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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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三合一
鹿青和鹿水清悄無聲息的離開神山部落。
顧九黎相信, 鹿青是聰明鹿。
當初在花紅部落最絕望的時刻，鹿青都能保持理智，沒有做過傻事, 現在更不可能故意帶著鹿水清去花紅部落尋死路。
既然如此, 委實沒必要阻攔鹿青的決定。
為避免鹿九有防備，顧九黎特意囑咐墨紫和點點，不必再急著驅逐花紅部落的巨鹿和月明部落的斑點鹿。
如果那些鹿不死心，依舊留在神山部落的領地附近，無視對方就行。
顧九黎惦記, 等猁漁返回部落，他和獅白再去海邊，很快就徹底忘記巨鹿和斑點鹿，又一次仔細整理接下來必須做的事和應該做的事, 打算提前安排部落接下來六十天的計劃。
貓斑已經在種植隊找到疑似纖維適合織布的植物, 只留兩株移植到紅樹和綠竹附近，餘下的植株全都處於剝取纖維的階段。
神山部落大路的第二段, 連通交易商店和北區邊緣的神山北路即將竣工。修路的獸人依舊不想離開神山部落, 希望繼續給神山部落打工。可以考慮修建順著南區邊緣至寬河的路, 取名為神山南路。
獸人懷孕通常會在一百八十天左右生產，如今已經是雨歷第一百五十六天。算上雨季的三十天，懷孕格外早的獸人, 生產的日期可能就在這幾天。
顧九黎的表情忽然呆滯, 難得有些驚慌。
猁漁怎麽還沒回來？
“祭司！”興奮的叫喊快速由遠及近。
顧九黎猛地擡起頭, 倒扣金屬板，身體無意識的後仰。
他不會接生！
這種事應該找......兔兔？
新月部落的兔子似乎格外懂得照顧虛弱的孕婦和幼崽！
碧綠的貓眼重新變得明亮, 顧九黎簡單整理散落的金屬板，拎起小黃包大步走向門外, 迎面遇見滿臉喜悅的獵豹。
他不動聲色的放松，啞聲道，“什麽事？”
這麽高興，應該不是難產。
可能是別的地方有要緊事？
獵豹大聲道，“祭司！迄今為止，婦產醫院已經生下十六個幼崽！”
“啊？”顧九黎楞住，“十六個？已經？”
雖然思緒有些混亂，但是他依舊輕而易舉的抓住重點，迫不及待的道，“母親和幼崽的狀態，各自怎麽樣？”
獵豹的語速越來越快，“不錯！全都非常好！那邊的老獸人說，這次雨季懷孕的獸人很幸運！”
顧九黎輕揉眉心，沒能立刻理解這番話是什麽意思，決定去婦產醫院走一趟。
婦產醫院因為建造的時間晚，所以只能在南區邊緣，算是迄今為止，神山部落面積最大，房子最多的建築。
剛走到大門處，顧九黎就發現附近的獸人特別多。
灰瞳自言自語似的道，“早知道這麽熱鬧，我也應該在這個時候生崽。”
白光搖頭，語氣格外堅定，“不著急，養幼崽很麻煩，你不知道，白樹和白藤以前有多討厭。”
灰瞳輕哼，眼角眉梢的笑意不減反增，顯然她只是隨口感慨，沒有真的後悔的意思。
兔白小跑過來，笑容燦爛，“顧九黎！貓梨生下兩個小貓崽，非常可愛。”
毛絨絨的狼耳警惕的豎起，白光立即轉身，“什麽花色？”
顧九黎也很好奇，雙眼不知不覺的浮現期待。
兔白輕咳，語速變慢，“兩個全是黑臉貓。”
貓梨差點委屈的掉眼淚。
白光皺眉，轉而看向顧九黎，認真的道，“祭司！你有沒有辦法讓我和灰瞳將來生灰狼？”
貓梨多好看！
灰色的貍花貓，差不多是獸形最像祭司的貓之一。
怎麽會兩個幼崽全都像貓黑？
顧九黎啞然失笑，“我是祭司。”
白光不假思索的道，“對，你是部落最聰明的獸人！”
他委實想不到，除了整個部落、甚至可能是整片大陸最聰明的獸人，還有誰能令他如願以償，得到小灰狼。
顧九黎禮貌的勾起嘴角，無奈的道，“我只是祭司，不是許願池的雕像。”
白光有些困惑，“許、願、池？”
他還想繼續追問，擡起頭卻發現顧九黎已經走遠。
只能連蒙帶猜與灰瞳商量，“祭司的意思是不是讓我在家建造個水池，然後還要有雕像？”
白光知道雕像，他在九十七號院的水池附近見過只有巴掌大，銀白金屬質地的獅子，栩栩如生，很有白獅的神韻。
灰瞳皺眉，敏感的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
可是身邊的白狼，密集的念叨委實令狼心煩，她也就懶得再想，“可以！”
院子有個水池，確實賞心悅目。
即使最後真的生出白狼又怎麽樣？
難道白光敢說不要？
婦產醫院的戶型與住宅有很大的區別，每個房子都是沒有廚房，七個單獨的臥室，一個可以令暫住在同個房子的獸人共同吃飯的餐廳，一個衛生間。
顧九黎只在每個房子的餐廳暫時停留，詢問母親和幼崽的情況。
生崽的過程很順利。
母親累得睡著。
幼崽非常健康。
......
千篇一律的答案令顧九黎逐漸安心，然後依舊按照原本的打算去找兔兔。
雖然神山部落很少有近親成為伴侶的情況，按照以往和現在的經驗來看，懷孕生產的過程還算順利，但是多做準備，總不會出錯。
當天夜裏，種植隊找出十二只雌兔，前往婦產醫院輪班，只負責陪伴正在生產的獸人。
顧九黎又特別留意婦產醫院幾天，始終沒有發現波折，終於有心思關心別的事。
他找出貓斑送到公共大院的植物纖維，仔細觀察，改動因為沒有適合的材料，所以只能放在庫房落灰的織布機。
經過整個白天的努力，最後得到巴掌大的布。
質地粗糙，整體微黃，沒有明顯的縫隙，水洗再晾幹不會變形。
這是顧九黎第一次看見，他願意稱為布的東西。
神山部落的獸人早就知道，祭司心心念念的惦記織布。
聽說終於找到可以織布的植物，前些日子，在交易商店輪班的獸人，全都陸續去種植隊，觀察僅剩的兩株植物，思索部落究竟是通過來自哪裏的獸人，得到這種植物。
最後十個獸人說出十二個答案，沒有任何參考的意義。
腹部有疤的花豹，擡起後爪撓頭，“不該啊，我記性那麽好，怎麽可能記不住？”
眼皮有疤的花豹嘆氣，“最近特意來找神山部落交易的獸人越來越多，幸虧有神山大路，不然在草原大路的盡頭與部落之間往返，搬運鹽、味草和神石的獸人恐怕要跑斷腿。”
棕獅擡起頭，神色驕傲，“不用擔心，即使只有兩個植株，種植隊未來也能得到大片的種植地！”
森林貓暫停舔爪，若有所思的道，“如果交易商店有賬冊，現在就能輕而易舉的知道，這種植株來自哪個部落。”
“不會。”白獅提醒道，“賬冊只有七天的時效，這種植物已經屬於神山部落很久。”
棕獅立即道，“二十八天！”
森林貓莞爾，“交易商店如果建立賬冊，時效就不會只有七天。”
交易小店的賬冊，時效七天，主要是因為，神山部落的獸人以積分在公共大院交換東西，無論是對交易過程有疑惑，還是有後悔的念頭，通常都會在五天之內發生。
超過七天的賬冊，如果不整理成簡單的數字，繼續留著，委實浪費金屬。
交易商店的賬冊，應該做到可以令神山部落的獸人，隨時根據賬冊判斷，曾經與神山部落交易的部落，有什麽特點。
只要看見賬冊就能想起過去的交易。
金虎豎起耳朵，有些猶豫的道，“這樣會不會消耗很多金屬？”
不知道為什麽，部落好像始終缺金屬。
當初在原本的領地，部落的獸人剛開始喜歡熟食，金鍋難求的時刻、然後來到這裏，部落準備大規模建造房子的時刻、現在部落好像又要建造發電廠？
自然能力提升的速度，似乎永遠追不上部落缺金屬的理由。
金虎頹然嘆氣，懶散的躺倒。
頭疼，不想了，等著顧九黎想。
森林貓點頭，灰白長尾高豎，愜意的晃動，他笑著道，“如果不想消耗金屬，那就先制作可以寫字的紙！”
腹部有疤的花豹下意識的道，“衛生紙？”
眼皮有疤的花豹滿臉困惑，“那怎麽寫字？”
棕獅小聲道，“可以用纖細的金絲組成字，然後擺在衛生紙......”
話還沒說完，他就覺得不對勁，動靜越來越小，擡爪捂住頭。
好像有點蠢！
白獅挑起眉梢，靈活的獅尾如同不經意似的卷住近在咫尺的貓尾，然後快速後退，心不在焉的道，“既然有衛生紙，那就應該還有另外的紙？”
森林貓拍爪，“沒錯！”
他要制作專門寫字的紙。
這樣的話，交易小店的賬冊也不用再保持七天的時效，可以始終留著。
學院的學生能有更多的方式，練習寫字。
森林貓已經有初步的想法，忍痛舍棄灼熱的陽光，跑向公共大院的庫房，那裏存著些新月果根莖的纖維。
他要增加浸泡新月果根莖纖維的時間，然後將這些纖維捶打得更軟爛，陸續往裏添另外的材料，試著制造可以寫字的紙。
這樣即使失敗，也有很大的概率制作衛生紙，至少不是完全失敗。
沒過多久，公共大院的陰涼處就陸續出現整齊排列的木桶。
恰好輪到獅白去守著交易商店，顧九黎將公共大院的木桶交給貓斑，打算趁上一批守在交易商店的獸人還沒徹底忘記最近的交易，大致的統計交易的情況。
這個過程，非常不順利。
神山部落的獸人可以記住，這些日子來交易商店完成交易的獸人，全都是什麽獸形，來自哪個部落。
顧九黎又問，這些獸人各自以什麽東西與神山部落交易。
根據早先的統計，這段時間總共有來自六個部落的獸人與神山部落交易，庫房各種東西的種類是十五種。
八個守在交易商店的獸人，說出二十二種不同的答案。
每個人都能說出至少兩種不同的答案。
顧九黎差點氣笑，只能放棄統計。
這令他下定決心，無論是否可以成功的制作能寫字的紙，交易商店必須記賬。
沒有金屬板，消耗木板也要記！
雨歷第一百七十五天。
猞猁帶著紅長枝返回部落。
原本打算立即去找顧九黎，沒想到得知對方在交易商店，夜裏也是睡在那邊，不會特意返回北區九十七號院。
猞猁猶豫片刻，跑到隔壁的九十八號院填飽肚子，困意逐漸翻湧，愉快的決定，先回家補覺，然後再去找顧九黎。
等他見到森林貓，太陽已經徹底變成橘紅的模樣。
“你怎麽如此......”猞猁繞著森林貓緩慢行走，臨時將‘狼狽’換成‘疲憊’。
森林貓嘆氣，啞聲道，“最近來部落交易的獸人特別多。”
按照狩獵院的排班，每個值班的獸人都是在這裏待滿七天就可以離開。
上一個七天，不包括花紅部落的巨鹿和月明部落的斑點鹿，總共只有六波獸人特意找神山部落交易。
這一個七天，這才是第六天，白獅和森林貓已經看見第十六波來自不同部落的獸人。
猞猁楞住，貓尾突兀的豎起，“這麽多部落？”
森林貓扒拉寫滿字跡的金屬板，解釋道，“全都是邊緣部落的獸人，每次交易，差不多是整個部落的獸人共同來神山部落，然後再共同離開。我特意問過，附近的邊緣部落最近才知道神山部落有鹽。這些部落的獸人，目標只是鹽。”
因為來自邊緣部落，所以這些獸人通常拿不出神石，只能帶來他們覺得特殊的植物、獸皮或石頭等，大部分獸人覺得稀奇古怪的東西。
可是森林貓如今，恰好對神石失去興趣，沈迷研究物理和化學！
這些獸人帶來的東西，全都是研究物理和化學的好材料。
森林貓白天拉著這些獸人說話，不動聲色的打聽這些獸人的部落附近，還有什麽能稱得上特殊的東西，適當的表示好奇。
提醒對方，下次再來神山部落，只要是有特色的東西就可以帶些。
哪怕沒有實際的用處，只憑這些獸人辛苦的將那些東西馱到神山部落的領地，神山部落就願意給些鹽。
夜深人靜，森林貓不能再打擾行程匆匆，通常只會在神山部落的領地停留兩天的獸人休息，於是興致勃勃的研究這些獸人帶到神山部落的東西。
等到天光破曉，他才會迫於白獅的威脅，暫時休息。
可是心中有事，森林貓怎麽可能睡得安穩？
最多太陽行至天空中央，森林貓就會悄無聲息的睜開眼睛，趁白獅忙碌，又去找依舊沒有離開神山部落領地邊緣的陌生獸人。
猞猁瞇起眼睛，警惕的道，“獅白明天就不用繼續留在交易商店，你打算繼續留在這裏嗎？”
森林貓叼住貓爪，含糊不清的道，“獅白不同意我留下。”
猞猁點頭，語重心長的道，“你要聽話。”
話音未落，他又道，“你想知道什麽？獅白離開這裏之後，我守在這裏。”
反正不能讓森林貓再這麽夜以繼日的熬下去。
森林貓打個哈欠，“好，那我就去公共大院，看一眼準備造紙原料的木桶，全都變成什麽樣。”
猞猁張嘴又閉上，趁森林貓現在沒有忙碌，故意道，“你想知道安全湖現在變成什麽樣嗎？”
“嗯？”碧綠的貓眼頓時變得明亮，森林貓愉悅的抖動纖長的胡須，“想！”
猞猁低聲道，“珈珞想要繼續深挖安全湖，明熙和玥熙全都積極幫忙，”
“安寧和赤猞原本是無動於衷，後來不知道為什麽被說動，態度也變得積極，每天至少有四分之一的時間在湖底。”
“如今安全湖的高度已經是明熙身長的五倍，寬度足以令四只海獸相互追逐。”
......
森林貓不知不覺的閉上眼睛，嘴角揚起愉悅的弧度。
白獅走過來，動作輕柔的舔舐貓耳，示意有話想說的猞猁與他去遠處，不要打擾森林貓補覺。
“邊緣部落是怎麽回事？”猞猁立刻道，“六天，十六個邊緣部落，顧九黎真的沒有說錯？”
白獅搖頭，“這些部落大多沒有固定的領地，整個部落的人數在十至二十之間，無論想去什麽地方，全都是整個部落共同行動。”
猞猁不知不覺的睜圓眼睛。
他從未見過這樣奇怪的部落。
白獅的表情變得覆雜，輕聲道，“這些部落全都是來自南邊，有的獸人告訴小貓，南邊越來越難找到獵物，很多邊緣部落都選擇離開，打算順著邊緣地帶去北邊，哪裏適合生存就留在哪裏。”
猞猁聽見南邊就下意識的皺眉。
因為紅長枝和綠竹陸續醒過來，所以雨季結束，神山部落的獸人沒再去斷崖附近尋找白石，不知道南邊的具體情況。
“不用擔心。”白獅看向插進草地的貓爪，“我和虎猛全都覺得，附近的野獸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在增加。
猞猁吹散貓爪沾染的泥土，語速越來越快，“部落遷徙之前的最後一個雨季，領地的獵物也忽然變多。”
後續發生的事，證實顧九黎沒有猜錯，那些變多的野獸，全都是在神山逃難的野獸。
如果現在南邊減少的野獸是向北跑，神山部落現在的領地，野獸就會變多。
前提是這些野獸停在這裏，不再繼續往北跑。
白獅不打算為沒有依據的事擔憂，冷靜的道，“豹風和豹力即將帶著牛角鋒和牛角壯去斷崖，不僅會查看南邊的邊緣部落為什麽往北走，也會詢問六瓣花部落的獸人究竟要不要跨過斷崖，前往神山部落。”
這或許不是神山部落給六瓣花部落的獸人，最後的機會。
可是下次神山部落願意去接六瓣花部落的獸人，會在什麽時候，獅白也不知道。
在交易商店忙碌的獸人忽然大喊，“又有獸人來交易！”
森林貓立即睜開眼睛，“什麽？”
白獅嘆氣，快速走向森林貓。
猞猁在原地沈思許久，決定去找虎王和虎猛。
翌日，天色泛白，白獅沒有再逼迫又是徹夜未眠的森林貓休息，叼起森林貓的脖頸，徑直返回部落。
這個地方，不能再留，
跑出很遠，疲憊的森林貓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大聲道，“我還沒問昨晚來的獸人，奇怪的白石頭和白土是不是白石！”
白獅逐漸停下腳步。
森林貓看到希望，下意識的掙紮。
沒想到他只是順利的脫離獅嘴，沒能順利的離開。
白獅按住森林貓的脊背，高舉另一只前爪。
“誒！”森林貓瞳孔緊縮，灰白長尾盤卷，擋住屁股，“不！我不好奇！猁漁會替我問！我現在只想回家，抱著你補覺！”
獅爪落在草地，留下深刻的痕跡。
白獅哂笑，若無其事的道，“好，我抱著你睡。”
黑眼圈沒有消失，別想偷跑。
顧九黎連睡兩天，精神終於徹底恢覆，本想立即去交易商店找猁漁，沒想到貓斑先來找他。
公共大院的木桶全都發生明顯的變化，其中五個木桶，味道太糟糕，很多地方明顯的變色，另外七個木桶，只有渾濁程度發生變化，至少沒有異味。
顧九黎放下還沒吃的煮肉，決定先去看味道糟糕的木桶。
剛走進公共大院，他的腳步就徹底僵住，看向貓斑的目光充滿歉意。
這......怎麽能忍到現在？！
清理五個木桶，消耗整個上午。
消除沾染的味道，消耗整個下午加夜晚。
等到第二天，顧九黎才有心思觀察七個還算正常的木桶，他在這些木桶裏分別添加過鮮木碎片、幹木碎片、樹皮、幹草、細碎野獸絨毛等，可能會增加纖維含量的東西。
貓斑經常以木棍攪弄木桶，撈出看不清原本模樣的東西放在木盆裏捶打，然後連同汁液倒至原處。
顧九黎覺得木桶內漿液的狀態差不多已經可以制紙，去交易小店找木自然能力獸人，制作壓紙的模具。
七個木桶，又忙碌整天。
臨近黃昏，獅白完成狩獵，跑過來幫忙，順便告訴顧九黎，他經過交易商店，特意去問的事。
有些來自南邊的邊緣部落獸人確實見過白石和白土，但是白石通常只有指節大，白土的範圍不會超過虎首。
顧九黎聞言，稍微有些安心，“白石龍卷風正常不會掉這麽小的白石，應該只是意外甩過去的小石頭。”
獅白低聲道，“豹風和豹力明天出發，藍白和小亮也會跟著，如果順利，最多二十天，我們就能知道南邊野獸變少是不是受白石龍卷風影響。”
顧九黎點頭，態度遠不如在交易商店時緊張。
那個時候他太疲憊，情緒很容易放大。
現在恢覆理智，無論如何都不相信，白石龍卷風能影響到神山部落。
除非白石龍卷風徹底改變行動軌跡，如果這樣，神山部落的獸人擔心，又能有什麽用？
隨著豹風、豹力帶著包括牛角鋒和牛角壯的獸人離開部落，前往交易商店的南側邊緣部落獸人明顯的變少，外側部落的獸人卻快速變多。
交易商店甚至第一次出現與草原部落無關的內側部落，帶著很多神石，希望與神山部落交易鹽、調味品、沙漏和指南針。
內側部落的獸人需求遠超外側部落的獸人。
外側部落的獸人需求又遠超邊緣部落的獸人。
交易商店非但沒有變得清閑，反而越來越忙，庫房也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原本神山部落的獸人通常相隔兩天，搬運一次交易商店的東西。
先將別的部落與神山部落交易鹽的東西，搬去公共大院的庫房，然後再搬公共大院庫房的鹽和調味品，填滿交易商店的庫房。
如今每天搬一次，偶爾還會出現交易商店的鹽和調味品不夠用的尷尬情況。
與此同時，公共大院的庫存也快速變少。
顧九黎思考許久，決定將補充指南針和沙漏的事交給老獸人，每完成一個合格的指南針或沙漏，公共大院都會給老獸人積分。
調味品沒有就是沒有，給再多神石也不行。
畢竟神山部落的獸人，現在也離不開調味品。
鹽倒是可以依靠努力彌補。
顧九黎算出狩獵隊最近的收獲增加，成員受傷的概率卻反而降低，終於願意相信狩獵變得容易的結論，請求狩獵院分出些獸人去海邊，盡量增加鹽的產量。
這不僅是神山部落快速吸引很多部落的根本原因，還是特意來找神山部落交易的獸人，生存的指望。
無論如何，不能停止鹽的供應。
連續守在公共大院的庫房五天之後，顧九黎單手支撐下頷，看著披星戴月運送各種交易物品的獸人，早就壓在心底的念頭再次浮現。
重卡或許真的有存在的必要？
不，似乎還有更好的選擇。
這裏是神山部落的領地，遠比海邊安全，狩獵隊經常會在附近巡視，至少可以保證，野獸不會有機會破壞神山北路。
如果在神山北路的旁邊修鐵軌，建造火車，那就需要在北區邊緣再建造個大庫房，避免擾民。
顧九黎找到公共大院庫房的賬冊，看著金神石的數量，無奈苦笑。
因為神山部落不接受金神石交易，所以金神石的數量明顯少於其他神石。
當初準備建造發電廠的時候，他就留意到這個問題，不過發電廠主要得等紫金液的原料，金屬材料在缺與不缺之間，顧九黎就沒下定決心立即改變。
如今他又仔細算計另外七種神石，各種等級的數量，確定短時間內，神山部落絕對不會再缺神石，哪怕是消耗最多的低等神石也不例外。
顧九黎決定，改變神山部落不交換金神石的規定，只是適當的收些溢價。
原本價值十塊末等神石的東西，如果以金神石交換，必須給神山部落十一塊金神石。
只要消息傳到草原部落，神山部落就不會再缺金神石。
草原部落以金神石在神山部落交易鹽，拿到內側部落交換真正需要的神石，遠比直接將金神石帶去內側部落得到的其他神石數量多。
顧九黎打個哈欠，借著屋檐下電燈的光芒，找到神山部落的簡易地圖，思考庫房應該建造在什麽地方，鐵軌和火車需要什麽......有金自然能力獸人，似乎不需要技術？
獅白拿著木制飯盒走過來，坐在顧九黎的身邊，夾起依舊溫熱的烤肉，送到對方的嘴邊，言簡意賅的道，“吃。”
顧九黎聽見熟悉的聲音，下意識的張嘴、咀嚼、吞咽，雖然沒吃出來烤肉的味道，但是不知不覺的填飽肚子。
.
海邊的獸人忙碌程度逐漸增加，海獸也沒閑著。
萬裏無雲，最適合曬太陽的時刻，沙灘卻沒有任何神山部落的獸人熟悉的身影。
珈珞暫時浮至海面，認真挑選適合的工具，最後握住最左邊的金屬長桿，悄無聲息的潛入湖底。
這個金屬長桿的另一端，有一個與金屬長桿垂直的金屬短桿，不像長桿這麽圓，呈現又扁又傾斜的狀態，可以輕而易舉的推動湖底的泥土，經過任何一條通道，搬運至大海。
忙碌的海獸，尾鰭卷著相同的工具，看著與神山部落的獸人，在清理甜水粉瓜的瓜藤時用的釘耙差不多，只要沿著湖底或側邊劃過，就能輕而易舉的帶走很多泥土。
雖然這會導致變黑，但是這些泥土終究會沈落，湖水也會再次清澈。
“啊？”玥熙擺動尾鰭，表情呆滯的看著只剩圓桿的工具，音調變得慌張，“啊啊啊！”
綠眼睛給的工具怎麽會斷！
專註幹活的安寧和赤猞差點被嚇得跳至湖外。
“嚶？”
“啊！”
明熙轉頭，若有所思的打量玥熙，找到斷裂的工具，冷靜的道，“不要著急，這種工具，神山部落的獸人會修，我看到過很多次，神山部落的獸人撫摸這些工具，沒過多久，這些工具就恢覆原本的模樣。”
珈珞在通道探出小半張臉，發現最可靠的明熙很冷靜，連忙去找被他丟下的工具和好不容易聚集的浮土。
如果耽誤太久，那些浮土就會貼在通道底部，特別難清理！
赤猞和安寧既惱怒玥熙嚇人，又覺得挖湖不如從前好玩，準備去海灘曬太陽，撫慰受驚的心。
玥熙想要將斷裂的工具覆原，拼湊數次都沒能成功，喉嚨深處發出委屈的音調。
“為什麽，顧九黎能，我不能？”
明熙以側鰭勾住它的工具，翹起尾鰭放在玥熙的頭頂，“這是獸人與海獸的差別。”
“珈珞也不行！”玥熙晃掉頭頂的尾鰭。
明熙主動退後，“珈珞是魚尾獸，獅白和顧九黎是兩腳獸。既然海獸與海獸有差距，那麽獸人與獸人也會有差距。”
玥熙的雙眼浮現茫然。
好像沒聽懂？
不管！
生氣！
為什麽斷！
不行，她要去曬太陽！
玥熙不再看明熙，徑直浮......終究沒有忘記半路返回海底，帶走變成兩半的工具，交給神山部落的獸人。
明熙停在原地看著玥熙離開，重新調整工具的角度，刨向湖底。
聽見不同尋常的脆響，它下意識的翹起尾鰭。
嗯，它的工具也變成兩半。
明熙歪頭看向沒能刨動的泥土，丟掉半截工具，伸出側鰭，試探著按壓。
踏實的感覺。
自從越來越難帶走湖底的泥土，湖底的感覺就越來越踏實。
明熙擡起尾鰭，用力落下，在原地留下幾不可見的印記。
它游至湖的側邊，又一次擡起尾鰭，用力落下，這裏的泥土出現明顯的凹印，足以令他將尾鰭全都放進去。
明熙的視線不停的在用力相同，結果卻不同的印記之間移動，金銀異瞳逐漸深沈。
神山部落的獸人很快就發現，最近只有在夜晚才會出現在海灘的海獸，全都在白天出現。
不，還差個最聰明的明熙。
斑斕虎走到玥熙的面前，笑著問道，“你哥呢？”
玥熙聽不懂，發現斑斕虎的眼睛是琥珀色，不敢興趣的移開視線。
豹貓笑得打盹，“你怎麽找玥熙自討沒趣？如果是明熙，說不定願意與你玩左手右手的游戲。”
斑斕虎兇狠齜牙，撲向豹貓，虎豹頓時滾成一團。
赤猞轉頭，低聲道，“嚶，嚶嚶嚶。”
安寧也轉頭，尾鰭插入海灘，在虎豹分開的瞬間揚起，海沙恰好沒有波及黑眼睛的豹貓，盡數落在斑斕虎的身上。
兩只海獸同時顫抖著打滾，笑得見牙不見眼。
玥熙瞇起眼睛，尾鰭卷起浮在安全湖上方的貝類海獸，放在斑斕虎的身邊，“啊。”
可憐虎。
斑斕虎受寵若驚，僅有的郁悶頓時消散，捧著金燦燦的海貝，難以置信的道，“送給我？”
這種與珈珞的人形同樣大的金貝，算是珈珞最喜歡食物！
赤猞和安寧曾撥弄珈珞的食物玩耍，最後被明熙追著打！
天啊！他好幸運！
玥熙依舊聽不懂斑斕虎的話，“啊？”
兩腳獸真容易哄，這只金貝早就被哥哥失手打死，珈珞又不會吃。
茶色卷毛獅揣著爪子，饒有興致的看海獸逗獸人玩，若有所思的道，“我怎麽覺得這些海獸越來越聰明？”
“對對對，我也這麽認為！”花豹拍爪，“只要有獸人狩獵魷魚獸，玥熙必定會偷走一根軟足，然後再將一枚拳頭大的珍珠，放在魷魚獸剩餘的軟足中央。”
橙虎立即做出補充，“如果獸人主動將魷魚獸軟足給玥熙，玥熙不僅不要，也不會再去偷那只魷魚獸的軟足，它只肯接受獅白和顧九黎的投餵！”
豹貓小聲道，“如果猁漁給玥熙魷魚獸軟足，玥熙也會接受。”
獵豹不假思索的道，“那是看赤猞的面子！”
話音未落，附近的獸人全都楞住。
這麽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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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青和鹿水清悄無聲息的離開神山部落。
顧九黎相信, 鹿青是聰明鹿。
當初在花紅部落最絕望的時刻，鹿青都能保持理智，沒有做過傻事, 現在更不可能故意帶著鹿水清去花紅部落尋死路。
既然如此, 委實沒必要阻攔鹿青的決定。
為避免鹿九有防備，顧九黎特意囑咐墨紫和點點，不必再急著驅逐花紅部落的巨鹿和月明部落的斑點鹿。
如果那些鹿不死心，依舊留在神山部落的領地附近，無視對方就行。
顧九黎惦記, 等猁漁返回部落，他和獅白再去海邊，很快就徹底忘記巨鹿和斑點鹿，又一次仔細整理接下來必須做的事和應該做的事, 打算提前安排部落接下來六十天的計劃。
貓斑已經在種植隊找到疑似纖維適合織布的植物, 只留兩株移植到紅樹和綠竹附近，餘下的植株全都處於剝取纖維的階段。
神山部落大路的第二段, 連通交易商店和北區邊緣的神山北路即將竣工。修路的獸人依舊不想離開神山部落, 希望繼續給神山部落打工。可以考慮修建順著南區邊緣至寬河的路, 取名為神山南路。
獸人懷孕通常會在一百八十天左右生產，如今已經是雨歷第一百五十六天。算上雨季的三十天，懷孕格外早的獸人, 生產的日期可能就在這幾天。
顧九黎的表情忽然呆滯, 難得有些驚慌。
猁漁怎麽還沒回來？
“祭司！”興奮的叫喊快速由遠及近。
顧九黎猛地擡起頭, 倒扣金屬板，身體無意識的後仰。
他不會接生！
這種事應該找......兔兔？
新月部落的兔子似乎格外懂得照顧虛弱的孕婦和幼崽！
碧綠的貓眼重新變得明亮, 顧九黎簡單整理散落的金屬板，拎起小黃包大步走向門外, 迎面遇見滿臉喜悅的獵豹。
他不動聲色的放松，啞聲道，“什麽事？”
這麽高興，應該不是難產。
可能是別的地方有要緊事？
獵豹大聲道，“祭司！迄今為止，婦產醫院已經生下十六個幼崽！”
“啊？”顧九黎楞住，“十六個？已經？”
雖然思緒有些混亂，但是他依舊輕而易舉的抓住重點，迫不及待的道，“母親和幼崽的狀態，各自怎麽樣？”
獵豹的語速越來越快，“不錯！全都非常好！那邊的老獸人說，這次雨季懷孕的獸人很幸運！”
顧九黎輕揉眉心，沒能立刻理解這番話是什麽意思，決定去婦產醫院走一趟。
婦產醫院因為建造的時間晚，所以只能在南區邊緣，算是迄今為止，神山部落面積最大，房子最多的建築。
剛走到大門處，顧九黎就發現附近的獸人特別多。
灰瞳自言自語似的道，“早知道這麽熱鬧，我也應該在這個時候生崽。”
白光搖頭，語氣格外堅定，“不著急，養幼崽很麻煩，你不知道，白樹和白藤以前有多討厭。”
灰瞳輕哼，眼角眉梢的笑意不減反增，顯然她只是隨口感慨，沒有真的後悔的意思。
兔白小跑過來，笑容燦爛，“顧九黎！貓梨生下兩個小貓崽，非常可愛。”
毛絨絨的狼耳警惕的豎起，白光立即轉身，“什麽花色？”
顧九黎也很好奇，雙眼不知不覺的浮現期待。
兔白輕咳，語速變慢，“兩個全是黑臉貓。”
貓梨差點委屈的掉眼淚。
白光皺眉，轉而看向顧九黎，認真的道，“祭司！你有沒有辦法讓我和灰瞳將來生灰狼？”
貓梨多好看！
灰色的貍花貓，差不多是獸形最像祭司的貓之一。
怎麽會兩個幼崽全都像貓黑？
顧九黎啞然失笑，“我是祭司。”
白光不假思索的道，“對，你是部落最聰明的獸人！”
他委實想不到，除了整個部落、甚至可能是整片大陸最聰明的獸人，還有誰能令他如願以償，得到小灰狼。
顧九黎禮貌的勾起嘴角，無奈的道，“我只是祭司，不是許願池的雕像。”
白光有些困惑，“許、願、池？”
他還想繼續追問，擡起頭卻發現顧九黎已經走遠。
只能連蒙帶猜與灰瞳商量，“祭司的意思是不是讓我在家建造個水池，然後還要有雕像？”
白光知道雕像，他在九十七號院的水池附近見過只有巴掌大，銀白金屬質地的獅子，栩栩如生，很有白獅的神韻。
灰瞳皺眉，敏感的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
可是身邊的白狼，密集的念叨委實令狼心煩，她也就懶得再想，“可以！”
院子有個水池，確實賞心悅目。
即使最後真的生出白狼又怎麽樣？
難道白光敢說不要？
婦產醫院的戶型與住宅有很大的區別，每個房子都是沒有廚房，七個單獨的臥室，一個可以令暫住在同個房子的獸人共同吃飯的餐廳，一個衛生間。
顧九黎只在每個房子的餐廳暫時停留，詢問母親和幼崽的情況。
生崽的過程很順利。
母親累得睡著。
幼崽非常健康。
......
千篇一律的答案令顧九黎逐漸安心，然後依舊按照原本的打算去找兔兔。
雖然神山部落很少有近親成為伴侶的情況，按照以往和現在的經驗來看，懷孕生產的過程還算順利，但是多做準備，總不會出錯。
當天夜裏，種植隊找出十二只雌兔，前往婦產醫院輪班，只負責陪伴正在生產的獸人。
顧九黎又特別留意婦產醫院幾天，始終沒有發現波折，終於有心思關心別的事。
他找出貓斑送到公共大院的植物纖維，仔細觀察，改動因為沒有適合的材料，所以只能放在庫房落灰的織布機。
經過整個白天的努力，最後得到巴掌大的布。
質地粗糙，整體微黃，沒有明顯的縫隙，水洗再晾幹不會變形。
這是顧九黎第一次看見，他願意稱為布的東西。
神山部落的獸人早就知道，祭司心心念念的惦記織布。
聽說終於找到可以織布的植物，前些日子，在交易商店輪班的獸人，全都陸續去種植隊，觀察僅剩的兩株植物，思索部落究竟是通過來自哪裏的獸人，得到這種植物。
最後十個獸人說出十二個答案，沒有任何參考的意義。
腹部有疤的花豹，擡起後爪撓頭，“不該啊，我記性那麽好，怎麽可能記不住？”
眼皮有疤的花豹嘆氣，“最近特意來找神山部落交易的獸人越來越多，幸虧有神山大路，不然在草原大路的盡頭與部落之間往返，搬運鹽、味草和神石的獸人恐怕要跑斷腿。”
棕獅擡起頭，神色驕傲，“不用擔心，即使只有兩個植株，種植隊未來也能得到大片的種植地！”
森林貓暫停舔爪，若有所思的道，“如果交易商店有賬冊，現在就能輕而易舉的知道，這種植株來自哪個部落。”
“不會。”白獅提醒道，“賬冊只有七天的時效，這種植物已經屬於神山部落很久。”
棕獅立即道，“二十八天！”
森林貓莞爾，“交易商店如果建立賬冊，時效就不會只有七天。”
交易小店的賬冊，時效七天，主要是因為，神山部落的獸人以積分在公共大院交換東西，無論是對交易過程有疑惑，還是有後悔的念頭，通常都會在五天之內發生。
超過七天的賬冊，如果不整理成簡單的數字，繼續留著，委實浪費金屬。
交易商店的賬冊，應該做到可以令神山部落的獸人，隨時根據賬冊判斷，曾經與神山部落交易的部落，有什麽特點。
只要看見賬冊就能想起過去的交易。
金虎豎起耳朵，有些猶豫的道，“這樣會不會消耗很多金屬？”
不知道為什麽，部落好像始終缺金屬。
當初在原本的領地，部落的獸人剛開始喜歡熟食，金鍋難求的時刻、然後來到這裏，部落準備大規模建造房子的時刻、現在部落好像又要建造發電廠？
自然能力提升的速度，似乎永遠追不上部落缺金屬的理由。
金虎頹然嘆氣，懶散的躺倒。
頭疼，不想了，等著顧九黎想。
森林貓點頭，灰白長尾高豎，愜意的晃動，他笑著道，“如果不想消耗金屬，那就先制作可以寫字的紙！”
腹部有疤的花豹下意識的道，“衛生紙？”
眼皮有疤的花豹滿臉困惑，“那怎麽寫字？”
棕獅小聲道，“可以用纖細的金絲組成字，然後擺在衛生紙......”
話還沒說完，他就覺得不對勁，動靜越來越小，擡爪捂住頭。
好像有點蠢！
白獅挑起眉梢，靈活的獅尾如同不經意似的卷住近在咫尺的貓尾，然後快速後退，心不在焉的道，“既然有衛生紙，那就應該還有另外的紙？”
森林貓拍爪，“沒錯！”
他要制作專門寫字的紙。
這樣的話，交易小店的賬冊也不用再保持七天的時效，可以始終留著。
學院的學生能有更多的方式，練習寫字。
森林貓已經有初步的想法，忍痛舍棄灼熱的陽光，跑向公共大院的庫房，那裏存著些新月果根莖的纖維。
他要增加浸泡新月果根莖纖維的時間，然後將這些纖維捶打得更軟爛，陸續往裏添另外的材料，試著制造可以寫字的紙。
這樣即使失敗，也有很大的概率制作衛生紙，至少不是完全失敗。
沒過多久，公共大院的陰涼處就陸續出現整齊排列的木桶。
恰好輪到獅白去守著交易商店，顧九黎將公共大院的木桶交給貓斑，打算趁上一批守在交易商店的獸人還沒徹底忘記最近的交易，大致的統計交易的情況。
這個過程，非常不順利。
神山部落的獸人可以記住，這些日子來交易商店完成交易的獸人，全都是什麽獸形，來自哪個部落。
顧九黎又問，這些獸人各自以什麽東西與神山部落交易。
根據早先的統計，這段時間總共有來自六個部落的獸人與神山部落交易，庫房各種東西的種類是十五種。
八個守在交易商店的獸人，說出二十二種不同的答案。
每個人都能說出至少兩種不同的答案。
顧九黎差點氣笑，只能放棄統計。
這令他下定決心，無論是否可以成功的制作能寫字的紙，交易商店必須記賬。
沒有金屬板，消耗木板也要記！
雨歷第一百七十五天。
猞猁帶著紅長枝返回部落。
原本打算立即去找顧九黎，沒想到得知對方在交易商店，夜裏也是睡在那邊，不會特意返回北區九十七號院。
猞猁猶豫片刻，跑到隔壁的九十八號院填飽肚子，困意逐漸翻湧，愉快的決定，先回家補覺，然後再去找顧九黎。
等他見到森林貓，太陽已經徹底變成橘紅的模樣。
“你怎麽如此......”猞猁繞著森林貓緩慢行走，臨時將‘狼狽’換成‘疲憊’。
森林貓嘆氣，啞聲道，“最近來部落交易的獸人特別多。”
按照狩獵院的排班，每個值班的獸人都是在這裏待滿七天就可以離開。
上一個七天，不包括花紅部落的巨鹿和月明部落的斑點鹿，總共只有六波獸人特意找神山部落交易。
這一個七天，這才是第六天，白獅和森林貓已經看見第十六波來自不同部落的獸人。
猞猁楞住，貓尾突兀的豎起，“這麽多部落？”
森林貓扒拉寫滿字跡的金屬板，解釋道，“全都是邊緣部落的獸人，每次交易，差不多是整個部落的獸人共同來神山部落，然後再共同離開。我特意問過，附近的邊緣部落最近才知道神山部落有鹽。這些部落的獸人，目標只是鹽。”
因為來自邊緣部落，所以這些獸人通常拿不出神石，只能帶來他們覺得特殊的植物、獸皮或石頭等，大部分獸人覺得稀奇古怪的東西。
可是森林貓如今，恰好對神石失去興趣，沈迷研究物理和化學！
這些獸人帶來的東西，全都是研究物理和化學的好材料。
森林貓白天拉著這些獸人說話，不動聲色的打聽這些獸人的部落附近，還有什麽能稱得上特殊的東西，適當的表示好奇。
提醒對方，下次再來神山部落，只要是有特色的東西就可以帶些。
哪怕沒有實際的用處，只憑這些獸人辛苦的將那些東西馱到神山部落的領地，神山部落就願意給些鹽。
夜深人靜，森林貓不能再打擾行程匆匆，通常只會在神山部落的領地停留兩天的獸人休息，於是興致勃勃的研究這些獸人帶到神山部落的東西。
等到天光破曉，他才會迫於白獅的威脅，暫時休息。
可是心中有事，森林貓怎麽可能睡得安穩？
最多太陽行至天空中央，森林貓就會悄無聲息的睜開眼睛，趁白獅忙碌，又去找依舊沒有離開神山部落領地邊緣的陌生獸人。
猞猁瞇起眼睛，警惕的道，“獅白明天就不用繼續留在交易商店，你打算繼續留在這裏嗎？”
森林貓叼住貓爪，含糊不清的道，“獅白不同意我留下。”
猞猁點頭，語重心長的道，“你要聽話。”
話音未落，他又道，“你想知道什麽？獅白離開這裏之後，我守在這裏。”
反正不能讓森林貓再這麽夜以繼日的熬下去。
森林貓打個哈欠，“好，那我就去公共大院，看一眼準備造紙原料的木桶，全都變成什麽樣。”
猞猁張嘴又閉上，趁森林貓現在沒有忙碌，故意道，“你想知道安全湖現在變成什麽樣嗎？”
“嗯？”碧綠的貓眼頓時變得明亮，森林貓愉悅的抖動纖長的胡須，“想！”
猞猁低聲道，“珈珞想要繼續深挖安全湖，明熙和玥熙全都積極幫忙，”
“安寧和赤猞原本是無動於衷，後來不知道為什麽被說動，態度也變得積極，每天至少有四分之一的時間在湖底。”
“如今安全湖的高度已經是明熙身長的五倍，寬度足以令四只海獸相互追逐。”
......
森林貓不知不覺的閉上眼睛，嘴角揚起愉悅的弧度。
白獅走過來，動作輕柔的舔舐貓耳，示意有話想說的猞猁與他去遠處，不要打擾森林貓補覺。
“邊緣部落是怎麽回事？”猞猁立刻道，“六天，十六個邊緣部落，顧九黎真的沒有說錯？”
白獅搖頭，“這些部落大多沒有固定的領地，整個部落的人數在十至二十之間，無論想去什麽地方，全都是整個部落共同行動。”
猞猁不知不覺的睜圓眼睛。
他從未見過這樣奇怪的部落。
白獅的表情變得覆雜，輕聲道，“這些部落全都是來自南邊，有的獸人告訴小貓，南邊越來越難找到獵物，很多邊緣部落都選擇離開，打算順著邊緣地帶去北邊，哪裏適合生存就留在哪裏。”
猞猁聽見南邊就下意識的皺眉。
因為紅長枝和綠竹陸續醒過來，所以雨季結束，神山部落的獸人沒再去斷崖附近尋找白石，不知道南邊的具體情況。
“不用擔心。”白獅看向插進草地的貓爪，“我和虎猛全都覺得，附近的野獸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在增加。
猞猁吹散貓爪沾染的泥土，語速越來越快，“部落遷徙之前的最後一個雨季，領地的獵物也忽然變多。”
後續發生的事，證實顧九黎沒有猜錯，那些變多的野獸，全都是在神山逃難的野獸。
如果現在南邊減少的野獸是向北跑，神山部落現在的領地，野獸就會變多。
前提是這些野獸停在這裏，不再繼續往北跑。
白獅不打算為沒有依據的事擔憂，冷靜的道，“豹風和豹力即將帶著牛角鋒和牛角壯去斷崖，不僅會查看南邊的邊緣部落為什麽往北走，也會詢問六瓣花部落的獸人究竟要不要跨過斷崖，前往神山部落。”
這或許不是神山部落給六瓣花部落的獸人，最後的機會。
可是下次神山部落願意去接六瓣花部落的獸人，會在什麽時候，獅白也不知道。
在交易商店忙碌的獸人忽然大喊，“又有獸人來交易！”
森林貓立即睜開眼睛，“什麽？”
白獅嘆氣，快速走向森林貓。
猞猁在原地沈思許久，決定去找虎王和虎猛。
翌日，天色泛白，白獅沒有再逼迫又是徹夜未眠的森林貓休息，叼起森林貓的脖頸，徑直返回部落。
這個地方，不能再留，
跑出很遠，疲憊的森林貓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大聲道，“我還沒問昨晚來的獸人，奇怪的白石頭和白土是不是白石！”
白獅逐漸停下腳步。
森林貓看到希望，下意識的掙紮。
沒想到他只是順利的脫離獅嘴，沒能順利的離開。
白獅按住森林貓的脊背，高舉另一只前爪。
“誒！”森林貓瞳孔緊縮，灰白長尾盤卷，擋住屁股，“不！我不好奇！猁漁會替我問！我現在只想回家，抱著你補覺！”
獅爪落在草地，留下深刻的痕跡。
白獅哂笑，若無其事的道，“好，我抱著你睡。”
黑眼圈沒有消失，別想偷跑。
顧九黎連睡兩天，精神終於徹底恢覆，本想立即去交易商店找猁漁，沒想到貓斑先來找他。
公共大院的木桶全都發生明顯的變化，其中五個木桶，味道太糟糕，很多地方明顯的變色，另外七個木桶，只有渾濁程度發生變化，至少沒有異味。
顧九黎放下還沒吃的煮肉，決定先去看味道糟糕的木桶。
剛走進公共大院，他的腳步就徹底僵住，看向貓斑的目光充滿歉意。
這......怎麽能忍到現在？！
清理五個木桶，消耗整個上午。
消除沾染的味道，消耗整個下午加夜晚。
等到第二天，顧九黎才有心思觀察七個還算正常的木桶，他在這些木桶裏分別添加過鮮木碎片、幹木碎片、樹皮、幹草、細碎野獸絨毛等，可能會增加纖維含量的東西。
貓斑經常以木棍攪弄木桶，撈出看不清原本模樣的東西放在木盆裏捶打，然後連同汁液倒至原處。
顧九黎覺得木桶內漿液的狀態差不多已經可以制紙，去交易小店找木自然能力獸人，制作壓紙的模具。
七個木桶，又忙碌整天。
臨近黃昏，獅白完成狩獵，跑過來幫忙，順便告訴顧九黎，他經過交易商店，特意去問的事。
有些來自南邊的邊緣部落獸人確實見過白石和白土，但是白石通常只有指節大，白土的範圍不會超過虎首。
顧九黎聞言，稍微有些安心，“白石龍卷風正常不會掉這麽小的白石，應該只是意外甩過去的小石頭。”
獅白低聲道，“豹風和豹力明天出發，藍白和小亮也會跟著，如果順利，最多二十天，我們就能知道南邊野獸變少是不是受白石龍卷風影響。”
顧九黎點頭，態度遠不如在交易商店時緊張。
那個時候他太疲憊，情緒很容易放大。
現在恢覆理智，無論如何都不相信，白石龍卷風能影響到神山部落。
除非白石龍卷風徹底改變行動軌跡，如果這樣，神山部落的獸人擔心，又能有什麽用？
隨著豹風、豹力帶著包括牛角鋒和牛角壯的獸人離開部落，前往交易商店的南側邊緣部落獸人明顯的變少，外側部落的獸人卻快速變多。
交易商店甚至第一次出現與草原部落無關的內側部落，帶著很多神石，希望與神山部落交易鹽、調味品、沙漏和指南針。
內側部落的獸人需求遠超外側部落的獸人。
外側部落的獸人需求又遠超邊緣部落的獸人。
交易商店非但沒有變得清閑，反而越來越忙，庫房也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原本神山部落的獸人通常相隔兩天，搬運一次交易商店的東西。
先將別的部落與神山部落交易鹽的東西，搬去公共大院的庫房，然後再搬公共大院庫房的鹽和調味品，填滿交易商店的庫房。
如今每天搬一次，偶爾還會出現交易商店的鹽和調味品不夠用的尷尬情況。
與此同時，公共大院的庫存也快速變少。
顧九黎思考許久，決定將補充指南針和沙漏的事交給老獸人，每完成一個合格的指南針或沙漏，公共大院都會給老獸人積分。
調味品沒有就是沒有，給再多神石也不行。
畢竟神山部落的獸人，現在也離不開調味品。
鹽倒是可以依靠努力彌補。
顧九黎算出狩獵隊最近的收獲增加，成員受傷的概率卻反而降低，終於願意相信狩獵變得容易的結論，請求狩獵院分出些獸人去海邊，盡量增加鹽的產量。
這不僅是神山部落快速吸引很多部落的根本原因，還是特意來找神山部落交易的獸人，生存的指望。
無論如何，不能停止鹽的供應。
連續守在公共大院的庫房五天之後，顧九黎單手支撐下頷，看著披星戴月運送各種交易物品的獸人，早就壓在心底的念頭再次浮現。
重卡或許真的有存在的必要？
不，似乎還有更好的選擇。
這裏是神山部落的領地，遠比海邊安全，狩獵隊經常會在附近巡視，至少可以保證，野獸不會有機會破壞神山北路。
如果在神山北路的旁邊修鐵軌，建造火車，那就需要在北區邊緣再建造個大庫房，避免擾民。
顧九黎找到公共大院庫房的賬冊，看著金神石的數量，無奈苦笑。
因為神山部落不接受金神石交易，所以金神石的數量明顯少於其他神石。
當初準備建造發電廠的時候，他就留意到這個問題，不過發電廠主要得等紫金液的原料，金屬材料在缺與不缺之間，顧九黎就沒下定決心立即改變。
如今他又仔細算計另外七種神石，各種等級的數量，確定短時間內，神山部落絕對不會再缺神石，哪怕是消耗最多的低等神石也不例外。
顧九黎決定，改變神山部落不交換金神石的規定，只是適當的收些溢價。
原本價值十塊末等神石的東西，如果以金神石交換，必須給神山部落十一塊金神石。
只要消息傳到草原部落，神山部落就不會再缺金神石。
草原部落以金神石在神山部落交易鹽，拿到內側部落交換真正需要的神石，遠比直接將金神石帶去內側部落得到的其他神石數量多。
顧九黎打個哈欠，借著屋檐下電燈的光芒，找到神山部落的簡易地圖，思考庫房應該建造在什麽地方，鐵軌和火車需要什麽......有金自然能力獸人，似乎不需要技術？
獅白拿著木制飯盒走過來，坐在顧九黎的身邊，夾起依舊溫熱的烤肉，送到對方的嘴邊，言簡意賅的道，“吃。”
顧九黎聽見熟悉的聲音，下意識的張嘴、咀嚼、吞咽，雖然沒吃出來烤肉的味道，但是不知不覺的填飽肚子。
.
海邊的獸人忙碌程度逐漸增加，海獸也沒閑著。
萬裏無雲，最適合曬太陽的時刻，沙灘卻沒有任何神山部落的獸人熟悉的身影。
珈珞暫時浮至海面，認真挑選適合的工具，最後握住最左邊的金屬長桿，悄無聲息的潛入湖底。
這個金屬長桿的另一端，有一個與金屬長桿垂直的金屬短桿，不像長桿這麽圓，呈現又扁又傾斜的狀態，可以輕而易舉的推動湖底的泥土，經過任何一條通道，搬運至大海。
忙碌的海獸，尾鰭卷著相同的工具，看著與神山部落的獸人，在清理甜水粉瓜的瓜藤時用的釘耙差不多，只要沿著湖底或側邊劃過，就能輕而易舉的帶走很多泥土。
雖然這會導致變黑，但是這些泥土終究會沈落，湖水也會再次清澈。
“啊？”玥熙擺動尾鰭，表情呆滯的看著只剩圓桿的工具，音調變得慌張，“啊啊啊！”
綠眼睛給的工具怎麽會斷！
專註幹活的安寧和赤猞差點被嚇得跳至湖外。
“嚶？”
“啊！”
明熙轉頭，若有所思的打量玥熙，找到斷裂的工具，冷靜的道，“不要著急，這種工具，神山部落的獸人會修，我看到過很多次，神山部落的獸人撫摸這些工具，沒過多久，這些工具就恢覆原本的模樣。”
珈珞在通道探出小半張臉，發現最可靠的明熙很冷靜，連忙去找被他丟下的工具和好不容易聚集的浮土。
如果耽誤太久，那些浮土就會貼在通道底部，特別難清理！
赤猞和安寧既惱怒玥熙嚇人，又覺得挖湖不如從前好玩，準備去海灘曬太陽，撫慰受驚的心。
玥熙想要將斷裂的工具覆原，拼湊數次都沒能成功，喉嚨深處發出委屈的音調。
“為什麽，顧九黎能，我不能？”
明熙以側鰭勾住它的工具，翹起尾鰭放在玥熙的頭頂，“這是獸人與海獸的差別。”
“珈珞也不行！”玥熙晃掉頭頂的尾鰭。
明熙主動退後，“珈珞是魚尾獸，獅白和顧九黎是兩腳獸。既然海獸與海獸有差距，那麽獸人與獸人也會有差距。”
玥熙的雙眼浮現茫然。
好像沒聽懂？
不管！
生氣！
為什麽斷！
不行，她要去曬太陽！
玥熙不再看明熙，徑直浮......終究沒有忘記半路返回海底，帶走變成兩半的工具，交給神山部落的獸人。
明熙停在原地看著玥熙離開，重新調整工具的角度，刨向湖底。
聽見不同尋常的脆響，它下意識的翹起尾鰭。
嗯，它的工具也變成兩半。
明熙歪頭看向沒能刨動的泥土，丟掉半截工具，伸出側鰭，試探著按壓。
踏實的感覺。
自從越來越難帶走湖底的泥土，湖底的感覺就越來越踏實。
明熙擡起尾鰭，用力落下，在原地留下幾不可見的印記。
它游至湖的側邊，又一次擡起尾鰭，用力落下，這裏的泥土出現明顯的凹印，足以令他將尾鰭全都放進去。
明熙的視線不停的在用力相同，結果卻不同的印記之間移動，金銀異瞳逐漸深沈。
神山部落的獸人很快就發現，最近只有在夜晚才會出現在海灘的海獸，全都在白天出現。
不，還差個最聰明的明熙。
斑斕虎走到玥熙的面前，笑著問道，“你哥呢？”
玥熙聽不懂，發現斑斕虎的眼睛是琥珀色，不敢興趣的移開視線。
豹貓笑得打盹，“你怎麽找玥熙自討沒趣？如果是明熙，說不定願意與你玩左手右手的游戲。”
斑斕虎兇狠齜牙，撲向豹貓，虎豹頓時滾成一團。
赤猞轉頭，低聲道，“嚶，嚶嚶嚶。”
安寧也轉頭，尾鰭插入海灘，在虎豹分開的瞬間揚起，海沙恰好沒有波及黑眼睛的豹貓，盡數落在斑斕虎的身上。
兩只海獸同時顫抖著打滾，笑得見牙不見眼。
玥熙瞇起眼睛，尾鰭卷起浮在安全湖上方的貝類海獸，放在斑斕虎的身邊，“啊。”
可憐虎。
斑斕虎受寵若驚，僅有的郁悶頓時消散，捧著金燦燦的海貝，難以置信的道，“送給我？”
這種與珈珞的人形同樣大的金貝，算是珈珞最喜歡食物！
赤猞和安寧曾撥弄珈珞的食物玩耍，最後被明熙追著打！
天啊！他好幸運！
玥熙依舊聽不懂斑斕虎的話，“啊？”
兩腳獸真容易哄，這只金貝早就被哥哥失手打死，珈珞又不會吃。
茶色卷毛獅揣著爪子，饒有興致的看海獸逗獸人玩，若有所思的道，“我怎麽覺得這些海獸越來越聰明？”
“對對對，我也這麽認為！”花豹拍爪，“只要有獸人狩獵魷魚獸，玥熙必定會偷走一根軟足，然後再將一枚拳頭大的珍珠，放在魷魚獸剩餘的軟足中央。”
橙虎立即做出補充，“如果獸人主動將魷魚獸軟足給玥熙，玥熙不僅不要，也不會再去偷那只魷魚獸的軟足，它只肯接受獅白和顧九黎的投餵！”
豹貓小聲道，“如果猁漁給玥熙魷魚獸軟足，玥熙也會接受。”
獵豹不假思索的道，“那是看赤猞的面子！”
話音未落，附近的獸人全都楞住。
這麽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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