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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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三合一
珈珞已經醒過來, 不僅徹底脫離危險，還決定留在海溝給神山部落打工。
顧九黎雖然依舊有些擔心珈珞虛弱的狀態、好奇亮圓獸和大海、想要繼續改變神山部落在海邊獲得珍珠的方式，但是......除此之外, 他還有更急迫的事。
如今距離墨紫和點點最後一次替虎嘯來催促他和猁漁、獅白、虎猛返回部落已經有八天。
顧九黎不敢想象, 虎嘯究竟生氣到什麽程度。
畢竟正常情況下，墨紫和點點最多相隔兩天就會來一次海邊，現在距離墨紫和點點上次來海邊，同樣是八天。
眼角餘光發現熟悉的金色，顧九黎無意識的轉頭, 看著金虎停在高處，昂首咆哮，呼喚喵山的獸人。
今天守在喵山的獸人是虎王。
可能是恰好心虛得厲害，顧九黎總覺得可以通過虎王的咆哮, 聽出幸災樂禍等著看熱鬧的促狹。
他擡手支撐下頷, 謹慎的問道，“部落有沒有發生不同尋常的事？”
金虎搖頭, 不假思索的道, “如果有這種事, 虎王會立即告訴我。”
顧九黎還是覺得不對勁，低聲道，“你問虎王, 墨紫和點點最近為什麽沒有來海邊？”
金虎立即行動, 毛絨絨的耳朵快速抖動, 重覆虎王給出的答案，“最近又有很多特意穿過草原大路, 尋找神山部落的獸人，墨紫和點點全都在危林那邊。”
顧九黎非但沒有放心, 反而加深疑惑，“藍白和小亮在哪？”
神山部落原本就有在雨季結束之後繼續在草原大路的盡頭，等待別處獸人的想法。雖然那邊與部落領地的距離比海溝與部落領地的距離遠，但是有鹿青和鹿水清在，不至於需要四個鳥獸人傳話。
金虎感受到顧九黎的緊張，擡起後爪撓頭，又一次昂首怒吼。
這次間隔很久，喵山才傳來虎王的咆哮。
藍白和小亮同樣在危林。
顧九黎垂下眼皮，自言自語似的道，“可是危林真的不需要這麽多鳥獸人，看來首領這次確實很生氣。”
他立即做出決定，“我去找珈珞告別，等會連夜返回部落！”
夜色漸深，領頭的金虎特意沿著喵湖延伸的水流奔跑，避免在喵山某處警惕的貍貓沒能立即發現他，猝不及防的被驚嚇。
翻過喵山，抵達北區邊緣，金虎、白獅、森林貓和猞猁不約而同的停在原地，目光幽深的凝視遠處。
兩只花豹走出很遠才發現身邊只剩彼此，驚訝的轉過頭，異口同聲的問道，“為什麽停下？”
森林貓無聲嘆息。
白獅低頭舔舐長毛有些淩亂的前腿。
金虎悄無聲息的變成虎毯，安詳的閉上眼睛。
猞猁認真的道，“如果我們可以在首領的門外守到天亮，首領會不會覺得驚喜？”
兩只花豹楞住，當即笑得打滾。
經過短暫的猶豫，猞猁、森林貓、白獅和金虎終究還是來到虎嘯的住處，並排蹲坐在距離北區一百號院不遠的地方，表情覆雜的凝視虎嘯的房門。
兩只花豹停在更遠的位置，眉彎嘴翹，豹尾靈活的擺動。
白獅低聲道，“你先睡會，等到天快亮，我再叫醒你。”
森林貓搖頭。
睡不著。
只要閉上眼睛，他就會想到渡鴉和矛隼最後一次去海溝替虎嘯傳話的表情和語氣。
金虎沿著脊背舔舐浮毛，動作忽然僵硬，視線掠過白獅和森林貓，落在猞猁的身上，“可以給我梳毛嗎？”
“嗯？”猞猁轉頭，雖然心神難寧，但是偏巧抓住偶然閃過的靈光，下意識的道，“梳屁股的毛？”
金虎呲牙，惡聲惡氣的道，“不梳啦！”
豎著耳朵的兩只花豹竭盡全力才能忍住笑聲，接連顫抖著倒下。
白獅纖長的胡須忽然快速顫抖，冰湖似的眼睛變得深邃，他冷靜的道，“不對，首領的氣息非常淡薄，可能沒住在這裏。”
森林貓楞住，仔細感受附近斑駁的氣息，分辨虎嘯留在這裏的痕跡。
猞猁表情疑惑，語氣遲疑，“好像確實很淡。”
金虎沈默的點頭。
北區一百號院是大院，不僅有虎嘯，還有鹿青和鹿水清。
因為早就去草原大路的鹿青和鹿水清，留在這裏的痕跡幾乎徹底消散。虎嘯留下的痕跡雖然不多，但是足以徹底壓制鹿青和鹿水清的氣息。加上金虎、白獅、森林貓、猞猁和兩只花豹全都不會在神山部落的獸人聚居的地方格外警惕，此時又心情覆雜得厲害，所以竟然沒能立即發現不對勁。
森林貓轉身看向公共廣場的位置，小聲道，“首領是不是在公共大院？”
“這麽忙？”猞猁的雙眼浮現明顯的愧疚。
金虎又一次打量毛發濃密，油光水滑的屁股，舔舐幹澀的嘴唇，語氣格外沈重，“守在這裏還是去公共廣場？”
白獅低聲道，“守在這裏，即使等到天亮，首領也未必會來。”
森林貓揮爪，“走！”
他囑咐道，“我們想要獲得首領的原諒，態度必須端正，積極認錯，努力悔改，絕對不能繼續火上澆油。”
猞猁挑起眉梢，若有所思的點頭。
兩只花豹見金虎、白獅、森林貓和猞猁忽然要離開，雖然滿心疑惑，卻礙於先前笑得太放肆不敢詢問，依舊跟在金虎、白獅、森林貓和猞猁的身後。
靠近公共大院的過程，金虎和白獅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速度越來越快。
森林貓小聲道，“我怎麽覺得沿路走到這裏，首領留下的痕跡依舊幾近於無......”
他突兀的瞪大眼睛，“難道首領真的與黑樹皮和白月光去奔騰部落，現在已經不在部落？”
白獅和金虎聽見這番話，速度再次加快，沒過多久，他們就看見守在公共大院附近的獸人，迫不及待的問道，“首領在哪？”
茶色卷毛獅懶散的打個哈欠，似乎對白獅和金虎打擾他睡覺的行為很不滿，然後兩只前腿交疊，饒有興致的打量剛從海溝返回部落的獸人。
獵豹後退半步，喜悅變成尷尬，啞聲道，“首領與黑白部落的獸人共同去奔騰部落，大概會在雨季百天左右返回部落。”
金虎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張嘴又閉上，沒說出話。
白獅皺眉，“真的？”
獵豹艱難的扯起嘴角，小聲道，“如果這是假話，最多天亮就會被拆穿，我哪敢騙你和虎猛。
森林貓雖然跑得慢，但是聽覺敏銳。
貓爪越來越沈重，最後甚至停在原地。
他先看向黑白部落的位置，然後又看向奔騰部落的位置，啞聲道，“首領是不是對我們很失望？”
猞猁的瞳孔悄無聲息的緊縮，鋒利的爪尖盡數彈出肉墊。
“不，虎嘯走得時候很開心。”茶色卷毛獅似笑非笑的道，“他通過渡鴉和矛隼告訴你們必須同時返回部落的最後期限，恰好是黑白部落的條紋馬打算帶著神山部落的鹽和調味品去奔騰部落的那天。”
猞猁楞住，低聲道，“不給我們悔過的機會？”
茶色卷毛獅搖頭，“虎嘯只是不給自己後悔的機會，他真的很想去距離部落很遠的地方。”
金虎恢覆冷靜，原地蹲坐，“為什麽？”
茶色卷毛獅的表情變得淺淡，解釋道，“虎嘯覺得部落遷徙到這裏之後，他就在快速向老年獸人轉變。”
沒有獸人會覺得變成老年獸人是件好事。
虎嘯也沒辦法坦然面對這種轉變，他想要趁還沒徹底變成老年獸人，盡量多做些壯年獸人才能做的事。
即使金虎、白獅、森林貓和猞猁這次按照他給的最後期限，及時返回部落，虎嘯也會在部落確定新的首領是誰之後暫時離開。
森林貓與猞猁對視，心情稍微好轉，謹慎的確定，“首領打算與黑白部落的獸人共同返回草原大路？”
黑白部落的獸人帶走很多神山部落的鹽和調味品，應該不會在奔騰部落空手而歸，馱著大量重物，終究是黑水盆地那側的路容易走些。
“你在擔心什麽？”茶色卷毛獅啞然失笑，“虎嘯只是不想做首領而已......怎麽可能不想回部落？”
“我知道。”森林貓點頭，理直氣壯的道，“可是依舊會擔心首領。”
獵豹忽然道，“祭司每次離開部落，首領應該也是同樣的想法。”
他本意是想安慰心情似乎很差的森林貓和猞猁，沒想到卻是截然相反的效果，莫名其妙的導致森林貓和猞猁的表情變得更沮喪。
白獅責備的凝望獵豹，走向森林貓，低聲道，“既然首領不在，還有什麽事就等白天再說。”
話畢，他立即叼起森林貓的脖頸跑遠。
“誒？”茶色卷毛獅站起來，大聲道，“虎嘯說他這次離開部落就不再是首領，希望可以在返回部落的時候看見新的首領！”
金虎嗤笑，冷漠轉身。
白獅不在乎。
他憑什麽在乎？
反正父親現在也變得不在乎......哼，誰愛做首領就去做首領，別找他！
雨歷第三十七天。
顧九黎和猁漁決定尊重虎嘯的想法，通知狩獵隊、采集隊、種植隊、養殖隊和老幼小區分別選擇代表，準備在公共廣場開會時發言。
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金屬薄片，最後一次確定神山部落即將發生的各種改變。
首先是公共大院。
不僅有首領、祭司的位置，還有看守部落的庫房，幫助部落的獸人以積分兌換各種東西的獸人。
因為綠竹和紅樹陸續發生改變，對種植地的影響越來越大，部落庫房可以兌換的各種東西也越來越多，所以采集隊被種植隊取代的速度遠超顧九黎的預想。
原本他以為，至少要等神山部落在這裏度過七、八個雨季和旱季，稍顯貧瘠的土壤才會被神山部落的獸人陸續搬來的白水、白膏和白石徹底變成適合種植的沃土。
這樣的話，隨著種植隊的種植地越來越多，收獲逐漸穩定，神山部落的獸人就會自然而然的理解，種植相比采集的巨大優勢。
采集隊最弱小的成員會最先考慮改變，離開既危險又不穩定的采集隊，前往安全穩定的種植隊。
顧九黎甚至發現，小黃包內某個銀白薄片記載著，他過去曾打算如何勸采集隊的成員相信，種植地的產量不會永遠這麽少，神山部落遲早可以通過種植獲得超過采集的瓜果蔬菜。
如今不必再考慮這樣的勸說，他反而需要頭疼，應該如何安撫急於改變的采集隊。
顧九黎考慮許久，大概找到思路，私下去找采集隊的各個小隊長，詢問采集隊目前的狀況。
大部分獸人都對采集失去興趣，迫切的想去種植隊開墾種植地。
“雨季剛結束，原本就是最不容易找到成熟野果的時候。”貓斑苦笑，“采集隊每天都是天邊剛泛白就離開部落的獸人聚居的地方，忍住對野獸的懼怕，盡量走得遠些，收獲依舊......少得可憐。”
猴金嘆氣，“可是每天返回部落都會遇見種植隊的成員，聽見那些獸人念叨，今天又開墾多少種植地，催生多少幼苗，什麽時候大概會有多少收獲。”
兔白頭頂兩只又細又長的耳朵，悄無聲息的擰緊，啞聲道，“兔獸人已經不止一次對我說想要去種植隊，我沒辦法、不能阻止他們去種植隊，這可以令他們減少很多痛苦。”
如果是在很久之前，她大概會想，留在采集隊可以證明，兔獸人即使膽小也不會拖部落的後腿，不比任何種類的獸人差。
然而現在，她卻希望神山部落的兔獸人，全都可以像新月部落的兔子那樣，坦然的承認膽小，不必再違抗天性也能通過努力，換取應有的庇護和食物。
羊雲輕聲道，“羊獸人也想去種植隊。”
貓斑張嘴又閉上，差點氣笑。
貓獸人也想去種植隊！
顧九黎敏銳的感受到氣氛變得不對勁，輕咳兩聲，低聲道，“我找你們過來，主要就是想商量拆分采集隊的事。”
他言簡意賅的道，“種植隊遲早會取代采集隊，可是采集隊不會因此消失，有些獸人願意去種植隊，可以。有些獸人不願意去種植隊，部落也會有另外的安排。”
兔白握住細長的耳朵，小聲道，“我不想去種植隊。”
猴金與羊雲對視，沈默的低下頭。
貓斑的眼睛陡然變得明亮，不假思索的道，“我也不想去種植隊！部落不會沒有采集隊，對不對？哪怕不再需要采集隊尋找大量的野果和野菜，部落也得及時知道領地範圍內最常見的植物有哪些，大概在什麽位置。”
顧九黎點頭，笑著道，“你們有很多種選擇，希望各個采集小隊的獸人可以在兩天之內做出決定。”
雨歷第四十天。
神山部落的獸人全都聚集在公共廣場。
顧九黎和猁漁，狩獵隊、采集隊、種植隊、養殖隊、老幼小區分別選出的代表坐在中央，別的獸人按照來到公共廣場的順序，尋找舒適的位置坐下。
太陽行至天空的正中央，猁漁站起來，大聲道，“雨季結束，虎嘯就不再擔任神山部落的首領，現在部落需要最勇猛的獸人成為新的首領。”
“好！”虎獸人揮拳。
獅獸人不甘示弱，昂首怒吼。
豹獸人與貓獸人對視，眼角眉梢的興奮絲毫沒有比虎獸人或獅獸人少。
雖然虎嘯很好，但是新首領必定會更好！
猁漁安靜的等待情緒變得興奮的獸人恢覆冷靜。
“誰想成為首領，主動站出來。先由部落選出六個可以成為首領的獸人，然後依舊按照從前選擇首領的方式，等待這六個獸人通過抽簽打架，決定誰能成為神山部落的新首領。”
顧九黎站起來，大聲道，“我數三二一，想要成為新首領的獸人就可以站起來。確定最後的六個候選人是誰之前，站起來的獸人可以坐下，沒站起來的獸人也可以站起來。”
他故意停頓片刻，“三！二！一！”
公共廣場瞬間被各種起哄的動靜徹底淹沒。
虎王和獅藍笑著站起來，豹美原本不想湊熱鬧，可是豹風和豹力鬧得太兇，她索性將這兩只不老實的花豹也拽起來。
虎甜雙手托腮，轉頭看向身邊的豹飛，“我想知道，部落的獸人怎麽選六個候選人。”
豹飛搖頭。
虎甜面露失望。
豹飛沈默的站起來。
附近的獸人起哄的動靜頓時變得更熱烈。
顧九黎忽然有些心虛，不動聲色的看向沈穩端坐的獅白。
猁漁則看向單手支撐下頷，哪裏動靜大，他就張望哪邊的虎猛，眼皮突兀的跳動。
不久之後，公共廣場附近的獸人後知後覺的發現，還有最重要的兩個獸人沒有站起來。
獅茂擡手放在嘴邊，“獅白！”
附近獅獸人立即跟著起哄。
虎躍挑起眉梢，故意道，“獅白站不站，結果不會有區別。”
虎跳大笑，難得看身邊的虎弟順眼，隨即聲嘶力竭與獅茂比嗓音，“虎猛！”
獅白變成巨獸形態，等到附近的獸人更癲狂的吶喊散去，他才正色道，“我不想成為首領，放棄成為神山部落新首領的機會。”
話音未落，他就又變成人形，身體力行的告訴附近的獸人，他剛才變成巨獸形態不是展示力量，只是想讓遠處的獸人看清楚，他是自願放棄成為神山部落新首領的機會，沒有任何人逼迫他。
聚集在公共廣場的喧鬧瞬間凝滯，大部分獸人滿臉茫然，少部分獸人難以置信，還有極少數獸人神色覆雜。
虎猛就是極少數獸人，熱血尚未湧至心頭就突兀消散，短暫明亮的眼睛也徹底暗淡。
他甚至懶得如同獅白那樣，特意變成巨獸形態，反正現在這麽安靜，他說什麽都能清晰的傳入每個獸人的耳朵。
“我也不想成為首領，放棄成為神山部落新首領的機會。”
即使成為首領，也不能證明他是神山部落最勇猛的獸人。
虎王急得瞳色變得赤紅，厲聲呵斥道，“你們兩個在說什麽昏話？趕緊給我站起來！”
獅藍瞇起眼睛，整張臉難得找不到半點笑意，不知何時緊握的手時不時發出聽覺敏銳的獸人難以忽略的脆響。
豹美面無表情的掐住大腿內側的軟肉，疼得顫抖。
豹風和豹力對視，悄無聲息的後退，擠在狼獸人中央，抱住雙臂，興奮的發抖。
哈？好大的熱鬧！
猁漁冷靜的按住鼻子下方，嘴唇上方的位置，緩慢伸展似乎不再麻木的手，啞聲道，“虎猛，你不是很想做首領嗎？”
虎猛依舊雙手捂著耳朵，悶聲道，“我只是想通過成為首領達成目的。”
沒等猁漁再追問，他又道，“既然沒辦法達成目的，不如保持現狀。”
餘下的半句話，只有最內側的獸人聽見。
“等父親成為老獸人，無論他想去哪，我都能陪他去。”
虎王雖然惱怒的眩暈，但是莫名其妙的不想再為難虎猛，他轉頭看向獅白，態度變得更惡劣，“你有什麽理由？！”
獅白不動聲色的看向滿臉心虛的顧九黎，如同冰湖似雙眼如同掀起漣漪般變得深邃，“沒有理由，無論我是否成為首領，我都會竭盡全力的保護部落，可是我不想成為首領，為什麽不能放棄？”
如果他說實話，因為想要時刻陪著小貓做任何事，去任何地方，所以不願意成為首領。
部落的獸人說不定會請求小貓，今後不要再隨意的離開部落。
虎王對獅白給出的答案非常不滿意，胸腔的起伏變得更明顯。
獅白擡頭看他，平靜的問道，“打架嗎？輸的獸人，沒有資格要求贏的獸人做任何決定。”
“誒？你......”顧九黎向前半步，沒來得阻止獅白和虎王前往空地就被身邊的猁漁抓住手腕，打斷他想說的話。
猁漁垂下眼皮，低聲道，“只有打敗不滿意的獸人，他才有拒絕的資格。”
顧九黎咬牙道，“這是強買強賣，不講理！”
猁漁面露困惑，“什麽？”
顧九黎抿緊嘴唇，依次看見附近的獸人。
果然，只有他覺得虎王不講理，別的獸人全都是站在虎王那邊，譴責獅白。
虎王是斑斕虎，體型不如橙虎，同樣沒辦法與白獅相比，以往總是勝在靈敏兇悍。
然而白獅恰好是最靈敏的風自然能力獸人，兇悍程度更是毋庸置疑的超過斑斕虎。
他絲毫沒有謙讓的意思，只撲咬兩次就叼住斑斕虎的脖頸，居高臨下的凝視對方。
斑斕虎瞳孔緊縮，呼吸陡然加快，啞聲道，“我輸了。”
白獅點頭，退開半步，看向附近的獸人，“還有誰希望我改變決定？”
茶色卷毛獅看著斑斕虎走到原本的位置，沈默的坐下，若有所思的看向虎猛，嗤笑道，“打一架，不然我很難收場。”
獅白和虎猛不想做首領，虎王因為被獅白打敗主動坐下，他還站在這裏豈不是等著撿漏？
茶色卷毛獅的雙眼快速的閃過不屑，全身覆蓋火焰，竭盡全力的躍至高空，落向神色懨懨的金虎。
如果可以打敗對方，他就問心無愧的成為新首領。
豹美瞇起眼睛，發現茶色卷毛獅面對金虎，雖然比斑斕虎面對白獅堅持的時間長，但是狼狽程度也遠勝斑斕虎，若無其事的原地坐下。
她又不傻，為什麽既不想成為新首領，又要主動去挨揍？
沒有獸人可以令獅白和虎猛改變決定，獅白和虎猛卻不停的令神山部落的獸人改變主意。
猁漁面無表情的看著，在最熱鬧的時候站起來的獸人陸續坐下，咬牙切齒的道，“這是我身為祭司，第一次見證部落選擇新的首領。”
顧九黎擡頭看天，避免與猁漁對視。
白獅接連打敗十二個勸他改變決定的獸人，金虎同樣是接連打敗十二個勸他改變決定的獸人，終於不再有獸人繼續勸他們改變決定。
兩人對視，金虎緩慢走動，虎爪落地的節奏悄無聲息的發生改變。
顧九黎緊張的叼住指節。
猁漁挑起眉梢，暗淡的臉色忽然恢覆正常，似笑非笑的道，“我才發現，你們的決定竟然完全相同？那豈不是只要有一個獸人不得不改變決定，另一個獸人就不用再改變決定。”
顧九黎瞪圓眼睛，不假思索的道，“如果在打架的時候消耗太多，即使現在能打贏，後續也可能輕而易舉的被另外的獸人打敗，然後也被提要求。”
他的思路轉得極快，“你的對手也會精疲力竭，很容易被打敗！兩敗俱傷的結果就是你們只能等著別人的挑戰，任由別人為你們做決定。”
猁漁仗著力氣比較大，強行捂住顧九黎的嘴，大聲道，“我會考慮你提出的問題，避免獸人之間很重要的打架出現這種不公平的現象！”
神山部落的獸人，無論是聰明還是笨拙，全都意識到這可能是今天還能順利選出新首領的最後機會。
虎王大聲道，“虎猛！打敗獅白，無論是否成為新首領，你都是神山部落最勇猛的獸人！”
獅藍若有所思的道，“顧九黎說的對啊，即使你現在打敗獅白，也不代表你在打敗獅白之後，還能再打敗希望你改變決定的獸人。”
豹美變成獸形，昂首怒吼，充滿催促和急躁的意味。
公共廣場不僅再次變得熱鬧，又添幾分最後的瘋狂。
金虎如同沒聽見這些鼓動，情緒前所未有的穩定，他走到白獅的身邊，低聲道，“你會與我打架嗎？”
白獅毫不猶豫的點頭，“不是今天。”
金虎追問，“應該是哪天？”
白獅哂笑，“部落選出新首領之後，你決定哪天打架。”
金虎還算滿意，優雅點頭，轉身走向他原本的位置。
他只是不喜歡思考，不是傻。
隨著金虎和白獅陸續在原本的位置坐下，神山部落的獸人終於徹底死心，公共廣場也變得如同獸人的心那樣安靜。
猁漁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再面對，他第一次經歷部落選新首領的失敗，顧九黎只能硬著頭皮頂上，大聲道，“我數三二一，想要成為首領的獸人就站起來。”
虎王避開顧九黎的目光。
獅藍勾起嘴角，似乎完全沒被選新首領的意外影響心情。
豹美點頭，眼底充滿鼓勵。
顧九黎見狀，心中的不安得到緩和，臉上重新浮現笑意。
“三、二、一！”
只有兩個不知道為什麽，在外側打鬧的幼崽忽然站起來，隨即感受到聚集在身上的目光，嚇得失聲痛哭。
猁漁雙手抱胸，冷笑道，“今天先不選新首領，下一件事。”
顧九黎馬上抽出放在小黃包隔層的金屬片。
“采集隊即將在未來的十天完成拆分。”
“部落的主要公共建築，狩獵大院、種植大院、養殖大院、采集大院、學院、醫院、食院和制作大院、電水大院，每個大院都需要選出至少兩個院長。”
“部落打算進行第三輪人口普查，如果有想要更換住處的獸人，請在完成人口普查之前來找我或猁漁。”
......
金虎、白獅、森貍貓和猞猁全都在海邊的時候，神山部落的首領離開十天，沒有發生任何導致部落變得混亂的事。
如今神山部落在依舊沒有首領的情況下，開始頻繁的改變原有的習慣，還是忙中有序，絲毫沒顯得慌亂。
顧九黎給采集隊的獸人很多種不同的選擇。
留在采集隊，如同貓斑說得那樣，記住部落的領地有哪些植物，各自大概分布在什麽位置，采集陌生的植物送到公共大院和種植隊。
前往種植隊，紅樹和綠竹的存在導致種植隊現在非常缺勞動力，遠非老獸人和幼崽偶爾幫忙可以替代。
前往養殖隊，雨季過後，在雨季之前孵化的普通野獸和珍惜野獸陸續進入成年階段，不僅脾氣變得暴躁，攻擊性也大幅度增加。養殖隊現在非常需要當初被狩獵隊拒絕，只能加入采集隊的獸人去養殖隊，收拾不聽話的野獸。
除此之外，學院、醫院、食院、制作大院和水電大院，全都需要成年獸人充當主心骨。
顧九黎沒想到的是狩獵隊，主動帶走部分采集隊的獸人，其中包括兔白、貓雷、猞幼等，有些獸人甚至沒有巨獸形態，自然能力卻很特殊。
雨歷第五十天。
采集隊準時完成拆分，只剩下最後五個小隊，每個小隊只有十個獸人，分別由貓斑、貓語、貓笑、猻土、灰圓擔任小隊長。
選出的院長是貓斑和貓笑。
種植隊的獸人數量大增，經過顧九黎和猁漁的幫助才完成分隊，總共三十六個小隊，同樣是每個小隊十個獸人。
選出的院長是獅壯和兔兔。
養殖隊原本只有六個小隊，經過擴充變成十二個小隊，最開始每個小隊是十二個獸人，現在也是每個小隊十個獸人。
選出的院長是牛角鋒和牛角壯。
狩獵隊邀請顧九黎和猁漁私下開會，決定允許狼獸人組建狩獵小隊，改變狩獵小隊的人數，給狩獵隊的每個獸人重新選擇小隊的機會。
原本的十六個狩獵小隊變成三十六個，每個狩獵小隊的人數從二十二個減少為十個。
三十六個小隊整體又分為六個中隊，隊長分別是獅白、虎猛、虎王、獅藍、豹美和豹風。
選出的院長是獅白和虎猛。
制作大院和電水大院因為早在雨季之前就投入使用，所以很快就組成完整的框架。
前者由特別喜歡制作木櫃、木床、木椅的猴金和金自然能力獸人貓圓擔任院長。後者分別由水自然能力獸人貓晴和電自然能力獸人豹稚擔任院長。
食院最後交給老幼小區，總共選出六個院長，兩個老獸人，四個亞成年獸人。
學院暫時由入學考試獲得前五名的獸人擔任院長。
醫院暫時只有貓梨。
顧九黎斟酌應該如何為神山部落的獸人掃盲，怎麽尋找可以學醫的好苗子，猁漁開始神山部落的第三次人口普查。
北區獸人的數量最少，很快就完成統計。
不包括只是在神山部落打工的四個鳥獸人，北區總共有一百七十五個獸人。
兩個高級自然能力獸人，鹿青和鹿水清、
二十五個中級自然能力獸人。
一百三十個低級自然能力獸人。
二十個末級自然能力獸人。
僅有的二十個末級自然能力獸人，全都是與伴侶同住。因為末級自然能力獸人，沒辦法搶到北區的地基。
顧九黎思考許久，在他名字處落下圓形標記。
他依舊是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如今卻已經可以吸收高等神石的力量。
只是性價比不高，吸收高等神石的力量，消耗的時間是吸收中等神石力量的五倍，因此增長的自然能力卻只有六倍。
考慮到高等神石的稀有程度，他現在就吸收高等神石的力量，足以稱得上是冤種行為。
不過神山部落不缺高等神石，反而缺可以吸收高等神石力量的獸人，顧九黎只能勉為其難，盡量消耗部落儲存的高等神石。
東區、西區、南區的人口普查也很快就有結果。
沒出意外，這三個區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和低級自然能力獸人的比例，全都遠不如北區。
好在經歷這個雨季，整個部落低級自然能力獸人的比例明顯變多，部落積攢的低等神石差不多也消耗殆盡，反而是從前消耗最快的末等神石還有庫存。
顧九黎快速記下他覺得最重要的數據，心不在焉的道，“什麽時候部落才能再吸引幾個像奔騰部落這樣財大氣粗的老板。”
猁漁揉捏酸澀的眼睛，啞聲道，“鹽和調味品交換的神石終究有限，雨季之前部落獲得神石數量最多的那次，是以高等神石與奔騰部落交換低等神石和末等神石。”
腹部有疤的花豹豎起耳朵，小聲道，“孔雀和紅腹錦雞上次來神山部落，沒能交換珍珠的高等神石全都帶去奔騰部落。”
他抱著最後的希望問道，“奔騰部落應該不會再缺高等神石？”
快反駁他！
顧九黎皺眉，“好像是這樣。”
他當初真的覺得愧對孔雀和渡鴉的期望，只想安撫孔雀和渡鴉的情緒，沒有考慮奔騰部落有足夠的高等神石，神山部落應該怎麽獲得大量的低等神石和末等神石。
猁漁睜開眼睛，漫不經心的道，“如今又不是只有奔騰部落與神山部落保持友好的交易，烏沈部落遲早會再來草原，這也是內側部落，未必不敢交換高等神石。”
顧九黎莞爾，意味深長的道，“只是等著內側部落來找神山部落，速度太慢，可以交換的神石也不會太多。”
眼皮有疤的花豹表情遲疑，“如果主動去不熟悉的內側部落提出交換高等神石，這種行為可能很快會被中心部落知道？”
顧九黎先點頭，又搖頭，“神山部落確實不熟悉內側地帶的部落，奔騰部落卻不會有這樣的煩惱。”
眼皮有疤的花豹楞住，不明白為什麽又提起奔騰部落，剛才不是說，奔騰部落現在可能已經不再缺高等神石？
腹部有疤的花豹捧起化凍的甜甜果，放在顧九黎的手邊，迫不及待的追問，“神山部落應該怎麽做？”
猁漁哂笑，“豹腿子。”
眼皮有疤的花豹立即捧起另一枚甜甜果，遞給猁漁。
顧九黎低聲道，“神山部落可以先將高等神石低價買給奔騰部落，任由奔騰部落再將這些高等神石，賣給別的內側部落掙差價。”
奔騰部落被稱為半個中心部落，既然有不服五個中心部落的野心，應該不會拒絕這種互利共贏的合作。
兩只花豹沈思半晌，恍然大悟，當即喜笑顏開，如同已經看見源源不斷送到神山部落的末等神石和低等神石。
可是毛絨絨的耳朵卻像是有獨立的思想，猝不及防的抖動，兩只花豹的表情也變得嚴肅。
保持人形的顧九黎和猁漁慢半拍才聽見遠處的吼聲。
有陌生的獸人即將進入神山部落的領地。
似乎是以隱秘的路線穿過危林，沒有被守在草原大路的獸人發現，不過渡鴉、矛隼、白頸烏鴉和冠藍鴉，每天都會兩人組隊在神山部落的領地附近高空盤旋。
無論這些獸人再怎麽小心，只要目的地是神山部落，終究會在踏進神山部落的領地之前被鳥獸人發現。
腹部有疤的花豹忽然皺眉，語氣嫌惡，“狐貍？”
眼皮有疤的花豹看向剛打磨過的爪尖，無意識的舔舐獠牙，“白色？”
猁漁挑起眉梢，“雙尾部落的狐貍。”
顧九黎楞住，表情變得遲疑，“白喜和白樂，現在還在部落的領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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珈珞已經醒過來, 不僅徹底脫離危險，還決定留在海溝給神山部落打工。
顧九黎雖然依舊有些擔心珈珞虛弱的狀態、好奇亮圓獸和大海、想要繼續改變神山部落在海邊獲得珍珠的方式，但是......除此之外, 他還有更急迫的事。
如今距離墨紫和點點最後一次替虎嘯來催促他和猁漁、獅白、虎猛返回部落已經有八天。
顧九黎不敢想象, 虎嘯究竟生氣到什麽程度。
畢竟正常情況下，墨紫和點點最多相隔兩天就會來一次海邊，現在距離墨紫和點點上次來海邊，同樣是八天。
眼角餘光發現熟悉的金色，顧九黎無意識的轉頭, 看著金虎停在高處，昂首咆哮，呼喚喵山的獸人。
今天守在喵山的獸人是虎王。
可能是恰好心虛得厲害，顧九黎總覺得可以通過虎王的咆哮, 聽出幸災樂禍等著看熱鬧的促狹。
他擡手支撐下頷, 謹慎的問道，“部落有沒有發生不同尋常的事？”
金虎搖頭, 不假思索的道, “如果有這種事, 虎王會立即告訴我。”
顧九黎還是覺得不對勁，低聲道，“你問虎王, 墨紫和點點最近為什麽沒有來海邊？”
金虎立即行動, 毛絨絨的耳朵快速抖動, 重覆虎王給出的答案，“最近又有很多特意穿過草原大路, 尋找神山部落的獸人，墨紫和點點全都在危林那邊。”
顧九黎非但沒有放心, 反而加深疑惑，“藍白和小亮在哪？”
神山部落原本就有在雨季結束之後繼續在草原大路的盡頭，等待別處獸人的想法。雖然那邊與部落領地的距離比海溝與部落領地的距離遠，但是有鹿青和鹿水清在，不至於需要四個鳥獸人傳話。
金虎感受到顧九黎的緊張，擡起後爪撓頭，又一次昂首怒吼。
這次間隔很久，喵山才傳來虎王的咆哮。
藍白和小亮同樣在危林。
顧九黎垂下眼皮，自言自語似的道，“可是危林真的不需要這麽多鳥獸人，看來首領這次確實很生氣。”
他立即做出決定，“我去找珈珞告別，等會連夜返回部落！”
夜色漸深，領頭的金虎特意沿著喵湖延伸的水流奔跑，避免在喵山某處警惕的貍貓沒能立即發現他，猝不及防的被驚嚇。
翻過喵山，抵達北區邊緣，金虎、白獅、森林貓和猞猁不約而同的停在原地，目光幽深的凝視遠處。
兩只花豹走出很遠才發現身邊只剩彼此，驚訝的轉過頭，異口同聲的問道，“為什麽停下？”
森林貓無聲嘆息。
白獅低頭舔舐長毛有些淩亂的前腿。
金虎悄無聲息的變成虎毯，安詳的閉上眼睛。
猞猁認真的道，“如果我們可以在首領的門外守到天亮，首領會不會覺得驚喜？”
兩只花豹楞住，當即笑得打滾。
經過短暫的猶豫，猞猁、森林貓、白獅和金虎終究還是來到虎嘯的住處，並排蹲坐在距離北區一百號院不遠的地方，表情覆雜的凝視虎嘯的房門。
兩只花豹停在更遠的位置，眉彎嘴翹，豹尾靈活的擺動。
白獅低聲道，“你先睡會，等到天快亮，我再叫醒你。”
森林貓搖頭。
睡不著。
只要閉上眼睛，他就會想到渡鴉和矛隼最後一次去海溝替虎嘯傳話的表情和語氣。
金虎沿著脊背舔舐浮毛，動作忽然僵硬，視線掠過白獅和森林貓，落在猞猁的身上，“可以給我梳毛嗎？”
“嗯？”猞猁轉頭，雖然心神難寧，但是偏巧抓住偶然閃過的靈光，下意識的道，“梳屁股的毛？”
金虎呲牙，惡聲惡氣的道，“不梳啦！”
豎著耳朵的兩只花豹竭盡全力才能忍住笑聲，接連顫抖著倒下。
白獅纖長的胡須忽然快速顫抖，冰湖似的眼睛變得深邃，他冷靜的道，“不對，首領的氣息非常淡薄，可能沒住在這裏。”
森林貓楞住，仔細感受附近斑駁的氣息，分辨虎嘯留在這裏的痕跡。
猞猁表情疑惑，語氣遲疑，“好像確實很淡。”
金虎沈默的點頭。
北區一百號院是大院，不僅有虎嘯，還有鹿青和鹿水清。
因為早就去草原大路的鹿青和鹿水清，留在這裏的痕跡幾乎徹底消散。虎嘯留下的痕跡雖然不多，但是足以徹底壓制鹿青和鹿水清的氣息。加上金虎、白獅、森林貓、猞猁和兩只花豹全都不會在神山部落的獸人聚居的地方格外警惕，此時又心情覆雜得厲害，所以竟然沒能立即發現不對勁。
森林貓轉身看向公共廣場的位置，小聲道，“首領是不是在公共大院？”
“這麽忙？”猞猁的雙眼浮現明顯的愧疚。
金虎又一次打量毛發濃密，油光水滑的屁股，舔舐幹澀的嘴唇，語氣格外沈重，“守在這裏還是去公共廣場？”
白獅低聲道，“守在這裏，即使等到天亮，首領也未必會來。”
森林貓揮爪，“走！”
他囑咐道，“我們想要獲得首領的原諒，態度必須端正，積極認錯，努力悔改，絕對不能繼續火上澆油。”
猞猁挑起眉梢，若有所思的點頭。
兩只花豹見金虎、白獅、森林貓和猞猁忽然要離開，雖然滿心疑惑，卻礙於先前笑得太放肆不敢詢問，依舊跟在金虎、白獅、森林貓和猞猁的身後。
靠近公共大院的過程，金虎和白獅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速度越來越快。
森林貓小聲道，“我怎麽覺得沿路走到這裏，首領留下的痕跡依舊幾近於無......”
他突兀的瞪大眼睛，“難道首領真的與黑樹皮和白月光去奔騰部落，現在已經不在部落？”
白獅和金虎聽見這番話，速度再次加快，沒過多久，他們就看見守在公共大院附近的獸人，迫不及待的問道，“首領在哪？”
茶色卷毛獅懶散的打個哈欠，似乎對白獅和金虎打擾他睡覺的行為很不滿，然後兩只前腿交疊，饒有興致的打量剛從海溝返回部落的獸人。
獵豹後退半步，喜悅變成尷尬，啞聲道，“首領與黑白部落的獸人共同去奔騰部落，大概會在雨季百天左右返回部落。”
金虎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張嘴又閉上，沒說出話。
白獅皺眉，“真的？”
獵豹艱難的扯起嘴角，小聲道，“如果這是假話，最多天亮就會被拆穿，我哪敢騙你和虎猛。
森林貓雖然跑得慢，但是聽覺敏銳。
貓爪越來越沈重，最後甚至停在原地。
他先看向黑白部落的位置，然後又看向奔騰部落的位置，啞聲道，“首領是不是對我們很失望？”
猞猁的瞳孔悄無聲息的緊縮，鋒利的爪尖盡數彈出肉墊。
“不，虎嘯走得時候很開心。”茶色卷毛獅似笑非笑的道，“他通過渡鴉和矛隼告訴你們必須同時返回部落的最後期限，恰好是黑白部落的條紋馬打算帶著神山部落的鹽和調味品去奔騰部落的那天。”
猞猁楞住，低聲道，“不給我們悔過的機會？”
茶色卷毛獅搖頭，“虎嘯只是不給自己後悔的機會，他真的很想去距離部落很遠的地方。”
金虎恢覆冷靜，原地蹲坐，“為什麽？”
茶色卷毛獅的表情變得淺淡，解釋道，“虎嘯覺得部落遷徙到這裏之後，他就在快速向老年獸人轉變。”
沒有獸人會覺得變成老年獸人是件好事。
虎嘯也沒辦法坦然面對這種轉變，他想要趁還沒徹底變成老年獸人，盡量多做些壯年獸人才能做的事。
即使金虎、白獅、森林貓和猞猁這次按照他給的最後期限，及時返回部落，虎嘯也會在部落確定新的首領是誰之後暫時離開。
森林貓與猞猁對視，心情稍微好轉，謹慎的確定，“首領打算與黑白部落的獸人共同返回草原大路？”
黑白部落的獸人帶走很多神山部落的鹽和調味品，應該不會在奔騰部落空手而歸，馱著大量重物，終究是黑水盆地那側的路容易走些。
“你在擔心什麽？”茶色卷毛獅啞然失笑，“虎嘯只是不想做首領而已......怎麽可能不想回部落？”
“我知道。”森林貓點頭，理直氣壯的道，“可是依舊會擔心首領。”
獵豹忽然道，“祭司每次離開部落，首領應該也是同樣的想法。”
他本意是想安慰心情似乎很差的森林貓和猞猁，沒想到卻是截然相反的效果，莫名其妙的導致森林貓和猞猁的表情變得更沮喪。
白獅責備的凝望獵豹，走向森林貓，低聲道，“既然首領不在，還有什麽事就等白天再說。”
話畢，他立即叼起森林貓的脖頸跑遠。
“誒？”茶色卷毛獅站起來，大聲道，“虎嘯說他這次離開部落就不再是首領，希望可以在返回部落的時候看見新的首領！”
金虎嗤笑，冷漠轉身。
白獅不在乎。
他憑什麽在乎？
反正父親現在也變得不在乎......哼，誰愛做首領就去做首領，別找他！
雨歷第三十七天。
顧九黎和猁漁決定尊重虎嘯的想法，通知狩獵隊、采集隊、種植隊、養殖隊和老幼小區分別選擇代表，準備在公共廣場開會時發言。
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金屬薄片，最後一次確定神山部落即將發生的各種改變。
首先是公共大院。
不僅有首領、祭司的位置，還有看守部落的庫房，幫助部落的獸人以積分兌換各種東西的獸人。
因為綠竹和紅樹陸續發生改變，對種植地的影響越來越大，部落庫房可以兌換的各種東西也越來越多，所以采集隊被種植隊取代的速度遠超顧九黎的預想。
原本他以為，至少要等神山部落在這裏度過七、八個雨季和旱季，稍顯貧瘠的土壤才會被神山部落的獸人陸續搬來的白水、白膏和白石徹底變成適合種植的沃土。
這樣的話，隨著種植隊的種植地越來越多，收獲逐漸穩定，神山部落的獸人就會自然而然的理解，種植相比采集的巨大優勢。
采集隊最弱小的成員會最先考慮改變，離開既危險又不穩定的采集隊，前往安全穩定的種植隊。
顧九黎甚至發現，小黃包內某個銀白薄片記載著，他過去曾打算如何勸采集隊的成員相信，種植地的產量不會永遠這麽少，神山部落遲早可以通過種植獲得超過采集的瓜果蔬菜。
如今不必再考慮這樣的勸說，他反而需要頭疼，應該如何安撫急於改變的采集隊。
顧九黎考慮許久，大概找到思路，私下去找采集隊的各個小隊長，詢問采集隊目前的狀況。
大部分獸人都對采集失去興趣，迫切的想去種植隊開墾種植地。
“雨季剛結束，原本就是最不容易找到成熟野果的時候。”貓斑苦笑，“采集隊每天都是天邊剛泛白就離開部落的獸人聚居的地方，忍住對野獸的懼怕，盡量走得遠些，收獲依舊......少得可憐。”
猴金嘆氣，“可是每天返回部落都會遇見種植隊的成員，聽見那些獸人念叨，今天又開墾多少種植地，催生多少幼苗，什麽時候大概會有多少收獲。”
兔白頭頂兩只又細又長的耳朵，悄無聲息的擰緊，啞聲道，“兔獸人已經不止一次對我說想要去種植隊，我沒辦法、不能阻止他們去種植隊，這可以令他們減少很多痛苦。”
如果是在很久之前，她大概會想，留在采集隊可以證明，兔獸人即使膽小也不會拖部落的後腿，不比任何種類的獸人差。
然而現在，她卻希望神山部落的兔獸人，全都可以像新月部落的兔子那樣，坦然的承認膽小，不必再違抗天性也能通過努力，換取應有的庇護和食物。
羊雲輕聲道，“羊獸人也想去種植隊。”
貓斑張嘴又閉上，差點氣笑。
貓獸人也想去種植隊！
顧九黎敏銳的感受到氣氛變得不對勁，輕咳兩聲，低聲道，“我找你們過來，主要就是想商量拆分采集隊的事。”
他言簡意賅的道，“種植隊遲早會取代采集隊，可是采集隊不會因此消失，有些獸人願意去種植隊，可以。有些獸人不願意去種植隊，部落也會有另外的安排。”
兔白握住細長的耳朵，小聲道，“我不想去種植隊。”
猴金與羊雲對視，沈默的低下頭。
貓斑的眼睛陡然變得明亮，不假思索的道，“我也不想去種植隊！部落不會沒有采集隊，對不對？哪怕不再需要采集隊尋找大量的野果和野菜，部落也得及時知道領地範圍內最常見的植物有哪些，大概在什麽位置。”
顧九黎點頭，笑著道，“你們有很多種選擇，希望各個采集小隊的獸人可以在兩天之內做出決定。”
雨歷第四十天。
神山部落的獸人全都聚集在公共廣場。
顧九黎和猁漁，狩獵隊、采集隊、種植隊、養殖隊、老幼小區分別選出的代表坐在中央，別的獸人按照來到公共廣場的順序，尋找舒適的位置坐下。
太陽行至天空的正中央，猁漁站起來，大聲道，“雨季結束，虎嘯就不再擔任神山部落的首領，現在部落需要最勇猛的獸人成為新的首領。”
“好！”虎獸人揮拳。
獅獸人不甘示弱，昂首怒吼。
豹獸人與貓獸人對視，眼角眉梢的興奮絲毫沒有比虎獸人或獅獸人少。
雖然虎嘯很好，但是新首領必定會更好！
猁漁安靜的等待情緒變得興奮的獸人恢覆冷靜。
“誰想成為首領，主動站出來。先由部落選出六個可以成為首領的獸人，然後依舊按照從前選擇首領的方式，等待這六個獸人通過抽簽打架，決定誰能成為神山部落的新首領。”
顧九黎站起來，大聲道，“我數三二一，想要成為新首領的獸人就可以站起來。確定最後的六個候選人是誰之前，站起來的獸人可以坐下，沒站起來的獸人也可以站起來。”
他故意停頓片刻，“三！二！一！”
公共廣場瞬間被各種起哄的動靜徹底淹沒。
虎王和獅藍笑著站起來，豹美原本不想湊熱鬧，可是豹風和豹力鬧得太兇，她索性將這兩只不老實的花豹也拽起來。
虎甜雙手托腮，轉頭看向身邊的豹飛，“我想知道，部落的獸人怎麽選六個候選人。”
豹飛搖頭。
虎甜面露失望。
豹飛沈默的站起來。
附近的獸人起哄的動靜頓時變得更熱烈。
顧九黎忽然有些心虛，不動聲色的看向沈穩端坐的獅白。
猁漁則看向單手支撐下頷，哪裏動靜大，他就張望哪邊的虎猛，眼皮突兀的跳動。
不久之後，公共廣場附近的獸人後知後覺的發現，還有最重要的兩個獸人沒有站起來。
獅茂擡手放在嘴邊，“獅白！”
附近獅獸人立即跟著起哄。
虎躍挑起眉梢，故意道，“獅白站不站，結果不會有區別。”
虎跳大笑，難得看身邊的虎弟順眼，隨即聲嘶力竭與獅茂比嗓音，“虎猛！”
獅白變成巨獸形態，等到附近的獸人更癲狂的吶喊散去，他才正色道，“我不想成為首領，放棄成為神山部落新首領的機會。”
話音未落，他就又變成人形，身體力行的告訴附近的獸人，他剛才變成巨獸形態不是展示力量，只是想讓遠處的獸人看清楚，他是自願放棄成為神山部落新首領的機會，沒有任何人逼迫他。
聚集在公共廣場的喧鬧瞬間凝滯，大部分獸人滿臉茫然，少部分獸人難以置信，還有極少數獸人神色覆雜。
虎猛就是極少數獸人，熱血尚未湧至心頭就突兀消散，短暫明亮的眼睛也徹底暗淡。
他甚至懶得如同獅白那樣，特意變成巨獸形態，反正現在這麽安靜，他說什麽都能清晰的傳入每個獸人的耳朵。
“我也不想成為首領，放棄成為神山部落新首領的機會。”
即使成為首領，也不能證明他是神山部落最勇猛的獸人。
虎王急得瞳色變得赤紅，厲聲呵斥道，“你們兩個在說什麽昏話？趕緊給我站起來！”
獅藍瞇起眼睛，整張臉難得找不到半點笑意，不知何時緊握的手時不時發出聽覺敏銳的獸人難以忽略的脆響。
豹美面無表情的掐住大腿內側的軟肉，疼得顫抖。
豹風和豹力對視，悄無聲息的後退，擠在狼獸人中央，抱住雙臂，興奮的發抖。
哈？好大的熱鬧！
猁漁冷靜的按住鼻子下方，嘴唇上方的位置，緩慢伸展似乎不再麻木的手，啞聲道，“虎猛，你不是很想做首領嗎？”
虎猛依舊雙手捂著耳朵，悶聲道，“我只是想通過成為首領達成目的。”
沒等猁漁再追問，他又道，“既然沒辦法達成目的，不如保持現狀。”
餘下的半句話，只有最內側的獸人聽見。
“等父親成為老獸人，無論他想去哪，我都能陪他去。”
虎王雖然惱怒的眩暈，但是莫名其妙的不想再為難虎猛，他轉頭看向獅白，態度變得更惡劣，“你有什麽理由？！”
獅白不動聲色的看向滿臉心虛的顧九黎，如同冰湖似雙眼如同掀起漣漪般變得深邃，“沒有理由，無論我是否成為首領，我都會竭盡全力的保護部落，可是我不想成為首領，為什麽不能放棄？”
如果他說實話，因為想要時刻陪著小貓做任何事，去任何地方，所以不願意成為首領。
部落的獸人說不定會請求小貓，今後不要再隨意的離開部落。
虎王對獅白給出的答案非常不滿意，胸腔的起伏變得更明顯。
獅白擡頭看他，平靜的問道，“打架嗎？輸的獸人，沒有資格要求贏的獸人做任何決定。”
“誒？你......”顧九黎向前半步，沒來得阻止獅白和虎王前往空地就被身邊的猁漁抓住手腕，打斷他想說的話。
猁漁垂下眼皮，低聲道，“只有打敗不滿意的獸人，他才有拒絕的資格。”
顧九黎咬牙道，“這是強買強賣，不講理！”
猁漁面露困惑，“什麽？”
顧九黎抿緊嘴唇，依次看見附近的獸人。
果然，只有他覺得虎王不講理，別的獸人全都是站在虎王那邊，譴責獅白。
虎王是斑斕虎，體型不如橙虎，同樣沒辦法與白獅相比，以往總是勝在靈敏兇悍。
然而白獅恰好是最靈敏的風自然能力獸人，兇悍程度更是毋庸置疑的超過斑斕虎。
他絲毫沒有謙讓的意思，只撲咬兩次就叼住斑斕虎的脖頸，居高臨下的凝視對方。
斑斕虎瞳孔緊縮，呼吸陡然加快，啞聲道，“我輸了。”
白獅點頭，退開半步，看向附近的獸人，“還有誰希望我改變決定？”
茶色卷毛獅看著斑斕虎走到原本的位置，沈默的坐下，若有所思的看向虎猛，嗤笑道，“打一架，不然我很難收場。”
獅白和虎猛不想做首領，虎王因為被獅白打敗主動坐下，他還站在這裏豈不是等著撿漏？
茶色卷毛獅的雙眼快速的閃過不屑，全身覆蓋火焰，竭盡全力的躍至高空，落向神色懨懨的金虎。
如果可以打敗對方，他就問心無愧的成為新首領。
豹美瞇起眼睛，發現茶色卷毛獅面對金虎，雖然比斑斕虎面對白獅堅持的時間長，但是狼狽程度也遠勝斑斕虎，若無其事的原地坐下。
她又不傻，為什麽既不想成為新首領，又要主動去挨揍？
沒有獸人可以令獅白和虎猛改變決定，獅白和虎猛卻不停的令神山部落的獸人改變主意。
猁漁面無表情的看著，在最熱鬧的時候站起來的獸人陸續坐下，咬牙切齒的道，“這是我身為祭司，第一次見證部落選擇新的首領。”
顧九黎擡頭看天，避免與猁漁對視。
白獅接連打敗十二個勸他改變決定的獸人，金虎同樣是接連打敗十二個勸他改變決定的獸人，終於不再有獸人繼續勸他們改變決定。
兩人對視，金虎緩慢走動，虎爪落地的節奏悄無聲息的發生改變。
顧九黎緊張的叼住指節。
猁漁挑起眉梢，暗淡的臉色忽然恢覆正常，似笑非笑的道，“我才發現，你們的決定竟然完全相同？那豈不是只要有一個獸人不得不改變決定，另一個獸人就不用再改變決定。”
顧九黎瞪圓眼睛，不假思索的道，“如果在打架的時候消耗太多，即使現在能打贏，後續也可能輕而易舉的被另外的獸人打敗，然後也被提要求。”
他的思路轉得極快，“你的對手也會精疲力竭，很容易被打敗！兩敗俱傷的結果就是你們只能等著別人的挑戰，任由別人為你們做決定。”
猁漁仗著力氣比較大，強行捂住顧九黎的嘴，大聲道，“我會考慮你提出的問題，避免獸人之間很重要的打架出現這種不公平的現象！”
神山部落的獸人，無論是聰明還是笨拙，全都意識到這可能是今天還能順利選出新首領的最後機會。
虎王大聲道，“虎猛！打敗獅白，無論是否成為新首領，你都是神山部落最勇猛的獸人！”
獅藍若有所思的道，“顧九黎說的對啊，即使你現在打敗獅白，也不代表你在打敗獅白之後，還能再打敗希望你改變決定的獸人。”
豹美變成獸形，昂首怒吼，充滿催促和急躁的意味。
公共廣場不僅再次變得熱鬧，又添幾分最後的瘋狂。
金虎如同沒聽見這些鼓動，情緒前所未有的穩定，他走到白獅的身邊，低聲道，“你會與我打架嗎？”
白獅毫不猶豫的點頭，“不是今天。”
金虎追問，“應該是哪天？”
白獅哂笑，“部落選出新首領之後，你決定哪天打架。”
金虎還算滿意，優雅點頭，轉身走向他原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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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金虎和白獅陸續在原本的位置坐下，神山部落的獸人終於徹底死心，公共廣場也變得如同獸人的心那樣安靜。
猁漁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再面對，他第一次經歷部落選新首領的失敗，顧九黎只能硬著頭皮頂上，大聲道，“我數三二一，想要成為首領的獸人就站起來。”
虎王避開顧九黎的目光。
獅藍勾起嘴角，似乎完全沒被選新首領的意外影響心情。
豹美點頭，眼底充滿鼓勵。
顧九黎見狀，心中的不安得到緩和，臉上重新浮現笑意。
“三、二、一！”
只有兩個不知道為什麽，在外側打鬧的幼崽忽然站起來，隨即感受到聚集在身上的目光，嚇得失聲痛哭。
猁漁雙手抱胸，冷笑道，“今天先不選新首領，下一件事。”
顧九黎馬上抽出放在小黃包隔層的金屬片。
“采集隊即將在未來的十天完成拆分。”
“部落的主要公共建築，狩獵大院、種植大院、養殖大院、采集大院、學院、醫院、食院和制作大院、電水大院，每個大院都需要選出至少兩個院長。”
“部落打算進行第三輪人口普查，如果有想要更換住處的獸人，請在完成人口普查之前來找我或猁漁。”
......
金虎、白獅、森貍貓和猞猁全都在海邊的時候，神山部落的首領離開十天，沒有發生任何導致部落變得混亂的事。
如今神山部落在依舊沒有首領的情況下，開始頻繁的改變原有的習慣，還是忙中有序，絲毫沒顯得慌亂。
顧九黎給采集隊的獸人很多種不同的選擇。
留在采集隊，如同貓斑說得那樣，記住部落的領地有哪些植物，各自大概分布在什麽位置，采集陌生的植物送到公共大院和種植隊。
前往種植隊，紅樹和綠竹的存在導致種植隊現在非常缺勞動力，遠非老獸人和幼崽偶爾幫忙可以替代。
前往養殖隊，雨季過後，在雨季之前孵化的普通野獸和珍惜野獸陸續進入成年階段，不僅脾氣變得暴躁，攻擊性也大幅度增加。養殖隊現在非常需要當初被狩獵隊拒絕，只能加入采集隊的獸人去養殖隊，收拾不聽話的野獸。
除此之外，學院、醫院、食院、制作大院和水電大院，全都需要成年獸人充當主心骨。
顧九黎沒想到的是狩獵隊，主動帶走部分采集隊的獸人，其中包括兔白、貓雷、猞幼等，有些獸人甚至沒有巨獸形態，自然能力卻很特殊。
雨歷第五十天。
采集隊準時完成拆分，只剩下最後五個小隊，每個小隊只有十個獸人，分別由貓斑、貓語、貓笑、猻土、灰圓擔任小隊長。
選出的院長是貓斑和貓笑。
種植隊的獸人數量大增，經過顧九黎和猁漁的幫助才完成分隊，總共三十六個小隊，同樣是每個小隊十個獸人。
選出的院長是獅壯和兔兔。
養殖隊原本只有六個小隊，經過擴充變成十二個小隊，最開始每個小隊是十二個獸人，現在也是每個小隊十個獸人。
選出的院長是牛角鋒和牛角壯。
狩獵隊邀請顧九黎和猁漁私下開會，決定允許狼獸人組建狩獵小隊，改變狩獵小隊的人數，給狩獵隊的每個獸人重新選擇小隊的機會。
原本的十六個狩獵小隊變成三十六個，每個狩獵小隊的人數從二十二個減少為十個。
三十六個小隊整體又分為六個中隊，隊長分別是獅白、虎猛、虎王、獅藍、豹美和豹風。
選出的院長是獅白和虎猛。
制作大院和電水大院因為早在雨季之前就投入使用，所以很快就組成完整的框架。
前者由特別喜歡制作木櫃、木床、木椅的猴金和金自然能力獸人貓圓擔任院長。後者分別由水自然能力獸人貓晴和電自然能力獸人豹稚擔任院長。
食院最後交給老幼小區，總共選出六個院長，兩個老獸人，四個亞成年獸人。
學院暫時由入學考試獲得前五名的獸人擔任院長。
醫院暫時只有貓梨。
顧九黎斟酌應該如何為神山部落的獸人掃盲，怎麽尋找可以學醫的好苗子，猁漁開始神山部落的第三次人口普查。
北區獸人的數量最少，很快就完成統計。
不包括只是在神山部落打工的四個鳥獸人，北區總共有一百七十五個獸人。
兩個高級自然能力獸人，鹿青和鹿水清、
二十五個中級自然能力獸人。
一百三十個低級自然能力獸人。
二十個末級自然能力獸人。
僅有的二十個末級自然能力獸人，全都是與伴侶同住。因為末級自然能力獸人，沒辦法搶到北區的地基。
顧九黎思考許久，在他名字處落下圓形標記。
他依舊是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如今卻已經可以吸收高等神石的力量。
只是性價比不高，吸收高等神石的力量，消耗的時間是吸收中等神石力量的五倍，因此增長的自然能力卻只有六倍。
考慮到高等神石的稀有程度，他現在就吸收高等神石的力量，足以稱得上是冤種行為。
不過神山部落不缺高等神石，反而缺可以吸收高等神石力量的獸人，顧九黎只能勉為其難，盡量消耗部落儲存的高等神石。
東區、西區、南區的人口普查也很快就有結果。
沒出意外，這三個區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和低級自然能力獸人的比例，全都遠不如北區。
好在經歷這個雨季，整個部落低級自然能力獸人的比例明顯變多，部落積攢的低等神石差不多也消耗殆盡，反而是從前消耗最快的末等神石還有庫存。
顧九黎快速記下他覺得最重要的數據，心不在焉的道，“什麽時候部落才能再吸引幾個像奔騰部落這樣財大氣粗的老板。”
猁漁揉捏酸澀的眼睛，啞聲道，“鹽和調味品交換的神石終究有限，雨季之前部落獲得神石數量最多的那次，是以高等神石與奔騰部落交換低等神石和末等神石。”
腹部有疤的花豹豎起耳朵，小聲道，“孔雀和紅腹錦雞上次來神山部落，沒能交換珍珠的高等神石全都帶去奔騰部落。”
他抱著最後的希望問道，“奔騰部落應該不會再缺高等神石？”
快反駁他！
顧九黎皺眉，“好像是這樣。”
他當初真的覺得愧對孔雀和渡鴉的期望，只想安撫孔雀和渡鴉的情緒，沒有考慮奔騰部落有足夠的高等神石，神山部落應該怎麽獲得大量的低等神石和末等神石。
猁漁睜開眼睛，漫不經心的道，“如今又不是只有奔騰部落與神山部落保持友好的交易，烏沈部落遲早會再來草原，這也是內側部落，未必不敢交換高等神石。”
顧九黎莞爾，意味深長的道，“只是等著內側部落來找神山部落，速度太慢，可以交換的神石也不會太多。”
眼皮有疤的花豹表情遲疑，“如果主動去不熟悉的內側部落提出交換高等神石，這種行為可能很快會被中心部落知道？”
顧九黎先點頭，又搖頭，“神山部落確實不熟悉內側地帶的部落，奔騰部落卻不會有這樣的煩惱。”
眼皮有疤的花豹楞住，不明白為什麽又提起奔騰部落，剛才不是說，奔騰部落現在可能已經不再缺高等神石？
腹部有疤的花豹捧起化凍的甜甜果，放在顧九黎的手邊，迫不及待的追問，“神山部落應該怎麽做？”
猁漁哂笑，“豹腿子。”
眼皮有疤的花豹立即捧起另一枚甜甜果，遞給猁漁。
顧九黎低聲道，“神山部落可以先將高等神石低價買給奔騰部落，任由奔騰部落再將這些高等神石，賣給別的內側部落掙差價。”
奔騰部落被稱為半個中心部落，既然有不服五個中心部落的野心，應該不會拒絕這種互利共贏的合作。
兩只花豹沈思半晌，恍然大悟，當即喜笑顏開，如同已經看見源源不斷送到神山部落的末等神石和低等神石。
可是毛絨絨的耳朵卻像是有獨立的思想，猝不及防的抖動，兩只花豹的表情也變得嚴肅。
保持人形的顧九黎和猁漁慢半拍才聽見遠處的吼聲。
有陌生的獸人即將進入神山部落的領地。
似乎是以隱秘的路線穿過危林，沒有被守在草原大路的獸人發現，不過渡鴉、矛隼、白頸烏鴉和冠藍鴉，每天都會兩人組隊在神山部落的領地附近高空盤旋。
無論這些獸人再怎麽小心，只要目的地是神山部落，終究會在踏進神山部落的領地之前被鳥獸人發現。
腹部有疤的花豹忽然皺眉，語氣嫌惡，“狐貍？”
眼皮有疤的花豹看向剛打磨過的爪尖，無意識的舔舐獠牙，“白色？”
猁漁挑起眉梢，“雙尾部落的狐貍。”
顧九黎楞住，表情變得遲疑，“白喜和白樂，現在還在部落的領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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