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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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三合一
有金軌車, 神山部落的獸人輕而易舉的將美鬃部落的獅子帶回部落。
審問這些獅子的過程不用顧九黎操心，可是他必須想個辦法，限制美鬃部落的七個高級自然能力獸人, 勒令對方克制越獄的心思, 老實幹活。
早先就被神山部落抓住的五只美鬃部落的獅子，其中也有兩個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神山部落全靠高級自然能力的鳥獸人足夠多，武力威懾那兩只高級自然能力的獅子聽話。
如今又加七只高級自然能力的獅子，光是武力威懾就顯得有些局促, 不夠從容。
顧九黎思來想去，總結出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和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的區別。
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只能做最基礎的事和最擅長的事。
前者很容易理解，末等自然能力獸人就可以凝結與自然能力相關的東西, 如同風自然能力獸人與風, 金自然能力獸人與金屬......這種特性會隨著自然能力的增長始終保持。
後者因人而異，獅白和顧九黎算是特點鮮明, 最擅長弓箭和各種槍, 自然能力提升就體現在弓箭和各種槍的威力變化, 箭支和子彈的數量持續變多。
高級自然能力獸人，不僅可以做最基礎的事和最擅長的事，還能將原本不擅長的事, 變得與最擅長的事同樣輕松。
這種變化體現在顧九黎的身上就是, 他原本只能快速凝結各種槍和子彈, 全都是明亮的銀白，現在能瞬間凝結各種顏色的金屬墻、傘、鏈條等等, 只要他可以想象具體的模樣，全都沒有問題。
除此之外, 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的自然能力，遠比中級自然能力獸人的自然能力雄厚。
如果不考慮及時補充神石的力量帶給獸人的影響，那麽高級自然能力獸人幾乎可以等於五個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共用一個腦子。
正是因為中級自然能力獸人與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的差距如此明顯，中心部落和高等神石對獸人的影響才會那麽大。
顧九黎沈思兩天，沒能想到比較好的辦法，決定求助鳥獸人，詢問有沒有可以暫時克制自然能力的東西。
可惜得到否定的答案。
隨著美鬃部落的高級自然能力獅子陸續擺脫輕傷的影響，顧九黎的擔憂成真，這些獅子試探著想要越獄，數次打傷神山部落的獸人。
雖然這個過程可以提高神山部落的中級自然能力獸人，成為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的速度，但是委實給神山部落帶來不小的困擾。
畢竟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
顧九黎惱怒之餘不得不認清現實。
除了武力壓制，他確實對高級自然能力獸人沒有更好的辦法。
神山部落的獸人偷看顧九黎難得沈重的表情，不敢打擾他的思路，只能通過眼神和動作交流。
豹力呲牙，鋒利的指甲悄無聲息的變長。
美鬃部落的獅子不聽話，代表他們沒有懼怕神山部落的獸人，總結就是神山部落的獸人打他們不夠狠。
豹風搖頭，拿出放在背包隔層的折疊刀，利落的挽個刀花，嘴角的弧度充滿惡意。
當初扣留紅雲部落的狐貍，神山部落也是只有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就驅使中級自然能力的紅狐貍在神山部落幹活，其中甚至還有一只高級自然能力的白狐貍。
狐貍怎麽就能老實？
最初被神山部落抓住的兩個高級自然能力獅子，怎麽就能老實？
這些獸人剛開始也不老實，剃過毛就會變得溫順！
虎猛立刻點頭，表明態度，支持豹風的建議。
他的毛發依舊是微焦的模樣，始終沒能恢覆以往的明亮耀眼，看起來反而有些像棕虎。
祭司告訴他，想要快速變成從前的模樣，必須將燒焦的虎毛全都剪掉，然後再等待變短的虎毛重新生長，否則就只能指望徹底換毛。
成年獸人徹底換毛一次，至少也要持續兩個雨季，兩個旱季，經歷漫長的一千五百天！
虎猛憤怒的咬牙，他要親自剃禿那些美鬃部落的獅子！
猁漁按住新紙，快速記下這些建議。
虎嘯的頭頂冒出獸耳，有些遲疑的看向另外的獸人。
獅白單手支撐下頷，大部分註意力都放在顧九黎的身上，不怎麽在意部落的獸人，即將如何對待美鬃部落的高級自然能力獅子。
碧綠的貓眼陡然變得明亮，顧九黎快速凝成金板，空手形成握筆的姿勢，細長的銀筆隨即出現，如同最初就被他夾在手指的縫隙。
他自言自語似的道，“既然拿高級自然能力獸人沒辦法，那就去掉限定詞再看。”
不用武力壓制，怎麽讓不老實的獸人變得聽話？
以理服獅 ×
恐嚇 √
斑禿恐嚇。
斷腿恐嚇。
死亡恐嚇。
殺雞儆猴的死亡恐嚇。
積分制的死亡恐嚇。
毒藥的死亡恐嚇。
只要神山部落有解藥的死亡恐嚇。
獅白和猁漁剛開始還能看懂顧九黎在寫什麽，往後只能感覺到顧九黎的興奮和喜悅，完全認不出淩亂的線條究竟與哪個字沾邊。
猁漁悶笑，“這種字如果出現在學院，不僅作業不及格，又要多門寫字的課。”
豹風原本還有些好奇，身體不知不覺的朝顧九黎的位置傾倒，驚聞此言，他立刻端正坐姿，目不斜視的凝望坐在他對面的豹美，收獲嫌棄的白眼。
豹風被撞到鼻子，悶哼伏桌。
顧九黎猛地擡起頭，垂落的貓耳朵也瞬間抖擻，“我知道應該怎麽辦啦！”
隨便找種美鬃部落的獸人沒見過的植物，最好味道很刺激，強行給那些高級自然能力的獅子灌下去。
然後再找機會，悄無聲息給那些獅子餵另外的毒藥。
等到美鬃部落的獅子痛苦的受不了的時候，神山部落的獸人獸人會經不住哀求，勉為其難為美鬃部落獅子解毒，謊稱最初味道刺激的植物是劇毒的草藥，想要徹底解毒非常麻煩，只有神山部落可以做到。
這樣就可以順勢要求這些獅子老實聽話，建立考核制度。
十天之內完成神山部落的考核並及格，可以得到緩解劇毒痛苦的草藥，吃下這些草藥就不會在十天之內感受到劇毒帶來的痛苦。
十天之內無法完成神山部落的考核，不及格，無法得到緩解劇毒痛苦的草藥或只能得到三分之一緩解劇毒痛苦的草藥，可能會適當的感受到痛苦。
這個‘適當’，全看神山部落的獸人下毒的手法。
虎猛茫然眨眼，心虛的道，“那個、可以再說一次嗎？”
顧九黎點頭，解釋道，“這個辦法的核心是恐嚇美鬃部落的高級自然能力獅子，引誘對方加深對神山部落的恐懼。”
沒過多久，他又道，“其實也不算對神山部落的恐懼，這些獅子是在恐懼毒藥帶來的痛苦。”
神山部落的獸人恰好可以決定，這些獅子是否需要承受這份痛苦，久而久之，這些獅子就會分不清恐懼的對象究竟是毒藥，還是神山部落的獸人。
獅白垂下眼皮，安靜的凝視字跡繚亂的金板，若有所思的道，“最開始應該讓那些獅子多吃些苦頭，他們才能長記性。十天考核一次改成三天考核一次，怎麽樣？”
“可以！”顧九黎拿起放在桌角的臺歷，“美鬃部落已經在這裏丟九個高級自然能力獸人，十一個中級自然能力獸人，不可能不重視這件事，美鬃部落的獅子應該不會在神山部落停留太久。”
猁漁皺眉，“如果美鬃部落始終沒有反應......”
顧九黎不假思索的道，“那就延長考核的時限，等美鬃部落的獅子變得老實，十天考核一次就行，全當是白嫖二十個不需要發工資的怨種。”
豹風眨眼的速度變快，“怨種？”
豹力滿臉茫然，“什麽是白嫖？”
“我要說的事只有這些。”顧九黎若無其事的起身，大步走向門外，“餘下的事，你們決定就好。”
美鬃部落的獅子委實算不上聰明，很快就對身中劇毒的事深信不疑。哪怕最初因為從未見過這種毒，不願意相信，頭鐵疼過幾次就不得不相信神山部落的解釋。
逃離神山部落和避免疼死。
美鬃部落的獅子沒有任何猶豫的選擇後者。
雖然刺頭變少，神山部落新增的高級自然能力獸人也變少，但是顧九黎認真的觀察神山部落的高級自然能力獸人和即將成為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的中級自然能力獸人。
他發現神山部落的高級自然能力獸人變多，確實受到美鬃部落高級自然能力獅子的影響，可是神山部落的高級自然能力獸人不再增加，不是被美鬃部落的高級自然能力獅子影響。
換句話說，神山部落現階段可以成為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的中級自然能力獸人，早就在反覆抓美鬃部落的高級自然能力獅子的過程中順利的成為高級自然能力獸人。
剩餘的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可能需要不短的時間提取高等神石的力量，積攢可以沖擊下個等級的自然能力，然後再尋找成為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的契機。
截止到這個時候，神山部落已經有十六個高級自然能力獸人。
旱歷第一百一十一天。
顧九黎和獅白、猁漁再次來到海邊，這次共同來海邊的獸人還有虎猛、豹風、豹力和虎嘯等。
智慧海獸變成海獸人的熱鬧，看一次，少一次，哪有錯過的道理？
經過二十六天的昏睡，大圓已經退熱，不出意外，他也會在天光破曉的時刻成為海獸人。
腹部有疤的花豹低聲道，“有沒有人打賭？誰輸誰負責今天的狩獵！”
據他所知，這裏的很多獸人都是特意提前積攢假期，跑來海邊看熱鬧，至少今天不會返回部落。
反正部落也沒什麽要緊事。
美鬃部落的獸人，無論是高級自然能力的獅子，還是中級自然能力的獅子，全都被劇毒的草藥嚇住。不僅願意老實聽話，在神山部落打白工，如今甚至有競爭意識，希望在考核中評優，換取味草。
建房的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大概再有幾天，封頂的新房就可以軟裝，在這之前，草原部落的獸人會有七天的假期。
第二個安全湖也徹底挖好，只等大圓醒過來就可以打通新挖的通道。
想到這裏，腹部有疤的花豹忍不住擡起後爪撓頭。
大圓是在小湖昏睡，通道卻與安全湖相連，有一條通道甚至直通大海。為什麽打通這些通道，非要等大圓醒過來？
茶色卷毛獅懶散的打個哈欠，含糊不清的問道，“你想賭什麽？”
眼皮有疤的花豹伸爪，“大圓的眼睛是什麽色，人形更像誰。”
腹部有疤的花豹緩過神，快速點頭。
“嗯？”斑斕虎伸長脖頸，困惑的道，“賭眼睛是什麽樣，我還能理解，人形像誰是什麽意思？這裏又沒有大圓的父母或兄弟姐妹。”
腹部有疤的花豹立刻道，“珈珞溫柔、明熙威嚴、玥熙俏皮、赤猞高冷、安寧......”
他猝不及防看見某個抱著藍色魚尾的海獸人轉頭，恰好與清澈的金眼對視，當即咳的昏天暗地。
斑斕虎艱難的忍住笑，“嗯、我懂了，我賭大圓像安寧。”
白獅經過，漫不經心的道，“我賭大圓與另外幾只海獸不一樣。”
茶色卷毛獅的雙眼陡然變得明亮，“我跟著獅白賭。”
這個概率高！
天光破曉的時刻，神山部落的獸人緊張的停止呼吸，看起來遠比海獸人在乎大圓的變化。
第一縷朝陽照亮大圓頭頂的圓鱗。
小湖又多出一個藍發藍尾的海獸人。
明熙故意擋住珈珞，不希望大圓第一眼看見珈珞的心思，昭然若揭。
顧九黎啞然失笑，輕聲道，“大圓？”
漂浮在海湖邊緣的海獸人依舊雙眼緊閉，沒有任何反應。
猁漁的笑容消失，擡手按在大圓的脖頸，“脈動正常？”
明熙擡手放在大圓的額頭，“溫度正常？”
附近的獸人，不約而同的看向顧九黎。
獅壯見顧九黎揉眼，試探著扒開大圓的眼皮，“沒有充血......啊！”
高大的壯漢驚慌失措的逃竄，下意識的撲向最能給他安全感的人，嘶吼道，“他的眼睛會動！”
好幾個獸人沒能忍住笑，當即團成毛球止不住的顫抖。
顧九黎緊挨著獅白，即使對方身上掛著個獅壯，也沒影響他們的對視。
他呆滯的眨眼，想要說點什麽緩解尷尬，“上次看見獅壯將你當成樹爬，好像是在、上一次？”
勉強隱忍笑意，跑過來近距離看熱鬧的獸人徹底破功，笑的大聲尚且不算什麽，化身噴水槍的獸人也有不少。
只有獅白滿臉冷漠，咬牙切齒的道，“人的眼睛會動，這很奇怪嗎？”
獅壯張嘴又閉上，求助的看向他的另一個哥哥。
如果他說不奇怪，必定會挨揍！
明熙不許珈珞靠近大圓，他卻主動游過去，恰好與充滿茫然的銀白雙眼對視。
“你醒了？”他抿直嘴角，“恭喜你成為海獸人。”
大圓熟練的道歉，“對不起。”
明熙皺眉，“你道歉做什麽？”
看著珈珞在旁邊，故意告狀？
他怎麽不知道，蠢笨的大圓還有這個腦子？
想到他已經答應珈珞，不會再區別對待大圓，故意低看對方一等，明熙表情變得更難看。
這種全是小心思的亮圓獸，難道不應該被低看一等嗎？
大圓低聲道，“我是不是睡很久，導致你們等的有些急？”
話畢，他輕揉右眼，神情愈發篤定，愧疚也跟著變濃。
明熙滿臉困惑，眨眼的速度越來越快，終於看見大圓眼皮中央的微紅，若有所思的看向被甩到沙灘，隨即變成獸形自閉的棕獅。
所以......剛才顧九黎叫大圓，大圓沒反應，只是因為大圓沒睡醒？
那只棕獅強行扒大圓的眼皮，大圓才睜開眼睛恢覆意識？
明熙按住抽搐的嘴角，沈聲道，“沒人怪你什麽，恭喜你成為海獸人。”
大圓習慣性的點頭，大聲道，“好！”
雖然這只亮圓獸很兇，但是只要順從對方，這只很兇的亮圓獸就不會打他。
等等，這只亮圓獸剛才說什麽？
大圓驚訝的睜大眼睛，他成為海獸人也是值得恭喜的事嗎？
明熙看到大圓的傻樣，又覺得答應珈珞的要求似乎沒有那麽難受。
玥熙順著湖底繞過明熙，出現在大圓的身邊，舉起雙手捧著的東西，“啊！這是藍眼睛送我的羽毛，即使在獸人的部落也很少見，送給你，恭喜你成為獸人。”
安寧揮手，“恭喜你成為海獸人，我可以允許你向神山部落的祭司求個名字。”
赤猞點頭，“哪個祭司都行。”
玥熙好奇的道，“你真的會因為名字太潦草自卑嗎？”
大圓昂頭，避開玥熙的目光，有點無法適應突如其來的熱情。
雖然很多次想過，如果這裏的海獸全都能像珈珞那麽友好，他的處境會有什麽樣的變化，但是真的等到這天，他又覺得沒必要。
從前那樣也很好。
他起碼不用擔心，哪裏沒做好，這些人又以冷漠的目光註視他。
神山部落的獸人繞著小湖蹲坐，好奇的打量滿湖的海獸人。
腹部有疤的花豹低聲道，“我好像有點理解，亮圓獸為什麽會覺得兩腳獸可愛。”
眼皮有疤的花豹冷笑，粗長的豹尾卻愉悅的搖晃，“我以為你在追著貓頭鷹跑的時候就已經理解亮圓獸。”
強壯的花豹轉頭，沈聲道，“安靜，不然就滾遠點。”
豹風與豹力對視，惹不起豹美，若無其事的閉上雙眼，專心聆聽海獸人的歌聲。
哪怕無法理解具體的含義，聽著這樣的音調，心情也會悄無聲息變得雀躍。
如果再看著海獸人漂亮的魚尾，在海水的漣漪中央熠熠生光的模樣，嘴角簡直比金軌車的剎車桿還難壓。
臨近深夜，海獸人難得全都選擇留在海灘，矜持的等待陸地獸人送來的烤肉變涼。
顧九黎睜圓閃爍幽光的眼睛，難以置信的道，“大圓現在叫夢澤？”
猁漁的驚訝半點不少於顧九黎，“大圓竟然主動提出讓明熙給他取新名？”
獅白挑起眉梢，語調平波無瀾，“明熙同意了。”
虎猛打個哈欠，含糊不清的道，“不錯，好名字。”
珈珞笑著道，“我們將這種海域稱作澤，夢澤既是在這片海域獲得新生，又是通過昏睡獲得改變，他就叫夢澤。”
如果大圓只是亮圓獸，沒辦法變成海獸人，明熙可能會看在他勤勞編網的份上，不再計較過去的事，但是不會輕易放棄以低人一等的目光凝視這只亮圓獸。
顧九黎立刻點頭，“確實是個好名字。”
猁漁看向守在烤肉旁邊的明熙，喃喃道，“明熙的心思竟然如此細膩。”
虎猛順勢道，“這真的不是你給大圓取得名，明熙直接拿去用嗎？”
獅白冷笑，篤定的道，“不是。”
明熙怎麽可能讓珈珞給大圓取名？
身形高大的海獸人輕而易舉的搶到最先變涼的那盤烤肉，抓出大把，示意玥熙張嘴，沒有任何猶豫的塞滿玥熙的嘴。
安寧見狀，迫不及待的張大嘴，如同雛鳥似的乞食，“啊啊啊！”
明熙滿臉嫌棄，數出兩片烤肉丟進去，轉身之前看見鼓著臉的赤猞，又分出兩片烤肉。
赤猞的眼睛立刻變得明亮，張大嘴，“啊！”
夢澤抱著魚尾，坐在角落仰望天空，偶爾看向留在遠處與陸地獸人交談的珈珞。
陸地獸人的烤肉很好吃。
可是為什麽要守在這裏？
反正陸地獸人還會送來源源不斷的烤肉，保證每個海獸人都能在今晚填飽肚子，他願意做最後一個填飽肚子的......圓圓？
陸地獸人好像是這麽稱呼海獸人？
不確定，他還要再觀察一下。
“張嘴。”
夢澤聽見熟悉的聲音，下意識的照做，隨即感受到難以言喻的香味，這是陸地獸人的烤肉！
他驚訝的轉頭，只看見明熙走向珈珞的背影。
不遠的地方，安寧追著玥熙跑，赤猞目不轉睛的盯著冒白煙的烤肉。
夢澤沈思許久，緩慢站起來，笨拙的移動到赤猞的身邊。
如果他能搶到這麽好吃的烤肉，送給珈珞，明熙應該會很開心？
翌日，徹夜未睡的陸地獸人分別前往不同的方向狩獵，然後聚集在新挖的通道邊緣，等著看海獸人徹底打通這些通道。
珈珞、明熙和玥熙在可以容納兩只智慧海獸前往不同方向的通道處，兩只亮圓獸高豎尾鰭，金燦燦的海星扒在其中一只亮圓獸的頭頂，無法分辨是興奮，還是懼怕的顫抖。
安寧、赤猞和夢澤守在安全湖，準備打通另外兩個通道。
森林貓大聲道，“開始！”
明熙、玥熙、赤猞和安寧同時落下尾鰭，只有夢澤非但沒有揮下尾鰭，反而踉蹌後退，似乎擔心赤猞和安寧的尾鰭會砸到他。
白獅的耳朵忽然抖動，低聲道，“夢澤剛才說，誰累就換他來。”
安寧和赤猞給出的回應是不約而同的加大揮尾鰭的力道，掀起巨大的水花，許多專註於看熱鬧的獸人躲避不及，只能享受局部大雨。
“水！看！”橙虎昂首怒吼，“有水啦！”
不出意外，連接安全湖的通道最先有海水湧入。
神山部落的獸人全都變得興奮，爭先恐後的怒吼，隱約可以從大海深處捕捉到如同回音似的動靜。
鳥獸人被吸引，盤旋的高度持續降低，發出高昂的鳴叫。
有好奇的獸人追著湧入通道的海水離開，非常想知道，究竟是獅虎豹貓的速度快，還是海水倒灌的速度快。
安寧和赤猞剛閑下來就被咆哮和啼鳴吸引，不僅強行忍耐疲憊，昂首發出悅耳的音調，還不停的怕打酸軟的尾鰭，往夢澤的身上揚水，催促對方快點叫。
夢澤滿頭霧水的照做，不知道叫什麽，決定唱首歌。
這是他很久以前聽見的歌，應該是來自哪個海獸人，可惜沒能記住那個海獸人模樣和味道。
悠揚的音調隨風飄蕩，分明不如陸地獸人的咆哮震撼，不如鳥獸人的啼鳴婉轉，存在感卻不輸分毫。
胡亂嚎叫的安寧和赤猞自覺的閉嘴，稀奇的打量夢澤，很快就大概的記住曲子，跟上夢澤的節奏，發出相似的音調。
等到三條通道全都徹底打通，海邊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個嗓子沒啞的獸人。
等到太陽行至天空正中央，鳥獸人才來告訴神山部落的獸人，海水已經湧至通道的另一邊。
森林貓蹲坐在安全湖的邊緣，看著渾濁的不像樣的海水，謹慎的道，“這次泥沙沈澱的時間，可能會超過給安全湖通水。”
他保持垂頭的姿勢，避免看見海獸人失望的模樣，熟練的畫餅，“神山部落的海水湖已經初具雛形，接下來就是塗抹防水的材料，然後試著以管道通水。因為湖底沒有泥沙，所以不需要沈澱，說不定可以與通道共同投入使用。”
猞猁微笑，纖長的胡須快速抖動，對神情懵懂的海獸人解釋道，“神山部落的海水湖可以投入使用的意思是應該能養些海洋生物。”
“啊！”玥熙瞬間躍出小湖，迫不及待的道，“養我啊！我就是海洋生物！”
“我我我！我也是！”安寧抱住森林貓的腿。
赤猞比較矜持，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猞猁。
聽見猞猁說家裏的水池已經挖好，只差塗抹避免漏水的材料，他才揚起嘴角，笑容逐漸失控。
明熙悄無聲息的移動到白獅的身邊，“聽說顧九黎喜歡收集稀奇古怪的東西。”
白獅擡起眼皮，如同冰湖似的眼睛逐漸深邃，“你想說什麽？”
明熙笑了，“海底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可惜珈珞不敢去海壓太深的地方。”
“嗯？”白獅挑起眉梢，提醒道，“現在是你有求於我，應該先拿出足夠的籌碼吸引我。”
明熙點頭，“我可以去深海找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送給你，唯一的要求是我也想要個水池。”
停頓片刻，他又道，“必須能容納我和珈珞。”
白獅點頭，漫不經心的道，“如果有足夠的材料，我會考慮。”
神山部落的紫金液已經快要消耗殆盡，奔騰部落的獸人卻始終不見蹤跡，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送來第二批紫金液的原料。
旱歷第一百一十五天。
天還沒徹底明亮，神山部落的獸人就陸續走出家門。
顧九黎趴在白獅的脊背，虛抓白獅的長毛，如同說夢話似的道，“如果我在你的身上覆蓋金甲，順便藏在金甲內側，我是不是就可以繼續睡？”
白獅抖動耳朵，沒忍心告訴小貓，即使沒有獸人發現小貓藏在哪裏，莫名其妙的放血儀式也會因為祭司沒有出現而推遲。
猞猁打著哈欠出門，看見白獅，下意識的道，“顧九黎呢？”
白獅稍作猶豫，沒理會猞猁，目不斜視的繼續往前走。
“嗯？”猞猁楞住，原本只睜三分之一眼睛變成睜二分之一，大聲道，“吵架啦？”
白獅搖頭，悶聲道，“沒！”
猞猁的眼睛徹底睜開。
什麽沒？
這分明是吵架的模樣。
不，可能是某只白獅惹怒伴侶被攆出來，不然怎麽會走得如此緩慢，難不成是在等森林貓追過來？
猞猁舔爪，饒有興致的加快腳步，默不作聲的跟在距離白獅不遠不近的位置。
他們走的太慢，來自身後的動靜從無到有變得清晰。
腹部有疤的花豹如同突發惡疾，即使奔跑也止不住的顫抖，看見猞猁更是直接倒下，時不時的大幅度抽搐。
眼皮有疤的花豹面無表情，很像是心如死灰的模樣。
猞猁見狀，心跳的速度驟然加快，隨即又恢覆正常，貓爪沒有任何猶豫的撓向腹部有疤的花豹，咬牙切齒的道，“你發什麽顛？騙我有意思？”
“不！”腹部有疤的花豹連忙躲避，忙不疊的道，“我沒騙你，我是笑的停不下來！虎猛、哈哈哈。”
放蕩的笑聲成功的引起白獅的註意力。
白獅原本打算快點離開這裏，避免好像又睡著的小貓被吵醒，現在停在原地，目光幽深的凝望腹部有疤的花豹。
如果不好笑，又這麽吵......呵。
眼皮有疤的花豹突然原地攤成豹毯，抖動的頻率幾乎與另一只花豹沒有區別，只是笑聲稍微矜持些，最多只是燒開的水壺，不至於冒充發瘋的白石獸。
腹部有疤的花豹忽然感覺到冷意，理智回歸不少，終於暫時停下笑，勉強將話說完，“虎猛不是接受顧九黎的建議選擇剪掉燒焦的毛，現在有點禿嗎？他不願意以獸形出現，準備人形跑去養殖隊。”
猞猁緩慢點頭，表情陡變，貓爪如同閃電似的落在豹力的頭頂，“好笑嗎？”
話音未落，他忽然轉頭看向右側。
眼皮有疤的花豹悄無聲息的團成毛球，只留可以窺見房頂的縫隙。
骨節分明的手掌最先出現，隨即是潦草的頭發和銳利的金眸，嘴裏叼著純黑獸皮。
猞猁瞬間瞪大眼睛，瞳孔止不住的顫抖，這是誰？
淺色碎發如同、嗯、像是六個海獸人同時在小湖以尾鰭拍打海水玩樂，掀起淩亂的水花，隨便劃出個角落變成這個獸人的頭發。
虎猛也瞪大眼睛，受不了的吼叫，“你們在部落帶著白石獸骨鏈做什麽？”
顧九黎突兀的睜大眼睛，喃喃道，“什麽動靜？”
白獅誠實的道，“我在忍笑。”
“嗯？”顧九黎如同夢游似的坐起來，恰好看見房頂的......
他下意識的道，“殺馬特？”
腹部有疤的花豹雖然聽不懂，但是被戳中笑點，當即表現出突發惡疾的癥狀，表情猙獰，全身抽搐，胸腔劇烈的起伏，喉嚨深處發出不堪重負的氣音。
相比之下，團成毛球的花豹委實矜持，只是不停的顫抖而已。
猞猁捂住臉，顫抖著倒地，全憑最後的理智遠離兩只花豹。
只有白獅再也沒有顧及，爽朗大笑。
虎猛呲牙，“笑什麽，你是不是想打架？”
白獅點頭，“你敢嗎？”
“我怎麽、”虎猛的話戛然而止，他難得聰明一次，沒有被白獅刺激的頭暈腦脹，稀裏糊塗的做出決定。
如果與白獅打架，他必須變成獸形，不然沒有贏得可能。
然而他為避免變成獸形被嘲笑，寧願人形跑去養殖隊，又專門準備可以擋住頭的獸皮。
虎猛沈默的松手，消失在房檐處。
顧九黎早就徹底笑醒，他拿出已經留下牙印的手腕，含糊不清的道，“虎猛！別走！我給你理發！”
不久之後，頭頂纏著純黑獸皮的虎猛順著陰影小跑過來，迫不及待的道，“什麽是理發？”
顧九黎舉起剪子，艱難的忍住笑，言簡意賅的道，“盡量讓你的毛變得平整，不會再......格外引人註意。”
虎猛難以置信的道，“那豈不是還要剪毛？可是我已經將燒焦的毛全都剪掉。”
神山部落的獸人追求蓬松和茂密，只有黃獅有過理發的需求，然而那是特殊情況，明顯與虎猛不同，顧九黎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理發的效果，只能道，“我覺得適當的修剪參差不齊的虎毛，至少比現在能好看點。”
虎猛還是猶豫。
白獅停止舔爪，擡頭看天，漫不經心的道，“養殖隊那邊還在等著你，如果虎猛不願意，那我們就早些去、”
他的話還沒說完，虎猛就大聲道，“我願意！請給我理發！”
祭司絕對可靠，顧九黎讚同的事，即使不確定結果也值得虎試一試。
滿肚子壞水的白獅最討厭，他阻止的事也值得虎試一試！
顧九黎點頭，率先走到空地，“那就開始？”
“稍等。”虎猛沖向揣爪趴好，等著看熱鬧的花豹，怒斥道，“滾！如果有祭司之外的獸人看見我理發的過程，我就薅禿豹毛，讓你們成為粉紅豹！”
兩只花豹求救的看向猞猁、顧九黎和白獅，沒能得到任何回應，只能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猞猁對上虎猛的目光，冷靜的道，“你有多大坨，心裏沒數嗎？我給顧九黎打下手。不然等你結束理發，整個部落的獸人都要到處找祭司。”
虎猛只聽過別人誇他強壯，第一次被嫌棄坨大，委屈的撇嘴，走到白獅的身邊。
如果白獅也要留下看他的笑話，他就與對方同歸於盡！
哪怕僅剩的毛全都保不住，他也要將白獅變得與現在的他一樣！
然而他還沒說話，白獅就抖順蓬松的長毛，輕飄飄的看他一眼，優雅的走向遠處，嗓音也是那麽的從容，“結束叫我。”
虎猛緩慢眨眼，捂住下半張嘴，擔心顧九黎看見他的獠牙，認為他對白獅惡意太深，不給他理發。
顧九黎垂下眼皮，遮擋愧疚，假裝沒發現白獅在故意刺激虎猛，低聲道，“你先變成獸形？”
虎猛短暫的猶豫，擡手捂住耳朵，獸形也是虎爪捂住耳朵的模樣，雙眼緊閉，生無可戀的道，“你們笑吧，等會理發別手抖。”
顧九黎與猁漁對視，肩膀止不住的顫動。
在野草堆撒把種子，長出的幼苗都比金虎的毛整齊。
換句話說，淩亂的枯草成精，長出虎頭、虎爪和虎尾。
金虎猛地睜開眼睛，感動的轉頭，“你們竟然能忍住笑......”
可惜他轉頭太早，不僅聽見陡然爆發的大笑，還恰好看見顧九黎和猁漁笑得扶墻都沒能阻止跌倒的模樣。
不遠的地方，兩只花豹豎起耳朵，看向阻礙視線的房子，豹爪時不時彈出銳利的爪尖，蠢蠢欲動。
白獅愜意的搖晃花苞似的尾尖，“你們知道粉紅豹是什麽樣嗎？”
眼皮有疤的花豹收回已經按住草地的豹爪，冷靜的道，“我不想知道。”
腹部有疤的花豹終於想起某只金虎氣急敗壞的威脅，沈默的點頭，咬住不老實的欠爪。
太陽逐漸升空，養殖隊的方向卻始終沒有傳來催促的吼叫，白獅忽然擡頭，“養殖隊的獸人怎麽都在往回走？”
茶色卷毛獅恰好經過，主動走過來，“曦光和流光打算參加過放血儀式再去休息，順便告訴首領，他們在巡視領地的時候看見奔騰部落的獸人，最慢也會在明天抵達交易商店。”
斑斕虎哼笑，“首領立刻決定推遲放血儀式，打算邀請奔騰部落的獸人共同感受神山部落的喜悅。”
眼皮有疤的花豹滿臉不解，“神山部落養殖許久的野獸終於能宰殺，奔騰部落能有啥喜悅？”
腹部有吧的花豹搖頭，“首領想要覆刻三條通道湧入海水的熱鬧，應該邀請海獸人參加放血儀式，邀請奔騰部落的獸人有什麽用？”
茶色卷毛獅與斑斕虎對視，不約而同的搖頭。
白獅嗤笑，心疼他的小貓，不僅遇見砸爪裏的學生，竟然還是買一送一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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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金軌車, 神山部落的獸人輕而易舉的將美鬃部落的獅子帶回部落。
審問這些獅子的過程不用顧九黎操心，可是他必須想個辦法，限制美鬃部落的七個高級自然能力獸人, 勒令對方克制越獄的心思, 老實幹活。
早先就被神山部落抓住的五只美鬃部落的獅子，其中也有兩個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神山部落全靠高級自然能力的鳥獸人足夠多，武力威懾那兩只高級自然能力的獅子聽話。
如今又加七只高級自然能力的獅子，光是武力威懾就顯得有些局促, 不夠從容。
顧九黎思來想去，總結出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和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的區別。
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只能做最基礎的事和最擅長的事。
前者很容易理解，末等自然能力獸人就可以凝結與自然能力相關的東西, 如同風自然能力獸人與風, 金自然能力獸人與金屬......這種特性會隨著自然能力的增長始終保持。
後者因人而異，獅白和顧九黎算是特點鮮明, 最擅長弓箭和各種槍, 自然能力提升就體現在弓箭和各種槍的威力變化, 箭支和子彈的數量持續變多。
高級自然能力獸人，不僅可以做最基礎的事和最擅長的事，還能將原本不擅長的事, 變得與最擅長的事同樣輕松。
這種變化體現在顧九黎的身上就是, 他原本只能快速凝結各種槍和子彈, 全都是明亮的銀白，現在能瞬間凝結各種顏色的金屬墻、傘、鏈條等等, 只要他可以想象具體的模樣，全都沒有問題。
除此之外, 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的自然能力，遠比中級自然能力獸人的自然能力雄厚。
如果不考慮及時補充神石的力量帶給獸人的影響，那麽高級自然能力獸人幾乎可以等於五個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共用一個腦子。
正是因為中級自然能力獸人與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的差距如此明顯，中心部落和高等神石對獸人的影響才會那麽大。
顧九黎沈思兩天，沒能想到比較好的辦法，決定求助鳥獸人，詢問有沒有可以暫時克制自然能力的東西。
可惜得到否定的答案。
隨著美鬃部落的高級自然能力獅子陸續擺脫輕傷的影響，顧九黎的擔憂成真，這些獅子試探著想要越獄，數次打傷神山部落的獸人。
雖然這個過程可以提高神山部落的中級自然能力獸人，成為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的速度，但是委實給神山部落帶來不小的困擾。
畢竟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
顧九黎惱怒之餘不得不認清現實。
除了武力壓制，他確實對高級自然能力獸人沒有更好的辦法。
神山部落的獸人偷看顧九黎難得沈重的表情，不敢打擾他的思路，只能通過眼神和動作交流。
豹力呲牙，鋒利的指甲悄無聲息的變長。
美鬃部落的獅子不聽話，代表他們沒有懼怕神山部落的獸人，總結就是神山部落的獸人打他們不夠狠。
豹風搖頭，拿出放在背包隔層的折疊刀，利落的挽個刀花，嘴角的弧度充滿惡意。
當初扣留紅雲部落的狐貍，神山部落也是只有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就驅使中級自然能力的紅狐貍在神山部落幹活，其中甚至還有一只高級自然能力的白狐貍。
狐貍怎麽就能老實？
最初被神山部落抓住的兩個高級自然能力獅子，怎麽就能老實？
這些獸人剛開始也不老實，剃過毛就會變得溫順！
虎猛立刻點頭，表明態度，支持豹風的建議。
他的毛發依舊是微焦的模樣，始終沒能恢覆以往的明亮耀眼，看起來反而有些像棕虎。
祭司告訴他，想要快速變成從前的模樣，必須將燒焦的虎毛全都剪掉，然後再等待變短的虎毛重新生長，否則就只能指望徹底換毛。
成年獸人徹底換毛一次，至少也要持續兩個雨季，兩個旱季，經歷漫長的一千五百天！
虎猛憤怒的咬牙，他要親自剃禿那些美鬃部落的獅子！
猁漁按住新紙，快速記下這些建議。
虎嘯的頭頂冒出獸耳，有些遲疑的看向另外的獸人。
獅白單手支撐下頷，大部分註意力都放在顧九黎的身上，不怎麽在意部落的獸人，即將如何對待美鬃部落的高級自然能力獅子。
碧綠的貓眼陡然變得明亮，顧九黎快速凝成金板，空手形成握筆的姿勢，細長的銀筆隨即出現，如同最初就被他夾在手指的縫隙。
他自言自語似的道，“既然拿高級自然能力獸人沒辦法，那就去掉限定詞再看。”
不用武力壓制，怎麽讓不老實的獸人變得聽話？
以理服獅 ×
恐嚇 √
斑禿恐嚇。
斷腿恐嚇。
死亡恐嚇。
殺雞儆猴的死亡恐嚇。
積分制的死亡恐嚇。
毒藥的死亡恐嚇。
只要神山部落有解藥的死亡恐嚇。
獅白和猁漁剛開始還能看懂顧九黎在寫什麽，往後只能感覺到顧九黎的興奮和喜悅，完全認不出淩亂的線條究竟與哪個字沾邊。
猁漁悶笑，“這種字如果出現在學院，不僅作業不及格，又要多門寫字的課。”
豹風原本還有些好奇，身體不知不覺的朝顧九黎的位置傾倒，驚聞此言，他立刻端正坐姿，目不斜視的凝望坐在他對面的豹美，收獲嫌棄的白眼。
豹風被撞到鼻子，悶哼伏桌。
顧九黎猛地擡起頭，垂落的貓耳朵也瞬間抖擻，“我知道應該怎麽辦啦！”
隨便找種美鬃部落的獸人沒見過的植物，最好味道很刺激，強行給那些高級自然能力的獅子灌下去。
然後再找機會，悄無聲息給那些獅子餵另外的毒藥。
等到美鬃部落的獅子痛苦的受不了的時候，神山部落的獸人獸人會經不住哀求，勉為其難為美鬃部落獅子解毒，謊稱最初味道刺激的植物是劇毒的草藥，想要徹底解毒非常麻煩，只有神山部落可以做到。
這樣就可以順勢要求這些獅子老實聽話，建立考核制度。
十天之內完成神山部落的考核並及格，可以得到緩解劇毒痛苦的草藥，吃下這些草藥就不會在十天之內感受到劇毒帶來的痛苦。
十天之內無法完成神山部落的考核，不及格，無法得到緩解劇毒痛苦的草藥或只能得到三分之一緩解劇毒痛苦的草藥，可能會適當的感受到痛苦。
這個‘適當’，全看神山部落的獸人下毒的手法。
虎猛茫然眨眼，心虛的道，“那個、可以再說一次嗎？”
顧九黎點頭，解釋道，“這個辦法的核心是恐嚇美鬃部落的高級自然能力獅子，引誘對方加深對神山部落的恐懼。”
沒過多久，他又道，“其實也不算對神山部落的恐懼，這些獅子是在恐懼毒藥帶來的痛苦。”
神山部落的獸人恰好可以決定，這些獅子是否需要承受這份痛苦，久而久之，這些獅子就會分不清恐懼的對象究竟是毒藥，還是神山部落的獸人。
獅白垂下眼皮，安靜的凝視字跡繚亂的金板，若有所思的道，“最開始應該讓那些獅子多吃些苦頭，他們才能長記性。十天考核一次改成三天考核一次，怎麽樣？”
“可以！”顧九黎拿起放在桌角的臺歷，“美鬃部落已經在這裏丟九個高級自然能力獸人，十一個中級自然能力獸人，不可能不重視這件事，美鬃部落的獅子應該不會在神山部落停留太久。”
猁漁皺眉，“如果美鬃部落始終沒有反應......”
顧九黎不假思索的道，“那就延長考核的時限，等美鬃部落的獅子變得老實，十天考核一次就行，全當是白嫖二十個不需要發工資的怨種。”
豹風眨眼的速度變快，“怨種？”
豹力滿臉茫然，“什麽是白嫖？”
“我要說的事只有這些。”顧九黎若無其事的起身，大步走向門外，“餘下的事，你們決定就好。”
美鬃部落的獅子委實算不上聰明，很快就對身中劇毒的事深信不疑。哪怕最初因為從未見過這種毒，不願意相信，頭鐵疼過幾次就不得不相信神山部落的解釋。
逃離神山部落和避免疼死。
美鬃部落的獅子沒有任何猶豫的選擇後者。
雖然刺頭變少，神山部落新增的高級自然能力獸人也變少，但是顧九黎認真的觀察神山部落的高級自然能力獸人和即將成為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的中級自然能力獸人。
他發現神山部落的高級自然能力獸人變多，確實受到美鬃部落高級自然能力獅子的影響，可是神山部落的高級自然能力獸人不再增加，不是被美鬃部落的高級自然能力獅子影響。
換句話說，神山部落現階段可以成為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的中級自然能力獸人，早就在反覆抓美鬃部落的高級自然能力獅子的過程中順利的成為高級自然能力獸人。
剩餘的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可能需要不短的時間提取高等神石的力量，積攢可以沖擊下個等級的自然能力，然後再尋找成為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的契機。
截止到這個時候，神山部落已經有十六個高級自然能力獸人。
旱歷第一百一十一天。
顧九黎和獅白、猁漁再次來到海邊，這次共同來海邊的獸人還有虎猛、豹風、豹力和虎嘯等。
智慧海獸變成海獸人的熱鬧，看一次，少一次，哪有錯過的道理？
經過二十六天的昏睡，大圓已經退熱，不出意外，他也會在天光破曉的時刻成為海獸人。
腹部有疤的花豹低聲道，“有沒有人打賭？誰輸誰負責今天的狩獵！”
據他所知，這裏的很多獸人都是特意提前積攢假期，跑來海邊看熱鬧，至少今天不會返回部落。
反正部落也沒什麽要緊事。
美鬃部落的獸人，無論是高級自然能力的獅子，還是中級自然能力的獅子，全都被劇毒的草藥嚇住。不僅願意老實聽話，在神山部落打白工，如今甚至有競爭意識，希望在考核中評優，換取味草。
建房的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大概再有幾天，封頂的新房就可以軟裝，在這之前，草原部落的獸人會有七天的假期。
第二個安全湖也徹底挖好，只等大圓醒過來就可以打通新挖的通道。
想到這裏，腹部有疤的花豹忍不住擡起後爪撓頭。
大圓是在小湖昏睡，通道卻與安全湖相連，有一條通道甚至直通大海。為什麽打通這些通道，非要等大圓醒過來？
茶色卷毛獅懶散的打個哈欠，含糊不清的問道，“你想賭什麽？”
眼皮有疤的花豹伸爪，“大圓的眼睛是什麽色，人形更像誰。”
腹部有疤的花豹緩過神，快速點頭。
“嗯？”斑斕虎伸長脖頸，困惑的道，“賭眼睛是什麽樣，我還能理解，人形像誰是什麽意思？這裏又沒有大圓的父母或兄弟姐妹。”
腹部有疤的花豹立刻道，“珈珞溫柔、明熙威嚴、玥熙俏皮、赤猞高冷、安寧......”
他猝不及防看見某個抱著藍色魚尾的海獸人轉頭，恰好與清澈的金眼對視，當即咳的昏天暗地。
斑斕虎艱難的忍住笑，“嗯、我懂了，我賭大圓像安寧。”
白獅經過，漫不經心的道，“我賭大圓與另外幾只海獸不一樣。”
茶色卷毛獅的雙眼陡然變得明亮，“我跟著獅白賭。”
這個概率高！
天光破曉的時刻，神山部落的獸人緊張的停止呼吸，看起來遠比海獸人在乎大圓的變化。
第一縷朝陽照亮大圓頭頂的圓鱗。
小湖又多出一個藍發藍尾的海獸人。
明熙故意擋住珈珞，不希望大圓第一眼看見珈珞的心思，昭然若揭。
顧九黎啞然失笑，輕聲道，“大圓？”
漂浮在海湖邊緣的海獸人依舊雙眼緊閉，沒有任何反應。
猁漁的笑容消失，擡手按在大圓的脖頸，“脈動正常？”
明熙擡手放在大圓的額頭，“溫度正常？”
附近的獸人，不約而同的看向顧九黎。
獅壯見顧九黎揉眼，試探著扒開大圓的眼皮，“沒有充血......啊！”
高大的壯漢驚慌失措的逃竄，下意識的撲向最能給他安全感的人，嘶吼道，“他的眼睛會動！”
好幾個獸人沒能忍住笑，當即團成毛球止不住的顫抖。
顧九黎緊挨著獅白，即使對方身上掛著個獅壯，也沒影響他們的對視。
他呆滯的眨眼，想要說點什麽緩解尷尬，“上次看見獅壯將你當成樹爬，好像是在、上一次？”
勉強隱忍笑意，跑過來近距離看熱鬧的獸人徹底破功，笑的大聲尚且不算什麽，化身噴水槍的獸人也有不少。
只有獅白滿臉冷漠，咬牙切齒的道，“人的眼睛會動，這很奇怪嗎？”
獅壯張嘴又閉上，求助的看向他的另一個哥哥。
如果他說不奇怪，必定會挨揍！
明熙不許珈珞靠近大圓，他卻主動游過去，恰好與充滿茫然的銀白雙眼對視。
“你醒了？”他抿直嘴角，“恭喜你成為海獸人。”
大圓熟練的道歉，“對不起。”
明熙皺眉，“你道歉做什麽？”
看著珈珞在旁邊，故意告狀？
他怎麽不知道，蠢笨的大圓還有這個腦子？
想到他已經答應珈珞，不會再區別對待大圓，故意低看對方一等，明熙表情變得更難看。
這種全是小心思的亮圓獸，難道不應該被低看一等嗎？
大圓低聲道，“我是不是睡很久，導致你們等的有些急？”
話畢，他輕揉右眼，神情愈發篤定，愧疚也跟著變濃。
明熙滿臉困惑，眨眼的速度越來越快，終於看見大圓眼皮中央的微紅，若有所思的看向被甩到沙灘，隨即變成獸形自閉的棕獅。
所以......剛才顧九黎叫大圓，大圓沒反應，只是因為大圓沒睡醒？
那只棕獅強行扒大圓的眼皮，大圓才睜開眼睛恢覆意識？
明熙按住抽搐的嘴角，沈聲道，“沒人怪你什麽，恭喜你成為海獸人。”
大圓習慣性的點頭，大聲道，“好！”
雖然這只亮圓獸很兇，但是只要順從對方，這只很兇的亮圓獸就不會打他。
等等，這只亮圓獸剛才說什麽？
大圓驚訝的睜大眼睛，他成為海獸人也是值得恭喜的事嗎？
明熙看到大圓的傻樣，又覺得答應珈珞的要求似乎沒有那麽難受。
玥熙順著湖底繞過明熙，出現在大圓的身邊，舉起雙手捧著的東西，“啊！這是藍眼睛送我的羽毛，即使在獸人的部落也很少見，送給你，恭喜你成為獸人。”
安寧揮手，“恭喜你成為海獸人，我可以允許你向神山部落的祭司求個名字。”
赤猞點頭，“哪個祭司都行。”
玥熙好奇的道，“你真的會因為名字太潦草自卑嗎？”
大圓昂頭，避開玥熙的目光，有點無法適應突如其來的熱情。
雖然很多次想過，如果這裏的海獸全都能像珈珞那麽友好，他的處境會有什麽樣的變化，但是真的等到這天，他又覺得沒必要。
從前那樣也很好。
他起碼不用擔心，哪裏沒做好，這些人又以冷漠的目光註視他。
神山部落的獸人繞著小湖蹲坐，好奇的打量滿湖的海獸人。
腹部有疤的花豹低聲道，“我好像有點理解，亮圓獸為什麽會覺得兩腳獸可愛。”
眼皮有疤的花豹冷笑，粗長的豹尾卻愉悅的搖晃，“我以為你在追著貓頭鷹跑的時候就已經理解亮圓獸。”
強壯的花豹轉頭，沈聲道，“安靜，不然就滾遠點。”
豹風與豹力對視，惹不起豹美，若無其事的閉上雙眼，專心聆聽海獸人的歌聲。
哪怕無法理解具體的含義，聽著這樣的音調，心情也會悄無聲息變得雀躍。
如果再看著海獸人漂亮的魚尾，在海水的漣漪中央熠熠生光的模樣，嘴角簡直比金軌車的剎車桿還難壓。
臨近深夜，海獸人難得全都選擇留在海灘，矜持的等待陸地獸人送來的烤肉變涼。
顧九黎睜圓閃爍幽光的眼睛，難以置信的道，“大圓現在叫夢澤？”
猁漁的驚訝半點不少於顧九黎，“大圓竟然主動提出讓明熙給他取新名？”
獅白挑起眉梢，語調平波無瀾，“明熙同意了。”
虎猛打個哈欠，含糊不清的道，“不錯，好名字。”
珈珞笑著道，“我們將這種海域稱作澤，夢澤既是在這片海域獲得新生，又是通過昏睡獲得改變，他就叫夢澤。”
如果大圓只是亮圓獸，沒辦法變成海獸人，明熙可能會看在他勤勞編網的份上，不再計較過去的事，但是不會輕易放棄以低人一等的目光凝視這只亮圓獸。
顧九黎立刻點頭，“確實是個好名字。”
猁漁看向守在烤肉旁邊的明熙，喃喃道，“明熙的心思竟然如此細膩。”
虎猛順勢道，“這真的不是你給大圓取得名，明熙直接拿去用嗎？”
獅白冷笑，篤定的道，“不是。”
明熙怎麽可能讓珈珞給大圓取名？
身形高大的海獸人輕而易舉的搶到最先變涼的那盤烤肉，抓出大把，示意玥熙張嘴，沒有任何猶豫的塞滿玥熙的嘴。
安寧見狀，迫不及待的張大嘴，如同雛鳥似的乞食，“啊啊啊！”
明熙滿臉嫌棄，數出兩片烤肉丟進去，轉身之前看見鼓著臉的赤猞，又分出兩片烤肉。
赤猞的眼睛立刻變得明亮，張大嘴，“啊！”
夢澤抱著魚尾，坐在角落仰望天空，偶爾看向留在遠處與陸地獸人交談的珈珞。
陸地獸人的烤肉很好吃。
可是為什麽要守在這裏？
反正陸地獸人還會送來源源不斷的烤肉，保證每個海獸人都能在今晚填飽肚子，他願意做最後一個填飽肚子的......圓圓？
陸地獸人好像是這麽稱呼海獸人？
不確定，他還要再觀察一下。
“張嘴。”
夢澤聽見熟悉的聲音，下意識的照做，隨即感受到難以言喻的香味，這是陸地獸人的烤肉！
他驚訝的轉頭，只看見明熙走向珈珞的背影。
不遠的地方，安寧追著玥熙跑，赤猞目不轉睛的盯著冒白煙的烤肉。
夢澤沈思許久，緩慢站起來，笨拙的移動到赤猞的身邊。
如果他能搶到這麽好吃的烤肉，送給珈珞，明熙應該會很開心？
翌日，徹夜未睡的陸地獸人分別前往不同的方向狩獵，然後聚集在新挖的通道邊緣，等著看海獸人徹底打通這些通道。
珈珞、明熙和玥熙在可以容納兩只智慧海獸前往不同方向的通道處，兩只亮圓獸高豎尾鰭，金燦燦的海星扒在其中一只亮圓獸的頭頂，無法分辨是興奮，還是懼怕的顫抖。
安寧、赤猞和夢澤守在安全湖，準備打通另外兩個通道。
森林貓大聲道，“開始！”
明熙、玥熙、赤猞和安寧同時落下尾鰭，只有夢澤非但沒有揮下尾鰭，反而踉蹌後退，似乎擔心赤猞和安寧的尾鰭會砸到他。
白獅的耳朵忽然抖動，低聲道，“夢澤剛才說，誰累就換他來。”
安寧和赤猞給出的回應是不約而同的加大揮尾鰭的力道，掀起巨大的水花，許多專註於看熱鬧的獸人躲避不及，只能享受局部大雨。
“水！看！”橙虎昂首怒吼，“有水啦！”
不出意外，連接安全湖的通道最先有海水湧入。
神山部落的獸人全都變得興奮，爭先恐後的怒吼，隱約可以從大海深處捕捉到如同回音似的動靜。
鳥獸人被吸引，盤旋的高度持續降低，發出高昂的鳴叫。
有好奇的獸人追著湧入通道的海水離開，非常想知道，究竟是獅虎豹貓的速度快，還是海水倒灌的速度快。
安寧和赤猞剛閑下來就被咆哮和啼鳴吸引，不僅強行忍耐疲憊，昂首發出悅耳的音調，還不停的怕打酸軟的尾鰭，往夢澤的身上揚水，催促對方快點叫。
夢澤滿頭霧水的照做，不知道叫什麽，決定唱首歌。
這是他很久以前聽見的歌，應該是來自哪個海獸人，可惜沒能記住那個海獸人模樣和味道。
悠揚的音調隨風飄蕩，分明不如陸地獸人的咆哮震撼，不如鳥獸人的啼鳴婉轉，存在感卻不輸分毫。
胡亂嚎叫的安寧和赤猞自覺的閉嘴，稀奇的打量夢澤，很快就大概的記住曲子，跟上夢澤的節奏，發出相似的音調。
等到三條通道全都徹底打通，海邊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個嗓子沒啞的獸人。
等到太陽行至天空正中央，鳥獸人才來告訴神山部落的獸人，海水已經湧至通道的另一邊。
森林貓蹲坐在安全湖的邊緣，看著渾濁的不像樣的海水，謹慎的道，“這次泥沙沈澱的時間，可能會超過給安全湖通水。”
他保持垂頭的姿勢，避免看見海獸人失望的模樣，熟練的畫餅，“神山部落的海水湖已經初具雛形，接下來就是塗抹防水的材料，然後試著以管道通水。因為湖底沒有泥沙，所以不需要沈澱，說不定可以與通道共同投入使用。”
猞猁微笑，纖長的胡須快速抖動，對神情懵懂的海獸人解釋道，“神山部落的海水湖可以投入使用的意思是應該能養些海洋生物。”
“啊！”玥熙瞬間躍出小湖，迫不及待的道，“養我啊！我就是海洋生物！”
“我我我！我也是！”安寧抱住森林貓的腿。
赤猞比較矜持，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猞猁。
聽見猞猁說家裏的水池已經挖好，只差塗抹避免漏水的材料，他才揚起嘴角，笑容逐漸失控。
明熙悄無聲息的移動到白獅的身邊，“聽說顧九黎喜歡收集稀奇古怪的東西。”
白獅擡起眼皮，如同冰湖似的眼睛逐漸深邃，“你想說什麽？”
明熙笑了，“海底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可惜珈珞不敢去海壓太深的地方。”
“嗯？”白獅挑起眉梢，提醒道，“現在是你有求於我，應該先拿出足夠的籌碼吸引我。”
明熙點頭，“我可以去深海找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送給你，唯一的要求是我也想要個水池。”
停頓片刻，他又道，“必須能容納我和珈珞。”
白獅點頭，漫不經心的道，“如果有足夠的材料，我會考慮。”
神山部落的紫金液已經快要消耗殆盡，奔騰部落的獸人卻始終不見蹤跡，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送來第二批紫金液的原料。
旱歷第一百一十五天。
天還沒徹底明亮，神山部落的獸人就陸續走出家門。
顧九黎趴在白獅的脊背，虛抓白獅的長毛，如同說夢話似的道，“如果我在你的身上覆蓋金甲，順便藏在金甲內側，我是不是就可以繼續睡？”
白獅抖動耳朵，沒忍心告訴小貓，即使沒有獸人發現小貓藏在哪裏，莫名其妙的放血儀式也會因為祭司沒有出現而推遲。
猞猁打著哈欠出門，看見白獅，下意識的道，“顧九黎呢？”
白獅稍作猶豫，沒理會猞猁，目不斜視的繼續往前走。
“嗯？”猞猁楞住，原本只睜三分之一眼睛變成睜二分之一，大聲道，“吵架啦？”
白獅搖頭，悶聲道，“沒！”
猞猁的眼睛徹底睜開。
什麽沒？
這分明是吵架的模樣。
不，可能是某只白獅惹怒伴侶被攆出來，不然怎麽會走得如此緩慢，難不成是在等森林貓追過來？
猞猁舔爪，饒有興致的加快腳步，默不作聲的跟在距離白獅不遠不近的位置。
他們走的太慢，來自身後的動靜從無到有變得清晰。
腹部有疤的花豹如同突發惡疾，即使奔跑也止不住的顫抖，看見猞猁更是直接倒下，時不時的大幅度抽搐。
眼皮有疤的花豹面無表情，很像是心如死灰的模樣。
猞猁見狀，心跳的速度驟然加快，隨即又恢覆正常，貓爪沒有任何猶豫的撓向腹部有疤的花豹，咬牙切齒的道，“你發什麽顛？騙我有意思？”
“不！”腹部有疤的花豹連忙躲避，忙不疊的道，“我沒騙你，我是笑的停不下來！虎猛、哈哈哈。”
放蕩的笑聲成功的引起白獅的註意力。
白獅原本打算快點離開這裏，避免好像又睡著的小貓被吵醒，現在停在原地，目光幽深的凝望腹部有疤的花豹。
如果不好笑，又這麽吵......呵。
眼皮有疤的花豹突然原地攤成豹毯，抖動的頻率幾乎與另一只花豹沒有區別，只是笑聲稍微矜持些，最多只是燒開的水壺，不至於冒充發瘋的白石獸。
腹部有疤的花豹忽然感覺到冷意，理智回歸不少，終於暫時停下笑，勉強將話說完，“虎猛不是接受顧九黎的建議選擇剪掉燒焦的毛，現在有點禿嗎？他不願意以獸形出現，準備人形跑去養殖隊。”
猞猁緩慢點頭，表情陡變，貓爪如同閃電似的落在豹力的頭頂，“好笑嗎？”
話音未落，他忽然轉頭看向右側。
眼皮有疤的花豹悄無聲息的團成毛球，只留可以窺見房頂的縫隙。
骨節分明的手掌最先出現，隨即是潦草的頭發和銳利的金眸，嘴裏叼著純黑獸皮。
猞猁瞬間瞪大眼睛，瞳孔止不住的顫抖，這是誰？
淺色碎發如同、嗯、像是六個海獸人同時在小湖以尾鰭拍打海水玩樂，掀起淩亂的水花，隨便劃出個角落變成這個獸人的頭發。
虎猛也瞪大眼睛，受不了的吼叫，“你們在部落帶著白石獸骨鏈做什麽？”
顧九黎突兀的睜大眼睛，喃喃道，“什麽動靜？”
白獅誠實的道，“我在忍笑。”
“嗯？”顧九黎如同夢游似的坐起來，恰好看見房頂的......
他下意識的道，“殺馬特？”
腹部有疤的花豹雖然聽不懂，但是被戳中笑點，當即表現出突發惡疾的癥狀，表情猙獰，全身抽搐，胸腔劇烈的起伏，喉嚨深處發出不堪重負的氣音。
相比之下，團成毛球的花豹委實矜持，只是不停的顫抖而已。
猞猁捂住臉，顫抖著倒地，全憑最後的理智遠離兩只花豹。
只有白獅再也沒有顧及，爽朗大笑。
虎猛呲牙，“笑什麽，你是不是想打架？”
白獅點頭，“你敢嗎？”
“我怎麽、”虎猛的話戛然而止，他難得聰明一次，沒有被白獅刺激的頭暈腦脹，稀裏糊塗的做出決定。
如果與白獅打架，他必須變成獸形，不然沒有贏得可能。
然而他為避免變成獸形被嘲笑，寧願人形跑去養殖隊，又專門準備可以擋住頭的獸皮。
虎猛沈默的松手，消失在房檐處。
顧九黎早就徹底笑醒，他拿出已經留下牙印的手腕，含糊不清的道，“虎猛！別走！我給你理發！”
不久之後，頭頂纏著純黑獸皮的虎猛順著陰影小跑過來，迫不及待的道，“什麽是理發？”
顧九黎舉起剪子，艱難的忍住笑，言簡意賅的道，“盡量讓你的毛變得平整，不會再......格外引人註意。”
虎猛難以置信的道，“那豈不是還要剪毛？可是我已經將燒焦的毛全都剪掉。”
神山部落的獸人追求蓬松和茂密，只有黃獅有過理發的需求，然而那是特殊情況，明顯與虎猛不同，顧九黎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理發的效果，只能道，“我覺得適當的修剪參差不齊的虎毛，至少比現在能好看點。”
虎猛還是猶豫。
白獅停止舔爪，擡頭看天，漫不經心的道，“養殖隊那邊還在等著你，如果虎猛不願意，那我們就早些去、”
他的話還沒說完，虎猛就大聲道，“我願意！請給我理發！”
祭司絕對可靠，顧九黎讚同的事，即使不確定結果也值得虎試一試。
滿肚子壞水的白獅最討厭，他阻止的事也值得虎試一試！
顧九黎點頭，率先走到空地，“那就開始？”
“稍等。”虎猛沖向揣爪趴好，等著看熱鬧的花豹，怒斥道，“滾！如果有祭司之外的獸人看見我理發的過程，我就薅禿豹毛，讓你們成為粉紅豹！”
兩只花豹求救的看向猞猁、顧九黎和白獅，沒能得到任何回應，只能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猞猁對上虎猛的目光，冷靜的道，“你有多大坨，心裏沒數嗎？我給顧九黎打下手。不然等你結束理發，整個部落的獸人都要到處找祭司。”
虎猛只聽過別人誇他強壯，第一次被嫌棄坨大，委屈的撇嘴，走到白獅的身邊。
如果白獅也要留下看他的笑話，他就與對方同歸於盡！
哪怕僅剩的毛全都保不住，他也要將白獅變得與現在的他一樣！
然而他還沒說話，白獅就抖順蓬松的長毛，輕飄飄的看他一眼，優雅的走向遠處，嗓音也是那麽的從容，“結束叫我。”
虎猛緩慢眨眼，捂住下半張嘴，擔心顧九黎看見他的獠牙，認為他對白獅惡意太深，不給他理發。
顧九黎垂下眼皮，遮擋愧疚，假裝沒發現白獅在故意刺激虎猛，低聲道，“你先變成獸形？”
虎猛短暫的猶豫，擡手捂住耳朵，獸形也是虎爪捂住耳朵的模樣，雙眼緊閉，生無可戀的道，“你們笑吧，等會理發別手抖。”
顧九黎與猁漁對視，肩膀止不住的顫動。
在野草堆撒把種子，長出的幼苗都比金虎的毛整齊。
換句話說，淩亂的枯草成精，長出虎頭、虎爪和虎尾。
金虎猛地睜開眼睛，感動的轉頭，“你們竟然能忍住笑......”
可惜他轉頭太早，不僅聽見陡然爆發的大笑，還恰好看見顧九黎和猁漁笑得扶墻都沒能阻止跌倒的模樣。
不遠的地方，兩只花豹豎起耳朵，看向阻礙視線的房子，豹爪時不時彈出銳利的爪尖，蠢蠢欲動。
白獅愜意的搖晃花苞似的尾尖，“你們知道粉紅豹是什麽樣嗎？”
眼皮有疤的花豹收回已經按住草地的豹爪，冷靜的道，“我不想知道。”
腹部有疤的花豹終於想起某只金虎氣急敗壞的威脅，沈默的點頭，咬住不老實的欠爪。
太陽逐漸升空，養殖隊的方向卻始終沒有傳來催促的吼叫，白獅忽然擡頭，“養殖隊的獸人怎麽都在往回走？”
茶色卷毛獅恰好經過，主動走過來，“曦光和流光打算參加過放血儀式再去休息，順便告訴首領，他們在巡視領地的時候看見奔騰部落的獸人，最慢也會在明天抵達交易商店。”
斑斕虎哼笑，“首領立刻決定推遲放血儀式，打算邀請奔騰部落的獸人共同感受神山部落的喜悅。”
眼皮有疤的花豹滿臉不解，“神山部落養殖許久的野獸終於能宰殺，奔騰部落能有啥喜悅？”
腹部有吧的花豹搖頭，“首領想要覆刻三條通道湧入海水的熱鬧，應該邀請海獸人參加放血儀式，邀請奔騰部落的獸人有什麽用？”
茶色卷毛獅與斑斕虎對視，不約而同的搖頭。
白獅嗤笑，心疼他的小貓，不僅遇見砸爪裏的學生，竟然還是買一送一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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