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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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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三合一

顧九黎理清思路, 找到猁漁給他的兩個木罐。

清涼草是淺淡的綠色粉末,沒有任何味道,他拈起些許放進嘴裏, 感覺有些苦。

另一個木罐裝滿無色的凝脂, 看上去晶瑩剔透,非常......軟?

他同樣挑起些許,表情卻變得遲疑。

猁漁只說這個東西可以在發情狀態少受罪,沒說怎麽用。

顧九黎沈思片刻,試探著將凝脂塗在手背, 如同抹勻液體般輕易,手背立即變成水光淋漓的模樣。

碧綠的貓眼悄無聲息的瞪圓。

不遠的地方,隱約傳來獅壯的聲音。

“禿禿乖,清涼草又沒有味道, 不難吃。”

顧九黎陡然緩過神, 猛地後退,匆忙拿起塊獸皮, 然後又放下, 跑去廚房洗手。

然而無論清洗多久, 塗抹凝脂的地方都似有若無的顯現不同的觸感。

他面無表情的停止無意義的行為,潑掉第五次洗手的水,返回次臥, 收起兩個木罐。隨手拿起塊獸皮, 沿著或纖長或濃密的毛發根部, 移動鋒利的小刀,強行壓制繁雜的思緒。

那個地方應該會比手背軟嫩?

小刀的力道忽然改變, 輕而易舉的割破獸皮。

顧九黎垂下眼皮,稍作反省, 拿起另一塊獸皮繼續收集可能會適合織布的獸毛。

猙獰的兇器如果沾染凝脂,如同倒刺似的東西會不會變軟?

小刀的方向再次偏移,獸皮沒破,整齊的獸毛卻變成淩亂雜草般的模樣。

顧九黎嘆氣,單手托腮,無意識的輕揉腹部。

沒必要想太多,如果獅白沒有在這個雨季出現發情狀態,現在豈不是全都白想?

雨水漸大,天色愈發暗沈。

獅白拎著恰好可以雙手托穩的木箱,停在門前鋪著黑色獸皮的地方,拿起掛在墻側的獸皮,先仔細擦拭木箱,然後才漫不經心的擦掉沿著小腿滑落的水珠。

他重新拿起木箱前往主臥,依舊放進窄櫃,又去次臥看小貓研究織布的進展,驚訝的發現,小貓身邊全是看不出原本模樣的碎皮。

豎著貓耳的青年抱著雙腿,下巴搭在膝蓋處,茫然發呆。

獅白小心的繞過散落的碎皮,如他所想的那般抱住小貓,情不自禁的吻在對方耳側,“不順利就不要再想,說不定什麽時候又會有思路。”

顧九黎緩慢眨眼,“你什麽時候回來,我怎麽沒聽見......”

話還沒說完,吻就蔓延至他的唇角。

閃電的光芒穿過碎璃窗戶照亮次臥,獅白克制的翻身,摟住顧九黎的同時捂住對方的耳朵,等待腹部的異樣褪去。

不行,他還沒準備足夠的食物。

等到呼吸恢覆正常,顧九黎已經找回理智,手掌沿著獅白線條分明的腹部向下移動,昂首叼住對方脆弱的喉結。

獅白抓住顧九黎的手腕,瞬間顯現獸瞳,啞聲道,“你想吃什麽?”

感受到小貓的掙紮,他想阻止,最後卻不夠堅定,任由本可以輕而易舉握住的手腕逃脫。

顧九黎竭盡全力的維持游刃有餘的狀態,沒有意識到他的聲音在發抖,“你、餵、我、吃?”

他要保持主動,必須讓獅白意識到,聽他的安排可以紓解煩躁,獲得快樂。

這樣即使是失去理智的時刻,對方也會習慣性的聽他的安排。

獅白瞇起眼睛,無意識的凝視獲得自由卻懸在半空的手,不假思索的答應小貓的要求,“好,等會我餵你吃。”

早就徹底繃緊的手終於落下,隨即是溫熱的唇舌。

.

顧九黎對此只存在想象,動作委實生疏,好在獅白表現的很激動,沒有為難他。

不過兇器的輪廓天生猙獰,顧九黎又非要勉強,最後難免吃苦,趴在床邊止不住的幹嘔,眼眶也不知不覺的變紅。

獅白安靜的守在顧九黎的身邊,雙眼深沈近乎墨色,語氣卻格外冷靜,“我也想吃,你餵我,可以嗎?”

顧九黎揚起嘴角,發狠似的抹去不受控制的淚水,喜悅幾乎化為實質。

他做什麽,獅白學什麽。

這個順序很正確,主動權完全在他的手裏。

意識模糊的時刻,顧九黎忽然對‘先苦後甜’有前所未有的清晰感受,難以抑制的期待後續更大的甜頭。

等到呼吸再次被徹底掠奪,他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嘴裏的味道不對勁,當即瘋狂的掙紮。

不行,沒有清理口腔。

手腕被握住,兩條腿也被徹底壓制。顧九黎有力無處用,反而徹底恢覆冷靜。

先苦後甜!

安撫好獅白躁動的情緒,遲早會有需要他發力的時刻。

獅白感受到小貓不再掙紮,緊繃的身體逐漸舒緩,想到墨紫和點點的囑咐,心中生出悔意,主動退開,緩慢舔舐破皮的傷痕,啞聲道,“對不起,我有沒有嚇到你?”

顧九黎搖頭,碧綠的貓眼格外明亮,嘴角揚起狡黠的弧度,“我們心甘情願做的事,不要說對不起,好不好?”

獅白非但沒有因此感受到安慰,反而悔意更深,克制的離開淩亂的床鋪,“我去弄些吃的東西。”

話畢,他甚至不敢多看顧九黎哪怕一眼,狼狽逃竄似的離開。

顧九黎閉上眼皮,不知為何有些心慌。

獅白很聽話,偶爾的失控尚且在預料之中。

為什麽要心慌?

錯覺!

顧九黎悄無聲息的握拳,爬起來收拾變得更加狼狽的獸皮,全都裝進空箱,等著丟掉。

獅白在廚房,擡頭就是烏雲密布、電閃雷鳴的景象,情緒終於徹底平靜,耐心的將肥瘦適宜的獸肉切成張嘴就能徹底含住的大小。

雨季不適合吃不容易消化的東西,盡量避免吃撐,最好味道普通又抗餓,煮肉是最好的選擇。

瓜果替代水,可以延長,精力充沛的狀態。

經常吃同樣的食物會膩,哪怕是小貓最喜歡的寬角食花獸也不行,必須還有另外準備的食物。

......

獅白理順思路,找到雨傘和木屐,前往專門儲物的三號房。

顧九黎徹底沒有心思再研究織布的事,他悄無聲息的觀察獅白,發現對方在廚房專心的處理食材,於是故意躲到主臥的角落,舉起銀鏡,仔細觀察有些撕裂的嘴角和泛紅的唇舌。

雖然看著有些可憐,但是已經比他的想象好很多。

僅有的血痕在嘴唇中央的位置。

他沈思片刻,又去次臥,找出裝透明凝脂的木罐,放在主臥的床頭櫃,然後拿出金神石提取力量,消磨覆雜的心情。

雨季的第一天,顧九黎和獅白睡在巨翅鳥的羽毛編制的窩,誰都沒有變成獸形,只要身邊的人有任何動作,另一個人就會立即睜開眼睛,可是雙方從未有過同時睜開眼睛的時刻。

等到天色稍顯明亮,獅白悄無聲息的離開主臥,廚房的位置隱約響起各種動靜,顧九黎終於安穩閉眼陷入沈眠。

這種平靜的生活持續兩天,顧九黎的緊張徹底退散,又能靜下心整理獸皮,研究織布機。

他還想與獅白共同準備食物,可是獅白很溫柔的看著他,近乎請求似的詢問他能不能別幫忙。

顧九黎幾乎瞬間感受到腹部的緊繃,只能不動聲色的改變姿勢,答應獅白莫名其妙的要求。

接下來半天,他總是會想到獅白的表情和語氣,然後帶入到另外場景,不停的體會心煩意亂的感受,忍不住懷疑,猁漁有沒有說錯。

即將進入成熟期的白獅專心做飯,無欲無求。

只是受到白獅的影響才會出現成熟期征兆的貓卻滿腦子......?

顧九黎面無表情的放下淩亂的獸皮,去找金神石平覆心情。

當天晚上,顧九黎看著依舊緊抱著他閉眼的獸人,試探著道,“如果你覺得很難受,不必特意忍耐。”

獅白平靜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顧九黎卻敏感的察覺到腰側的溫度忽然升高,隨即臉側落下個輕吻。

“不難受,沒關系。”

顧九黎困惑的眨眼。

他白天雖然有些激動,但是也沒這麽誇張。

原來獅白不是在雨季反而不再有發情的跡象,始終在沈默的忍耐?

為什麽?

顧九黎下意識的想到雨季第一天發生的事。

難道是他當時表現的太難受,導致獅白很愧疚?

經過沈思,他恍然醒悟,那天之後,他和獅白親密的行為,只剩蜻蜓點水似的吻臉。

顧九黎沈默的坐起來,安靜凝視獅白側臉,緩慢低頭,順著眼皮向下啄吻。

獅白這麽心疼他,他當然也會心疼獅白。

況且受罪的人......至少這個雨季受罪的人,不會是他。

感受到溫熱濡濕的觸感移動到胸前,獅白終究沒能繼續保持平靜,喉結滾動,發出悶哼,啞聲道,“我是第一次進入發情狀態,可能會失控,雨季結束也未必能立即清醒。”

他依舊不肯睜眼,只是握住顧九黎的腰,強行鎖在懷裏,“先睡,等雨季過半或我再也忍不住。”

“為什麽要忍?”顧九黎伸手,握住早就激動到顫抖的兇器,故意壓低嗓音,“你是第一次進入發情狀態,我也是第一次進入發情狀態,說不定等雨季結束是我纏著你不放。”

玩笑似的話說到最後,顧九黎卻滿臉認真。

他無意識的蹭獅白棱角分明的胯骨,非常有先見之明的道,“如果我纏的緊,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話音未落,他與獅白突然轉換位置。

顧九黎猝不及防與近乎墨色的獸瞳對視,當即怔在原地,莫名其妙的生出悔意。

他無意識的咬緊下唇,恰好碰到雨季第一天留下的傷痕,理智瞬間占據上風。

不能怕!

趁獅白還保持清醒,沒有徹底失控,他才有引導獅白聽話的機會。

否則......錯過這個機會......

顧九黎緩慢調整姿勢,不留縫隙的壓住幻痛的位置,故意緊握的手指緩慢放松。

本能告訴他,最好別再刺激這個地方。

沒等他想好,應該如何安撫獅白變得焦躁的情緒,兩個人的位置忽然徹底變化。

獅白單手捏住顧九黎的脖頸,居高臨下的凝視好話說盡的小貓,分明應該心軟,然而他卻只想要小貓誠實些。

他以絕對掌控的姿勢壓制對方,另一只手隨即握住想要逃跑的手,兇狠的揉捏兩下,克制隱忍的表情被肆無忌憚的笑取代,輕聲道,“我希望你纏得緊,當然不會生氣。”

顧九黎想要掙紮,剛有動作就被握住不知不覺變得萎靡的地方。

說實話,力道有些大,他不是很舒服,可是精神狀態卻遠勝以往。

頭暈目眩的感受逐漸加重,顧九黎難耐的晃腰,迫切的想要靠近原本就近在咫尺的人。

他咬住舌尖保持清醒,迫不及待的道,“我教你怎麽、唔、”

碧綠的貓眼難以置信的瞪圓。

顧九黎不想再深究嘴裏的手指是什麽味道,突如其來的危機感催促他保持溫順的姿態,含糊不請的道,“我不咬嘴唇,床頭櫃頂層有個木罐,你拿給我。”

“木罐太小,不夠用,點點告訴我,先將水油果塞進去,可以堅持十天。”

這是雨季來臨的第三天,顧九黎在清醒的狀態,最後聽清的話。

.

鹿青曾說過,草原的雨季通常是三十天,偶爾會出現二十八天至三十二天的情況,二十五天至三十五天的情況雖然也有,但是非常稀少。

因為現在的公共大院與過去的公共山洞不同,沒有老獸人、幼崽和喜歡群居的獸人長期停留,所以始終沒能擁有與過去的公共山洞相似的熱鬧。

以往總是會在雨季天晴,旱季深夜碰面,確定彼此沒有遇到困難的獸人,全都陷入迷茫。

雨季第七天,虎嘯帶著九十八號院的獸人,虎猛、豹風、豹力和虎跳、虎躍,依次去北區的每個房子,詢問住在那裏的獸人有沒有遇見困難。

按照順序,九十七號院恰好排在第一個。

獅壯聽見動靜,打開房門,有些遲疑的道,“我沒有困難,可是哥哥和顧九黎已經四天沒有露面。”

虎嘯神色覆雜的點頭,自言自語似的道,“這麽早?”

虎猛皺眉,轉身就走,“我去看一下,怎麽......”

“誒?”獅壯伸手阻攔,“猁漁特意囑咐我,不要在雨季打擾哥哥和顧九黎。”

虎嘯擡手拍在虎猛的後腦勺,氣得發笑,“蠢崽,走,下個院子!”

虎跳、虎躍笑得彎腰,亦步亦趨的跟著虎嘯和滿臉憋悶委屈的虎猛。

豹風與豹力對視,既好奇又擔心,趁獅壯去看禿禿,不動聲色走向獅白和顧九黎住的房子,試著尋找窗戶與窗簾的縫隙。

為什麽不能打擾?

獅白和顧九黎雖然是伴侶,但是雄性和雄性又不會生崽,必定要吃清涼草,還會有什麽不能被打擾的事?

豹風瞪大眼睛,抓住豹力的手腕,指向左下角的縫隙。

兩人同時湊過去,視線變得清晰的瞬間只看見獅白背對窗戶坐在床沿,脊背遍布新舊交替的血絲。

豹力緩慢眨眼,依舊沒覺得現在的獅白不能被打擾。

這些傷痕只是看著嚇人,如果不再有新傷,最多三天就能徹底消失。

豹風心細些,發現獅白並非只是坐在那裏,脊背有時會抖動,肌肉的輪廓驟然明顯,像是雙手握著什麽東西偶爾用力。

看見豹力伸手,想要敲擊窗戶,豹風忽然心慌,不假思索的握住豹力的手腕,快速搖頭。

既然獅白沒事,顧九黎也不會有事,不如悄無聲息的離開。

豹力卻堅持想徹底滿足好奇心,又伸出另一只手。

蹲在窗邊的兩人緊張的較勁,眼角餘光忽然發現移動的灰色,下意識的看過去。

顧九黎?!

同樣是全身紅痕,有些地方甚至有發紫的痕跡,踉蹌著爬向遠離獅白的地方。

豹風楞住,這才發現,整個主臥都鋪著白色的獸皮。

豹力大怒,哪怕兩個人有矛盾,顧九黎能有多大的力道?獅白怎麽能還手!

獅白忽然起身,單膝落地俯貼顧九黎,咬住貓耳。

似有若無的驚呼立即順著窗戶的縫隙傳出,顧九黎顫抖著昂起頭,蓬松的灰發盡數沿著側臉落下。

他分明是只露出肩頸和臉就能令人察覺到狼狽,臉色卻並不難看,分不清究竟是痛苦還是舒爽,仿佛浸在水潭似的貓眼盛滿覆雜的情緒......絕對沒有類似討厭或憎恨的意思。

獅白皺眉,猛地轉頭,看向窗戶。

沒人?

顧九黎咬住下唇,不知道第多少次嘗試逃離,身體不知不覺的繃緊,混沌的神志令他沒有察覺近在咫尺的人因為他的動作悶哼,感受到腰側熟悉的手掌卻下意識討好般的輕蹭。

可是這只手掌沒有因此憐惜他,精準按住他腹部最敏感的地方,發狠似的用力,托起他向後拽。

兩只花豹趴在窗戶下方,又聽見帶著泣音的驚呼,毛絨絨的耳朵緊貼頭皮,雙眼完全被恐懼占據。

不能被獅白發現!

否則真的可能會被打死!

恰好獅壯走出禿禿的小窩。

兩只花豹立即撲過去,發出興奮的吼聲。

沒錯,他們是因為與獅壯打架,所以才會在這裏留下明顯的痕跡!

.

這個雨季算是草原最尋常的雨季,恰好在第三十天結束。

猁漁去公共大院,親自更換掛在大門處的金屬板,旱歷變成雨歷。

雨季剛結束,除非即將餓肚子,否則獸人通常不會立刻離開聚居的地方,去野外狩獵或采集。

不過連續三十天很少出門,早就令神山部落的大部分獸人憋得難受。

如今終於可以肆意奔跑,但凡是鋪滿建築板的地方,到處都能看見撒歡的獅虎豹貓。

猁漁特意去九十七號院,得知獅白和顧九黎依舊沒有出現,難得有些後悔,當初只給顧九黎準備一罐可以在發情階段少受罪的藥膏,沈默嘆氣,轉而去種植隊,然後就接連幾天沒能想起顧九黎。

經歷短暫的三十天,種植隊的植物又陸續進入成熟期。

小黃果甚至在雨季還沒結束的時候就徹底成熟,如今已經枯萎小半。

各別生長周期特別短的植物,同樣或多或少的出現枯萎的跡象,必須立即搶收。

雨歷第一天。

紅樹蘇醒,雖然非常熱情的向神山部落的獸人抖動樹枝,但是沒有如同往常那樣立即變成人形。

猁漁有些擔心,特意去找鳥獸人。

點點和墨紫沒有出現,藍白和小亮匆忙趕過來,連蒙帶猜與紅樹交流,最後認為,紅樹舍不得還沒徹底滲入草地的雨水,打算過段時間再停止紮根。

猁漁沈思許久,又找來兔白在距離紅樹和綠竹不遠的地方圍繞灰色蔓藤,提醒神山部落的獸人,不要打擾紅樹和綠竹。

雨歷第二天。

綠竹蘇醒,經過休眠期,它的變化非常大,只有粗細依舊與亞成年獸人的手腕相同。

原本只有猁漁的手掌長,如今已經與猁漁的大腿同樣長,出現明顯的竹節輪廓,竹葉和竹根的數量也多到不必再數的程度。

隨著它的清醒,神山部落的種植地再次發生巨大的變化,附近甚至出現足以令擁有巨獸形態的獅虎豹貓,隨心所欲捉迷藏的巨樹。

神山部落的獸人見狀,想到點點和墨紫曾經說過的獨木成林,頓時對海的那邊,紅樹和綠竹的故鄉生出巨大的好奇心,又去找藍白和小亮。

雨歷第三天。

虎嘯再次鄭重的強調,神山部落應該換個首領。

猁漁守在種植隊差不多連續兩天沒閉眼,冷漠的凝視無理取鬧的橙虎,啞聲道,“現在就換?”

獅藍輕咳,意味深長的道,“很多獸人的雨季還沒結束。”

虎王點頭,“至少要等顧九黎和獅白出現再考慮這件事。”

豹美坐在樹上,若有所思的道,“雨季第四天就沒出現,現在豈不是已經三十天?”

她看向樹下的獸人,認真的道,“如果獅白和顧九黎還不肯出現,我覺得有必要找個獸人去叫醒他們。”

“這是個很好的提議。”猁漁面無表情的擡起頭,“你去怎麽樣?我選你做新首領。”

豹風和豹力對視,不動聲色的後退。

獅藍啞然失笑,“我也願意選叫醒獅白和顧九黎的獸人做首領。”

豹美閉上眼睛,像是忽然失去敏銳的聽覺。

虎王看向虎猛,意味深長的眨眼。

不久之後,附近的獸人全都看向虎猛。

虎嘯垂下眼皮,遮擋明顯不懷好意的目光,悶聲道,“你去叫醒獅白,他必定不會再拒絕與你打架。”

虎猛難以置信的瞪圓眼睛,隨即冷笑,發出悲憤的質問,“你們以為我是傻子嗎?”

雨歷第四天。

種植地的搶收暫時結束。

紅樹再次變成紅長枝,他比較喜歡長發垂至小腿的形象,眉間忽然多個紅色的印記,如同指節長的彎曲紅痕。

小亮艱難的告訴神山部落的獸人,這種額紋是成熟期植物人特有標記,這次休眠,紅長枝得到遠超想象的好處。

雨歷第五天。

墨紫和點點出現,對神山部落的獸人意義不明的目光視若無睹,從容冷靜的翻譯紅長枝的話。

綠竹太虛弱,依舊沒辦法變成人形,只能繼續在紮根的位置休養。

紅長枝希望種植隊的獸人,每天取些淡紅色的液體,澆灌綠竹。

猁漁聞言,不假思索的道,“紅長枝要去哪?你能帶她回家?”

神山部落的獸人忙著蓋房的時候,只是偶爾才能清醒的小灰樹就能給綠竹灌溉精華。

沒道理現在可以變成人形,紅長枝反而不能再繼續做這件事。

“我不能帶紅長枝跨越大海,任何一個鳥獸人都不行。”墨紫搖頭,解釋道,“等再有渡鴉來神山部落交換珍珠,可能會帶走紅樹的葉片,找機會送到海的那邊。”

點點認真的道,“紅長枝要住神山部落的房子。”

神山部落的獸人楞住,表情變得覆雜。

植物人?

不紮根,喜歡神山部落的房子?

倒也不是不行,畢竟紅樹和綠竹委實為神山部落的種植地帶來不小的好處。

如今這兩個植物人又沒辦法返回故鄉,實際就是神山部落的植物人。

虎嘯總算想起他還是神山部落的首領,主動問道,“紅長枝想住在哪?”

墨紫和點點同時看向猁漁。

神山部落的獸人也因此匯聚視線。

猁漁毫不猶豫的婉拒,“我住獨門獨院,東西很多,沒有空房。”

“紅長枝不需要空房。”點點有些不安的原地踱步。

墨紫及時補充,“她只需要一個可以短暫紮根休息的地方,顧九黎或猁漁的附近。”

“北區還有個獨門獨院的空房。”虎嘯有些猶豫,“九十三號院?恰好在九十七號院和九十五號院附近。”

紅長枝感受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如同樹枝似的長發興奮的飄動,“顧顧!魚......”

猁漁捂住紅長枝的嘴,瞇眼看向墨紫和點點,“教會她說猁漁,隨時都能來我的院子。”

這棵樹最喜歡看熱鬧,等顧九黎醒過來,大部分時間都會留在九十七號院。

只是暫時收留幾天而已,別將他和種植湖的東西弄混就行。

雨歷第六天。

紅長枝學會說猁漁,如同小尾巴似的跟在猁漁的身邊,張嘴顧顧,閉嘴顧顧,雖然不至於煩人,但是委實容易擾亂猁漁的思考。

墨紫解釋道,“她很久沒見到顧九黎,有點擔心,綠竹也想見顧九黎。”

猁漁雙手抱胸,無奈嘆氣,自言自語似的道,“難道我不擔心?”

“為什麽擔心?”點點下意識的道,“那些藥最主要的材料全是來自紅長枝和綠筠寶的故鄉,如果獅白沒有承諾以完美珍珠交換,我不會給他那麽多。”

猁漁楞住,“什麽藥?”

墨紫細致的說明每種藥的用處,笑著道,“不出意外,那些藥足夠他們用五個雨季。”

雨歷第十天。

白獅終於馱著森林貓走出九十七號院。

擔心已久的獸人立即趕過去,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感受到白獅的威脅。

兩只花豹謹慎的停在原地,看天、看地,不敢看森林貓,更怕與白獅對視。

如果有後悔的機會,他們那天絕對不會靠近那個窗戶!

猞猁盡量忽略森林貓和白獅難分彼此的氣息,假裝沒發現森林貓的嗓子不正常的沙啞,只要有半點不順心就將白獅當成磨爪石的行為,細數雨季結束之後發生的事。

最後嘆息似的道,“虎嘯希望部落可以立即選出新首領。”

“可是我要去海邊。”森林貓想到他是為什麽耽誤到現在,貓爪又沈重的落在白獅的脊背,咬牙切齒的道,“明天就走!”

猞猁張嘴又閉上,退後半步,沈默的點頭。

無論虎嘯是否對顧九黎的決定有異議,全都不關他的事。

雨歷第十一天。

神山部落的二十二個獸人和四個鳥獸人在喵山匯聚,前往海邊。

臨近黃昏,森林貓悄無聲息的皺眉,擡爪遮擋橙紅光芒,喉嚨深處發出撒嬌似的動靜,“喵?亮,擋住窗簾。”

毛絨絨的獅耳快速抖動,白獅立即放慢速度,落在最後,耐心的等待森林貓徹底醒過來。

碧綠的貓眼先是充滿茫然,隨即逐漸匯聚神采,毫不猶豫的揮爪,落在白獅的脊背,發出響亮動靜。

看見白毛就覺得膝蓋疼,肚子酸。

生氣!

白獅低聲道,“等會就能到海溝,吃魷魚獸?”

森林貓安靜舔舐前爪淩亂的毛發。

白獅又道,“紫貝藍紋獸也不錯,我上次在海溝附近發現兩個有紫貝藍紋獸的地方,特意只是留下標記,等會直接去找就行。”

森林貓的灰白長尾悄無聲息的豎起,高傲的擡起頭。

白獅已經習慣森林貓的冷漠,若無其事的提出新的建議,“可惜海溝附近沒有青殼大鉗獸,不過有綠殼小鉗獸,只吃最鮮嫩的地方,味道與青殼大鉗獸差不多。”

森林貓的頭搭在白獅的頭頂,遠看如同白獅戴著貓頭帽子。

他瞇起眼睛,難掩嫌棄,“廢話真多。”

白獅纖細的胡須盡數上揚,“好,那就全都捉來,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看見平時煮鹽的海溝,神山部落的獸人擔心嚇到在這裏養傷的亮圓獸,不約而同的減緩速度。

可惜直到他們全都圍在海溝邊緣,這片海水也沒有掀起特殊的水花。

亮圓獸不在這裏。

腹部有疤的花豹伸長脖頸,“我還沒見過藍背白腹的亮圓獸。”

眼皮有疤的花豹搖頭,“我也沒見過。”

白獅的目光隱蔽的在兩只花豹身上掠過,依舊沒能猜到對方在心虛什麽,他轉頭見森林貓正在與猞猁說話,安心的走向遠處,尋找他對森林貓承諾的海獸。

兩只花豹對視,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

森林貓試探著站起來,嘴角揚起愉悅的弧度。

雖然腿還是酸軟,但是已經能緩慢走路,最多再有兩天,他就能徹底恢覆正常。

猞猁猝不及防的問道,“木箱的東西,你們用多少?”

森林貓下意識的給出答案,“半數以上。”

猞猁點頭,意味深長的道,“體力不錯。”

墨紫和點點可以用五個雨季的東西,獅白和顧九黎竟然連兩個雨季都用不上,怪不得這麽虛。

森林貓瞬間變成蓬松的毛球,色厲內荏的對猞猁咆哮。

“喵嗚~”

遠處的白獅轉頭,瞇眼打量特意背對他的猞猁,喉嚨深處發出充滿威脅的怒吼,隨即如同離弦之箭似的撲向左側,輕而易舉的拍碎魷魚獸的頭,獲得今晚的第一只獵物。

只是被獅吼吸引的獸人見狀,陸續發出興奮的咆哮。

猞猁挑起眉梢,似笑非笑的道,“獅白!顧九黎想要花尾彩鱗獸!”

這種海獸原本很不起眼,只是特點太多,才會被神山部落的獸人記住。

既難吃,又難抓,本性兇,愛記仇,經常成群結隊的出現,算是這片海灘極少數會影響神山部落的獸人煮鹽的海獸。

“我沒有!”森林貓瞪圓眼睛。

猞猁點頭,沒什麽誠意的道歉,“對不起,我聽錯啦。”

森林貓哈氣,繞著猞猁緩慢行走,總是不經意的看向白獅的位置。

猞猁閉上眼睛,對森林貓的焦躁視而不見,自言自語似的道,“沒出息。”

即使生氣也舍不得白獅受半點委屈的模樣,真是看得貓忍不住想吐毛球。

森林貓原地趴下,兩只前腿交疊,安靜的凝視白獅。

他相信,對方可以猜到究竟是誰想要花尾彩鱗獸,應該不至於做傻獅子......吧?

在海灘快樂打滾的金虎忽然擡頭凝視遠處,大聲道,“有體型龐大的海獸靠近,盡量遠離海灘邊緣。”

原本就不肯靠近海灘的矛隼、渡鴉、白頸烏鴉、冠藍鴉聞言,立即飛至半空。

神山部落的獸人也陸續做出反應,跑到安全的地方,好奇的凝視由遠及近的海浪。

只有白獅無動於衷,又一次撲向他的獵物。

——慌忙逃竄的花尾彩鱗獸。

森林貓無意識的叼住貓爪,看著白獅在即將觸碰海水的瞬間輕盈的改變方向,叼著獵物落在足夠安全的位置,怒火徹底消散。

他喜歡獅白在竭盡全力討好他的同時,游刃有餘的保持冷靜。

只有這樣,他才能肆無忌憚的對獅白顯現任何情緒,不必擔心這些情緒成為獅白的壓力,導致獅白遭受原本不會有的危險。

他與獅白,喜歡總是能輕而易舉的大獲全勝,不給別的情緒,任何茍延殘喘的機會。

白獅忽然轉頭看向森林貓,如同冰湖似的眼睛悄無聲息的掀起驚濤駭浪,沒有任何猶豫的拋下積攢許久的獵物,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對方。

與此同時,掀起巨大海浪的未知海獸終於出現在獸人的視野範圍內,額頭中央的鱗片閃爍與夕陽最後的餘暉相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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