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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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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三合一

學習鳥獸人語言的第三天, 玥熙最先表現出可以聽懂某些短語的特征,聽見如同你、我、他、天空、大海、草地等音調,它可以立即豎起尾鰭, 準確的指向相應的東西。

然後不到半天, 安寧和赤猞對鳥獸人語言的學習,全都完成從零到有的突破。

顧九黎通過仔細觀察,認為安寧和赤猞受到玥熙的影響,遠超游葉和斑斑不厭其煩的努力教導。

他抓住忽然閃過的靈光,轉頭看向閉眼假寐的亮圓獸, 好奇的問道,“明熙,你在變成海獸人之後,還會以海獸的語言與玥熙交流嗎?”

亮圓獸睜開眼睛, 無意識的發出茫然的音調, “啊?”

“對!陸地獸人和鳥獸人聽智慧海獸說話,全都是各種啊。”顧九黎快速點頭。

白獅隱約猜到顧九黎的想法, 看向明熙的目光充滿同情。

猞猁不動聲色的改變姿勢, 團成毛球, 幾不可見的抖動。

明熙沈默許久,尾鰭翹起,輕掃安寧的脊背, 音調前所未有的漂浮, “啊?”

安寧楞住, “啊?”

你說啥?

明熙輕咳,又一次道, “啊!”

安寧茫然的看向珈珞。

什麽玩意?

沒等任何人解釋,顧九黎就已經看懂。

如今身為海獸人的明熙, 因為能輕而易舉以海獸人獨有的方式與智慧海□□流,所以竟然忘記,怎麽以智慧海獸的方式與曾經的同類交流。

顧九黎誠懇的道,“明熙,如果你能以亮圓獸的音調,發出鳥獸人可以聽懂的含義,玥熙、安寧和赤猞模仿你,必定比模仿游葉和斑斑說話更容易。”

“啊?”明熙下意識的後退,隨即沈默不語的滾向大海。

顧九黎眉眼微彎,喉嚨深處發出滿足的嘆息,走向安全湖找珈珞。

不久之後,臨時補課班再次開始講課。

老師依舊是游葉和斑斑、珈珞和顧九黎擔任助教、獅白和猁漁旁聽、紅樹和綠竹湊數。

只有學生發出微妙的變化,從原本的兩只亮圓獸、一只紫背海獸,變成三只亮圓獸,一只紫背海獸。

明熙的身份剛發生變化就被委以重任,成為備受矚目的班長。

雨歷第三百二十二天。

鳥獸人和植物人經常給海獸上課的位置,悄無聲息的多出個大坑。

包括擔當助教的珈珞在內,海獸和海獸人只要在上課的過程中感受到煩躁,尾鰭或魚尾就會不受控制的挖坑......

顧九黎決定廢物利用,拿出獅白最近在海邊狩獵,無意中積攢的珍珠送給游葉和斑斑,請求鳥獸人這幾天盡量找土自然能力獸人接送游葉和斑斑來海邊,順便擴大這個坑。

那只陌生的重傷亮圓獸,狀態很差,受傷八天,始終沒能徹底退熱,應該會在旱季持續保持虛弱的狀態。

明熙不同意這只亮圓獸進入安全湖。

玥熙、安寧和赤猞也表示,不會在旱季給這只亮圓獸食物之外的幫助。

在海灘臨時挖另一個湖是這只亮圓獸,僅有的可以安全度過旱季的希望。

如果湖不夠深,海水不夠多,無法隔絕旱季的毒辣陽光,這只亮圓獸很有可能在旱季曬死。

好在鳥獸人全都是高級自然能力獸人,挖坑的速度和質量,全都遠超神山部落的中級土自然能力獸人。

僅過去三天,新坑就變得與最初的安全湖同樣大。

當初神山部落的獸人挖出這樣的坑已經是極限,鳥獸人卻可以繼續深挖。

明熙經常沈著臉站在湖邊,看著鳥獸人忙碌,很快就如同顧九黎猜測的那樣,私下去問獅白,等到旱季結束,海獸人是不是可以繼續以海獸雇鳥獸人幹活。

經過陌生的海獸人與亮圓獸引來三刺海獸群的事,珈珞又開始惦記顧九黎曾經為安撫他的情緒畫的餅,想要在遠離大海和安全湖的地方挖新的安全湖。

然後如同聯通大海和現在的安全湖這樣,在兩個安全湖之間留下可以令海獸人輕而易舉通過的通道。

獅白告訴明熙,海獸人的第二個安全湖如果挖在神山部落的方向,神山部落會繼續幫海獸人挖湖,不過這件事要等到旱季結束再說。

無論如何,海獸人想要通過海獸雇鳥獸人都不是難事。

顧九黎無奈嘆氣,自言自語似的道,“明熙這不是很聰明?一點就通,怎麽就是學習鳥獸人語言的時候不開竅。”

耗費兩天,明熙才想明白,怎麽以海獸的方式與玥熙、安寧和赤猞交流,然而至今也沒能以海獸的方式發出鳥獸人可以聽懂的音調。

獅白垂下眼皮,遮擋其中的同情,謹慎的保持沈默。

又過兩天,明熙忽然在又一次被情緒崩潰的安寧,迸濺滿身細沙的時候頓悟,終於以亮圓獸的方式發出鳥獸人可以聽懂的音調。

雖然游葉和斑斑在興奮和喜悅之後全都表示,聽懂明熙的音調其實是八分靠猜,如果換兩個鳥獸人在這裏,未必可以聽懂,但是陸地獸人和海獸人、海獸的興奮卻半點沒有變少。

早就被折磨的憔悴至極的玥熙、安寧和赤猞重新打起精神,學習速度突飛猛進。

沒等到十五天,海獸就可以做到簡單與鳥獸人交流。

經過認真的思考,顧九黎決定暫停鳥獸人的語言課。

迄今為止,海獸已經可以與陸地獸人和鳥獸人進行簡單的對話,但是面對植物人,依舊處於最初的階段,無法聽懂植物人的任何一句話。

安排海獸學習各種語言,本質只是想激發獨屬於海獸人的語言天賦,又不是指望海獸即使無法變成海獸人,未來也可以做個翻譯。

全面發展,遠比格外精通某種語言重要。

因為距離海獸人與鳥獸人的約定期限還有五天,鳥獸人又在教導海獸期間獲得不少海獸,所以顧九黎特意問游葉和斑斑是否願意以另外的方式完成最後五天的雇傭。

——幫海獸人挖通道。

游葉和斑斑聽聞接下來可以不在海灘停留,喜出望外。

不僅立刻沒有任何猶豫的答應顧九黎,最後五天會幫助海獸人順著安全湖向神山部落的位置挖通道,還承諾會帶來更多的土自然能力鳥獸人幫忙。

這些天,他們在海灘得到的海獸積累起來,早就遠遠超過海獸人當初的承諾。

可是受到的驚嚇也委實令游葉和斑斑心力憔悴,全靠咬緊牙關,勉強堅持。

現在去挖通道,既可以早些離開海邊,又能盡量報答海獸人多給的海獸,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

鳥獸人的語言課暫停,多出的空閑全都歸植物人的語言課。

綠竹活潑好動,心智成迷,很難記住教學任務這種覆雜的東西,大多都是珈珞提前記住教學任務,引導綠竹重覆相同的話。

紅長枝對教學這件事,雖然態度遠不如鳥獸人端正,但是勝在耐心細致,只要綠竹別惹她生氣,顧九黎和猁漁願意哄著她,無論珈珞引導她說什麽,她都比綠竹配合得多。

可是海獸就像是天生對紅樹和綠竹搖晃枝葉的音調不敏感。

哪怕顧九黎、獅白和猁漁,早就可以做到簡單與紅樹和綠竹交流,玥熙、赤猞和安寧也還是聽不懂植物人的任何語言。

雨歷第二百三十二天。

完成十五天教學計劃之後又加課的第三天,顧九黎終於再次收獲驚喜,可惜給他驚喜的是紅長枝和綠竹,不是海獸。

紅長枝嫌棄海獸太笨,耐心耗盡,以智慧海獸的語言與紫背海獸大吵一架。

玥熙和安寧自覺也在被罵的行列,沒有任何猶豫的站在赤猞那邊,因為罵得太臟,所以珈珞沒好意思翻譯。

綠竹見紅長枝被欺負,難得爭氣,變成人性,雙手掐腰,“啊啊啊啊啊啊!”

兩只亮圓獸和紫背海獸竟然全都聽懂了。

顧九黎清晰的看見,三雙突兀瞪圓的獸瞳充滿不可思議和挫敗。

猁漁不動聲色的擋住下半張臉,“要不......別再讓海獸學植物人的語言?明熙當初只是見過紅長枝,沒怎麽與紅長枝接觸,應該也是聽不懂紅長枝說話。”

白獅伸長兩只前腿,優雅的交疊,饒有興致的看著紅長枝抱著綠竹,趾高氣昂,步步緊逼。三只海獸卻接連敗退,最後只能以尾鰭揚起海沙虛張聲勢,憤怒的滾向大海。

不僅吵不過,其實連吵架的勇氣都沒有,委實虛的厲害。

顧九黎猛地拍手,“我好像知道海獸學植物人的語言,為什麽如此艱難!”

海獸只聽過植物人抖動枝葉,沒聽過普通的植物抖動枝葉,對抖動枝葉的動靜非常不敏感!

陸地獸人與植物人的溝通,實際是陸地獸人聽懂植物人抖動枝葉的含義,植物人聽懂陸地獸人的語言。

這是兩套語言系統,雙向奔赴!

況且陸地獸人與植物人相處的時間,遠超海獸與植物人相處的時間。

顧九黎先耗費半天的時間安撫紅長枝和綠竹的情緒,然後又去找海獸,告訴對方,旱季前的語言學習到此結束,每只海獸都可以享受假期,恢覆沒有語言課時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自由。

紅長枝和綠竹聽說語言課結束,心情立即好轉,紅長枝甚至主動提出,願意給海獸道歉。

海獸卻很沮喪,全都原地躺平,起伏越來越緩慢的白肚皮隱約透著絕望的意味。

雖然上課很痛苦,每天都要吵著鬧著,要求陸地獸人哄著它們上課。但是沒有達成陸地獸人的目標就不用再上課,每只海獸都沒辦法高興。

這是不是代表陸地獸人很失望,認為它們不可能完成陸地獸人的目標?

猁漁若有所思的道,“這些海獸雖然沒能學會鳥獸人的語言,但是聰明程度委實提高不少。”

白獅點頭,“我記得明熙在變成海獸人之前,有個階段,每次見到他,全都有他比上次見面時更聰明的感受。”

顧九黎敏銳的發現,三只海獸的白肚皮起伏的速度,悄無聲息的加快。

他啞然失笑,轉頭對白獅眨動左眼。

白獅再次點頭,鄭重的道,“我真的覺得玥熙變得聰明很多。”

猁漁挑起眉梢,似笑非笑的道,“我也覺得赤猞變得聰明很多。”

最先有特殊反應的亮圓獸,既不是玥熙,也不是赤猞。

安寧的尾鰭晃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沒過多久,附近的海灘就變得淩亂,金銀異瞳逐漸瞪圓,側鰭也如同握拳似的緊縮。

顧九黎艱難忍笑,故作正經的道,“我覺得安寧的聰明程度變化最大,嗯,很厲害。”

“啊!”

早就全身緊繃的亮圓獸猛地跳起來,尾鰭瞬間插至海灘深處,全身洋溢著難以言喻的興奮。

顧九黎下意識的後退半步,隨即被熟悉的手臂攬住腰,視野快速發生變化,身後既有安寧揚起的漫天細沙,又有玥熙和赤猞不服氣的吼叫。

等獅白將他放下,兩只亮圓獸和紫背海獸已經為爭奪,誰的聰明程度變化最大,對彼此大打出手。

猞猁舔舐前腿的浮毛,含糊不清的道,“赤猞和安寧不僅聯合打玥熙,還知道往遠離明熙的地方跑。”

白獅優雅蹲坐,“玥熙知道安寧和赤猞的小心思,它也不希望,明熙打擾它打架。它需要這樣的打架,維護在這片海域的地位。”

森林貓的目光不動聲色的在猞猁和白獅之間移動,悄無聲息的勾起嘴角。

他現在看猞猁和白獅非常眼熟,很像婦產醫院的......咳咳。

白獅和猞猁同時轉頭,異口同聲的道,“你在想什麽?”

森林貓的笑意頓時收斂,認真的道,“我在反思,學習各種語言究竟對海獸變成海獸人有沒有好處。”

猞猁低聲道,“我真認為赤猞變得聰明,剛才那些話,不是故意安慰它。”

森林貓解釋道,“玥熙、赤猞和安寧確實變得聰明,可是沒有任何事可以證明,這種變化與學習語言有關。”

白獅沈默許久,恍然大悟似的道,“我每次來海邊,在這裏煮鹽的獸人都會告訴我,玥熙變得聰明。”

猞猁楞住,“我也經常聽到相同的話。”

森林貓緩慢點頭,“如果在海邊煮鹽的獸人每次都是很認真的說出這句話,那麽玥熙、赤猞和安寧變聰明,共同的特點就是經過兩腳獸不短的陪伴?”

猞猁擡起後爪撓頭,語速越來越快,“迄今為止,我對赤猞的變化印象最深的那次,無疑是給它取名之後,第二次來海邊。”

白獅搖頭,“我能感受到玥熙的變化,但是沒有什麽印象深刻的時刻,我遇見它的時候它就很聰明。”

“這麽說的話,安寧的變化就大致與赤猞相同。”森林貓突然瞪圓眼睛,“社會化?”

猞猁的雙眼浮現困惑,“這是什麽?”

森林貓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難得滿臉遲疑,“你可以理解為同化,海獸與獸人朝夕相處,觀察獸人,學習獸人,成為獸人。”

他又道,“珈珞始終認為,每個海獸人只能給一個海獸取名,否則就會對海獸有很不好的影響。”

按照現在的思路推測,那就是如果每個海獸人身邊,只有一個最親密的海獸,雙方感情深厚,這個海獸就會竭盡全力的想要成為海獸人的同伴......生出強烈的進化意識?

如果每個海獸人身邊有不止一只親密的海獸,這些海獸就算對海獸人很親近,迫切的希望,成為與海獸人最親密的海獸,重點也極有可能找錯。

例如竭盡全力的排擠另外的海獸,潛意識將另外的海獸當成假想敵,那麽它就永遠想不到,變成海獸人才是與海獸人最親近的方式。

隨著森林貓的最後一個字徹底被海風吹散,難以言喻的沈默快速蔓延,猞猁、白獅和森林貓不約而同的陷入沈思。

不遠的地方,珈珞與明熙驚訝的看向彼此。

珈珞止不住的點頭,啞聲道,“我覺得陸地海獸人比海獸人聰明。”

明熙握住珈珞的手,眼角眉梢飛揚驕傲,“可是陸地獸人不能成為海洋領主。”

陸地獸人的聰明,只會帶給海獸人幫助。

森林貓忽然有新的思路,總覺得他原本對海獸進化成海獸人的過程有誤解。

可是學習各種語言的事已經堅持這麽久,無論是老師、助教,還是學生,全都付出很多時間和精力,現在只差植物人的語言,如果就這麽放棄,委實過於可惜。

森林貓思考許久,決定再做最後的嘗試。

他按照記憶默寫兩篇童話故事,找到珈珞、明熙和三只海獸,仔細解釋每個字的含義,然後做出三個乞丐版的錄音機。

因為沒有條件做磁帶,所以只能用既輕薄,又不失韌性的金箔記錄聲音的痕跡。

三個錄音機,分別記錄陸地獸人、鳥獸人、植物人朗讀兩篇童話故事的過程。

與此同時,森林貓和猞猁盯著最好欺負的珈珞,從頭至尾徹底背誦兩篇童話故事。

海獸人與陸地獸人相同,旱季只會在白天躲避格外毒辣的陽光,夜晚偶爾還是會上岸。

三個錄音機全都藏在不會被漲潮的海水觸碰的位置,珈珞和明熙隨時都能找到這些錄音機,督促海獸細致的對比各種語言的區別。

玥熙、安寧和赤猞知道不用再上語言課的時候很不高興,擔心兩腳獸嫌棄它們笨。

現在知道即使旱季,也不能放棄學習語言,三只海獸依舊不高興,如同約定好似的在海灘打滾,嚇得想要在海灘曬太陽的海獸全都罵罵咧咧的離開。

顧九黎絲毫不慌,雙手放在嘴邊,大聲道,“最多還有三天,旱季就會徹底來臨,陸地海獸人不能被旱季的陽光曬,必須提前趕回部落。”

“啊?”

三只海獸同時停下翻滾,難以置信的擡起頭。

幾天?

三天!

不對!

最多三天。

那就是不到三天。

然後就要很久、很久、很久,看不到熟悉的兩腳獸!

顧九黎在離開海邊之前,又一次仔細詢問明熙,他變成海獸人前後發生的事,記滿徹底展開可以令巨獸形態的猞猁趴在中央的金板。

旱季和雨季不同,獅白、顧九黎和猁漁,不敢有任何僥幸的心思。

沒能在雨季來臨前返回部落,最多就是淋雨趕路,反正海邊距離部落那麽近,無論如何都不至於迷失方向。

沒能在旱季來臨前返回部落,不幸照到旱季的太陽,禿只是最輕的懲罰,有些獸人,可能會禿很久。

雨歷第三百三十七天。

白獅、森林貓和猞猁難得在白天趕路,在天光破曉的時刻與海獸人、海獸告別,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喵山。

鹿青預測,這次的旱季即將在雨歷第三百三十九天來臨。

沒過多久,白獅、森林貓和猞猁就看見鳥獸人挖的通道。

因為討厭大海和海灘,所以鳥獸人知道神山部落和海獸人的打算之後,沒有任何猶豫的選擇,在靠近神山部落的位置動工,然後逐漸像海邊挖通道。

安全湖的通道是三條,鳥獸人挖的通道也是三條。

等到海獸人確定,下一個安全湖的位置在什麽地方,只要破壞三條通道之間的阻礙,很快就能擴張出湖的輪廓。

白獅感受到脊背的拍打,速度越來越慢。

森林貓輕盈的跳至草地,凝望基本成形的通道,感慨道,“鳥獸人挖通道很認真。”

白獅挑起眉梢,原地蹲坐,纖細的胡須快速抖動,輕而易舉的判斷,不久之前,附近曾有激烈的廝殺。

沒有野獸的皮骨殘留,獅虎的味道卻很濃。

應該是神山部落的獸人曾在這裏狩獵,不知道是不是特意陪伴鳥獸人,避免鳥獸人猝不及防被陸地野獸襲擊。

“確實應該認真。”猞猁低聲道,“海獸人差不多給游葉和斑斑,十五倍的報酬。”

森林貓找出金板,大概繪制已經挖好的通道,嘗試幾次都不滿意,沈默的看向猞猁。

白獅忍住笑,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

猞猁面無表情的凝視金板中央淩亂......可笑的線條,毛絨絨的貓耳止不住的抖動。

到達喵山,森林貓特意在山頂停留許久,舉著望遠鏡仔細觀察已經挖好的通道。

“等到旱季結束,海獸人出海獸,神山部落的公共大院出積分,雇高級土自然能力獸人,盡快將通道徹底挖通。這樣的話,等到內側部落再到神山部落交易,差不多就可以憑海水運送鹽或海獸。”

猁漁滿臉茫然,眨眼的速度逐漸變快。

以海水運送海獸?

他差不多可以理解。

以海水運送鹽?

鹽不會消失嗎?

臨近旱季,神山部落發生不小的變化,幾乎每個房頂都出現各種顏色的獸皮,以往最受神山部落獸人喜歡的碎璃窗也徹底被遮擋。

獅壯已經將禿禿的窩遮好,獅白和顧九黎的住處,房頂和窗外也全都整齊的鋪著野獸皮毛,他們只需要在碎璃窗的內側也遮擋皮毛,防止碎璃窗外側的皮毛突然松動。

沒人住,只是充當庫房的房子,差不多被各種藤蔓徹底淹沒,遠看與種植隊的樹屋沒有任何區別,有些角度甚至比種植隊的樹屋更繁茂。

顧九黎玩笑道,“旱季住在那裏應該很涼爽,”

獅白認真的道,“還有一天半,來得及收拾個房間。”

顧九黎立即搖頭,“不要,我只是隨便說一句。”

折騰起來太麻煩。

雨歷第三百三十八天。

旱季沒來,陽光卻明顯變得灼熱。

顧九黎連吹二十天的海風,根本就不擔心旱季只能窩在家,可能會憋悶,他找出記錄金軌和金軌車信息的銀板,不知道第多少次認真的考慮,金軌車的動力。

迄今為止,他總共想到三種比較好的方式。

第一種是獸人以巨獸形態拉車。

優點在於效率高,可控性強。缺點在於提高金軌車的速度容易,降低金軌車的速度卻有些難,脫軌的風險很大。

第二種是以蒸汽機作為金軌車的動力。

優點在於穩定,節省人力。缺點在於速度慢,難以找到可以代替煤炭的染料,如果消耗木自然能力獸人特意凝結的耐燒木,成本有些高。

第三種是以內燃機作為金軌車的動力。

優點在於穩定,相比蒸汽機速度變快,效率變高。缺點在於需要黑水,可能會造成汙染,部落需要特意尋找獸人去黑水平原。

除此之外,顧九黎還有第四種備選方案。

如同發電機那樣,通過火自然能力獸人和風自然能力獸人提供動力。

優點在於驅動金軌車的過程靈活,效率提高、減少成本、節省能源、避免汙染環境。

缺點在於這是以上四種方案,唯一一個需要技術的選擇。

最初計劃大批量蓋房的時候顧九黎就發現,這裏的部落已經存在冶煉的概念。

紅色獸骨、藍色獸筋、紫金液,全都屬於冶煉。

其實神山部落的建築泥、白玉泥、灰泥和碎璃,也可以算是冶煉。

隨著部落的獸人自然能力越來越強,想要找到可以扛住中級自然能力獸人的火,中級自然能力獸人的風,傳導性很強又足夠穩定的材料,委實困難。

如今就連神山部落的發電廠,主要動力來源都要依靠......等等!

顧九黎隨手在銀板的角落留下幾個特殊的符號。

金軌車還可以做成電動車!

神山部落的發電廠,現在主要靠黑水草發電,其次是依靠低等自然能力獸人。

因為發電廠足夠空曠,不像金軌車那麽狹小,接收能量,轉化電能的裝置也足夠大,所以相應的要求就可以降低。

只要別讓可以使用中等神石的獸人去發電廠,通常就不會導致發電廠的設備損壞,出現故障。

顧九黎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未來還是要想辦法冶煉兼顧傳導性和穩定性,可以撐得住高級自然能力和中級自然能力摧殘的材料才行。

不過還是那句話,金軌車很小,消耗的動力也不多,如果做成電車,只消耗黑水草就可以。

顧九黎又花費半個下午思考,如何在不擴散黑水的前提下,盡量增加黑水草的產量,依次列出三個方案,等待旱季結束之後再做嘗試。

臨近黃昏,種植隊將這個雨歷的最後一批成熟的植物送到公共廣場。

大部分是本應在五天之後成熟的黑星果和黑星葉,如果不提前采摘,可以會被旱季影響,在成熟的瞬間快速枯萎。

顧九黎喜歡黑星果和黑星葉的味道,恰好在海邊獵殺三刺海獸,他和獅白、猁漁,總共獲得可以交換七只完整海獸的積分。

在神山部落,海獸價值的積分遠超野獸,三刺海獸更是可以輕而易舉超過大型野獸的存在。

雖然顧九黎和獅白只留可以交換四只海獸的積分,餘下的積分全都分給猁漁,但是這些積分也夠他們肆無忌憚的花很久。

顧九黎向來不會在有積分的時候故意節省,這次也不例外,不僅交換很多黑星葉和黑星果,他還去交易小店,搬走許多神山部落的獸人看著就皺眉的‘破爛’。

水晶肉、白石、黑水、紫金液原料、紅色獸骨原料、藍色獸筋原料......反正就是只要原料。

雨歷第三百三十九天。

旱季正式來臨。

顧九黎看著堆積在餐廳的各種原料,面無表情的擡起頭,凝望門窗邊緣的白框,終於發現他忘記什麽事。

旱季需要防光,不存在通風。

他如果非要在旱季窩在家裏嘗試冶煉,最後的結果只有他和獅白中毒或他和獅白熏死。

怪不得那麽多獸人覺得夜裏可以出門的旱季,遠比雨季無聊。

獅白舉起手裏的木罐,緩慢搖晃,深邃的雙眼如同在發光般明亮,“清涼膏,吃嗎?”

成熟期的獸人,無論旱季雨季,全都可能出現發情的跡象,雖然不會像第一次發情那麽瘋狂,如果意志力堅定,勉強可以克制沖動,但是既有伴侶,又有清涼膏的獸人,委實沒必要那麽淒慘。

顧九黎警惕的後退半步,雙眼浮現明顯的猶豫,試探著道,“你有感覺嗎?”

獅白沈默許久,悄無聲息的舔舐獠牙,誠實的道,“原來沒有。”

顧九黎嘆氣,“看見門邊和窗邊的白光才有,對不對?”

獅白放下清涼膏的木罐,意味深長的道,“看獅爪嗎?”

沒等得到答案,他就變成白獅,緩慢走向顧九黎,低下頭,沿著對方血熱最明顯的側頸擦過去。

不對,小貓問他有沒有感覺的瞬間某些記憶立即洶湧的翻騰。

“不、不看!”顧九黎匆忙避開白獅的目光,不僅持續退後,還奢望可以推開白獅。

原本他只是覺得無聊,想要找個打發時間的事,可是看著白獅走過來,他卻感受到難以言喻的燥熱。

不對勁!

顧九黎甚至懷疑是不是哪處的獸皮沒有遮擋好,以至於旱季的烈陽透過縫隙灼傷他的頭。

他才會忘記發情期與平時的不同,鬼使神差的說出那樣糊塗的話。

森林貓驚慌失措的撞開白獅,跑向被遺忘在餐桌的木盒。

白獅沒有任何阻攔的意思,攤在原地,凝視黑暗的吊頂,啞聲道,“如果你不喜歡發情期,我們可以先吃清涼草,然後再開始。”

森林貓楞住,雙眼浮現明顯的猶豫。

這樣的話......應該不會再有事?

旱季的第一天。

森林貓和白獅分食整盒清涼膏。

想到對方曾在雨季失去理智的恐怖模樣,森林貓特意將大半清涼膏餵給白獅。

他吃一口,白獅吃一口。

他吃一口,白獅吃兩口。

他吃一口,白獅吃三口。

然後他發情了,白獅被他引誘的發情。

好在旱季的舒適程度,遠不如雨季,白天徹底關嚴門窗,杜絕通風,夜裏就必須開門,喜歡在旱季的夜裏到處走動的獸人又格外多。

以白獅的敏銳程度,很難陷入雨季那種,全世界只剩下他和小貓的瘋狂。

這次的發情期總共只持續十五天。

白獅甚至算不上,完整的經歷發情。

可是清醒之後的森林貓,感受到的羞恥卻遠超雨季。

原來貓可以那麽主動......

不,那不是貓!

獅白看著雙眼緊閉,假裝沈眠的顧九黎,嘴角悄無聲息的勾起嘴角,“現在恰好是晚上,你變成獸形,我帶你出去跑一圈,怎麽樣?”

“不行!”顧九黎下意識的想要遠離獅白,差點掉下床。雖然及時被接住,但是如同要散架的腰又遭重創,當即發出沙啞的悶哼。

獅白的笑容消失,克制的移開視線,“那你不要變成獸形,我背著你出去走一圈,好不好?”

停頓片刻,他又道,“附近沒有別人,我們往交易商店走,不會遇見熟悉或陌生的獸人。”

顧九黎不知不覺的鼓起側臉,舉手,沒舍得砸頭、沒舍得砸臉,拍在對方的肩膀,發出響亮的聲音。

壞獅子!

哄他做什麽?

他現在就是要惱怒!

上次發情期結束,他無論走到哪裏都要保持獸形,只要變成人形就有全身都疼的錯覺。

這次發情期結束,什麽時候閉眼都會有只、騷貓!

那些難以想象的姿態!

獅白不再猶豫,抱著顧九黎悄無聲息走到院子,順著房檐的陰影走向與三號房截然相反的方向。

趴在三號房的屋頂等著玩滑梯的花豹,本想擡爪打招呼,嘴還沒張開就被身邊的花豹拍在頭頂,發出悶響。

眼睛有疤的花豹咬牙切齒的提醒,“不要打擾發情期的獸人。”

腹部有疤的花豹楞住,“可是他們的發情期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猞猁嗤笑,漫不經心的擡起眼皮,“傻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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