫蔓藤的顏色有些淡，很像......”猴明恍然大悟似的發出驚呼，指向顧九黎的另一個桌角，大聲道，“那個東西！
猁漁挑起眉梢，舉起插著新鮮花枝的小瓶，解釋道，“這是由紫金液和水晶混合定形。”
紅長枝點頭，表情既似高興又像傷心，神山部落隨處可見紫金液制作的東西，他見過那麽多，從來沒覺得與植物人相像
如今經過猴明的提醒才想到，他其實在很久之前見過色彩相似的植物人，可惜只有一次，印象不深，他被迫離開白石大陸之前也沒聽過那個獸人失蹤。
顧九黎本想將這個花瓶送給紅長枝，看見沿著紅長枝的下頷滴落的水珠又改變主意，若無其事的道，“形狀和輪廓呢？”
他誠懇的道，“希望你可以盡量的回憶細節，我真的很好奇，最好可以說出比較顯眼的特點。”
猴明點頭，“紫蔓藤的形狀，好像格外淩厲？我其實看不清兩株植物具體的模樣，可是現在最深的印象就是純白植物很圓，紫蔓藤有棱有角。”
紅長枝抹去淚水，悶聲道，“蔓藤有尖刺嗎？”
猴明仔細打量這個有些奇怪的獸人，老實的搖頭，“沒有。”
紅長枝又道，“蔓藤有明顯的節狀凸起嗎？”
猴明茫然的眨眼，手足無措的道，“你能慢點說嗎？我、我沒聽清。”
經過仔細的詢問，猴明越來越困惑，紅長枝卻越來越清醒，他轉頭看向顧九黎和猁漁，鼻音濃重，“我已經知道想要弄清楚的事。”
顧九黎點頭，“你想出去透氣嗎？留在這，等我和猁漁問完也行。”
紅長枝抱住腿，“我在這等著。”
隨著對陸地獸人語言的熟悉，他原本已經不再特別依賴顧九黎和猁漁，可是現在，他卻像又回到剛可以變成人形的時候，恨不得每時每刻亦步亦趨的跟著顧九黎和猁漁。
“昨天獅白已經問過你，金線部落原本的領地，野獸為什會忽然變多。”顧九黎拿出金板，看著上方記載的文字，特意放緩語速。
猴明告訴獅白，金線部落在某天聽見巨大的響聲，然後感受到地在震顫，隨即野獸開始發瘋。
往後幾日，金線部落日夜不歇的警惕發瘋的野獸，等到領地的野獸逐漸恢覆正常，金線部落猝不及防的發現，野獸的數量幾乎翻倍。
顧九黎凝結金筆，問道，“獅白已經告訴你，巨大的響聲和震顫可能是地震，你有沒有發現金線部落附近的地貌，發生很大的變化？”
猴明窘迫的撓頭，“什麽是地貌？”
“抱歉。”顧九黎仔細的做出解釋，不出意外，他得到否定的答案。
猁漁轉過頭，“虎猛，找只認路，可以看懂地圖的條紋馬。”
狀似睡著的金虎立刻擡起頭，“我去制作大院。”
顧九黎停筆，又道，“這次來神山部落的過程，你覺得沿途的野獸數量有變化嗎？”
猴明猶豫許久，表情變得尷尬，“只要離開金線部落的領地，野獸的數量就恢覆正常......”
他越說越羞，放棄掙紮，“首領和祭司說，反正是大費周章的遷徙一次，如果只是跑到野獸數量還算正常的地方，沒有遠離原本的領地，說不定很快就要面臨不得不再次遷徙的困境。不如跑的遠些，未來不用再考慮遷徙的事。”
顧九黎莞爾，“希望神山部落不會辜負金線部落的信任。”
如果不是神山部落在這裏，金線部落未必會選擇向這邊遷徙。
猴明擔心顧九黎因此惱怒，殊不知顧九黎只會覺得金線部落有眼光。
猁漁瞇起眼睛，愉悅的道，“如果金線部落順利的在附近安家，神山部落可以送金線部落幾顆獸蛋，幾包種子。”
顧九黎大概的整理金板記錄的內容，等到虎猛找來條紋馬，又仔細的詢問白蹄部落的位置，總算是徹底放心。
金線部落領地的野獸數量突然增加，不是無緣無故的變化，主要是受到白蹄部落領地的巨坑影響。
那個盆地在地震之後似乎有不小的變化，導致附近的野獸驚慌逃竄。
因為獅獸人很快就找到巨坑，然後獅獸人和馬獸人爭奪巨坑的土神石，打得天昏地暗，導致白蹄部落的領地經常飄散濃郁的血味，又吸引別處的野獸，所以白蹄部落才沒有感覺到野獸的數量變少。
金線部落與白蹄部落的距離不算近，看不見巨坑，又與白蹄部落沒什麽聯系。
況且白蹄部落的方向恰好是野獸最多的位置，金線部落的獸人躲避都來不及，不可能主動跑過去。
因此錯過真相。
金虎睜圓眼睛，遲疑的道，“那是不是金線部落可以不遷徙？”
猁漁點頭，“如果不出現意外情況，只要扛過接下來的雨季，金線部落領地的野獸數量就能恢覆正常。”
金虎當即熱心的揮爪，看向猴明，“我現在去追獅白，告訴你的族人，這個好消息？”
“啊？”猴明楞住，瞳孔突兀的緊縮，即使滿臉長毛也無法遮擋尷尬和抗拒。
顧九黎輕咳，“白蹄部落那邊始終不安生，說不定什麽時候又要牽連金線部落現在的領地，搬走也好。”
猴明立刻投來感激的目光，“對對對，祭司說的對！”
猁漁悶笑，“虎猛，黃昏之後，九十七號院，補課。”
金虎不假思索的道，“不對啊，今天是豹風和豹力補課，沒有我。”
“臨時加課，如果你覺得有問題，我就去問首領，你是不是應該補課。”顧九黎收好金板，笑著道，“麻煩你將猴明帶去制作大院，交給猴金，不用再回來。”
金虎張嘴又閉上，沈默的走向門外。
他不傻，如果去問父親，不僅要加課，虎毛說不定也要遭殃。
顧九黎又拿出新的金板，看向紅長枝，盡量溫柔的道，“關於紫蔓藤和白色植物，你有什麽想要告訴神山部落的嗎？”
紅長枝彎下腰，趴在顧九黎和猁漁的耳側。
“紫蔓藤會開花，那種花相當於紫蔓藤的孩子，可以起死回生，代價是那朵花再也不能變成新的植物人。”
“白色植物應該是白球，不僅可以開花，好像還能結果。可是很奇怪，那果子分明有生命力卻無法變成植物人，說不定會在什麽時候悄無聲息的枯萎。迄今為止，沒發現有什麽作用。”
顧九黎與猁漁對視，全都看見對方眼底的難以置信。
什麽是起死回生？
什麽是有生命力？
紅長枝沒得到回應，詫異的擡起眼皮，腰背逐漸挺直，誠實的道，“你們不要這種表情，我有點害怕。”
“你還知道害怕？”猁漁氣的手抖，“你！明天就滾去學院，哪個班上課，你都要跟著聽。”
顧九黎揉捏僵硬的臉，含糊不清的道，“以後不要再對任何人介紹植物人的特點，不僅包括陸地獸人和鳥獸人、海獸人也不能說。”
紅長枝撇嘴，有些委屈的道，“我知道，只對你和魚魚說，你們不一樣啊。”
猁漁冷笑，“我們怎麽不一樣？你是沒把我們當成人。”
顧九黎也被氣笑，連忙道，“不說這個，我想問......”
他短暫的猶豫，決定再也不提最好奇和震驚的事，小聲道，“既然植物人是雌雄同體，那算是無性繁殖嗎？”
“啊？”紅長枝撓頭，動作和神態幾乎與神山部落的獸人沒有區別。
顧九黎嘆氣，總算是徹底平覆被影響的情緒，“那也不說這個，我想知道，如果紫蔓藤和純白植物變成小灰樹那樣的狀態，鳥獸人怎麽才能認出來，那是植物人？”
紅長枝立刻道，“我會給鳥獸人命枝的樹葉，如果觸碰到休眠狀態的植物人，樹葉會立刻融化成液體，澆灌那個植物人。”
猁漁拿出空白紙本，“你說紫蔓藤和純白植物休眠期是什麽模樣，我畫下來，哪裏畫的不對，你立刻糾正。”
顧九黎凝成輕薄的金板和銀板，羅列在猁漁的手邊。
猁漁不是金自然能力，不能用金筆在金板留下痕跡，好在他有鋒利的爪尖，總是能輕而易舉的畫出想象的輪廓，委實令顧九黎羨慕。
紅長枝說完休眠期，紫蔓藤和純白植物的模樣。又仔細形容鼎盛期紫蔓藤和純白植物，應該是什麽樣。
看著栩栩如生的圖案，他動容的道，“可以將這塊金板和這塊銀板給我嗎？”
猁漁沒有任何猶豫的道，“等會我再給你刻。”
顧九黎解釋道，“這不是最終的成品，我會凝成紫金和白金填充猁漁畫出的輪廓，盡量徹底還原紫蔓藤和純白植物，然後放到學院展覽。”
他笑著道，“過幾天，我和猁漁再將你和綠竹也刻下來。”
紅長枝點頭，鼓足勇氣道，“我攢的積分是不是無法讓鳥獸人去中心部落找植物人，你們在幫我，對不對？”
“你攢的積分確實不夠。”顧九黎輕笑，“因為鳥獸人想要得到中心部落的信任，至少要帶去幾十塊高等神石。如果還想去第二次，又要繼續帶去神石。”
他拿出放在小黃包隔層的金板，仔細算各項的收支，“不過神山部落的植物人變多，對神山部落是極好的事，神山部落會持續為此投入。”
紅長枝傾聽許久，雙眼越來越空茫，最後只記住，求鳥獸人去中央部落找植物人的代價，神山部落出大部分，植物人出小部分。
如果植物人沒有積分，可以賒賬，任何一個留在神山部落的植物人都可以還這個賬。
反正就是不用愁。
聽見同族的消息之後，他終於露出第一個笑容。
顧九黎與猁漁對視，悄無聲息的交流。
神山部落出九，植物人出一，今後再提高植物人的工資，植物人應該不會沒辦法還賬？
沒事，這個比例和植物人的工資，隨時都可以再調。
“祭司？”獵豹跑到院子裏，大聲道，“臨近喵山的通道，海水變得清澈很多！海獸人什麽時候可以來部落玩？”
紅長枝的笑容陡然收斂，又變成憂心忡忡的模樣。
顧九黎故意道，“先囑咐鳥獸人去中心部落尋找植物人，我們再去看通道什麽時候可以用。”
猁漁忍住笑，快速點頭，“好。”
紅長枝的表情再次變化，笑容燦爛至極，“海獸人想吃什麽果子，看什麽花，我必定讓海獸人吃飽！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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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獅提前跑回九十七號院, 牽著禿禿去找鹿青和鹿水清。
森林貓和猞猁輕而易舉將紅長枝哄得忘記調整孕樹位置的事，在九十七號院的小花園紮根。
花豹和虎圍著紅樹蹲坐，又叫來滿頭霧水的棕獅, 盡量給紅樹陪伴的感覺, 保證對方無論看向哪裏都能發現熟悉的獸人。
森林貓輕咳，表情變得鄭重，“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嗯？”紅樹興奮的抖動枝葉，理所當然的認為祭司又要讓他催生什麽植物的種子，大聲道, “好，我會記住。”
猞猁沒給森林貓斟酌如何去說的機會，沈聲道，“剛才有個來自別處的獸人, 告訴我......”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 無論紅樹有怎樣的反應，他都不會停頓。
白獅悄無聲息的走過來, 蹲坐在森林貓的身邊。
等到猞猁終於說完, 他想說的話, 紅樹已經許久沒有再移動樹枝，樹葉卻如同最常見的普通植物般迎風搖晃。
獅虎豹貓沈默的看向彼此，委實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紅樹。
猞猁啞聲道, “這件事畢竟與植物人有關, 我們全都覺得不應該瞞著你, 至於綠竹，什麽時候告訴他這件事, 你來決定。”
金虎心不在焉的舔爪，眼角餘光全都聚集在紅樹的身上, 絞盡腦汁的沒話找話，“金樹能變成人形，狀態應該還算可以？”
森林貓試探著道，“你與同族的相似之處是形狀還是顏色？”
“形狀。”紅樹終於不再凝滯，樹枝緩慢挪動，“我可能認識那顆金樹。雖然沒見過，但是聽過，距離我被狂風卷走的位置不遠的樹林，曾有顆金樹失蹤。”
這句話還沒說完，起初幾乎能稱得上冷漠的語調已經變成泣不成聲的模樣，繁茂的枝葉更是止不住的顫抖。
腹部有疤的花豹面露不忍，無意識的擡爪輕拍不存在的東西，顯然想要安慰紅樹卻不敢輕易靠近，擔心驚擾紅樹，反而導致對方心情更差。
眼皮有疤的花豹咬住舌尖，低聲道，“祭司，這有沒有可能是猴明的錯覺？說不定他誤食毒果，原地昏睡，根本就沒看見過中心部落的獸人和可以變成人的金樹。”
森林貓與猞猁對視。
橙虎有些猶豫的道，“這樣，我明天再去找猴明追問細節，他最後是怎麽爬到斷崖頂端，這個過程中有沒有失去意識的經歷。”
他嘆息似的道，“如果有，豹風的猜測就有可能。”
“不！不可能！猴什麽，那個獸人！他要是沒見過植物人，誤食毒果也沒辦法想象出植物人的模樣。”紅樹變成人形，哭著打嗝，“我在白石大陸的時候偶爾也會想象，鷹獸人和鴉獸人之外的獸人是什麽模樣，從來沒想過，獸人還能沒有翅膀。 ”
橙虎說這些話，只是想讓紅樹好受些，他自己都是半點不相信，如今被反駁，自然說不出任何辯解，只能嘆氣。
森林貓撓頭，盡量根據細節分析不算壞的點，安慰紅樹。
“金樹讓紫蔓藤和純白植物發生猴明可以留意到的變化，必定對這兩株植物有很大的好處。紫蔓藤和金樹全都是被熊獸人帶走，大概還能見到金樹，不用擔心。純白植物雖然是被象獸人帶走，但是......嗯。”
他緊張的眨眼，貓爪不知不覺深嵌草地。
“象獸人願意吃植物、的葉子，又為爭奪特殊植物，不惜與熊獸人和袋獸人打架結怨，必定不會任由純白植物枯萎，這裏到處都是泥土，象獸人的領地也不例外，純白植物只要順利的紮根泥土，情況至少不會變得糟糕。”
白獅接著道，“中心部落的獸人願意爭奪特殊植物，總比斷崖那邊沒有獸人在乎特殊植物的死活強些。”
“對！”森林貓快速點頭，“紫蔓藤和純白植物，全都比綠竹幸運。”
紅長枝擡起頭，茫然的道，“真的嗎？”
附近的獸人陸續挺直脊背，神情鄭重的在與紅長枝對視時點頭。
紅長枝被說服，心裏終於好受些，眼淚也緩慢的止住，他低聲道，“熊獸人的部落在哪？”
腹部有疤的花豹不假思索的道，“中心部落全都在神山部落的北邊。”
猞猁暗自磨牙，兇狠的瞪向花豹，轉頭看紅長枝的目光卻極柔軟，警惕的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想去看金樹和紫蔓藤現在怎麽樣。”紅長枝悶聲道，“這件事先不要告訴綠筠寶，等看完金樹和紫蔓藤，我再去找純白植物。”
森林貓無聲嘆氣。
剛才還挺聰明。
現在怎麽又犯傻？
他耐心的道，“我剛才說過，中心部落有爭奪特殊植物的意思，你本身就是特殊植物，如果主動出現在中心部落的領地，中心部落不會再允許你離開。”
紅長枝沈默許久，淚水再次翻湧，“魚魚，顧顧，我離開神山部落的領地，以後就再也看不見你們了嗎？”
不僅猞猁和森林貓心痛的厲害，沒有任何猶豫的跑到紅長枝的身邊，伸爪按住他的手，另外的獸人也滿臉心疼。
沒等這些獸人說出勸阻和安慰的話，紅長枝就堅定的道，“那我就不先去找紅樹和紫蔓藤，我先去找純白植物。”
如果象獸人不允許他離開，他就能與純白植物作伴。
金虎感受到頭頂的疼痛，連忙放下虎爪，語無倫次的道，“你別做傻事！“
他提醒道，“雖然吃植物人對獸人沒用，但是植物人的葉子可以令獸人的跌打損傷、紅腫青紫快速緩解，中心部落的獸人遲早會發現這點。你如果被留在中心部落，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森林貓垂下眼皮，纖長的胡須快速抖動，既無奈又心慌。
這是他剛才勸紅長枝別哭，只挑好處說，特意隱瞞的壞處。
紫蔓藤和純白植物，包括金樹，雖然因為中心部落的獸人不必再擔心被食草野獸覬覦，但是必定會受到中心部落獸人的磋磨。
畢竟......親眼看著植物變成人，又變成植物，掉落葉子，象獸人獸人依舊能做出爭奪落葉，迫不及待將落葉塞進嘴裏的事，這種獸人怎麽可能正常？
熊獸人依靠金樹讓象獸人改變主意，才能搶到原本已經屬於袋獸人紫蔓藤，說不定就是主動提出以金樹葉交換象獸人的幫助，可想而知，熊獸人對植物人的態度。
有用，必須搶。
紅長枝捂住臉，哽咽又變得難以控制，“我不、不能看聽說他們吃苦，什麽都不做，我要去幫他們。”
猞猁冷漠的道，“你沒辦法幫忙，只能和他們一起被欺負。”
森林貓嘆氣，“你如果離開神山部落，綠竹怎麽辦？他的身體虛弱的厲害，又那麽依賴你。”
紅長枝搖頭，倔強的道，“不能幫忙我也要去，我替他們分擔欺負，我正處於鼎盛狀態，容易長葉子，那些壞獸人欺負我，虛弱的植物人就能少被欺負。”
“綠筠寶！”他又打個哭嗝，“綠筠寶在神山部落，我可以放心，他只要不作死，遲早會徹底恢覆。”
神山部落的獸人聞言，表情頓時變得覆雜。
腹部有疤的花豹張嘴又閉上，終究沒能憋住話，小聲道，“中心部落的獸人遇見紅長枝，難道不是可以加倍的欺負植物人？為什麽要減少對原本那個植物人的欺負？”
眼皮有疤的花豹整張臉都在抽搐，咬牙切齒的道，“現在不需要你聰明。”
“我聰明？”腹部有疤的花豹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無法理解，他為什麽會無緣無故的被誇。
白獅悄無聲息的遠離兩只花豹。
棕獅見狀，下意識的跟在白獅身邊。
森林貓頹廢攤倒，語重心長的道，“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可是你去中心部落未必可以幫助同族改善生存條件，你留在神山部落卻可以指望神山部落出力。”
紅長枝猛地擡起頭，喜悅幾乎化為實質，差點忘記怎麽說話，“顧、顧顧貓，你願意幫我？”
森林貓點頭，糾正道，“不是我願意幫你，神山部落願意幫你。”
他又換種說法，“你可以在神山部落通過努力，幫同族脫困。”
紅長枝迫不及待的道，“我怎麽努力？”
猞猁透過森林貓平靜的表情看出對方的為難，猜到森林貓是被紅長枝的固執刺激的想到辦法，如今需要思考才能完善細節。
他故意轉移紅長枝的註意力。責怪的道，“你不能認為同族在受苦，就想著要分擔同族的苦，你要想辦法讓同族少吃苦，不再吃苦！”
紅長枝乖巧的點頭，說出的話卻讓猞猁心梗，“我知道啦，剛才是你們全都說我沒辦法讓同族不吃苦，我確實沒辦法，那就只能陪同族吃苦。”
白獅看著倒地不起的猞猁，雙眼深處浮現同情，認真的道，“我們說不可以，不代表真的不可以，你應該問清楚與這件事有關的全部細節，想更好的辦法。”
橙虎提醒道，“我們只是說，你直接去中心部落找同族，沒辦法幫助同族，不曾否定還有另外的辦法。”
金虎翹起尾巴指向沈思的森林貓，驕傲的擡起頭，“你看，祭司已經想到另外的辦法啦！”
紅長枝連續的點頭，期盼的看向森林貓，雙眼格外明亮。
森林貓揣著貓爪，認真的道，“我們現在覺得你的同族在中心部落過的不好，全都是猜測，首先應該盡快證實這個猜測，對不對？”
紅長枝的表情變得茫然，“對？”
剛才不是還說，他去中心部落只能吃苦，怎麽現在又變成，不知道他的同族是不是在吃苦？
森林貓又道，“這個過程還可以觀察中心部落對你同族的態度和你的同族，現在的情況。知道這些信息，我們才能思考怎麽幫助你的同族，對不對？”
紅長枝似懂非懂，“對！”
森林貓滿意的點頭，完成引導思考的最後一步，“你覺得怎麽證實這件事，既高效，又不會引起中心部落的警惕？”
紅長枝沒有任何猶豫的道，“對！祭司說的都對！我全聽祭祀的建議！”
猞猁嗤笑，看著森林貓凝滯的表情，心梗忽然緩解。
白獅擡爪輕拍森林貓的脊背，充滿安撫的意味。
橙虎擡頭看天，眼皮有疤的花豹低頭看地，竭盡全力的隱忍笑意。
金虎和腹部有疤的花豹卻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森林貓，等著聽森林貓的好註意，完全沒有察覺到，紅長枝辜負森林貓的期盼。
森林貓緩慢吐出哽在喉嚨的濁氣，“不再管紅長枝能不能聽懂，轉頭看向兩只花豹和金虎，紅長枝不能去中心部落，應該找誰去中心部落打聽消息？”
金虎驕傲的擡起頭，“神山部落的獸人！”
兩只花豹對視，不假思索的道，“神山部落的獸人！”
森林貓的雙眼徹底失去光彩，疑惑的道，“紅長枝去中心部落是肉包子打狗，你們難道就不是？”
“啊？”金虎楞住。
腹部有疤的花豹好奇的道，“什麽是肉包子？”
眼皮有疤的花豹面露思索，“紅長枝與犬獸人，沒有相像的地方啊？”
猞猁絕望的閉上眼睛。
橙虎不知不覺的後仰。
森林貓......白獅怕他氣壞，搶著道，“可以讓鳥獸人去中心部落尋找植物人，最好紅長枝可以教鳥獸人些尋找植物人的技巧。”
他看向難掩心虛的棕獅，“可惜精通鳥獸人語言的點點還沒回來，雉科獸人似乎沒去過白石大陸，你去北區問有沒有閑著的鷹獸人願意跑公共大院的任務，最好能與植物人簡單的交流。”
“好！”棕獅掉頭就跑，“我現在去！”
森林貓抱住獅爪，又變得堅強起來，看向依舊懵懂的紅長枝，認真的道，“鳥獸人幫你做事，你應該給鳥獸人神山部落的積分。”
他不再試圖引導誰思考，只想快點冷靜下來，“你完成神山部落的任務，得到神山部落的積分，現在通過這些積分為幫助同族脫困做準備，省略中間的步驟，你就是在幫助同族。”
紅長枝楞住，擡手放在胸前，神色恍惚的道，“顧顧，我的心好像忽然安定很多。”
森貍貓若有所思的點頭，心不在焉的揮爪，提醒附近的獸人，趁機安撫紅長枝的情緒。
橙虎立刻道，“你這麽幫助同族，不用再為掉葉子發愁，省下的葉子多催生些植物，攢神山部落的積分，這些積分以後再拿去幫助同族。”
猞猁打滾站起來，警惕的道，“只有完成神山部落的任務，公共大院才會給你積分，如果胡亂催生植物，不小心給種植院添麻煩，公共大院非但不會給你積分，反而會沒收你的積分。”
紅長枝驚慌的瞪大眼睛，“沒、我我我、我沒想每天都趁著獸人睡著，催生全部的種植地，快速攢積分！”
白獅挑起眉梢，似笑非笑的道，“你倒是誠實。”
森林貓啞然失笑，見紅長枝放棄去中心部落陪同族受苦，無法幫助同族就要掉葉子的事似乎也有轉機。為避免出現意外情況，導致紅長枝胡思亂想，明知道紅長枝聽不懂，他也沒有隱瞞後續的計劃。
先讓鳥獸人以交換高等神石的名義去中心部落尋找植物人，如果運氣好，可以找到合適的時機，那就直接將中心部落的植物人偷出來，帶到神山部落。
如果運氣不好，找不到合適的時機，鳥獸人起碼也可以收集植物人的信息，找機會再去中心部落。
紅長枝雖然沒有清晰的思路，但不是聽不懂話的傻子。
他很快就徹底明白森林貓的主意比他原本的打算好多少倍，高興的同時羞愧的說不出話，不敢與任何一個神山部落的獸人對視。
神山部落的獸人這才確定，紅長枝真的放下執著，始終懸著的心緩慢歸位。
不久之後，棕獅帶來鷹獸人，聽見鷹獸人願意接這個任務去中心部落跑腿，紅長枝更加安心，疲憊翻湧，無意識的紮根泥土，悠然沈眠。
森林貓低聲道，“我打算明天帶紅長枝去見猴明，有些細節，沒能弄明白。”
希望紅長枝可以克制情緒，始終保持人形，偽裝獸人。
白獅搖頭，“我去將猴明帶來，如果紅長枝沒忍住，可以將猴明暫時留在神山部落，金線部落應該不會不願意。”
森林貓猶豫的看向猞猁和橙虎。
猴明又沒做錯什麽，神山部落這麽做未免有些霸道。
猞猁無聲點頭。
橙虎沈吟許久，依次看向附近的獸人，“先將猴明留在神山部落，然後獅白與金線部落的獸人去看，猴明為金線部落選的新領地。”
如果這個領地還可以，等到金線部落遷徙過來，猴明就可以離開神山部落。
如果這個領地不行，金線部落沒辦法遷徙過來，猴明就要在神山部落停留兩個雨季，兩個旱季，算是在神山部落打工。
“這樣也好。”森林貓的表情逐漸松緩，“我和猁漁去清點止血草的餘量，盡可能給金線部落的獸人多帶些。”
現在可以給神山部落的植物人帶來威脅的存在，只有中心部落的獸人，以神山部落的追趕速度，兩個旱季，兩個雨季，足以令神山部落無所畏懼。
金線部落的獸人聽聞神山部落的要求，果然沒有任何猶豫的留下猴明。
沒辦法，神山部落給的太多。
制作大院的猴金去教金線部落的獸人制作發電機和電網，又在金板留下發電機的圖紙交給金線部落的獸人。
獅白代表神山部落交給金線部落的獸人，二十個發電機，兩箱止血草藥粉、半箱對誤食毒果有效的草藥、十箱黑水草、兩箱鹽。
神山部落的獸人還保證，猴明留在神山部落不需要狩獵，跟著猴金在制作大院打下手就行。
金線部落的獸人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將猴明推向神山部落，僅有的不舍更像不甘心。
有金絲猴特意詢問獅白，金線部落能不能以另外的金絲猴，替代猴明留在神山部落。
獅白不假思索的道，“神山部落只要留下一個獸人，誰都可以......”
話音未落，金絲猴就打成一團。
猴明雙拳難敵四爪，毛發被蹂躪的不像樣。
打贏的金絲猴卻沒有真正的替代猴明，馱著神山部落送給金線部落的各種救急物資，神清氣爽的離開神山部落。
白獅懶散的跟在距離金絲猴群不遠不近的位置，金虎等著金絲猴群徹底走出猴明的視線範圍，帶著猴明前往公共大院。
猴明再次看見顧九黎和猁漁，馬上彎腰鞠躬，“謝謝神山部落，這些東西都算是借，金線部落一定會還。”
虎猛變成人形，輕而易舉的架住金絲猴，沈聲道，“不要這樣。”
他皺眉沈思許久，終於找到理由，“祭司會害怕。”
顧九黎輕咳，碧綠的貓眼逐漸睜圓。
胡說！
誰會怕？
反正不是他！
紅長枝坐在顧九黎的桌角，仔細打量陌生的金絲猴，本就沒能徹底祛紅的雙眼再次浮現水光。
猁漁抓住紅長枝的手腕，提醒對方控制情緒，然後對猴明招手，“你隨便找個地方坐，我和顧九黎想要問點事，等會再讓虎猛帶你去制作大院找猴金。”
顧九黎為證明清白，故作鄭重的道，“我先問，你可以仔細形容紫蔓藤和純白植物的模樣嗎？”
雖然神山部落的獸人認不出來，但是紅長枝說不定可以。
“紫蔓藤的顏色有些淡，很像......”猴明恍然大悟似的發出驚呼，指向顧九黎的另一個桌角，大聲道，“那個東西！
猁漁挑起眉梢，舉起插著新鮮花枝的小瓶，解釋道，“這是由紫金液和水晶混合定形。”
紅長枝點頭，表情既似高興又像傷心，神山部落隨處可見紫金液制作的東西，他見過那麽多，從來沒覺得與植物人相像
如今經過猴明的提醒才想到，他其實在很久之前見過色彩相似的植物人，可惜只有一次，印象不深，他被迫離開白石大陸之前也沒聽過那個獸人失蹤。
顧九黎本想將這個花瓶送給紅長枝，看見沿著紅長枝的下頷滴落的水珠又改變主意，若無其事的道，“形狀和輪廓呢？”
他誠懇的道，“希望你可以盡量的回憶細節，我真的很好奇，最好可以說出比較顯眼的特點。”
猴明點頭，“紫蔓藤的形狀，好像格外淩厲？我其實看不清兩株植物具體的模樣，可是現在最深的印象就是純白植物很圓，紫蔓藤有棱有角。”
紅長枝抹去淚水，悶聲道，“蔓藤有尖刺嗎？”
猴明仔細打量這個有些奇怪的獸人，老實的搖頭，“沒有。”
紅長枝又道，“蔓藤有明顯的節狀凸起嗎？”
猴明茫然的眨眼，手足無措的道，“你能慢點說嗎？我、我沒聽清。”
經過仔細的詢問，猴明越來越困惑，紅長枝卻越來越清醒，他轉頭看向顧九黎和猁漁，鼻音濃重，“我已經知道想要弄清楚的事。”
顧九黎點頭，“你想出去透氣嗎？留在這，等我和猁漁問完也行。”
紅長枝抱住腿，“我在這等著。”
隨著對陸地獸人語言的熟悉，他原本已經不再特別依賴顧九黎和猁漁，可是現在，他卻像又回到剛可以變成人形的時候，恨不得每時每刻亦步亦趨的跟著顧九黎和猁漁。
“昨天獅白已經問過你，金線部落原本的領地，野獸為什會忽然變多。”顧九黎拿出金板，看著上方記載的文字，特意放緩語速。
猴明告訴獅白，金線部落在某天聽見巨大的響聲，然後感受到地在震顫，隨即野獸開始發瘋。
往後幾日，金線部落日夜不歇的警惕發瘋的野獸，等到領地的野獸逐漸恢覆正常，金線部落猝不及防的發現，野獸的數量幾乎翻倍。
顧九黎凝結金筆，問道，“獅白已經告訴你，巨大的響聲和震顫可能是地震，你有沒有發現金線部落附近的地貌，發生很大的變化？”
猴明窘迫的撓頭，“什麽是地貌？”
“抱歉。”顧九黎仔細的做出解釋，不出意外，他得到否定的答案。
猁漁轉過頭，“虎猛，找只認路，可以看懂地圖的條紋馬。”
狀似睡著的金虎立刻擡起頭，“我去制作大院。”
顧九黎停筆，又道，“這次來神山部落的過程，你覺得沿途的野獸數量有變化嗎？”
猴明猶豫許久，表情變得尷尬，“只要離開金線部落的領地，野獸的數量就恢覆正常......”
他越說越羞，放棄掙紮，“首領和祭司說，反正是大費周章的遷徙一次，如果只是跑到野獸數量還算正常的地方，沒有遠離原本的領地，說不定很快就要面臨不得不再次遷徙的困境。不如跑的遠些，未來不用再考慮遷徙的事。”
顧九黎莞爾，“希望神山部落不會辜負金線部落的信任。”
如果不是神山部落在這裏，金線部落未必會選擇向這邊遷徙。
猴明擔心顧九黎因此惱怒，殊不知顧九黎只會覺得金線部落有眼光。
猁漁瞇起眼睛，愉悅的道，“如果金線部落順利的在附近安家，神山部落可以送金線部落幾顆獸蛋，幾包種子。”
顧九黎大概的整理金板記錄的內容，等到虎猛找來條紋馬，又仔細的詢問白蹄部落的位置，總算是徹底放心。
金線部落領地的野獸數量突然增加，不是無緣無故的變化，主要是受到白蹄部落領地的巨坑影響。
那個盆地在地震之後似乎有不小的變化，導致附近的野獸驚慌逃竄。
因為獅獸人很快就找到巨坑，然後獅獸人和馬獸人爭奪巨坑的土神石，打得天昏地暗，導致白蹄部落的領地經常飄散濃郁的血味，又吸引別處的野獸，所以白蹄部落才沒有感覺到野獸的數量變少。
金線部落與白蹄部落的距離不算近，看不見巨坑，又與白蹄部落沒什麽聯系。
況且白蹄部落的方向恰好是野獸最多的位置，金線部落的獸人躲避都來不及，不可能主動跑過去。
因此錯過真相。
金虎睜圓眼睛，遲疑的道，“那是不是金線部落可以不遷徙？”
猁漁點頭，“如果不出現意外情況，只要扛過接下來的雨季，金線部落領地的野獸數量就能恢覆正常。”
金虎當即熱心的揮爪，看向猴明，“我現在去追獅白，告訴你的族人，這個好消息？”
“啊？”猴明楞住，瞳孔突兀的緊縮，即使滿臉長毛也無法遮擋尷尬和抗拒。
顧九黎輕咳，“白蹄部落那邊始終不安生，說不定什麽時候又要牽連金線部落現在的領地，搬走也好。”
猴明立刻投來感激的目光，“對對對，祭司說的對！”
猁漁悶笑，“虎猛，黃昏之後，九十七號院，補課。”
金虎不假思索的道，“不對啊，今天是豹風和豹力補課，沒有我。”
“臨時加課，如果你覺得有問題，我就去問首領，你是不是應該補課。”顧九黎收好金板，笑著道，“麻煩你將猴明帶去制作大院，交給猴金，不用再回來。”
金虎張嘴又閉上，沈默的走向門外。
他不傻，如果去問父親，不僅要加課，虎毛說不定也要遭殃。
顧九黎又拿出新的金板，看向紅長枝，盡量溫柔的道，“關於紫蔓藤和白色植物，你有什麽想要告訴神山部落的嗎？”
紅長枝彎下腰，趴在顧九黎和猁漁的耳側。
“紫蔓藤會開花，那種花相當於紫蔓藤的孩子，可以起死回生，代價是那朵花再也不能變成新的植物人。”
“白色植物應該是白球，不僅可以開花，好像還能結果。可是很奇怪，那果子分明有生命力卻無法變成植物人，說不定會在什麽時候悄無聲息的枯萎。迄今為止，沒發現有什麽作用。”
顧九黎與猁漁對視，全都看見對方眼底的難以置信。
什麽是起死回生？
什麽是有生命力？
紅長枝沒得到回應，詫異的擡起眼皮，腰背逐漸挺直，誠實的道，“你們不要這種表情，我有點害怕。”
“你還知道害怕？”猁漁氣的手抖，“你！明天就滾去學院，哪個班上課，你都要跟著聽。”
顧九黎揉捏僵硬的臉，含糊不清的道，“以後不要再對任何人介紹植物人的特點，不僅包括陸地獸人和鳥獸人、海獸人也不能說。”
紅長枝撇嘴，有些委屈的道，“我知道，只對你和魚魚說，你們不一樣啊。”
猁漁冷笑，“我們怎麽不一樣？你是沒把我們當成人。”
顧九黎也被氣笑，連忙道，“不說這個，我想問......”
他短暫的猶豫，決定再也不提最好奇和震驚的事，小聲道，“既然植物人是雌雄同體，那算是無性繁殖嗎？”
“啊？”紅長枝撓頭，動作和神態幾乎與神山部落的獸人沒有區別。
顧九黎嘆氣，總算是徹底平覆被影響的情緒，“那也不說這個，我想知道，如果紫蔓藤和純白植物變成小灰樹那樣的狀態，鳥獸人怎麽才能認出來，那是植物人？”
紅長枝立刻道，“我會給鳥獸人命枝的樹葉，如果觸碰到休眠狀態的植物人，樹葉會立刻融化成液體，澆灌那個植物人。”
猁漁拿出空白紙本，“你說紫蔓藤和純白植物休眠期是什麽模樣，我畫下來，哪裏畫的不對，你立刻糾正。”
顧九黎凝成輕薄的金板和銀板，羅列在猁漁的手邊。
猁漁不是金自然能力，不能用金筆在金板留下痕跡，好在他有鋒利的爪尖，總是能輕而易舉的畫出想象的輪廓，委實令顧九黎羨慕。
紅長枝說完休眠期，紫蔓藤和純白植物的模樣。又仔細形容鼎盛期紫蔓藤和純白植物，應該是什麽樣。
看著栩栩如生的圖案，他動容的道，“可以將這塊金板和這塊銀板給我嗎？”
猁漁沒有任何猶豫的道，“等會我再給你刻。”
顧九黎解釋道，“這不是最終的成品，我會凝成紫金和白金填充猁漁畫出的輪廓，盡量徹底還原紫蔓藤和純白植物，然後放到學院展覽。”
他笑著道，“過幾天，我和猁漁再將你和綠竹也刻下來。”
紅長枝點頭，鼓足勇氣道，“我攢的積分是不是無法讓鳥獸人去中心部落找植物人，你們在幫我，對不對？”
“你攢的積分確實不夠。”顧九黎輕笑，“因為鳥獸人想要得到中心部落的信任，至少要帶去幾十塊高等神石。如果還想去第二次，又要繼續帶去神石。”
他拿出放在小黃包隔層的金板，仔細算各項的收支，“不過神山部落的植物人變多，對神山部落是極好的事，神山部落會持續為此投入。”
紅長枝傾聽許久，雙眼越來越空茫，最後只記住，求鳥獸人去中央部落找植物人的代價，神山部落出大部分，植物人出小部分。
如果植物人沒有積分，可以賒賬，任何一個留在神山部落的植物人都可以還這個賬。
反正就是不用愁。
聽見同族的消息之後，他終於露出第一個笑容。
顧九黎與猁漁對視，悄無聲息的交流。
神山部落出九，植物人出一，今後再提高植物人的工資，植物人應該不會沒辦法還賬？
沒事，這個比例和植物人的工資，隨時都可以再調。
“祭司？”獵豹跑到院子裏，大聲道，“臨近喵山的通道，海水變得清澈很多！海獸人什麽時候可以來部落玩？”
紅長枝的笑容陡然收斂，又變成憂心忡忡的模樣。
顧九黎故意道，“先囑咐鳥獸人去中心部落尋找植物人，我們再去看通道什麽時候可以用。”
猁漁忍住笑，快速點頭，“好。”
紅長枝的表情再次變化，笑容燦爛至極，“海獸人想吃什麽果子，看什麽花，我必定讓海獸人吃飽！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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