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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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三合一
森林貓和白獅在半路耽擱許久, 抵達海邊，立刻尋找猞猁和金虎，結果只看見被紫背海獸飄逸的尾鰭圈住的猞猁。
沒等他們詢問金虎的蹤跡, 早就望眼欲穿的兩只亮圓獸就興奮嚎叫, 迫不及待的沖過來。
“啊！”
“啊啊啊！”
森林貓睜圓眼睛，下意識的後退半步，躲到白獅的身後。
看上去更強壯的那只亮圓獸及時發現不對勁，撲向另一只亮圓獸，避免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森林貓和白獅被兩只亮圓獸撞飛的結果。
玥熙揚起尾鰭狠抽安寧幾下, 快速移動到白獅身邊，金銀異瞳格外明亮，含糊不清的道，“藍眼睛, 獅白！”
然後又看向森林貓, “綠眼睛，顧九黎？”
白獅和森林貓全都楞住, 彼此對視, 清晰的看見對方的瞳孔在顫抖。
玥熙竟然可以將陸地獸人的語言, 學到這種程度？！
不是像當初的明熙那樣，只是說出含糊不清的‘嗯’或‘是’，玥熙可以說出九個不同的字！
雖然音調古怪, 咬字含糊, 但是不可能有任何獸人懷疑, 聽見玥熙說陸地獸人的語言是不是錯覺。
白獅鄭重的點頭，“對, 我是獅白。”
停頓片刻，他又道, “你好，玥熙。”
森林貓揚起燦爛的笑容，尖銳的獠牙似隱若現，“我是顧九黎，玥熙，你好聰明！”
玥熙驕傲的昂起頭，瞇起雙眼，神情很像在笑，尾鰭和側鰭全都愉悅的拍打海灘。
安寧灰頭土臉的湊過來，緊繃的尾鰭忙碌的掃蕩沾在脊背的細沙，“啊！顧九、黎，我啊！”
森林貓立即擡爪，按住安寧急得顫抖的側鰭，驚喜的道，“你也會說話？你也好聰明！”
白獅點頭，如同鼓勵似的輕拍安寧的側頸，然後在玥熙睜開眼睛的時刻，若無其事的走到玥熙的另一側，優雅蹲坐，舔舐前腿不存在的浮毛。
關於如何避免玥熙和安寧打架，不，應該是避免玥熙毆打安寧，白獅和森林貓全都很有心得。
但凡兩只亮圓獸全都在附近，白獅就不能太親近安寧，玥熙會打安寧。森林貓也不能太親近玥熙，安寧如果嫉妒就會挑釁玥熙，然後......挨揍的還是它。
大海深處忽然揚起巨大的浪花，第三只亮圓獸隨之出現，白獅和森林貓憑敏銳的視覺輕而易舉的發現，亮圓獸的兩個側鰭似乎掛著什麽東西。
森林貓按著安寧的側背借力，站起來招手，“明熙！珈珞怎麽沒在安全湖？”
這是很少見的事。
明熙忽然停在原地，任由海浪先行一步。
浪花盡數散盡的時刻，金發金尾的海獸人出現在亮圓獸的身邊，大聲道，“我在這！剛才與明熙去找珍珠，聽見岸邊的動靜才回來。”
話畢，他舉起右手，拽起森林貓在旱季來臨前，留在海邊的金網，絢爛的珍珠光彩隨即散開。
森林貓快速點頭，笑容卻陡然凝滯，猛地轉頭看向右邊，眼角餘光發現的黑影竟然也是亮圓獸？
白獅被突然豎起的灰白貓尾掃到下巴，本能的瞇起眼睛，看向森林貓視線的落點，啞聲道，“那是引來三刺海獸群，然後被三刺海獸群重傷的亮圓獸。”
森林貓輕咳，不動聲色的後退，等到可以感受白獅的溫度，格外蓬松的毛發才有恢覆的跡象。
最近太忙，記性好像不太好喵。
白獅低頭，輕緩的舔舐森林貓的耳朵。
安寧不知不覺的歪頭，視線在森林貓和遠處那只亮圓獸之間不停的移動，“啊？”
它是不是惹你生氣？
森林貓和白獅全都沒聽懂。
玥熙移動到安寧的身邊，“啊！”
我看綠眼睛的反應不像是生氣，陸地獸人只是憤怒，不會變得蓬松，受到驚嚇才會變大。
安寧立即橫眉倒豎，沖向遠處的黑影。
不許嚇唬它的兩腳獸！
它要將那只討厭的亮圓獸攆走！
玥熙亦步亦趨的跟在安寧的身邊，粗壯有力的尾鰭蠢蠢欲動的搖晃。
蓬松的森林貓還沒徹底恢覆，遠處就接連響起清脆的動靜。
珈珞拖著半網珍珠踉蹌上岸，聞聲望去，無奈的搖頭，“怎麽又欺負大圓。”
明熙的雙手，各自拖著兩網珍珠，動作卻半點都不顯得艱難，漫不經心的道，“不想挨揍可以走。”
森林貓倚著白獅蹲坐，好奇的道，“那只亮圓獸的名字叫大圓？”
好像有點隨意。
珈珞搖頭，解釋道，“那只亮圓獸不願意說出原本的名字，無論誰問，它都堅稱沒有名字，我就暫時叫它大圓。”
森林貓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覺得這個名字熟悉。
安寧曾經叫過小圓！
白獅挑起眉梢，似笑非笑的看向明熙。
如果明熙遇見珈珞的時候恰好沒有名字......
森林貓順勢問起大圓的恢覆情況。
珈珞將裝著珍珠的金網交給明熙，雙眼深處浮現憐憫，“那個海獸人被三刺海獸群追的精疲力盡，故意將大圓推向三刺海獸群，奢望以此阻礙三刺海獸群，趁機逃跑。”
沒想到最後活下來的那個，反而是大圓。
因為這件事，大圓的求生意識始終不高。
剛被救的時候情況非常不穩定，勉強還能算是正常。
可是隨著旱季來臨，大圓身上的傷痕全都不再滲血，它的恢覆速度卻依舊沒辦法與正常的亮圓獸相比。
要不是珈珞擔心大圓沒辦法成功狩獵，督促明熙在深夜給大圓送獵物，大圓差點消無聲息的餓死在距離安全湖不遠的新湖。
珈珞嘆氣，“我與大圓說話，大圓總是會認真的給出答案。我不與大圓說話，大圓就不與任何人或海獸溝通。我記得你說過，有種病叫抑郁，可能會伴隨重傷出現。”
森林貓無意識的叼住爪尖，緩慢點頭。
猞猁走過來，安靜蹲坐在森林貓的身邊。
“我覺得大圓很抑郁。”珈珞滿臉認真，“等到旱季快要結束，它才擺脫重傷的影響，成功狩獵。”
旱季結束，明熙想要驅逐大圓。
珈珞雖然同情大圓，但是對於這個決定沒有任何意見。
他反而覺得大圓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忘記那個海獸人，未來才有可能變得快樂。
可是大圓不願意離開，哪怕被明熙打得傷痕再次崩裂，呼吸變得微弱，大圓也堅持不肯離開這片海域。
最多就是被另外幾只亮圓獸和紫背海獸拖走，然後趁著白天，另外幾只亮圓獸和紫背海獸全都在曬太陽，又悄無聲息的來到這片海域，開始下一次的挨揍。
對於明熙來說，大圓和那個陌生的海獸人故意將三刺海獸群引到他的領地，本就該死。
當初將大圓帶來海灘，不是因為他覺得重傷的大圓可憐，想要救對方。只是因為大圓還能廢物利用，幫助珈珞完成始終想做的事。
如果大圓非要死在這片海域，明熙其實很願意成全對方。
好在珈珞及時想到留下大圓的理由。
他說神山部落不僅有各種草藥，似乎還有瓜果蔬菜。
他想知道，海獸人是否可以像陸地獸人那樣，依靠各種海藻填飽肚子，避免挨餓。可以留下大圓試陌生的海藻是否有毒，各自有什麽用處，說不定還能找到海底的草藥。
明熙這才沒有再執意驅逐大圓。
珈珞指向新湖，“大圓現在依舊住在那裏，除非狩獵，否則很少會去大海。”
森林貓低聲道，“它的心理問題很覆雜。”
猞猁的雙眼充滿疑惑，“怎麽像是被三刺海獸獵殺的時候不小心撞到頭？”
明熙言簡意賅的問道，“能治嗎？”
森林貓搖頭，“我不知道怎麽做心理疏導，它的心結應該是在那個陌生的海獸人身上，可是......人死不能覆生，它的疑惑和憤怒，永遠都沒辦法再等到那個想要質問的海獸人。”
猞猁拉開背包，“我這裏有活血化瘀的草藥，可以吃點。”
大圓活下來的過程已經證實，不僅止血草可以對海獸有效果，另外的陸地草藥也能在海獸的身上起到未知的效果。
即使吃不好，也不至於變得更糟糕。
森林貓表情覆雜，張嘴又閉上，終究還是沒有阻止猞猁尋找草藥。
他由衷的希望，這次對大圓的判斷錯誤，對方的反常行為真的是源於曾經撞過頭。
白獅感受到身邊的動靜，敏銳的轉頭，恰好與玥熙對視，故意道，“你剛才是去做什麽？”
“啊？”玥熙停在原地，金銀異瞳沒有半點心虛，只有茫然。
白獅立刻明白，玥熙沒能聽懂這句話。
雖然學會說陸地獸人的語言，但是玥熙能聽懂的陸地獸人語言，沒有再增加。
他輕拍玥熙的側鰭，轉頭看向珈珞，“玥熙學習陸地獸人的語言，全靠你和明熙的教導，沒有依靠過語言天賦？”
珈珞楞住，仔細思考這句話。
明熙對玥熙重覆獅白剛才的疑惑。
玥熙驕傲的擡起頭，“啊，啊啊！”
我和安寧去警告大圓，不能欺負綠眼睛！
不僅是綠眼睛，在這裏，不可以欺負任何一個兩腳獸！
聽見明熙的翻譯，森林貓逐漸睜圓眼睛，語調止不住的顫抖，“那個、大圓有沒有事？安寧和玥熙是不是打得特別重？”
他被大圓嚇成毛球，主要是因為忘記對方的存在，不是對方故意藏在隱秘的地方嚇唬他。
明熙的雙眼浮現困惑，“能有什麽事？
他看向遠處的獸人，“獅虎豹貓不也是經常這麽打架？”
森林貓吶吶點頭，可是他能看得出獅虎豹貓打架有沒有下狠爪，看不出海獸打架是否下狠手。
白獅感受到懟在腹部的貓爪，低聲道，“如果不是想要驅逐對方，智慧海獸之間打架，應該不會太兇狠？”
明熙點頭，理所當然的道，“不能狩獵的海獸需要照顧，誰打傷對方，誰去照顧，通常沒有海獸願意招惹這樣的麻煩。”
森林貓終於徹底放心，笑著道，“沒事就好。”
珈珞結束思考，看向白獅，“你說得對，玥熙只能......艱難的理解我和明熙教給她的內容，沒辦法像變成海獸人的明熙那樣，無師自通的領悟各種語言。”
森林貓的貓爪變成金屬特有的質地，快速凝結空白金板，記錄珈珞的話。
他問道，“赤猞的學習成果怎麽樣？現在也可以說陸地獸人的語言嗎？”
珈珞點頭，笑著道，“玥熙、安寧和赤猞可以學會的陸地獸人語言，差不多都是他們最感興趣的事。”
赤猞感受到珈珞的明示，翹起尾鰭，張大嘴，醞釀許久，終究發出稍顯扭曲的音調，“猁漁，你、怎麽、才、來？心裏究竟有、沒、有、我！”
猞猁捂住臉，沈默的嘆氣。
他現在真的迫切的希望，赤猞可以早些變成海獸人，忘記學的亂七八糟的陸地獸人語言。
森林貓與白獅對視，各自忍住笑，不給珈珞和明熙再讓安寧和玥熙展示‘才藝’的機會，立刻道，“鳥獸人語言和植物人語言的學習怎麽樣？收音機效果好嗎？”
明熙找出僅剩的收音機，意有所指的道，“幸虧我將最後一個沒壞的收音機藏起來，不然這個也會被玥熙、安寧和赤猞玩壞。”
珈珞悄無聲息的做口型，告訴神山部落的獸人，明熙才沒有那麽好心，他只是單純的想要霸占這個僅剩的收音機。
玥熙、安寧和赤猞打不過明熙，只能‘心甘情願’背黑鍋。
沒有磁帶，只能以輕薄金屬記錄音調痕跡的收音機，哪怕保存的再好也會有磨損。
明熙依次播放三種語言的錄音，然後指向距離他最近的亮圓獸。
玥熙擡起頭，沒有任何停頓的以陸地獸人的語言，重覆這段錄音，雖然音調很怪，但是附近的陸地獸人全都能聽懂。
沒過多久，它又以鳥獸人的語言，重覆這段錄音。
顧九黎、猁漁和獅白聽過很多次錄音，對鳥獸人的語言也很熟悉。
雖然覺得玥熙說鳥獸人的語言，遠不如說陸地獸人語言流暢，但是全都認為，即使有沒見過玥熙的鳥獸人在這裏，也能聽懂玥熙說的大部分話。
珈珞依次將獅白、顧九黎和猁漁的誇張，轉達給玥熙聽，然後試探著道，“還有植物人的語言......”
“啊！”玥熙瞬間變臉，尾鰭在海灘留下深刻的印記，看向珈珞的目光充滿痛苦和控訴。
明熙握住玥熙的側鰭，“不想背就不背，安寧來。”
安寧發出哀嚎的同時玥熙翹起尾鰭，兇狠的恐嚇安寧。
不行，還是得它來！
藍眼睛和綠眼睛不能將它得不到的誇讚給另外的海獸！
玥熙張開嘴，絕望的閉上眼睛，“啊~”
森林貓難以置信的瞪圓眼睛，兩只毛絨絨的耳朵瞬間變成兩個圓潤的毛球。
這是、誰家的水壺？
白獅面無表情，雙耳不動聲色的往下撇。
猞猁茫然四顧。
為什麽？
他竟然真的通過這麽離譜的動靜，隱約聽出植物人說話的意味。
等到玥熙全靠嗓子的震動模仿植物人枝葉的震動，喊完錄音的內容。它已經雙眼發黑，胸悶氣短，頹然倒地，雙眼卻格外明亮，殷切的凝望它最喜歡的藍眼睛和綠眼睛。
白獅快速抖動耳朵，表情稍顯呆滯，語速卻越來越快，“非常好，玥熙，你背的很好。”
森林貓變成人形，在安全湖取兩桶海水，潑在玥熙的頭部，有些心疼的道，“嗓子疼不疼？快去海裏泡著。”
“啊！”玥熙的音調已經沙啞的不像樣，它分別蹭白獅的側背和顧九黎的手，愉悅的跳進安全湖，漂亮的大眼睛，安靜的凝視紫背海獸身邊的猞猁。
森林貓輕咳，提醒道，“猁漁，玥熙剛才是不是背的很好？
猞猁緩慢眨眼，閉著眼睛點頭。
白獅似笑非笑的道，“既然玥熙背的這麽好，你難道不想說點什麽嗎？”
猞猁睜開眼睛，啞聲道，“這次背的很好。”
下次不要再背。
白獅不是很滿意，然而眼角餘光中浮在安全湖邊緣的亮圓獸很滿意，尾鰭揚起大片的水花，充滿歡快的意味。
安寧的尾鰭不知不覺的插至海灘深處，目光幽深的凝望白獅和顧九黎，接連說出陸地獸人的語言。
只用兩句話，附近的獸人就聽出來，安寧也在背錄音的內容。
白獅變成人形，原地坐下，養精蓄銳。
顧九黎揉捏有些僵硬的臉。
猞猁做出最後的掙紮，“玥熙已經代替安寧和赤猞展示學習的進度，安寧和赤猞可以不用再......”
安寧如同聽懂這番話似的忽然停下來，看著猞猁，字正腔圓的道，“不、打擾、我，討厭。赤猞、應該、等、排隊！”
猞猁徹底絕望。
不僅安寧以鳥獸人的語言背完這段錄音，又會以植物人的語言再背一次，等會還有赤猞？
明熙打個哈欠，轉身走向大海，“我有點餓，等會給你們帶魷魚獸。”
話畢，他沒給任何人阻攔他離開的機會，立刻變成亮圓獸滾向大海。
顧九黎看過去，雙眼深處不知不覺的浮現羨慕。
然後感受到下巴有濕潤的觸感，脖子不受控制的轉動，看見安寧委屈的臉。
他溫聲道，“你也背的很好，這個旱季是不是特別辛苦？”
安寧瞪大眼睛，“啊！”
不辛苦！
至少現在只有快樂！
幸虧當初堅持下來，否則它豈不是要被玥熙徹底比下去？
安寧越來越興奮，不假思索的轉頭看向獅白，“啊！”
怎麽樣！
獅白鼓掌，“很好。”
他誇安寧，不能超過誇玥熙，否則安寧會挨揍。
同樣不能不誇，否則安寧會傷心。
顧九黎對安寧就沒有這樣的顧慮，握住安寧的側鰭溫聲細語的誇很久，希望可以令安寧心滿意足，不再展示植物人語言的學習情況。
然而安寧的雙眼越來越明亮，決心也越來越堅硬。
什麽都不能阻擋，它獲得更多的誇獎！
安寧又依次看向猁漁和珈珞，得到想象中的誇獎，它才繃緊肚子，猛地張大嘴，“啊~”
獅白攬住顧九黎的肩膀，不動聲色的替顧九黎擋住右側的耳朵，他的頭頂卻突兀的冒出毛絨絨的獸耳，抖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幾乎與安寧的嗓子抖動的頻率差不多。
猁漁見狀，抱緊赤猞，不僅遮擋半個耳朵，還成功的克制獸耳出現。
看著獅白頭頂那雙活潑耳朵，他第一次覺得太敏銳未必是好事。
植物人的語言不僅對陸地獸人的耳朵是很大的負擔，對海獸的身體影響更大。
安寧與玥熙一樣，沒能扛住以植物人的語言徹底重覆錄音的內容，很快就頹然倒地，劇烈的喘息。
顧九黎立刻說出他早就醞釀好的誇獎，哄著安寧去安全湖泡水，別再惦記沒說完的內容。
獅白、猁漁全都很配合。
珈珞有些茫然，似乎不明白陸地獸人為什麽忽然變得這麽熱情，不過他原本就是喜歡誇別人的性格，對安寧的誇獎絲毫不少於特意措辭的陸地獸人。
安寧很高興。
玥熙不高興。
它才是第一個以陸地獸人語言、鳥獸人語言、植物人語言背出那段錄音的亮圓獸，為什麽安寧得到更多的誇獎？
亮圓獸的心事太容易懂，顧九黎聽見玥熙充滿委屈的音調和水光晶瑩的大眼睛，立刻就能猜到玥熙的想法。
可惜他不能回答玥熙的疑惑，只能補上令玥熙滿意的誇獎。
安寧不僅整個尾鰭全都插進海灘，兩個側鰭也被海灘埋沒，如果不能讓它滿意，安全湖旁邊，誰都跑不掉，全都要感受極致的海灘浴！
獅白沒忘記，他才是哄玥熙的主力，挪去湖邊，仔細回憶小貓平時都是怎麽鼓勵學院的學生，沒過多久就讓玥熙重新變得快樂。
赤猞見狀，急切的甩動飄逸的尾鰭，“嚶！嚶嚶嚶嚶嚶！”
它也在這個旱季努力很久！
猁漁啞然失笑，“這麽急？”
等到紫背海獸也心滿意足的跳進安全湖，海邊已經變得格外空蕩。
不僅煮鹽的獸人早就悄無聲息的離開，哪怕深夜也窩在海灘陰影處發呆的大圓也難得勤快，趁著夜色去大海尋找獵物。
顧九黎抱住幾乎是栽在他身上的獅白，心疼的揉捏毛絨絨的獅耳。
猁漁原地攤倒，凝望月明星繁的夜空，咬牙切齒的道，“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該攆走虎猛！”
金虎雖然挨揍不敢還爪，變得狼狽不堪，但也沒有返回部落，只是順著海溝的右側去更寬闊的海域。
沒想到這反而是幫助對方，逃過一劫。
.
森林貓還沒睜開眼睛就感受到前爪不同尋常的觸感，翻身貼向熟悉的溫度，含糊不清的道，“別鬧，安寧。”
總共四個字，亮圓獸只聽懂後面的兩個，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得更興奮，“啊？啊啊？啊！”
顧九黎？
這次來海邊是不是要安排新的學習任務？
我已經準備好啦！
白獅拱起脊背，藏住不願意睜眼的小貓，擡爪豎立在嘴邊，“安靜些，等會再與你玩。”
安寧還想糾纏，玥熙卻悄無聲息的挪動尾鰭，放在安寧的肚子下方，猛地用力，輕而易舉導致安寧狼狽的翻滾至遠處。
森林貓在亮圓獸驚慌失措，難掩憤怒的嚎叫中徹底清醒。
他順著白獅的鬃毛爬出來，懶散的伸展腿和脊背，“什麽事，這麽急？”
玥熙立刻翹起尾鰭，在森林貓的頭頂劃過，看著安寧變得更惱怒，愉悅的擺動側鰭，“語言、學、新，我超過別人。”
森林貓楞住，重新排列這些字。
學新語言。
玥熙要超過另外的亮圓獸？
猞猁悄無聲息的擡起頭，幽深的目光徑直投向森林貓。
赤猞低聲道，“我，才，最，快。”
話畢，它揚起飄逸的尾鰭覆蓋猞猁，“放心！”
猞猁閉上眼睛。
他放心什麽？
森林貓輕咳，謹慎的道，“我要考慮下，你們接下來的課程是什麽。”
暫且不提海獸學習植物人語言對獸人和海獸的雙重折磨。
光是看海獸學習各種語言的效果，森林貓就能認定，他在旱季之前的猜測沒有錯。
明熙從海獸變成海獸人的重要節點，不是疑似學會陸地獸人的語言，通過學習各種語言加快海獸的進化，委實是個錯得徹底的嘗試。
迄今為止，這個嘗試最大的作用，只是增加海獸對獸人的好奇和向往，堅定海獸想要成為海獸人的信念。
陽光最燦爛的時刻，顧九黎、獅白和猁漁，推著明熙的輪椅，拎著海星的木桶，在兩只亮圓獸和紫背海獸哀怨的註視下，前往遠離海灘的地方。
顧九黎拿出放在小黃包隔層的金板，言簡意賅的道，“我覺得繼續學習語言沒辦法促進海獸變成海獸人，接下來打算換個方向，做些新的嘗試。”
明熙雙手合攏托著海星，緩慢點頭，“玥熙、安寧和赤猞現在對各種語言的掌握已經超過當初的我。”
顧九黎順勢問道，“那你覺得玥熙、赤猞和安寧，如今在哪些方面與當初的你有明顯的差距？”
明熙沈默許久，認真的道，“我是這片海域的領主，沒有任何海獸可以在我的領域打敗我。”
顧九黎快速記錄這個新思路。
獅白若有所思的道，“可以在附近找片沒有領主的海域，然後讓玥熙去做領主？”
他看向明熙，“如果玥熙成為遠處海域的領主，你會阻止它繼續在你的領地停留嗎？”
顧九黎擡起頭。
明熙沒有任何猶豫的道，“不會。”
顧九黎在剛記下的新思路旁邊打×。
概率不高。
猁漁的目光不停的在明熙和海星之間移動，忽然道，“明熙和珈珞已經結伴同行多久？”
顧九黎的手指靈活的翻動，輕松調整金筆的位置，又記下新的思路。
明熙和珈珞差不多同時給出答案。
“五個雨季，五個旱季。”
“六個雨季，五個旱季。”
明熙有些驚訝。
海星悄無聲息的縮小。
最後誰都沒能聽清他的話。
“我曾跟在明熙身邊很久，只是他不知道。”
獅白遙望海邊，“我和顧九黎是在兩個旱季，兩個雨季之前遇見玥熙。然後在一個旱季和一個雨季之前遇見安寧。”
猁漁輕聲道，“我是在一個旱季之前遇見赤猞。”
他說出猜測，“明熙與珈珞已經結伴很久。玥熙雖然與獅白相遇比較早，但中途換過陪伴最久的人。顧九黎與安寧、我與赤猞相互陪伴的時間還很短。海獸變成海獸人，除了堅定的信念是不是還需要長久的潛移默化？”
顧九黎的手，移動的速度變快，金板不停出現新的痕跡。
獅白認真的道，“如果這麽算，下個成為海獸人的海獸，必定會是玥熙。”
明熙不知不覺的傾身，深藍的雙眼深邃如大海。
顧九黎輕咳，“我也有個新的猜測。”
旱季之前，他就察覺到不對勁，依舊做出收音機，試著令海獸攻破最後的植物人語言難題，只是心懷僥幸而已。
除此之外，他特意重新記錄，明熙昏迷變成海獸人之前的各種細節。
經過反覆的研究，顧九黎成功的找出新的重點。
“紅堅石。”
海星立刻想到顧九黎曾經對他說的話，扒著明熙的手站起來，“海獸沒有在旱季徹底停止擴張安全湖，不僅明熙經常以紅堅石溶化安全湖底部格外難挖的地方，玥熙、安寧和赤猞也經常做這種事。”
他篤定的道，“如果紅堅石溶化真的會有特殊的物質，幫助海獸變成海獸人，玥熙、安寧和赤猞早就應該有變化。”
顧九黎搖頭，“我雖然覺得明熙變成海獸人與紅堅石有關，但是沒有認為明熙的變化來自紅堅石本身。”
這句話不僅對海星過於深奧，獅白和猁漁的兩雙眼睛也浮現茫然。
明熙沒有任何猶豫的放棄思考，“顧九黎，你有什麽樣的建議？我會竭盡全力的配合。”
顧九黎誠實的道，“我還沒想好，應該怎麽做。”
他先對剛才那句話做出解釋，“明熙將紅堅石變成適合挖湖底的工具，然後成為海獸人。”
猁漁捧住臉，喃喃道，“這......有必要的關聯嗎？”
顧九黎不答反問，“你見過野獸用工具嗎？”
猁漁楞住，下意識的看向獅白。
“沒見過。”獅白緩慢搖頭，“野獸沒有海獸聰明，差距很大。”
哪怕不與智慧海獸對比，只與普通的海獸比較，陸地野獸也顯得格外蠢笨。
海星忽然在明熙的手心蹦跳，急得變成人形，狼狽的摟住明熙的脖頸避免滑落，大聲道，“你當初給海獸留下很多挖湖的工具，不僅明熙用過工具，玥熙、安寧、赤猞全都用過工具。”
顧九黎點頭，流暢的換種說法，“玥熙、安寧、赤猞只是使用工具，明熙制作工具並投入使用。”
珈珞無意識的重覆這句話。
顧九黎又道，“迄今為止，我只見過獸人制作工具，利用工具達成目的。”
猁漁快速翻看記憶，確定這句話有沒有疏忽的地方。
獅白若有所思的道，“如果按照這個思路，引導海獸向海獸人轉變，應該教海獸制作工具？”
顧九黎單手支撐下頷，快速轉動右手的金筆，“只是教海獸制作工具，可能沒用，畢竟明熙做工具的時候沒有向任何人求助。”
話音未落，他又道，“不過教海獸制作工具，可以讓海獸知道工具被制作的完整過程，說不定能引起海獸對工具的思考和好奇。”
獅白看向明熙，“你當初為什麽要制作那個挖湖底的工具，怎麽想到可以用紅堅石？”
明熙擡頭凝望藍天，低聲道，“我那天很憤怒。”
顧九黎留下的工具接二連三的損壞，安全湖沒辦法再像珈珞希望的那樣快速變大。
這片海域全是明熙的領地，安全湖自然也不例外。
明熙不允許領地發生令他不愉快的事，湖底越是難挖，他越要按照原本的打算達成目的。
他有些困惑的瞇起眼睛，“紅堅石始終在我的記憶裏，我想以紅堅石挖湖需要理由嗎？我想不到，這很奇怪。”
顧九黎眉眼皆彎，笑著道，“不需要理由，我們只是想知道你的思維方式，從某種角度講，這是你與玥熙差距最明顯的地方。”
他仔細的解釋，“你想要做什麽、通過什麽樣的方式達成目的、中途遇見困難怎麽解決，這就是思維方式。如果可以按照你的思維方式，引導玥熙、安寧和赤猞做出改變，可能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明熙的表情立刻舒緩，隱晦的視線帶著明顯的嫌棄掃過獅白。 顧九黎果然是最聰明的獸人，可以將他原本聽不懂的話，輕松變成他能聽懂的模樣。
旱歷第二十天。
因為沈迷兩腳獸的誇讚，所以對語言課的態度格外積極的海獸驚聞噩耗。
今後再也不會有語言課。
玥熙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為、什麽啊？”
顧九黎認真的解釋，“等你們成為明熙和珈珞那樣的海獸人，就可以輕而易舉的聽懂各種智慧生命的語言，沒必要為此耗費太多的精力。”
珈珞立刻翻譯這句話。
安寧快速眨眼，低頭蹭顧九黎撒嬌，“啊，啊，啊~”
獅白抱住差點被供倒的顧九黎，擡手懟在安寧的頭頂。
非但沒能令安寧感受到推拒的力道，反而令對方誤以為他想要摸亮圓獸的鱗片。
安寧主動調整位置，確保獅白可以摸到它頭頂的圓鱗，“啊，啊，啊~”
獅白暗道不好，果然看見玥熙豎起尾鰭，連忙道，“明熙！維持開會的秩序，先說正事！”
然而明熙的目光完全被珈珞吸引，連眼角餘光都沒分給獅白。
珈珞正捂住臉，夾著嗓子翻譯安寧的話。
“可是我喜歡語言課，繼續上嘛，好不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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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貓和白獅在半路耽擱許久, 抵達海邊，立刻尋找猞猁和金虎，結果只看見被紫背海獸飄逸的尾鰭圈住的猞猁。
沒等他們詢問金虎的蹤跡, 早就望眼欲穿的兩只亮圓獸就興奮嚎叫, 迫不及待的沖過來。
“啊！”
“啊啊啊！”
森林貓睜圓眼睛，下意識的後退半步，躲到白獅的身後。
看上去更強壯的那只亮圓獸及時發現不對勁，撲向另一只亮圓獸，避免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森林貓和白獅被兩只亮圓獸撞飛的結果。
玥熙揚起尾鰭狠抽安寧幾下, 快速移動到白獅身邊，金銀異瞳格外明亮，含糊不清的道，“藍眼睛, 獅白！”
然後又看向森林貓, “綠眼睛，顧九黎？”
白獅和森林貓全都楞住, 彼此對視, 清晰的看見對方的瞳孔在顫抖。
玥熙竟然可以將陸地獸人的語言, 學到這種程度？！
不是像當初的明熙那樣，只是說出含糊不清的‘嗯’或‘是’，玥熙可以說出九個不同的字！
雖然音調古怪, 咬字含糊, 但是不可能有任何獸人懷疑, 聽見玥熙說陸地獸人的語言是不是錯覺。
白獅鄭重的點頭，“對, 我是獅白。”
停頓片刻，他又道, “你好，玥熙。”
森林貓揚起燦爛的笑容，尖銳的獠牙似隱若現，“我是顧九黎，玥熙，你好聰明！”
玥熙驕傲的昂起頭，瞇起雙眼，神情很像在笑，尾鰭和側鰭全都愉悅的拍打海灘。
安寧灰頭土臉的湊過來，緊繃的尾鰭忙碌的掃蕩沾在脊背的細沙，“啊！顧九、黎，我啊！”
森林貓立即擡爪，按住安寧急得顫抖的側鰭，驚喜的道，“你也會說話？你也好聰明！”
白獅點頭，如同鼓勵似的輕拍安寧的側頸，然後在玥熙睜開眼睛的時刻，若無其事的走到玥熙的另一側，優雅蹲坐，舔舐前腿不存在的浮毛。
關於如何避免玥熙和安寧打架，不，應該是避免玥熙毆打安寧，白獅和森林貓全都很有心得。
但凡兩只亮圓獸全都在附近，白獅就不能太親近安寧，玥熙會打安寧。森林貓也不能太親近玥熙，安寧如果嫉妒就會挑釁玥熙，然後......挨揍的還是它。
大海深處忽然揚起巨大的浪花，第三只亮圓獸隨之出現，白獅和森林貓憑敏銳的視覺輕而易舉的發現，亮圓獸的兩個側鰭似乎掛著什麽東西。
森林貓按著安寧的側背借力，站起來招手，“明熙！珈珞怎麽沒在安全湖？”
這是很少見的事。
明熙忽然停在原地，任由海浪先行一步。
浪花盡數散盡的時刻，金發金尾的海獸人出現在亮圓獸的身邊，大聲道，“我在這！剛才與明熙去找珍珠，聽見岸邊的動靜才回來。”
話畢，他舉起右手，拽起森林貓在旱季來臨前，留在海邊的金網，絢爛的珍珠光彩隨即散開。
森林貓快速點頭，笑容卻陡然凝滯，猛地轉頭看向右邊，眼角餘光發現的黑影竟然也是亮圓獸？
白獅被突然豎起的灰白貓尾掃到下巴，本能的瞇起眼睛，看向森林貓視線的落點，啞聲道，“那是引來三刺海獸群，然後被三刺海獸群重傷的亮圓獸。”
森林貓輕咳，不動聲色的後退，等到可以感受白獅的溫度，格外蓬松的毛發才有恢覆的跡象。
最近太忙，記性好像不太好喵。
白獅低頭，輕緩的舔舐森林貓的耳朵。
安寧不知不覺的歪頭，視線在森林貓和遠處那只亮圓獸之間不停的移動，“啊？”
它是不是惹你生氣？
森林貓和白獅全都沒聽懂。
玥熙移動到安寧的身邊，“啊！”
我看綠眼睛的反應不像是生氣，陸地獸人只是憤怒，不會變得蓬松，受到驚嚇才會變大。
安寧立即橫眉倒豎，沖向遠處的黑影。
不許嚇唬它的兩腳獸！
它要將那只討厭的亮圓獸攆走！
玥熙亦步亦趨的跟在安寧的身邊，粗壯有力的尾鰭蠢蠢欲動的搖晃。
蓬松的森林貓還沒徹底恢覆，遠處就接連響起清脆的動靜。
珈珞拖著半網珍珠踉蹌上岸，聞聲望去，無奈的搖頭，“怎麽又欺負大圓。”
明熙的雙手，各自拖著兩網珍珠，動作卻半點都不顯得艱難，漫不經心的道，“不想挨揍可以走。”
森林貓倚著白獅蹲坐，好奇的道，“那只亮圓獸的名字叫大圓？”
好像有點隨意。
珈珞搖頭，解釋道，“那只亮圓獸不願意說出原本的名字，無論誰問，它都堅稱沒有名字，我就暫時叫它大圓。”
森林貓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覺得這個名字熟悉。
安寧曾經叫過小圓！
白獅挑起眉梢，似笑非笑的看向明熙。
如果明熙遇見珈珞的時候恰好沒有名字......
森林貓順勢問起大圓的恢覆情況。
珈珞將裝著珍珠的金網交給明熙，雙眼深處浮現憐憫，“那個海獸人被三刺海獸群追的精疲力盡，故意將大圓推向三刺海獸群，奢望以此阻礙三刺海獸群，趁機逃跑。”
沒想到最後活下來的那個，反而是大圓。
因為這件事，大圓的求生意識始終不高。
剛被救的時候情況非常不穩定，勉強還能算是正常。
可是隨著旱季來臨，大圓身上的傷痕全都不再滲血，它的恢覆速度卻依舊沒辦法與正常的亮圓獸相比。
要不是珈珞擔心大圓沒辦法成功狩獵，督促明熙在深夜給大圓送獵物，大圓差點消無聲息的餓死在距離安全湖不遠的新湖。
珈珞嘆氣，“我與大圓說話，大圓總是會認真的給出答案。我不與大圓說話，大圓就不與任何人或海獸溝通。我記得你說過，有種病叫抑郁，可能會伴隨重傷出現。”
森林貓無意識的叼住爪尖，緩慢點頭。
猞猁走過來，安靜蹲坐在森林貓的身邊。
“我覺得大圓很抑郁。”珈珞滿臉認真，“等到旱季快要結束，它才擺脫重傷的影響，成功狩獵。”
旱季結束，明熙想要驅逐大圓。
珈珞雖然同情大圓，但是對於這個決定沒有任何意見。
他反而覺得大圓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忘記那個海獸人，未來才有可能變得快樂。
可是大圓不願意離開，哪怕被明熙打得傷痕再次崩裂，呼吸變得微弱，大圓也堅持不肯離開這片海域。
最多就是被另外幾只亮圓獸和紫背海獸拖走，然後趁著白天，另外幾只亮圓獸和紫背海獸全都在曬太陽，又悄無聲息的來到這片海域，開始下一次的挨揍。
對於明熙來說，大圓和那個陌生的海獸人故意將三刺海獸群引到他的領地，本就該死。
當初將大圓帶來海灘，不是因為他覺得重傷的大圓可憐，想要救對方。只是因為大圓還能廢物利用，幫助珈珞完成始終想做的事。
如果大圓非要死在這片海域，明熙其實很願意成全對方。
好在珈珞及時想到留下大圓的理由。
他說神山部落不僅有各種草藥，似乎還有瓜果蔬菜。
他想知道，海獸人是否可以像陸地獸人那樣，依靠各種海藻填飽肚子，避免挨餓。可以留下大圓試陌生的海藻是否有毒，各自有什麽用處，說不定還能找到海底的草藥。
明熙這才沒有再執意驅逐大圓。
珈珞指向新湖，“大圓現在依舊住在那裏，除非狩獵，否則很少會去大海。”
森林貓低聲道，“它的心理問題很覆雜。”
猞猁的雙眼充滿疑惑，“怎麽像是被三刺海獸獵殺的時候不小心撞到頭？”
明熙言簡意賅的問道，“能治嗎？”
森林貓搖頭，“我不知道怎麽做心理疏導，它的心結應該是在那個陌生的海獸人身上，可是......人死不能覆生，它的疑惑和憤怒，永遠都沒辦法再等到那個想要質問的海獸人。”
猞猁拉開背包，“我這裏有活血化瘀的草藥，可以吃點。”
大圓活下來的過程已經證實，不僅止血草可以對海獸有效果，另外的陸地草藥也能在海獸的身上起到未知的效果。
即使吃不好，也不至於變得更糟糕。
森林貓表情覆雜，張嘴又閉上，終究還是沒有阻止猞猁尋找草藥。
他由衷的希望，這次對大圓的判斷錯誤，對方的反常行為真的是源於曾經撞過頭。
白獅感受到身邊的動靜，敏銳的轉頭，恰好與玥熙對視，故意道，“你剛才是去做什麽？”
“啊？”玥熙停在原地，金銀異瞳沒有半點心虛，只有茫然。
白獅立刻明白，玥熙沒能聽懂這句話。
雖然學會說陸地獸人的語言，但是玥熙能聽懂的陸地獸人語言，沒有再增加。
他輕拍玥熙的側鰭，轉頭看向珈珞，“玥熙學習陸地獸人的語言，全靠你和明熙的教導，沒有依靠過語言天賦？”
珈珞楞住，仔細思考這句話。
明熙對玥熙重覆獅白剛才的疑惑。
玥熙驕傲的擡起頭，“啊，啊啊！”
我和安寧去警告大圓，不能欺負綠眼睛！
不僅是綠眼睛，在這裏，不可以欺負任何一個兩腳獸！
聽見明熙的翻譯，森林貓逐漸睜圓眼睛，語調止不住的顫抖，“那個、大圓有沒有事？安寧和玥熙是不是打得特別重？”
他被大圓嚇成毛球，主要是因為忘記對方的存在，不是對方故意藏在隱秘的地方嚇唬他。
明熙的雙眼浮現困惑，“能有什麽事？
他看向遠處的獸人，“獅虎豹貓不也是經常這麽打架？”
森林貓吶吶點頭，可是他能看得出獅虎豹貓打架有沒有下狠爪，看不出海獸打架是否下狠手。
白獅感受到懟在腹部的貓爪，低聲道，“如果不是想要驅逐對方，智慧海獸之間打架，應該不會太兇狠？”
明熙點頭，理所當然的道，“不能狩獵的海獸需要照顧，誰打傷對方，誰去照顧，通常沒有海獸願意招惹這樣的麻煩。”
森林貓終於徹底放心，笑著道，“沒事就好。”
珈珞結束思考，看向白獅，“你說得對，玥熙只能......艱難的理解我和明熙教給她的內容，沒辦法像變成海獸人的明熙那樣，無師自通的領悟各種語言。”
森林貓的貓爪變成金屬特有的質地，快速凝結空白金板，記錄珈珞的話。
他問道，“赤猞的學習成果怎麽樣？現在也可以說陸地獸人的語言嗎？”
珈珞點頭，笑著道，“玥熙、安寧和赤猞可以學會的陸地獸人語言，差不多都是他們最感興趣的事。”
赤猞感受到珈珞的明示，翹起尾鰭，張大嘴，醞釀許久，終究發出稍顯扭曲的音調，“猁漁，你、怎麽、才、來？心裏究竟有、沒、有、我！”
猞猁捂住臉，沈默的嘆氣。
他現在真的迫切的希望，赤猞可以早些變成海獸人，忘記學的亂七八糟的陸地獸人語言。
森林貓與白獅對視，各自忍住笑，不給珈珞和明熙再讓安寧和玥熙展示‘才藝’的機會，立刻道，“鳥獸人語言和植物人語言的學習怎麽樣？收音機效果好嗎？”
明熙找出僅剩的收音機，意有所指的道，“幸虧我將最後一個沒壞的收音機藏起來，不然這個也會被玥熙、安寧和赤猞玩壞。”
珈珞悄無聲息的做口型，告訴神山部落的獸人，明熙才沒有那麽好心，他只是單純的想要霸占這個僅剩的收音機。
玥熙、安寧和赤猞打不過明熙，只能‘心甘情願’背黑鍋。
沒有磁帶，只能以輕薄金屬記錄音調痕跡的收音機，哪怕保存的再好也會有磨損。
明熙依次播放三種語言的錄音，然後指向距離他最近的亮圓獸。
玥熙擡起頭，沒有任何停頓的以陸地獸人的語言，重覆這段錄音，雖然音調很怪，但是附近的陸地獸人全都能聽懂。
沒過多久，它又以鳥獸人的語言，重覆這段錄音。
顧九黎、猁漁和獅白聽過很多次錄音，對鳥獸人的語言也很熟悉。
雖然覺得玥熙說鳥獸人的語言，遠不如說陸地獸人語言流暢，但是全都認為，即使有沒見過玥熙的鳥獸人在這裏，也能聽懂玥熙說的大部分話。
珈珞依次將獅白、顧九黎和猁漁的誇張，轉達給玥熙聽，然後試探著道，“還有植物人的語言......”
“啊！”玥熙瞬間變臉，尾鰭在海灘留下深刻的印記，看向珈珞的目光充滿痛苦和控訴。
明熙握住玥熙的側鰭，“不想背就不背，安寧來。”
安寧發出哀嚎的同時玥熙翹起尾鰭，兇狠的恐嚇安寧。
不行，還是得它來！
藍眼睛和綠眼睛不能將它得不到的誇讚給另外的海獸！
玥熙張開嘴，絕望的閉上眼睛，“啊~”
森林貓難以置信的瞪圓眼睛，兩只毛絨絨的耳朵瞬間變成兩個圓潤的毛球。
這是、誰家的水壺？
白獅面無表情，雙耳不動聲色的往下撇。
猞猁茫然四顧。
為什麽？
他竟然真的通過這麽離譜的動靜，隱約聽出植物人說話的意味。
等到玥熙全靠嗓子的震動模仿植物人枝葉的震動，喊完錄音的內容。它已經雙眼發黑，胸悶氣短，頹然倒地，雙眼卻格外明亮，殷切的凝望它最喜歡的藍眼睛和綠眼睛。
白獅快速抖動耳朵，表情稍顯呆滯，語速卻越來越快，“非常好，玥熙，你背的很好。”
森林貓變成人形，在安全湖取兩桶海水，潑在玥熙的頭部，有些心疼的道，“嗓子疼不疼？快去海裏泡著。”
“啊！”玥熙的音調已經沙啞的不像樣，它分別蹭白獅的側背和顧九黎的手，愉悅的跳進安全湖，漂亮的大眼睛，安靜的凝視紫背海獸身邊的猞猁。
森林貓輕咳，提醒道，“猁漁，玥熙剛才是不是背的很好？
猞猁緩慢眨眼，閉著眼睛點頭。
白獅似笑非笑的道，“既然玥熙背的這麽好，你難道不想說點什麽嗎？”
猞猁睜開眼睛，啞聲道，“這次背的很好。”
下次不要再背。
白獅不是很滿意，然而眼角餘光中浮在安全湖邊緣的亮圓獸很滿意，尾鰭揚起大片的水花，充滿歡快的意味。
安寧的尾鰭不知不覺的插至海灘深處，目光幽深的凝望白獅和顧九黎，接連說出陸地獸人的語言。
只用兩句話，附近的獸人就聽出來，安寧也在背錄音的內容。
白獅變成人形，原地坐下，養精蓄銳。
顧九黎揉捏有些僵硬的臉。
猞猁做出最後的掙紮，“玥熙已經代替安寧和赤猞展示學習的進度，安寧和赤猞可以不用再......”
安寧如同聽懂這番話似的忽然停下來，看著猞猁，字正腔圓的道，“不、打擾、我，討厭。赤猞、應該、等、排隊！”
猞猁徹底絕望。
不僅安寧以鳥獸人的語言背完這段錄音，又會以植物人的語言再背一次，等會還有赤猞？
明熙打個哈欠，轉身走向大海，“我有點餓，等會給你們帶魷魚獸。”
話畢，他沒給任何人阻攔他離開的機會，立刻變成亮圓獸滾向大海。
顧九黎看過去，雙眼深處不知不覺的浮現羨慕。
然後感受到下巴有濕潤的觸感，脖子不受控制的轉動，看見安寧委屈的臉。
他溫聲道，“你也背的很好，這個旱季是不是特別辛苦？”
安寧瞪大眼睛，“啊！”
不辛苦！
至少現在只有快樂！
幸虧當初堅持下來，否則它豈不是要被玥熙徹底比下去？
安寧越來越興奮，不假思索的轉頭看向獅白，“啊！”
怎麽樣！
獅白鼓掌，“很好。”
他誇安寧，不能超過誇玥熙，否則安寧會挨揍。
同樣不能不誇，否則安寧會傷心。
顧九黎對安寧就沒有這樣的顧慮，握住安寧的側鰭溫聲細語的誇很久，希望可以令安寧心滿意足，不再展示植物人語言的學習情況。
然而安寧的雙眼越來越明亮，決心也越來越堅硬。
什麽都不能阻擋，它獲得更多的誇獎！
安寧又依次看向猁漁和珈珞，得到想象中的誇獎，它才繃緊肚子，猛地張大嘴，“啊~”
獅白攬住顧九黎的肩膀，不動聲色的替顧九黎擋住右側的耳朵，他的頭頂卻突兀的冒出毛絨絨的獸耳，抖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幾乎與安寧的嗓子抖動的頻率差不多。
猁漁見狀，抱緊赤猞，不僅遮擋半個耳朵，還成功的克制獸耳出現。
看著獅白頭頂那雙活潑耳朵，他第一次覺得太敏銳未必是好事。
植物人的語言不僅對陸地獸人的耳朵是很大的負擔，對海獸的身體影響更大。
安寧與玥熙一樣，沒能扛住以植物人的語言徹底重覆錄音的內容，很快就頹然倒地，劇烈的喘息。
顧九黎立刻說出他早就醞釀好的誇獎，哄著安寧去安全湖泡水，別再惦記沒說完的內容。
獅白、猁漁全都很配合。
珈珞有些茫然，似乎不明白陸地獸人為什麽忽然變得這麽熱情，不過他原本就是喜歡誇別人的性格，對安寧的誇獎絲毫不少於特意措辭的陸地獸人。
安寧很高興。
玥熙不高興。
它才是第一個以陸地獸人語言、鳥獸人語言、植物人語言背出那段錄音的亮圓獸，為什麽安寧得到更多的誇獎？
亮圓獸的心事太容易懂，顧九黎聽見玥熙充滿委屈的音調和水光晶瑩的大眼睛，立刻就能猜到玥熙的想法。
可惜他不能回答玥熙的疑惑，只能補上令玥熙滿意的誇獎。
安寧不僅整個尾鰭全都插進海灘，兩個側鰭也被海灘埋沒，如果不能讓它滿意，安全湖旁邊，誰都跑不掉，全都要感受極致的海灘浴！
獅白沒忘記，他才是哄玥熙的主力，挪去湖邊，仔細回憶小貓平時都是怎麽鼓勵學院的學生，沒過多久就讓玥熙重新變得快樂。
赤猞見狀，急切的甩動飄逸的尾鰭，“嚶！嚶嚶嚶嚶嚶！”
它也在這個旱季努力很久！
猁漁啞然失笑，“這麽急？”
等到紫背海獸也心滿意足的跳進安全湖，海邊已經變得格外空蕩。
不僅煮鹽的獸人早就悄無聲息的離開，哪怕深夜也窩在海灘陰影處發呆的大圓也難得勤快，趁著夜色去大海尋找獵物。
顧九黎抱住幾乎是栽在他身上的獅白，心疼的揉捏毛絨絨的獅耳。
猁漁原地攤倒，凝望月明星繁的夜空，咬牙切齒的道，“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該攆走虎猛！”
金虎雖然挨揍不敢還爪，變得狼狽不堪，但也沒有返回部落，只是順著海溝的右側去更寬闊的海域。
沒想到這反而是幫助對方，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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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貓還沒睜開眼睛就感受到前爪不同尋常的觸感，翻身貼向熟悉的溫度，含糊不清的道，“別鬧，安寧。”
總共四個字，亮圓獸只聽懂後面的兩個，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得更興奮，“啊？啊啊？啊！”
顧九黎？
這次來海邊是不是要安排新的學習任務？
我已經準備好啦！
白獅拱起脊背，藏住不願意睜眼的小貓，擡爪豎立在嘴邊，“安靜些，等會再與你玩。”
安寧還想糾纏，玥熙卻悄無聲息的挪動尾鰭，放在安寧的肚子下方，猛地用力，輕而易舉導致安寧狼狽的翻滾至遠處。
森林貓在亮圓獸驚慌失措，難掩憤怒的嚎叫中徹底清醒。
他順著白獅的鬃毛爬出來，懶散的伸展腿和脊背，“什麽事，這麽急？”
玥熙立刻翹起尾鰭，在森林貓的頭頂劃過，看著安寧變得更惱怒，愉悅的擺動側鰭，“語言、學、新，我超過別人。”
森林貓楞住，重新排列這些字。
學新語言。
玥熙要超過另外的亮圓獸？
猞猁悄無聲息的擡起頭，幽深的目光徑直投向森林貓。
赤猞低聲道，“我，才，最，快。”
話畢，它揚起飄逸的尾鰭覆蓋猞猁，“放心！”
猞猁閉上眼睛。
他放心什麽？
森林貓輕咳，謹慎的道，“我要考慮下，你們接下來的課程是什麽。”
暫且不提海獸學習植物人語言對獸人和海獸的雙重折磨。
光是看海獸學習各種語言的效果，森林貓就能認定，他在旱季之前的猜測沒有錯。
明熙從海獸變成海獸人的重要節點，不是疑似學會陸地獸人的語言，通過學習各種語言加快海獸的進化，委實是個錯得徹底的嘗試。
迄今為止，這個嘗試最大的作用，只是增加海獸對獸人的好奇和向往，堅定海獸想要成為海獸人的信念。
陽光最燦爛的時刻，顧九黎、獅白和猁漁，推著明熙的輪椅，拎著海星的木桶，在兩只亮圓獸和紫背海獸哀怨的註視下，前往遠離海灘的地方。
顧九黎拿出放在小黃包隔層的金板，言簡意賅的道，“我覺得繼續學習語言沒辦法促進海獸變成海獸人，接下來打算換個方向，做些新的嘗試。”
明熙雙手合攏托著海星，緩慢點頭，“玥熙、安寧和赤猞現在對各種語言的掌握已經超過當初的我。”
顧九黎順勢問道，“那你覺得玥熙、赤猞和安寧，如今在哪些方面與當初的你有明顯的差距？”
明熙沈默許久，認真的道，“我是這片海域的領主，沒有任何海獸可以在我的領域打敗我。”
顧九黎快速記錄這個新思路。
獅白若有所思的道，“可以在附近找片沒有領主的海域，然後讓玥熙去做領主？”
他看向明熙，“如果玥熙成為遠處海域的領主，你會阻止它繼續在你的領地停留嗎？”
顧九黎擡起頭。
明熙沒有任何猶豫的道，“不會。”
顧九黎在剛記下的新思路旁邊打×。
概率不高。
猁漁的目光不停的在明熙和海星之間移動，忽然道，“明熙和珈珞已經結伴同行多久？”
顧九黎的手指靈活的翻動，輕松調整金筆的位置，又記下新的思路。
明熙和珈珞差不多同時給出答案。
“五個雨季，五個旱季。”
“六個雨季，五個旱季。”
明熙有些驚訝。
海星悄無聲息的縮小。
最後誰都沒能聽清他的話。
“我曾跟在明熙身邊很久，只是他不知道。”
獅白遙望海邊，“我和顧九黎是在兩個旱季，兩個雨季之前遇見玥熙。然後在一個旱季和一個雨季之前遇見安寧。”
猁漁輕聲道，“我是在一個旱季之前遇見赤猞。”
他說出猜測，“明熙與珈珞已經結伴很久。玥熙雖然與獅白相遇比較早，但中途換過陪伴最久的人。顧九黎與安寧、我與赤猞相互陪伴的時間還很短。海獸變成海獸人，除了堅定的信念是不是還需要長久的潛移默化？”
顧九黎的手，移動的速度變快，金板不停出現新的痕跡。
獅白認真的道，“如果這麽算，下個成為海獸人的海獸，必定會是玥熙。”
明熙不知不覺的傾身，深藍的雙眼深邃如大海。
顧九黎輕咳，“我也有個新的猜測。”
旱季之前，他就察覺到不對勁，依舊做出收音機，試著令海獸攻破最後的植物人語言難題，只是心懷僥幸而已。
除此之外，他特意重新記錄，明熙昏迷變成海獸人之前的各種細節。
經過反覆的研究，顧九黎成功的找出新的重點。
“紅堅石。”
海星立刻想到顧九黎曾經對他說的話，扒著明熙的手站起來，“海獸沒有在旱季徹底停止擴張安全湖，不僅明熙經常以紅堅石溶化安全湖底部格外難挖的地方，玥熙、安寧和赤猞也經常做這種事。”
他篤定的道，“如果紅堅石溶化真的會有特殊的物質，幫助海獸變成海獸人，玥熙、安寧和赤猞早就應該有變化。”
顧九黎搖頭，“我雖然覺得明熙變成海獸人與紅堅石有關，但是沒有認為明熙的變化來自紅堅石本身。”
這句話不僅對海星過於深奧，獅白和猁漁的兩雙眼睛也浮現茫然。
明熙沒有任何猶豫的放棄思考，“顧九黎，你有什麽樣的建議？我會竭盡全力的配合。”
顧九黎誠實的道，“我還沒想好，應該怎麽做。”
他先對剛才那句話做出解釋，“明熙將紅堅石變成適合挖湖底的工具，然後成為海獸人。”
猁漁捧住臉，喃喃道，“這......有必要的關聯嗎？”
顧九黎不答反問，“你見過野獸用工具嗎？”
猁漁楞住，下意識的看向獅白。
“沒見過。”獅白緩慢搖頭，“野獸沒有海獸聰明，差距很大。”
哪怕不與智慧海獸對比，只與普通的海獸比較，陸地野獸也顯得格外蠢笨。
海星忽然在明熙的手心蹦跳，急得變成人形，狼狽的摟住明熙的脖頸避免滑落，大聲道，“你當初給海獸留下很多挖湖的工具，不僅明熙用過工具，玥熙、安寧、赤猞全都用過工具。”
顧九黎點頭，流暢的換種說法，“玥熙、安寧、赤猞只是使用工具，明熙制作工具並投入使用。”
珈珞無意識的重覆這句話。
顧九黎又道，“迄今為止，我只見過獸人制作工具，利用工具達成目的。”
猁漁快速翻看記憶，確定這句話有沒有疏忽的地方。
獅白若有所思的道，“如果按照這個思路，引導海獸向海獸人轉變，應該教海獸制作工具？”
顧九黎單手支撐下頷，快速轉動右手的金筆，“只是教海獸制作工具，可能沒用，畢竟明熙做工具的時候沒有向任何人求助。”
話音未落，他又道，“不過教海獸制作工具，可以讓海獸知道工具被制作的完整過程，說不定能引起海獸對工具的思考和好奇。”
獅白看向明熙，“你當初為什麽要制作那個挖湖底的工具，怎麽想到可以用紅堅石？”
明熙擡頭凝望藍天，低聲道，“我那天很憤怒。”
顧九黎留下的工具接二連三的損壞，安全湖沒辦法再像珈珞希望的那樣快速變大。
這片海域全是明熙的領地，安全湖自然也不例外。
明熙不允許領地發生令他不愉快的事，湖底越是難挖，他越要按照原本的打算達成目的。
他有些困惑的瞇起眼睛，“紅堅石始終在我的記憶裏，我想以紅堅石挖湖需要理由嗎？我想不到，這很奇怪。”
顧九黎眉眼皆彎，笑著道，“不需要理由，我們只是想知道你的思維方式，從某種角度講，這是你與玥熙差距最明顯的地方。”
他仔細的解釋，“你想要做什麽、通過什麽樣的方式達成目的、中途遇見困難怎麽解決，這就是思維方式。如果可以按照你的思維方式，引導玥熙、安寧和赤猞做出改變，可能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明熙的表情立刻舒緩，隱晦的視線帶著明顯的嫌棄掃過獅白。 顧九黎果然是最聰明的獸人，可以將他原本聽不懂的話，輕松變成他能聽懂的模樣。
旱歷第二十天。
因為沈迷兩腳獸的誇讚，所以對語言課的態度格外積極的海獸驚聞噩耗。
今後再也不會有語言課。
玥熙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為、什麽啊？”
顧九黎認真的解釋，“等你們成為明熙和珈珞那樣的海獸人，就可以輕而易舉的聽懂各種智慧生命的語言，沒必要為此耗費太多的精力。”
珈珞立刻翻譯這句話。
安寧快速眨眼，低頭蹭顧九黎撒嬌，“啊，啊，啊~”
獅白抱住差點被供倒的顧九黎，擡手懟在安寧的頭頂。
非但沒能令安寧感受到推拒的力道，反而令對方誤以為他想要摸亮圓獸的鱗片。
安寧主動調整位置，確保獅白可以摸到它頭頂的圓鱗，“啊，啊，啊~”
獅白暗道不好，果然看見玥熙豎起尾鰭，連忙道，“明熙！維持開會的秩序，先說正事！”
然而明熙的目光完全被珈珞吸引，連眼角餘光都沒分給獅白。
珈珞正捂住臉，夾著嗓子翻譯安寧的話。
“可是我喜歡語言課，繼續上嘛，好不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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