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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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三合一
森林貓和猞猁依言走過去, 仔細打量被選中的兩只幸運野獸，在橙虎的提醒下，悍然出擊。
猞猁變成巨獸形態, 輕而易舉的撲倒壯碩的野獸, 咬住對方的喉嚨撕咬，很快就有濃郁的血腥味散開。
那只野獸發出短促的痛呼，雖然想要掙紮，但是可能會對猞猁有威脅的兩條前腿已經被貓的利爪深嵌骨肉。
脖頸不能動，腿也不敢動, 只憑搖晃，體型不占優的野獸委實難以撼動猞猁，哀嚎逐漸微弱。
森林貓很少狩獵，反應較慢, 看見猞猁利落的撲倒壯碩的野獸, 他與另一只皮毛順滑的野獸同時楞住。
橙虎瞪大眼睛，“咳！”
森林貓立刻緩過神, 蹲坐著起身, 擡爪伸向依舊怔楞的野獸。銀白的光芒隨即在指甲尖端處閃現, 快速沿著野獸的脖頸劃過。
他沒有任何猶豫的後退，碧綠的貓眼瞪圓，警惕的凝視似乎感覺到奇怪, 驚訝低頭, 觀察頸間刺痛的野獸。
血珠從無到有的匯聚成線, 驟然傾灑，野獸隨之倒地, 身邊匯聚血泊，胸腔停止起伏。
森林貓詢問的看向橙虎。
這麽放血, 可以不？
猞猁松開已經不再掙紮的野獸，看向森林貓，發現森林貓的目標已經倒下，蓬松的灰白長毛卻沒有任何變化。
他下意識的舔舐側臉將落未落的血珠，雙眼深處浮現疑惑。
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的覺得自己有點傻？
感受到猞猁的目光，森林貓立刻看過去，前腿並攏，姿態乖巧，滿臉無辜的眨眼。
橙虎昂首怒吼，凝視狩獵院的獸人，大聲道，“只要是散養的野獸，全都可以狩獵，開始！”
話音未落，風自然能力獸人率先發力，快速跑向早就選定的目標。
火自然能力獸人為避免被阻礙，全身覆蓋灼熱的火焰，提醒附近的獸人，盡早避讓。
餘下的木自然能力獸人、土自然能力獸人、金自然能力獸人......全都想盡辦法，爭奪可以狩獵的野獸。
一時之間，狂風烈火、冰雹樹藤，無處不在。
沒辦法，可以狩獵的初代野獸加起來，沒有狩獵隊的成員多，誰沒辦法狩獵到野獸，必定要被嘲笑至下一次放血儀式。
橙虎勉強平覆激動，快速跑向驚慌失措逃竄的野獸。
白獅最先抵達獵物身邊，巨爪高舉，順暢的拍碎稀有野獸的頭骨。
他看著倒地的野獸，緩慢踱步，雙眼深處的波瀾瞬間平息。然後蹲坐在原地，百無聊賴的轉頭打量附近的獸人，恰好對上金虎的目光。
兩個人同時看向彼此的獵物，隨即嗤笑，嫌棄的撇過頭。
森林貓見狀，纖長的胡須止不住的顫抖，悶聲道，“下次再有這樣的儀式，狩獵院的獸人可能不會來，你信嗎？”
猞猁嘆氣，擡爪指向角落，“你看首領，原本很高興，狩獵到野獸，反而滿臉呆滯。”
森林貓又笑，提議道，“你讓亞成年獸人去試一試，說不定可以重新燃起來。”
亞成年獸人聽見猞猁的怒吼，激動的瞪圓眼睛，迫不及待的沖向已經跑遠的野獸，沿路不停的發出急切的怪叫。
如果可以在狩獵隊成員的嘴下搶到獵物，那豈不是將來想去哪個狩獵隊，就能去哪個狩獵隊？
情緒過於激動的亞成年獸人沒有發現，早就跑到野獸身邊卻沒有立刻攻擊，如同老獸人遛彎似的跟在野獸身邊的成年獸人，聽見他們的怪叫，暗淡的雙眼驟然匯聚亮光，馬上遠離野獸，各自湊到同處交頭接耳。
身形健壯的花豹陸續放棄不太適合的野獸，沖向腿長驚豹的普通野獸，借著奔跑的速度撞向對方圓潤的身體。
因為對距離的掌控很精準，所以這只花豹輕而易舉的撞倒對方，壓制在普通野獸的身上。
花豹不假思索的咬住野獸的脖頸，運氣不錯，即使慌亂也恰好找準要害，鋒利的豹爪深嵌野獸的骨肉，防止野獸站起來，掙紮著將他甩出去。
“好！”腹部有疤的花豹蹲坐著站起來，大聲道，“加油！豹草，如果成為第一個狩獵的亞成年獸人，我給你兩塊高等神石！”
眼皮有疤的花豹也道，“我再添五十塊末等神石！”
強壯的花豹緊張的瞪大眼睛，長尾卻愉悅的搖晃，“我狩獵一只完整的小型野獸送給你！”
獵豹順著花豹的目光看過去，不假思索的道，“我有半個魷魚獸，全都用來嘉獎你的勇猛！”
附近的豹見狀，陸續追加獎勵，興奮的模樣與親自狩獵養殖獸時消極怠工的態度截然相反。
豹草不負眾望，成功完成狩獵，抓著已經沒有呼吸的獵物，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尚且稚嫩的咆哮。
許諾獎勵的豹見狀，高興的如同即將得到獎勵而不是給別人獎勵，興奮的吼叫傳遍神山部落的領地。
茶色卷毛獅挑起眉梢，認真的觀察依舊在追逐獵物的亞成年小獅，目光依次在每個努力的小獅身上掠過，尋找最有潛力的那只。
斑斕虎突然震聲道，“哪個小老虎第一個完成狩獵，得到的獎勵不會比那只小豹子差！這是我和虎猛的承諾！”
金虎卻搖頭，誠實的道，“不行，狩獵速度比小豹子差，獎勵也差，肯定要比那只小豹子得到的東西少一點。”
附近的獸人立刻哄笑，每只豹子都滿臉得意。
亞成年小老虎聞言，既羞恥，又渴望，撲咬的動作帶著難以行動的狠勁。
黃獅連忙道，“獅白！獅藍！怎麽說？！”
白獅的目光陡然銳利，瞬間凝成無形的弓箭射向遠處，阻攔慌不擇路的野獸踐踏跌倒的亞成年獸人。
茶色卷毛獅輕笑，“虎什麽說，獅就怎麽說，沒有豹出息，獎勵就要減少，如果再沒有虎出息，獎勵繼續變少。”
白獅漫不經心的道，“用時最少的小獅子，獵物最多的小獅子，全都有獎勵。”
沒能幾只獅子商量清楚細節，貓斑已經站在高處，大聲道，“小貓只要單獨完成狩獵，就能得到猁漁單獨指導狩獵技巧的機會！前三個完成單獨狩獵的小貓還有額外的獎勵，如果完成狩獵的速度比得到獎勵的獅虎豹快，小貓的獎勵就翻倍！”
養殖院從天亮熱鬧到天黑，哪怕深夜也隨處可見閃爍幽光的雙眼。
等到第二天送走奔騰部落的獸人，籠罩神山部落的興奮才逐漸散去，然而有數不清的獸人單獨找到虎嘯，表示很期待下一次的放血儀式。
養殖院萬萬沒想到，部落的獸人終於開始重視養殖院，不是因為養殖院養的野獸可以讓部落的獸人填飽肚子......
雖然下一次放血儀式還沒個影子，但是顧九黎向來有未雨綢繆的意識，趁著對第一次放血儀式的記憶還算深刻，快速總結應該稍作改動的各種細節。
既然放血儀式的主角變成亞成年獸人，那麽最開始挑選養殖獸當眾放血的時候就可以考慮由亞成年獸人，比如在上一次放血儀式獲得獎勵最多的亞成年獸人給野獸放血。
獅虎豹貓各自給亞成年獸人的獎勵，不能算部落給的獎勵，公共大院應該在下一次放血儀式之前，提前設定獎勵的名額，公布獲得獎勵的條件。
畢竟神山部落不僅有獅虎豹貓，還有另外的亞成年獸人。
獅白見顧九黎神情認真，特意繞到顧九黎的身後看金板記載的內容，如同冰湖似的雙眼清晰倒影顧九黎的側臉。
“祭司！”腹部有疤的花豹沖進來，“我剛從交易商店那邊回來！”
眼皮有疤的花豹雖然稍慢半步，但是恰好搶先說出重點，“交易商店已經積攢十種神山部落沒見過的植物，送來公共大院還是種植院？”
顧九黎有些驚訝，“這麽快？”
他拉開抽屜，翻開紙本，看見想要找的信息，神山部落上次積攢出十種陌生的植物就在兩天前。
雖然神山部落的交易商店，現在可以憑神山部落不認識的植物，交換鹽和味草，但是神山部落對陌生植物的要求比較嚴格，不能是沒用的野草。
只要將陌生的植物帶來神山部落的獸人，可以說出這種植物的特點，哪怕實際與野草沒有區別，神山部落也會收下這種植物，交換給對方鹽或味草。
眼皮有疤的花豹立刻道，“有兩個部落的獸人同時抵達交易商店，總共帶來十二種陌生的植物。”
如今已經有在旱季之後第二次來神山部落交易的獸人，這兩個部落的獸人就屬於這種情況。
第一次來神山部落交易的時候，知道神山部落現在願意收陌生的植物，迫不及待的帶著大量的植物第二次來神山部落。
顧九黎點頭，收好紙書，“現在恰好沒什麽事，我去看取這些植物，送去種植院。”
交易商店收到的陌生植物全都放置在特殊的花盆，材質是各種金屬，花盆的側邊豎著輕薄但不易變形的金板。
只看金板的字跡，顧九黎就能知道陌生植物的大概信息。
迄今為止，交易商店最常見的陌生植物就是各種有毒的植株，這次十二種陌生的植物，有毒的植物占大半。
顧九黎先看四種沒毒的植物，分別是兩種野果和兩種草藥。
因為送來野果和草藥植株的獸人，沒有帶來成熟的野果和草藥，所以他只能根據這些獸人的描述，猜測野果和草藥大概的模樣。
“果圓如指節，綠酸，紅甜，汁液充沛？”
顧九黎默念交易商店的獸人記錄在金板的字，若有所思的道，“好像是漿果，等會送去種植院，等到收獲一次看見成熟的果子，我再決定要不要開墾新的種植地，適當的種些這種漿果。”
獅白點頭，銳利的指尖輕而易舉的在金板留下清晰的印記。
顧九黎又看向下一盆野果植株旁邊的金板，“果形怪，兩指節大，皮厚肉澀味香，適合種植在東區，吸引偷果賊。”
他緩慢點頭，“那就也送到種植院，先看收獲的野果究竟是什麽樣。”
如果真的特別香，說不定可以與甜甜果共同燉果醬。
相比兩種野果言簡意賅的描述，兩種草藥的敘述就有些......抽象。
賭命草，腹疼難忍可食，大多數獸人可好轉，少數獸人立刻死亡。
沫沫草，沾水有白沫，塗抹傷痕可止血。
顧九黎的雙眼浮現困惑，遲疑著道，“我怎麽覺得這個賭命草像是毒藥？”
獅白知道小貓只是在思考，不需要別人給出答案，沈默的點頭。
顧九黎擡起頭，大聲道，“交易商店有沒有閑著的獸人？我想問些與陌生植物有關的事！”
“我！”貍花貓立刻順著窗戶跳出來，話音和貓爪全都沒有落地就被黃獅叼住。
茶色卷毛獅隨即沖過來，“什麽事？我這幾天全都在這裏！”
獵豹大聲道，“獅藍，有筆賬對不上，你快來！”
茶色卷毛獅冷笑，兇狠的呲牙，“老實點！”
笑話，交易商店只等祭司查賬，什麽時候主動查賬過？
獅藍解釋道，“送來賭命草的那個部落，無論獸人因為什麽肚子疼，只要處於危險的狀態就會吃這種草藥。”
他的表情變得微妙，“要麽吃好，要麽吃死。”
顧九黎緩慢點頭，凝成輕薄的金板，快速留下清晰的字跡，“獸人肚子疼最常見的原因是誤食毒果，這種草藥應該是可以治食物中毒。”
停頓片刻，他又道，“有吃死的可能，大概是這種草藥本身有毒，達到以毒攻毒的效果就能救誤食毒果的獸人，沒能以毒攻毒就導致吃這種毒草的獸人雙重中毒，加快死亡的速度。”
他寫下最後的總結。
無計可施時可用。
確實是賭命。
顧九黎指向沫沫草，問道，“這個草藥，掐下草葉就能用嗎？如果我沒受傷，它會不會起白沫？”
獅藍點頭，暗自慶幸，守在交易商店的獸人雖然經常找不到重點，但是天生的好奇心足夠旺盛，否則他必定被祭司問住。
獅茂立刻伸手匯聚清水，方便顧九黎令沫沫草沾水起沫。
“這個草藥，交易商店的獸人用過嗎？”獅白問道，“效果相比止血草怎麽樣？”
獅藍搖頭，“別說與止血草相比，哪怕是與草原部落慣用的止血草藥相比，那也是效果幾近於無。”
如果不是顧九黎特意強調過，交換陌生的植物重在收集，不必在乎是否吃小虧，交易商店未必會留下這些沫沫草。
沁綠的葉子沾染清水，模樣沒有任何變化，似有若無的香味卻瞬間變得濃郁。
顧九黎將葉子按在手臂......獅白忽然伸手，葉子按在他的手臂，色彩愈發鮮艷，隨著緩慢的蹭動，邊緣出現比獅白膚色更明亮的微沫。
獅茂變成獸形，纖長的胡須快速抖動，“白沫好香，這種植物能不能做味草？”
“不能。”獅藍嘆氣，“我吃過白沫，又哭又澀，不好吃。”
顧九黎沈思許久，抓住偶然閃過的靈光，碧綠雙眼陡然變得明亮，“有點像皂莢？”
他快速問道，“你現在是什麽感覺？”
獅白認真的尋找合適的詞，形容他的感受，“清涼、滑、很想將這些白沫洗掉。”
顧九黎點頭，“洗掉看一看。”
獅茂立刻動手，他雖然還不是高級自然能力獸人，但是想要沖洗手臂沾染的微沫卻是輕而易舉的事。
微風吹過，僅剩的水珠和潮濕立刻消失。
顧九黎緩慢撫摸曾沾染白沫的地方，認真的道，“這裏比別處的皮膚滑嫩。”
獅白輕咳，臉側不知不覺沾染薄紅，心不在焉的摸在異香格外明顯的地方，想象如果小貓的皮膚變成這樣。
雖然手臂已經不再有麻癢的感覺，但是不自在的程度不降反升。
獅藍和獅茂滿臉好奇，本能的伸出手，想要理解什麽是滑嫩。
獅白卻吝嗇的退開，揚起下巴示意沫沫草，提醒道，“那裏還有可以起沫的草。”
顧九黎凝成新的金板，語調輕快的道，“這種草雖然止血效果差，但是清潔的效果很好，可以用於洗手、洗澡、擦洗廚具，等到下次十天一次的例行會議，我會提議在種植院附近，開墾新的種植地，大量種植這種草。”
如果這個提議沒通過，他就在北區九十七號院的花園種，隨時用，隨時摘，簡直是再方便不過的事。
兩種野果和兩種草藥都有大概的安排，顧九黎又去看八種毒草。
他將毒草分為兩大類，一個是影響獸人的神志，一個是影響獸人的身體，前者通常需要漫長的時間恢覆，後者如果運氣好沒有被毒死，恢覆的速度格外快。
八種毒草，如果按照顧九黎的方式，恰好可以平分。
影響獸人神志的植物全都送到種植院封存，如果沒有意外情況，只會偶爾種一株留種。即使如此，種植院也會特意挑選德高望重的老獸人照顧這個種類的毒草。
影響獸人身體的植物又分很多種，神山部落現有的味草，至少有半數，最初是這樣的毒藥。
顧九黎依次捧起花盆，仔細研究金板的印記。
染紅草，根莖損壞會流出鮮紅的液體，無論是獸人還是野獸觸碰這種液體，沾染鮮紅的部分，至少六十天不會褪色。
星星果，味道奇特，形狀怪異，有香味，無法嚼碎，嘴可能會腫。
小圓麻，可以驅蟲，人吃嘴疼。
紅角子，香味醇濃，辛辣，喉嚨可能會啞。
“這個染紅草......”顧九黎凝成金筷子，夾斷小截草葉。
獅白立刻舉起系在腰側的純黑毛球，輕蹭順著斷裂處湧現的紅色液體，驚訝的發現，毛球幾乎是立刻變成紅色。
“這麽快？”獅茂試探著伸手。
顧九黎握住他的手腕，認真的問道，“你想要試一試這種植物染色的效果嗎？”
獅茂沒有任何猶豫的搖頭。
原本想，現在一點都不想。
可以令祭司這麽認真的事，必定有很嚴重的後果。
獅白伸手，“我來。”
顧九黎垂下眼皮，快速點頭，“等一下。”
他捏出小碗的輪廓，搗碎夾落的染紅草，
然後又捏出剪刀，修剪以獸皮制作的毛球，組成細小的刷子。
隨即不動聲色的調整呼吸，艱難的忍住笑，捧起骨節分明的手，拿起小刷蘸紅染草的汁液，塗抹最小的指甲。
沒過多久，這枚指甲就徹底染成鮮紅的模樣。
顧九黎輕聲細語的道，“這麽艷麗會不會影響你狩獵？”
沒得到答案，他下意識的擡起頭，詢問的看過去，隨即楞住，擡手按向嘴角。
如同冰湖似的眼睛對他來說，當真與明鏡沒有區別。
怎麽笑得如此燦爛？
獅白必定能猜到他是故意給對方做美甲。
“小心！”
雖然獅白及時的阻攔，沒有讓已經變成紅色的毛刷落在顧九黎的側臉，但是毛刷抖動的幅度太大，甩出鮮紅的液體，不偏不倚的落在顧九黎的額頭中央，看起來與明熙和明熙額頭的圓鱗極相似。
獅茂瞪大眼睛，視線不停的在獅白和顧九黎之間移動，悔意漸濃，“祭司能不能給我也塗點染紅草的汁液？”
真好看！
獅藍張嘴又閉上，若有所思的打量獅茂的臉和手。
獅白很白，整個神山部落找不出比獅白更白的獸人，哪怕是獸形同樣是純白的兔白也不行。
迄今為止，只有雪兔可以與獅白稍作比較。
前提是看完獅白再看雪兔或看完雪兔再看獅白，如果雪兔與獅白站在同處，那就沒有任何再比較的必要。
有白膚襯托，鮮紅的指甲遠比金碗內聚集的液體紅艷，吸引旁人的目光不知不覺的看過去。
顧九黎雖然不能與獅白比白，但是有雙碧綠的眼睛，額間的紅點與綠眼相襯，引人註目的程度甚至超過紅甲。
獅藍看向金碗，獅茂的膚色與這個金碗差不多，學顧九黎在額頭中央畫紅點，大概就是金碗裝染紅草汁液的效果。
其實也不算醜，只要別與顧九黎同時出現，起碼不會引人發笑。
顧九黎昂著頭，任由獅白小心翼翼的擦掉還沒幹的染紅草汁液，不答反問，“你想將染紅草的汁液塗在哪裏？”
獅茂猶豫許久，低聲道，“我的手沒有獅白好看，塗指甲可能沒有獅白這樣的效果，我可以像祭司這樣塗在額頭嗎？”
即使不好看，那也是與祭司一樣！
“當然可以！”顧九黎放下毛刷，仔細打量獅茂，“你想要什麽樣的圖案？”
話畢，他手指頂端閃爍銀光，落地成字，潦草的寫出勇、猛、慧、敏、福、安、獅、喵，這些算是有意義的字。
因為特意落筆潦草，獅茂一個都認不出來，顧九黎就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的解釋。
沒等全都想要的獅茂做出選擇，獅藍就抖著毛絨絨的耳朵道，“祭司，我也想要這樣的字！”
他指向右側，“我要那個。”
“慧？”顧九黎點頭，這個字確實很適合形容獅藍。
為獅藍和獅茂寫過字，碗底還有部分染紅草的汁液，顧九黎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又一次捧起骨節分明的手，仔細塗抹。
沒想到他剛用完最後一滴染紅草的汁液，交易商店就變得格外喧鬧。
獅白挑起眉梢，攬住顧九黎，瞬間變成巨獸形態，隨即馱著對方跑向部落，解釋道，“交易商店的獸人全都想要額紋，如果再晚點走，你又要被圍住。”
“哦。”顧九黎佯裝平靜應聲，抓著柔軟蓬松的獅毛，懸掛在白獅的側背，看著白獅前爪與後爪截然不同的指甲，悄無聲息的揚起燦爛的笑容，肩膀和脊背止不住的發抖。
白獅若有所思的低頭。
小貓很喜歡紅指甲？
由於某只獅子冥思苦想，如何令顧九黎更喜歡他的紅指甲，並且在當天深夜付諸實踐。
第二天，他沒有任何餘地的被攆走，只能滾去喵山清理野獸。
顧九黎則扶著顫抖的腰腿，堅強的來到院中央的躺椅處，表情空茫的凝視天空。
只要閉上眼睛，他就會不由自主的回想曾出現在各個位置的紅指甲，習慣性的感受到某些反應。
他寧願不睡！
獅壯在中午跑回家，看見顧九黎，下意識的道，“斑點綠果大概是這幾天收獲，我薅些葉子給禿禿。”
“嗯？”顧九黎呆滯的轉頭，啞聲道，“昨天送去種植隊的星星果、小圓麻、紅角子盡快收獲一次，我要試一下，這些毒草能不能做調料。”
獅壯痛快應聲，跑去找晾涼的溫水，送到顧九黎的手。
“你是不是還沒吃東西？我回來的時候路過食院，順便打包些熟食，我們一起吃？”
顧九黎冷笑，種植院在西區，這裏是北區，食院在南區那邊，獅壯怎麽可能順路去食院？
應該是某只獅子，特意囑咐過獅壯什麽。
顧九黎懶得與自己過不去，全當是接受獅壯的好意。
填飽肚子，雖然身體的疲憊依舊沒能恢覆，精神狀態卻好很多，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獅壯剛回家與他說的話。
“斑點綠果成熟，先送到交易小店，交易商店也送些，換不出去的部分，挑選差的送到這裏，我要釀酒。”
這種果子的味道委實普通，除非沒有另外的選擇，否則神山部落的獸人很少會主動尋找斑點綠果。
因為產量格外高，所以才能穩定的占據兩塊種植地。
旱歷第一百二十天。
金烏雪原的獸人來到神山部落，不僅帶來五千枚高等神石，還有十個雙腿變形格外嚴重的鳥獸人。
這次帶隊的渡鴉告訴神山部落的獸人，雙腿變形的鳥獸人現在差不多只能依靠飛行移動，非常需要神山部落的輪椅。
鴉科獸人在旱季之後，耽擱很久才來神山部落交易珍珠的理由已經很明顯。
在旱季結束立刻返回金烏雪原的墨紫、點點和這些雙腿變形的鳥獸人改變了金烏雪原最初的計劃。
曦光、流光和紅羽、黃羽聞言，焦躁的情緒再也沒辦法掩飾。
彩韻紫霞不知道，雙腿變形的鳥獸人可以依靠在神山部落吃新鮮的海獸肉好轉，不用浪費時間考慮讓哪些獸人來神山部落休養，為什麽也耽擱這麽久沒有來神山部落交易珍珠？
顧九黎與猁漁和虎嘯簡單的商量，主動去找留在神山部落打工的四個雉科獸人，提醒對方，可以試著先在附近尋找彩韻紫霞的獸人。
如果對方實在擔心，隨時可以離開神山部落返回彩韻紫霞。
曦光很快就做出決定，留下流光和紅羽，帶走黃羽。
金烏雪原的獸人急著再來神山部落交易珍珠，看著雙腿變形的鳥獸人全都得到輪椅就放心的離開。
因為鴉科獸人沒有在神山部落久留，所以顧九黎這次準備釀酒的斑點綠果沒有如同上次那樣，全都用來招待突然到來的客人。
剩餘的斑點綠果恰好以六種不同的方式，裝滿六個木桶，全都放在北區九十七號院閑置的空房。
顧九黎仔細記下他釀酒的步驟和對應的木桶編號，隨手將金板放進不常用的抽屜，擡起頭就發現公共大院突然長獅虎豹貓。
放眼望去，院子裏的每個角落都有閃爍幽光的雙眼。
經過種植院和紅長枝的努力，不僅顧九黎要求的星星果、小圓麻、紅角子積攢不少的熟果和種子，神山部落的獸人迫切想要的染紅草也攢下兩筐。
獅藍和獅茂的額紋，受歡迎的程度遠超顧九黎的想象。
豹力驕傲的擡起頭，“我已經連續幾天睡在你家門外，這幾天都是跟著你來公共大院，陪著你回家，終於等到你有空啦！”
豹風意味深長的道，“等會我和豹力打算去南區那邊狩獵。”
沒等有人好奇，他就迫不及待的解釋，“排隊等你畫額紋的獸人，現在已經排到南區邊緣，”
顧九黎啞然失笑，“為什麽是南區邊緣？”
虎嘯依次撫摸淩亂的銀白字痕，心不在焉的道，“老獸人和亞成年獸人也在排隊，因為最開始沒說好往哪邊排，現在南區比另外的區排隊的獸人多，所以只有在南區排隊才算數。”
豹風和豹力看著彼此眼角的印記，滿臉笑容的跑去角落研究，為什麽‘風’和‘力’可以寫的這麽好看，打算認真的練字。
哪怕寫不好別的內容，只要自己的名字可以寫的像祭司落筆這麽好看也行。
虎嘯端正坐好，字正腔圓的道，“額紋，喵。”
顧九黎點頭，依舊先以清水寫字，等到虎嘯滿意，他才拿起紅刷。
獅白從門外走過來，隱約散發灼熱的溫度，顯然是匆忙趕回部落。
他順著碎璃窗看向排隊的獸人，不高興的道，“這要寫到什麽時候？每天十個人，不能更多。”
“對！”恰好排在下一個的虎猛難得沒有與獅白說反話，“不能將顧九黎累壞。”
豹風和豹力也重新跑過來，表示對這個提議的讚同。
顧九黎感覺到不對勁，連忙道，“你別動，字容易歪。”
虎嘯的身體立刻僵硬。
猁漁打個哈欠，“如果有想要畫圖案的獸人，可以找我，不過我只能畫簡單的圖案。”
他的額頭中央有個與赤猞的額紋幾乎相同的輪廓，左側眼角又有繁茂的枝葉。
前者是他看見獅藍和獅茂，委實好奇，下意識的想到天生有額紋的赤猞，試著畫的圖案，後者是紅長枝氣得不行，逼著他畫的圖案。
顧九黎擡起毛刷，呼吸恢覆正常，笑著道，“寫字很容易，每天十個有點少，每天二十五個，按照現在排隊的順序給部落的獸人發號碼牌，如果我有空，提前一天讓獅白通知他們。”
豹力和豹風立刻忘記想要去南區狩獵的鬼話，大聲道，“我們現在就去發號碼牌。”
虎嘯舉著銀鏡觀察額頭中央代表喵的印記，心滿意足的微笑。
虎猛在顧九黎的面前坐下，伸出雙手，雙眼格外明亮。
獅白不僅心疼顧九黎的手臂，還心疼顧九黎的嗓子，替顧九黎問道，“哪個位置？什麽印記？”
虎猛不假思索的道，“指甲！我要獅白那樣的紅指甲！哪怕不狩獵也像是剛狩獵過的樣子，好看！”
顧九黎放下筆刷，擡手擋住臉，“對不起，我緩一下。”
說是每天只畫二十五個獸人，實際顧九黎卻畫到五十個才停下，這還是獅白強制叫停，猁漁立刻鼎力支持，顧九黎不得不妥協的結果。
他伸個懶腰，笑著道，“真的不累嘛，今天沒什麽事，不寫字，等會炒個火鍋底料試一下。”
獅白看著分明有椅背卻不靠，懶散倚著他的小貓，僅有的惱怒立刻消散，從側邊輕撫顧九黎的脖頸，享受這份獨屬彼此的信任和親密。
虎猛專註欣賞如同鮮血淋漓的指甲，沒說話。
猁漁好奇的問道，“火鍋？吃的東西嗎？”
顧九黎點頭，“喜歡吃火鍋的人，應該會非常喜歡。”
話還沒說完，他就意識到這是句廢話，莫名其妙被逗笑，全靠獅白的支撐才沒摔倒。
茶色卷毛獅跑過來，表情難得緊繃，“金線部落的獸人想用中心部落的秘密換神山部落的鹽和神石。”
“什麽秘密？”虎猛終於緩過神，雙眼格外犀利。
茶色卷毛獅依次看向容易藏人的地方，很像是在找什麽，
不久之後，他低聲道，“猴明說樹也可以變成人。餘下的事，神山部落答應交易，他才會繼續說。”
顧九黎楞住，下意識的擡起頭仰望獅白，恰好與如同冰湖似的眼睛對視，看見熟悉的臉完全被震驚籠罩。
猁漁眉頭深皺，“中心部落有植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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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貓和猞猁依言走過去, 仔細打量被選中的兩只幸運野獸，在橙虎的提醒下，悍然出擊。
猞猁變成巨獸形態, 輕而易舉的撲倒壯碩的野獸, 咬住對方的喉嚨撕咬，很快就有濃郁的血腥味散開。
那只野獸發出短促的痛呼，雖然想要掙紮，但是可能會對猞猁有威脅的兩條前腿已經被貓的利爪深嵌骨肉。
脖頸不能動，腿也不敢動, 只憑搖晃，體型不占優的野獸委實難以撼動猞猁，哀嚎逐漸微弱。
森林貓很少狩獵，反應較慢, 看見猞猁利落的撲倒壯碩的野獸, 他與另一只皮毛順滑的野獸同時楞住。
橙虎瞪大眼睛，“咳！”
森林貓立刻緩過神, 蹲坐著起身, 擡爪伸向依舊怔楞的野獸。銀白的光芒隨即在指甲尖端處閃現, 快速沿著野獸的脖頸劃過。
他沒有任何猶豫的後退，碧綠的貓眼瞪圓，警惕的凝視似乎感覺到奇怪, 驚訝低頭, 觀察頸間刺痛的野獸。
血珠從無到有的匯聚成線, 驟然傾灑，野獸隨之倒地, 身邊匯聚血泊，胸腔停止起伏。
森林貓詢問的看向橙虎。
這麽放血, 可以不？
猞猁松開已經不再掙紮的野獸，看向森林貓，發現森林貓的目標已經倒下，蓬松的灰白長毛卻沒有任何變化。
他下意識的舔舐側臉將落未落的血珠，雙眼深處浮現疑惑。
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的覺得自己有點傻？
感受到猞猁的目光，森林貓立刻看過去，前腿並攏，姿態乖巧，滿臉無辜的眨眼。
橙虎昂首怒吼，凝視狩獵院的獸人，大聲道，“只要是散養的野獸，全都可以狩獵，開始！”
話音未落，風自然能力獸人率先發力，快速跑向早就選定的目標。
火自然能力獸人為避免被阻礙，全身覆蓋灼熱的火焰，提醒附近的獸人，盡早避讓。
餘下的木自然能力獸人、土自然能力獸人、金自然能力獸人......全都想盡辦法，爭奪可以狩獵的野獸。
一時之間，狂風烈火、冰雹樹藤，無處不在。
沒辦法，可以狩獵的初代野獸加起來，沒有狩獵隊的成員多，誰沒辦法狩獵到野獸，必定要被嘲笑至下一次放血儀式。
橙虎勉強平覆激動，快速跑向驚慌失措逃竄的野獸。
白獅最先抵達獵物身邊，巨爪高舉，順暢的拍碎稀有野獸的頭骨。
他看著倒地的野獸，緩慢踱步，雙眼深處的波瀾瞬間平息。然後蹲坐在原地，百無聊賴的轉頭打量附近的獸人，恰好對上金虎的目光。
兩個人同時看向彼此的獵物，隨即嗤笑，嫌棄的撇過頭。
森林貓見狀，纖長的胡須止不住的顫抖，悶聲道，“下次再有這樣的儀式，狩獵院的獸人可能不會來，你信嗎？”
猞猁嘆氣，擡爪指向角落，“你看首領，原本很高興，狩獵到野獸，反而滿臉呆滯。”
森林貓又笑，提議道，“你讓亞成年獸人去試一試，說不定可以重新燃起來。”
亞成年獸人聽見猞猁的怒吼，激動的瞪圓眼睛，迫不及待的沖向已經跑遠的野獸，沿路不停的發出急切的怪叫。
如果可以在狩獵隊成員的嘴下搶到獵物，那豈不是將來想去哪個狩獵隊，就能去哪個狩獵隊？
情緒過於激動的亞成年獸人沒有發現，早就跑到野獸身邊卻沒有立刻攻擊，如同老獸人遛彎似的跟在野獸身邊的成年獸人，聽見他們的怪叫，暗淡的雙眼驟然匯聚亮光，馬上遠離野獸，各自湊到同處交頭接耳。
身形健壯的花豹陸續放棄不太適合的野獸，沖向腿長驚豹的普通野獸，借著奔跑的速度撞向對方圓潤的身體。
因為對距離的掌控很精準，所以這只花豹輕而易舉的撞倒對方，壓制在普通野獸的身上。
花豹不假思索的咬住野獸的脖頸，運氣不錯，即使慌亂也恰好找準要害，鋒利的豹爪深嵌野獸的骨肉，防止野獸站起來，掙紮著將他甩出去。
“好！”腹部有疤的花豹蹲坐著站起來，大聲道，“加油！豹草，如果成為第一個狩獵的亞成年獸人，我給你兩塊高等神石！”
眼皮有疤的花豹也道，“我再添五十塊末等神石！”
強壯的花豹緊張的瞪大眼睛，長尾卻愉悅的搖晃，“我狩獵一只完整的小型野獸送給你！”
獵豹順著花豹的目光看過去，不假思索的道，“我有半個魷魚獸，全都用來嘉獎你的勇猛！”
附近的豹見狀，陸續追加獎勵，興奮的模樣與親自狩獵養殖獸時消極怠工的態度截然相反。
豹草不負眾望，成功完成狩獵，抓著已經沒有呼吸的獵物，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尚且稚嫩的咆哮。
許諾獎勵的豹見狀，高興的如同即將得到獎勵而不是給別人獎勵，興奮的吼叫傳遍神山部落的領地。
茶色卷毛獅挑起眉梢，認真的觀察依舊在追逐獵物的亞成年小獅，目光依次在每個努力的小獅身上掠過，尋找最有潛力的那只。
斑斕虎突然震聲道，“哪個小老虎第一個完成狩獵，得到的獎勵不會比那只小豹子差！這是我和虎猛的承諾！”
金虎卻搖頭，誠實的道，“不行，狩獵速度比小豹子差，獎勵也差，肯定要比那只小豹子得到的東西少一點。”
附近的獸人立刻哄笑，每只豹子都滿臉得意。
亞成年小老虎聞言，既羞恥，又渴望，撲咬的動作帶著難以行動的狠勁。
黃獅連忙道，“獅白！獅藍！怎麽說？！”
白獅的目光陡然銳利，瞬間凝成無形的弓箭射向遠處，阻攔慌不擇路的野獸踐踏跌倒的亞成年獸人。
茶色卷毛獅輕笑，“虎什麽說，獅就怎麽說，沒有豹出息，獎勵就要減少，如果再沒有虎出息，獎勵繼續變少。”
白獅漫不經心的道，“用時最少的小獅子，獵物最多的小獅子，全都有獎勵。”
沒能幾只獅子商量清楚細節，貓斑已經站在高處，大聲道，“小貓只要單獨完成狩獵，就能得到猁漁單獨指導狩獵技巧的機會！前三個完成單獨狩獵的小貓還有額外的獎勵，如果完成狩獵的速度比得到獎勵的獅虎豹快，小貓的獎勵就翻倍！”
養殖院從天亮熱鬧到天黑，哪怕深夜也隨處可見閃爍幽光的雙眼。
等到第二天送走奔騰部落的獸人，籠罩神山部落的興奮才逐漸散去，然而有數不清的獸人單獨找到虎嘯，表示很期待下一次的放血儀式。
養殖院萬萬沒想到，部落的獸人終於開始重視養殖院，不是因為養殖院養的野獸可以讓部落的獸人填飽肚子......
雖然下一次放血儀式還沒個影子，但是顧九黎向來有未雨綢繆的意識，趁著對第一次放血儀式的記憶還算深刻，快速總結應該稍作改動的各種細節。
既然放血儀式的主角變成亞成年獸人，那麽最開始挑選養殖獸當眾放血的時候就可以考慮由亞成年獸人，比如在上一次放血儀式獲得獎勵最多的亞成年獸人給野獸放血。
獅虎豹貓各自給亞成年獸人的獎勵，不能算部落給的獎勵，公共大院應該在下一次放血儀式之前，提前設定獎勵的名額，公布獲得獎勵的條件。
畢竟神山部落不僅有獅虎豹貓，還有另外的亞成年獸人。
獅白見顧九黎神情認真，特意繞到顧九黎的身後看金板記載的內容，如同冰湖似的雙眼清晰倒影顧九黎的側臉。
“祭司！”腹部有疤的花豹沖進來，“我剛從交易商店那邊回來！”
眼皮有疤的花豹雖然稍慢半步，但是恰好搶先說出重點，“交易商店已經積攢十種神山部落沒見過的植物，送來公共大院還是種植院？”
顧九黎有些驚訝，“這麽快？”
他拉開抽屜，翻開紙本，看見想要找的信息，神山部落上次積攢出十種陌生的植物就在兩天前。
雖然神山部落的交易商店，現在可以憑神山部落不認識的植物，交換鹽和味草，但是神山部落對陌生植物的要求比較嚴格，不能是沒用的野草。
只要將陌生的植物帶來神山部落的獸人，可以說出這種植物的特點，哪怕實際與野草沒有區別，神山部落也會收下這種植物，交換給對方鹽或味草。
眼皮有疤的花豹立刻道，“有兩個部落的獸人同時抵達交易商店，總共帶來十二種陌生的植物。”
如今已經有在旱季之後第二次來神山部落交易的獸人，這兩個部落的獸人就屬於這種情況。
第一次來神山部落交易的時候，知道神山部落現在願意收陌生的植物，迫不及待的帶著大量的植物第二次來神山部落。
顧九黎點頭，收好紙書，“現在恰好沒什麽事，我去看取這些植物，送去種植院。”
交易商店收到的陌生植物全都放置在特殊的花盆，材質是各種金屬，花盆的側邊豎著輕薄但不易變形的金板。
只看金板的字跡，顧九黎就能知道陌生植物的大概信息。
迄今為止，交易商店最常見的陌生植物就是各種有毒的植株，這次十二種陌生的植物，有毒的植物占大半。
顧九黎先看四種沒毒的植物，分別是兩種野果和兩種草藥。
因為送來野果和草藥植株的獸人，沒有帶來成熟的野果和草藥，所以他只能根據這些獸人的描述，猜測野果和草藥大概的模樣。
“果圓如指節，綠酸，紅甜，汁液充沛？”
顧九黎默念交易商店的獸人記錄在金板的字，若有所思的道，“好像是漿果，等會送去種植院，等到收獲一次看見成熟的果子，我再決定要不要開墾新的種植地，適當的種些這種漿果。”
獅白點頭，銳利的指尖輕而易舉的在金板留下清晰的印記。
顧九黎又看向下一盆野果植株旁邊的金板，“果形怪，兩指節大，皮厚肉澀味香，適合種植在東區，吸引偷果賊。”
他緩慢點頭，“那就也送到種植院，先看收獲的野果究竟是什麽樣。”
如果真的特別香，說不定可以與甜甜果共同燉果醬。
相比兩種野果言簡意賅的描述，兩種草藥的敘述就有些......抽象。
賭命草，腹疼難忍可食，大多數獸人可好轉，少數獸人立刻死亡。
沫沫草，沾水有白沫，塗抹傷痕可止血。
顧九黎的雙眼浮現困惑，遲疑著道，“我怎麽覺得這個賭命草像是毒藥？”
獅白知道小貓只是在思考，不需要別人給出答案，沈默的點頭。
顧九黎擡起頭，大聲道，“交易商店有沒有閑著的獸人？我想問些與陌生植物有關的事！”
“我！”貍花貓立刻順著窗戶跳出來，話音和貓爪全都沒有落地就被黃獅叼住。
茶色卷毛獅隨即沖過來，“什麽事？我這幾天全都在這裏！”
獵豹大聲道，“獅藍，有筆賬對不上，你快來！”
茶色卷毛獅冷笑，兇狠的呲牙，“老實點！”
笑話，交易商店只等祭司查賬，什麽時候主動查賬過？
獅藍解釋道，“送來賭命草的那個部落，無論獸人因為什麽肚子疼，只要處於危險的狀態就會吃這種草藥。”
他的表情變得微妙，“要麽吃好，要麽吃死。”
顧九黎緩慢點頭，凝成輕薄的金板，快速留下清晰的字跡，“獸人肚子疼最常見的原因是誤食毒果，這種草藥應該是可以治食物中毒。”
停頓片刻，他又道，“有吃死的可能，大概是這種草藥本身有毒，達到以毒攻毒的效果就能救誤食毒果的獸人，沒能以毒攻毒就導致吃這種毒草的獸人雙重中毒，加快死亡的速度。”
他寫下最後的總結。
無計可施時可用。
確實是賭命。
顧九黎指向沫沫草，問道，“這個草藥，掐下草葉就能用嗎？如果我沒受傷，它會不會起白沫？”
獅藍點頭，暗自慶幸，守在交易商店的獸人雖然經常找不到重點，但是天生的好奇心足夠旺盛，否則他必定被祭司問住。
獅茂立刻伸手匯聚清水，方便顧九黎令沫沫草沾水起沫。
“這個草藥，交易商店的獸人用過嗎？”獅白問道，“效果相比止血草怎麽樣？”
獅藍搖頭，“別說與止血草相比，哪怕是與草原部落慣用的止血草藥相比，那也是效果幾近於無。”
如果不是顧九黎特意強調過，交換陌生的植物重在收集，不必在乎是否吃小虧，交易商店未必會留下這些沫沫草。
沁綠的葉子沾染清水，模樣沒有任何變化，似有若無的香味卻瞬間變得濃郁。
顧九黎將葉子按在手臂......獅白忽然伸手，葉子按在他的手臂，色彩愈發鮮艷，隨著緩慢的蹭動，邊緣出現比獅白膚色更明亮的微沫。
獅茂變成獸形，纖長的胡須快速抖動，“白沫好香，這種植物能不能做味草？”
“不能。”獅藍嘆氣，“我吃過白沫，又哭又澀，不好吃。”
顧九黎沈思許久，抓住偶然閃過的靈光，碧綠雙眼陡然變得明亮，“有點像皂莢？”
他快速問道，“你現在是什麽感覺？”
獅白認真的尋找合適的詞，形容他的感受，“清涼、滑、很想將這些白沫洗掉。”
顧九黎點頭，“洗掉看一看。”
獅茂立刻動手，他雖然還不是高級自然能力獸人，但是想要沖洗手臂沾染的微沫卻是輕而易舉的事。
微風吹過，僅剩的水珠和潮濕立刻消失。
顧九黎緩慢撫摸曾沾染白沫的地方，認真的道，“這裏比別處的皮膚滑嫩。”
獅白輕咳，臉側不知不覺沾染薄紅，心不在焉的摸在異香格外明顯的地方，想象如果小貓的皮膚變成這樣。
雖然手臂已經不再有麻癢的感覺，但是不自在的程度不降反升。
獅藍和獅茂滿臉好奇，本能的伸出手，想要理解什麽是滑嫩。
獅白卻吝嗇的退開，揚起下巴示意沫沫草，提醒道，“那裏還有可以起沫的草。”
顧九黎凝成新的金板，語調輕快的道，“這種草雖然止血效果差，但是清潔的效果很好，可以用於洗手、洗澡、擦洗廚具，等到下次十天一次的例行會議，我會提議在種植院附近，開墾新的種植地，大量種植這種草。”
如果這個提議沒通過，他就在北區九十七號院的花園種，隨時用，隨時摘，簡直是再方便不過的事。
兩種野果和兩種草藥都有大概的安排，顧九黎又去看八種毒草。
他將毒草分為兩大類，一個是影響獸人的神志，一個是影響獸人的身體，前者通常需要漫長的時間恢覆，後者如果運氣好沒有被毒死，恢覆的速度格外快。
八種毒草，如果按照顧九黎的方式，恰好可以平分。
影響獸人神志的植物全都送到種植院封存，如果沒有意外情況，只會偶爾種一株留種。即使如此，種植院也會特意挑選德高望重的老獸人照顧這個種類的毒草。
影響獸人身體的植物又分很多種，神山部落現有的味草，至少有半數，最初是這樣的毒藥。
顧九黎依次捧起花盆，仔細研究金板的印記。
染紅草，根莖損壞會流出鮮紅的液體，無論是獸人還是野獸觸碰這種液體，沾染鮮紅的部分，至少六十天不會褪色。
星星果，味道奇特，形狀怪異，有香味，無法嚼碎，嘴可能會腫。
小圓麻，可以驅蟲，人吃嘴疼。
紅角子，香味醇濃，辛辣，喉嚨可能會啞。
“這個染紅草......”顧九黎凝成金筷子，夾斷小截草葉。
獅白立刻舉起系在腰側的純黑毛球，輕蹭順著斷裂處湧現的紅色液體，驚訝的發現，毛球幾乎是立刻變成紅色。
“這麽快？”獅茂試探著伸手。
顧九黎握住他的手腕，認真的問道，“你想要試一試這種植物染色的效果嗎？”
獅茂沒有任何猶豫的搖頭。
原本想，現在一點都不想。
可以令祭司這麽認真的事，必定有很嚴重的後果。
獅白伸手，“我來。”
顧九黎垂下眼皮，快速點頭，“等一下。”
他捏出小碗的輪廓，搗碎夾落的染紅草，
然後又捏出剪刀，修剪以獸皮制作的毛球，組成細小的刷子。
隨即不動聲色的調整呼吸，艱難的忍住笑，捧起骨節分明的手，拿起小刷蘸紅染草的汁液，塗抹最小的指甲。
沒過多久，這枚指甲就徹底染成鮮紅的模樣。
顧九黎輕聲細語的道，“這麽艷麗會不會影響你狩獵？”
沒得到答案，他下意識的擡起頭，詢問的看過去，隨即楞住，擡手按向嘴角。
如同冰湖似的眼睛對他來說，當真與明鏡沒有區別。
怎麽笑得如此燦爛？
獅白必定能猜到他是故意給對方做美甲。
“小心！”
雖然獅白及時的阻攔，沒有讓已經變成紅色的毛刷落在顧九黎的側臉，但是毛刷抖動的幅度太大，甩出鮮紅的液體，不偏不倚的落在顧九黎的額頭中央，看起來與明熙和明熙額頭的圓鱗極相似。
獅茂瞪大眼睛，視線不停的在獅白和顧九黎之間移動，悔意漸濃，“祭司能不能給我也塗點染紅草的汁液？”
真好看！
獅藍張嘴又閉上，若有所思的打量獅茂的臉和手。
獅白很白，整個神山部落找不出比獅白更白的獸人，哪怕是獸形同樣是純白的兔白也不行。
迄今為止，只有雪兔可以與獅白稍作比較。
前提是看完獅白再看雪兔或看完雪兔再看獅白，如果雪兔與獅白站在同處，那就沒有任何再比較的必要。
有白膚襯托，鮮紅的指甲遠比金碗內聚集的液體紅艷，吸引旁人的目光不知不覺的看過去。
顧九黎雖然不能與獅白比白，但是有雙碧綠的眼睛，額間的紅點與綠眼相襯，引人註目的程度甚至超過紅甲。
獅藍看向金碗，獅茂的膚色與這個金碗差不多，學顧九黎在額頭中央畫紅點，大概就是金碗裝染紅草汁液的效果。
其實也不算醜，只要別與顧九黎同時出現，起碼不會引人發笑。
顧九黎昂著頭，任由獅白小心翼翼的擦掉還沒幹的染紅草汁液，不答反問，“你想將染紅草的汁液塗在哪裏？”
獅茂猶豫許久，低聲道，“我的手沒有獅白好看，塗指甲可能沒有獅白這樣的效果，我可以像祭司這樣塗在額頭嗎？”
即使不好看，那也是與祭司一樣！
“當然可以！”顧九黎放下毛刷，仔細打量獅茂，“你想要什麽樣的圖案？”
話畢，他手指頂端閃爍銀光，落地成字，潦草的寫出勇、猛、慧、敏、福、安、獅、喵，這些算是有意義的字。
因為特意落筆潦草，獅茂一個都認不出來，顧九黎就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的解釋。
沒等全都想要的獅茂做出選擇，獅藍就抖著毛絨絨的耳朵道，“祭司，我也想要這樣的字！”
他指向右側，“我要那個。”
“慧？”顧九黎點頭，這個字確實很適合形容獅藍。
為獅藍和獅茂寫過字，碗底還有部分染紅草的汁液，顧九黎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又一次捧起骨節分明的手，仔細塗抹。
沒想到他剛用完最後一滴染紅草的汁液，交易商店就變得格外喧鬧。
獅白挑起眉梢，攬住顧九黎，瞬間變成巨獸形態，隨即馱著對方跑向部落，解釋道，“交易商店的獸人全都想要額紋，如果再晚點走，你又要被圍住。”
“哦。”顧九黎佯裝平靜應聲，抓著柔軟蓬松的獅毛，懸掛在白獅的側背，看著白獅前爪與後爪截然不同的指甲，悄無聲息的揚起燦爛的笑容，肩膀和脊背止不住的發抖。
白獅若有所思的低頭。
小貓很喜歡紅指甲？
由於某只獅子冥思苦想，如何令顧九黎更喜歡他的紅指甲，並且在當天深夜付諸實踐。
第二天，他沒有任何餘地的被攆走，只能滾去喵山清理野獸。
顧九黎則扶著顫抖的腰腿，堅強的來到院中央的躺椅處，表情空茫的凝視天空。
只要閉上眼睛，他就會不由自主的回想曾出現在各個位置的紅指甲，習慣性的感受到某些反應。
他寧願不睡！
獅壯在中午跑回家，看見顧九黎，下意識的道，“斑點綠果大概是這幾天收獲，我薅些葉子給禿禿。”
“嗯？”顧九黎呆滯的轉頭，啞聲道，“昨天送去種植隊的星星果、小圓麻、紅角子盡快收獲一次，我要試一下，這些毒草能不能做調料。”
獅壯痛快應聲，跑去找晾涼的溫水，送到顧九黎的手。
“你是不是還沒吃東西？我回來的時候路過食院，順便打包些熟食，我們一起吃？”
顧九黎冷笑，種植院在西區，這裏是北區，食院在南區那邊，獅壯怎麽可能順路去食院？
應該是某只獅子，特意囑咐過獅壯什麽。
顧九黎懶得與自己過不去，全當是接受獅壯的好意。
填飽肚子，雖然身體的疲憊依舊沒能恢覆，精神狀態卻好很多，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獅壯剛回家與他說的話。
“斑點綠果成熟，先送到交易小店，交易商店也送些，換不出去的部分，挑選差的送到這裏，我要釀酒。”
這種果子的味道委實普通，除非沒有另外的選擇，否則神山部落的獸人很少會主動尋找斑點綠果。
因為產量格外高，所以才能穩定的占據兩塊種植地。
旱歷第一百二十天。
金烏雪原的獸人來到神山部落，不僅帶來五千枚高等神石，還有十個雙腿變形格外嚴重的鳥獸人。
這次帶隊的渡鴉告訴神山部落的獸人，雙腿變形的鳥獸人現在差不多只能依靠飛行移動，非常需要神山部落的輪椅。
鴉科獸人在旱季之後，耽擱很久才來神山部落交易珍珠的理由已經很明顯。
在旱季結束立刻返回金烏雪原的墨紫、點點和這些雙腿變形的鳥獸人改變了金烏雪原最初的計劃。
曦光、流光和紅羽、黃羽聞言，焦躁的情緒再也沒辦法掩飾。
彩韻紫霞不知道，雙腿變形的鳥獸人可以依靠在神山部落吃新鮮的海獸肉好轉，不用浪費時間考慮讓哪些獸人來神山部落休養，為什麽也耽擱這麽久沒有來神山部落交易珍珠？
顧九黎與猁漁和虎嘯簡單的商量，主動去找留在神山部落打工的四個雉科獸人，提醒對方，可以試著先在附近尋找彩韻紫霞的獸人。
如果對方實在擔心，隨時可以離開神山部落返回彩韻紫霞。
曦光很快就做出決定，留下流光和紅羽，帶走黃羽。
金烏雪原的獸人急著再來神山部落交易珍珠，看著雙腿變形的鳥獸人全都得到輪椅就放心的離開。
因為鴉科獸人沒有在神山部落久留，所以顧九黎這次準備釀酒的斑點綠果沒有如同上次那樣，全都用來招待突然到來的客人。
剩餘的斑點綠果恰好以六種不同的方式，裝滿六個木桶，全都放在北區九十七號院閑置的空房。
顧九黎仔細記下他釀酒的步驟和對應的木桶編號，隨手將金板放進不常用的抽屜，擡起頭就發現公共大院突然長獅虎豹貓。
放眼望去，院子裏的每個角落都有閃爍幽光的雙眼。
經過種植院和紅長枝的努力，不僅顧九黎要求的星星果、小圓麻、紅角子積攢不少的熟果和種子，神山部落的獸人迫切想要的染紅草也攢下兩筐。
獅藍和獅茂的額紋，受歡迎的程度遠超顧九黎的想象。
豹力驕傲的擡起頭，“我已經連續幾天睡在你家門外，這幾天都是跟著你來公共大院，陪著你回家，終於等到你有空啦！”
豹風意味深長的道，“等會我和豹力打算去南區那邊狩獵。”
沒等有人好奇，他就迫不及待的解釋，“排隊等你畫額紋的獸人，現在已經排到南區邊緣，”
顧九黎啞然失笑，“為什麽是南區邊緣？”
虎嘯依次撫摸淩亂的銀白字痕，心不在焉的道，“老獸人和亞成年獸人也在排隊，因為最開始沒說好往哪邊排，現在南區比另外的區排隊的獸人多，所以只有在南區排隊才算數。”
豹風和豹力看著彼此眼角的印記，滿臉笑容的跑去角落研究，為什麽‘風’和‘力’可以寫的這麽好看，打算認真的練字。
哪怕寫不好別的內容，只要自己的名字可以寫的像祭司落筆這麽好看也行。
虎嘯端正坐好，字正腔圓的道，“額紋，喵。”
顧九黎點頭，依舊先以清水寫字，等到虎嘯滿意，他才拿起紅刷。
獅白從門外走過來，隱約散發灼熱的溫度，顯然是匆忙趕回部落。
他順著碎璃窗看向排隊的獸人，不高興的道，“這要寫到什麽時候？每天十個人，不能更多。”
“對！”恰好排在下一個的虎猛難得沒有與獅白說反話，“不能將顧九黎累壞。”
豹風和豹力也重新跑過來，表示對這個提議的讚同。
顧九黎感覺到不對勁，連忙道，“你別動，字容易歪。”
虎嘯的身體立刻僵硬。
猁漁打個哈欠，“如果有想要畫圖案的獸人，可以找我，不過我只能畫簡單的圖案。”
他的額頭中央有個與赤猞的額紋幾乎相同的輪廓，左側眼角又有繁茂的枝葉。
前者是他看見獅藍和獅茂，委實好奇，下意識的想到天生有額紋的赤猞，試著畫的圖案，後者是紅長枝氣得不行，逼著他畫的圖案。
顧九黎擡起毛刷，呼吸恢覆正常，笑著道，“寫字很容易，每天十個有點少，每天二十五個，按照現在排隊的順序給部落的獸人發號碼牌，如果我有空，提前一天讓獅白通知他們。”
豹力和豹風立刻忘記想要去南區狩獵的鬼話，大聲道，“我們現在就去發號碼牌。”
虎嘯舉著銀鏡觀察額頭中央代表喵的印記，心滿意足的微笑。
虎猛在顧九黎的面前坐下，伸出雙手，雙眼格外明亮。
獅白不僅心疼顧九黎的手臂，還心疼顧九黎的嗓子，替顧九黎問道，“哪個位置？什麽印記？”
虎猛不假思索的道，“指甲！我要獅白那樣的紅指甲！哪怕不狩獵也像是剛狩獵過的樣子，好看！”
顧九黎放下筆刷，擡手擋住臉，“對不起，我緩一下。”
說是每天只畫二十五個獸人，實際顧九黎卻畫到五十個才停下，這還是獅白強制叫停，猁漁立刻鼎力支持，顧九黎不得不妥協的結果。
他伸個懶腰，笑著道，“真的不累嘛，今天沒什麽事，不寫字，等會炒個火鍋底料試一下。”
獅白看著分明有椅背卻不靠，懶散倚著他的小貓，僅有的惱怒立刻消散，從側邊輕撫顧九黎的脖頸，享受這份獨屬彼此的信任和親密。
虎猛專註欣賞如同鮮血淋漓的指甲，沒說話。
猁漁好奇的問道，“火鍋？吃的東西嗎？”
顧九黎點頭，“喜歡吃火鍋的人，應該會非常喜歡。”
話還沒說完，他就意識到這是句廢話，莫名其妙被逗笑，全靠獅白的支撐才沒摔倒。
茶色卷毛獅跑過來，表情難得緊繃，“金線部落的獸人想用中心部落的秘密換神山部落的鹽和神石。”
“什麽秘密？”虎猛終於緩過神，雙眼格外犀利。
茶色卷毛獅依次看向容易藏人的地方，很像是在找什麽，
不久之後，他低聲道，“猴明說樹也可以變成人。餘下的事，神山部落答應交易，他才會繼續說。”
顧九黎楞住，下意識的擡起頭仰望獅白，恰好與如同冰湖似的眼睛對視，看見熟悉的臉完全被震驚籠罩。
猁漁眉頭深皺，“中心部落有植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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