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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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三合一
森林貓的表情難得呆滯, 聚精會神的凝視綠孔雀絢麗的尾羽，哪怕酸澀的眼睛逐漸匯聚淚水，他也舍不得眨眼, 無意識的感慨, “真漂亮。”
白獅沈默的點頭，確實很美麗。
最後是前腿的長毛似有若無被觸碰的感覺，令森林貓本能的生出警惕的心思，驀地移開視線，看向不對勁的地方。
嗯？
冠藍鴉竭盡全力的展開翅膀, 笨拙的扭動脖頸觀察翅膀內外和腹部的羽毛，可能是因為過於專註，所以沒留意，他的翅膀邊緣偶爾會觸碰到別人。
森林貓立即發現藍冠鴉蓬松虛胖的事實, 目光短暫的在藍冠鴉的腹部停留。原來那裏的羽毛不是純白, 只有最中央的位置，白得可以與白獅比較, 附近的羽毛其實是偏向淺灰, 翅膀也是由很多種藍色和白色組成。
冠藍鴉似有所感, 忽然轉過頭，恰好與森林貓對視。
他慌忙的收斂翅膀，如同做錯事被抓住似的沮喪, “對不起, 我不好看。”
森林貓楞住, 隨即發自內心的道，“不！你也很好看！”
冠藍鴉非但沒有因此高興, 反而擡起單側翅膀遮擋腦袋，快速後退, 嘶啞的聲音充滿委屈，“對不起！”
旁邊的白頸烏鴉歪頭凝視森林貓，自言自語似的道，“不，你......好看？”
“誒？”森林貓睜圓眼睛，恍然大悟。
鴉科鳥雖然擅長模仿陸地獸人說話，但是未必理解這些話是什麽意思，冠藍鴉或許只能聽懂白頸烏鴉重覆的這幾個字！
他擔心冠藍鴉忽然飛走，擡起貓爪卻不敢輕易觸碰對方，只能盡量放軟語調，“你好看，可愛。”
森林貓耐心的重覆這句話，冠藍鴉終於不再沈默的自閉。
“可、愛？”藍色翅膀緩慢移開，黑豆似的眼睛重新變得明亮，“你，可愛！”
森林貓眉眼微彎，溫聲道，“對，你和我都可愛。”
話音未落，不遠的地方忽然響起淒厲清脆的哀鳴。
依舊堅持開屏的綠孔雀雙眼濕潤，泫然欲泣，看向森林貓的目光充滿控訴。
白獅瞇起眼睛，若有所思的觀察綠孔雀和冠藍鴉，表情逐漸深沈，叼住森林貓的脖頸跑向遠處。
孔雀和藍冠鴉難以置信的楞在原地，然後莫名其妙的對視。
紅腹錦雞發出憤怒的鳴叫，拍打翅膀騰空，踹向藍冠鴉。
渡鴉悄無聲息的出現，飄蕩藍紫幽光的翅膀目標明確的拍向紅腹錦雞的羽冠。
孔雀昂首唳鳴，兇相畢露。
森林貓被白獅按在爪下舔毛，沒有任何掙紮的意思，只有毛絨絨的耳朵快速抖動。
幸虧有聰明的獅及時帶走他，否則......孔雀雖然不如藍冠鴉可愛，但實在美麗。
腹部有疤的花豹悄無聲息的找過來，頹然倒地，仰望明月，表情格外惆悵，“這些鳥，怎麽能兇成這樣？”
緊隨其後的花豹優雅蹲坐，冷嘲熱諷，“誰讓你以相同的話，重覆誇紅腹錦雞和渡鴉？誰讓你在紅腹錦雞和渡鴉打架的時候沖過去拉架？”
“啊！”腹部有疤的花豹翻過身，雙爪抱頭，痛苦的哀嚎。
金虎的前爪停在半空，謹慎的探頭，仔細觀察隱秘的角落，確定附近沒有鳥獸人，虎爪才徹底落地。
他趴在森林貓身邊，團成毛球，語氣深沈的感慨，“顧九黎，你很聰明，如果山頂的珍珠沒有提前收起來，我現在只能去與鳥獸人拼命。”
兩只花豹對視，慶幸的點頭。
森林貓苦笑，如果山頂有珍珠，鳥獸人現在說不定能稍微收斂些。
可是難題又會傳向神山部落，最好的珍珠只有一百二十八顆，怎麽分？
橙虎快速跑過來，恰好聽見金虎的話，不假思索的擡爪，拍向金虎的頭，咬牙道，“每只鳥都是高級自然能力獸人，你怎麽拼命？”
猞猁蹲坐在森林貓身邊，低聲道，“總共有六十三個鳥獸人，可惜夜色太深沈，分不清每種鳥獸人各自有多少個。”
金虎匆忙護住腦袋，迫不及待的問道，“真、真的全都是高級自然能力獸人？”
猞猁嘆氣，“真的全是。”
白獅擡頭看向黑暗深處，風速忽然發生明顯的變化，五根羽毛不偏不倚的落在獅爪前方。
兩根黃羽，三根黑羽。
紅腹錦雞？白頸烏鴉？
眼皮有疤的花豹輕盈的跳上巨石，尋找至今不見蹤影的貍貍，沈聲道，“現在鳥獸人只是啄咬彼此，沒再使用自然能力。貍貍在樹冠邊緣對我揮爪，鳥獸人似乎知道他在那裏，打架的時候像是特意避開那顆樹。”
腹部有疤的花豹不停的舔舐毛發稀疏的地方，悶聲道，“貍貍如果不去勸架，應該不會被牽連。”
顧九黎輕咳，忍住笑意，找出能快速長毛的膏藥，放在腹部有疤的花豹身邊。
然後雙手變成銀色，捏住即將順著掌心飄落的輕薄金屬片，依次與每個獸人對視，“等鳥獸人恢覆冷靜，神山部落立即與鳥獸人約法三章！”
天光破曉，廝殺整夜的鳥獸人終於精疲力盡。
渡鴉墨紫最先找到神山部落的獸人。
他脖頸的羽毛明顯變少，遠看有點像白頸烏鴉，姿態卻依舊優雅，雙翅微張，矜持垂頭，“非常抱歉昨晚的行為，打擾神山部落，我願意拿出六十枚高等神石賠償神山部落的損失。”
橙虎看向遠處，緩慢搖頭，“神山部落沒有損失。”
獸人沒有受傷，樹也沒倒下，只是草地變得不完整而已。
神山部落的獸人既不吃草，又不會將養殖隊的野獸帶到這裏吃草，完全不在意這裏的草地變成什麽樣。
顧九黎仔細辨別小黃包內大小不同的木罐，拿出恰好可以放在掌心的木罐遞給渡鴉，“神山部落的獸人如果受傷，塗抹這種藥膏能夠快速長毛，現在不確定這種藥膏對鳥獸人是否有相同的效果，你願意試一試嗎？”
“當然願意！感謝你的慷慨。”渡鴉立即變成人形，獸形斑禿的位置血肉模糊，依舊在流血。
顧九黎不忍再看，下意識的轉過頭，“對不起！”
猁漁大步走到渡鴉身邊，“我能查看你的傷處嗎？”
沒等得到答案，他就擡起手，小心按壓沒有沾染血跡的皮膚。
墨紫如同鳥故意曬翅膀似的舉起手臂，啞聲道，“沒關系，孔雀有分寸。”
“這還是有分寸？”豹力瞪大眼睛，摸向與墨紫受傷的地方相同的位置，只是稍微用力，說話就變得困難，“如果孔雀沒分寸，你現在豈不是......”
墨紫莞爾，自覺的歪頭，方便猁漁將陌生的綠色粉末灑在他的傷處，含糊不清的道，“放心，最多只是再也不能說話，孔雀嫉妒我。”
話音未落，曦光臉色深沈的走過來，淩亂的發絲和臉側的擦傷非但沒有令她變得狼狽，反而添加淩厲的美感。
只是走路的姿勢有些怪異，沒有平時自然，順著腰側垂落的尾羽也明顯不如往常濃密。
顧九黎與獅白對視，啞然，笑不出來。
孔雀嫉妒渡鴉擅言，故意啄渡鴉的脖頸。
渡鴉嫉妒孔雀美麗，故意毀孔雀的尾羽？
曦光愧疚的低下頭，啞聲道，“對不起，冒犯，損失，孔雀賠。”
顧九黎搖頭，“過去的事，神山部落可以不計較，未來想要與神山部落繼續交易的鳥，現在必須與神山部落達成約定。”
曦光張嘴又閉上，欲言又止。
沒聽懂，不敢問。
猁漁將剩餘的巨葉止血草藥粉和生毛膏遞給墨紫，恰到好處的阻止對方說話，“綠色的粉末可以立即止血，你去拿給別的獸人用，如果不夠，可以再向我要，木罐的藥膏等到脖頸的血痂徹底脫落再用，沒效果也沒辦法。”
墨紫點頭，“謝謝。”
停頓片刻，他認真的詢問，“美麗真的很重要嗎？”
猁漁順著墨紫的目光，看向認真給曦光解釋‘約定’是什麽意思的顧九黎，不假思索的反問，“你覺得神山部落區別對待渡鴉和孔雀？”
墨紫立即搖頭，“沒有。”
猁漁矜持點頭，快速走向虎嘯。
神山部落想要與鳥獸人達成的約定非常簡單。
禁止鳥獸人在神山部落的領地內打架。
空中不行。
地面不行。
藏起來打更不行。
曦光和墨紫全都立刻答應神山部落的要求，沒有任何猶豫。
虎嘯對此很滿意，沈聲道，“神山部落現在只有這點要求，如果今後再有另外的要求會特意與你們商量。違反神山部落的要求，至少三百天，不能再與神山部落交易。”
曦光和墨紫聞言，表情變得凝重，又一次向虎嘯保證，絕對不會忘記神山部落的要求。
最重要的事已經說完，顧九黎想分別帶曦光和墨紫去休息。
這次來神山部落的鳥獸人太多，房子不夠住，鳥獸人只能在溶洞休息或去神山部落的獸人露天席地的位置尋找空地。
墨紫勾起嘴角，滿臉真誠，“我現在不想休息，不累。”
曦光搖頭，態度格外堅定，“我、不、走。”
神山部落的獸人對視，心知肚明，墨紫和曦光為什麽不願意離開山頂。
虎嘯向來不會因為麻煩退縮，這次也不例外，開門見山的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談正事，你們這次來神山部落，打算交換多少珍珠？”
曦光驕傲的擡起頭，“我有一千二百枚高等神石。”
墨紫慢條斯理的道，“渡鴉有五百五十五枚高等神石，白頸烏鴉有四百一十六枚高等神石，冠藍鴉有三百二十三枚高等神石，總共一千二百九十四枚高等神石。”
他態度誠懇的道，“我聽說孔雀上次已經在神山部落交換許多完美珍珠，渡鴉、白頸烏鴉和冠藍鴉在旱季之後卻沒能找到任何一顆能稱得上完美的珍珠，即將出生的幼崽全都面臨軟骨的風險。”
虎嘯沈默的看向身邊的獸人。
曦光沒能完全聽懂墨紫在說什麽，只知道對方提起孔雀。
根據以往的經驗，她立即意識到孔雀又要吃虧，連忙道，“不要聽他胡說，烏鴉，心和羽毛，黑！”
話畢，她嫌還沒徹底學會的陸地獸人語言說話慢，特意用鳥語與墨紫吵架。
顧九黎仔細翻看記錄珍珠數量的金屬薄片，無奈苦笑，“暫時不愁，高品質的珍珠怎麽分，部落現有的珍珠全都算上，最多只能交換兩千枚高等神石。拿著神石等待與神山部落交易的鳥獸人，如今卻有兩千四百九十六枚高等神石。”
無論怎麽算，註定會有鳥獸人失望。
墨紫完全不理曦光，只觀察神山部落獸人的表情，低聲道，“我能不能將白頸烏鴉和冠藍鴉叫來？雖然他們叫我渡鴉老大，但是我們畢竟是來自三個不同的部落，有些事，我委實不方便替他們做決定。”
曦光聞言，生疏的切換語言，“不，烏鴉，不是老大！孔雀，不聽，烏鴉。烏鴉，陰謀詭計。”
如此合理的要求，虎嘯自然不會拒絕。
他看著墨紫轉身走向遠處，想要對曦光解釋墨紫要去做什麽事，曦光卻連眼角餘光都沒分給他，亦步亦趨的跟在墨紫的身邊，等著看墨紫的陰謀詭計。
顧九黎蹲下，單手支撐頷骨，單手握著小金棍，在草地留下覆雜的痕跡，輕微的聲音只有身邊的獸人才能聽見，“孔雀拿什麽與渡鴉爭？”
白頸烏鴉和藍鵲鴉過來，鴉科就有三種不同的鳥，三個部落。
孔雀即使找來紅腹錦雞，雉科也只有兩種不同的鳥，兩個部落。
珍珠不夠分，最公平的方式就是按照部落或鳥頭交換。
豹力小聲道，“你們看曦光的臉色，好難看，剛才還挺漂亮來著。”
豹風輕拍豹力的頭，語重心長的道，“看著墨紫，你學著點。”
猁漁看向虎猛，慢條斯理的道，“聽見沒？學著點墨紫，不然你就只能做孔雀。”
“孔雀不好嗎？那麽美......”脫口而出的話，戛然而止，虎猛保持與虎嘯對視的姿勢，認真的道，“渡鴉也很美。”
獅白不動聲色的返回這裏，低聲道，“十二只孔雀、十二只紅腹錦雞、十三只渡鴉、十三只白頸烏鴉、十三只冠藍鴉。”
虎嘯盯著墨紫和曦光離開的方向，語氣難得急切，“怎麽分珍珠？”
猁漁看向顧九黎。
豹風、豹力和虎猛，全都看向顧九黎。
獅白變成獸形，不偏不倚的圈住顧九黎，擠得附近的獸人只能接連後退。
“還能怎麽辦？”顧九黎自問自答，“盡量公平些，按照部落分。”
猁漁反應快，立即算出結果，“孔雀和紅腹錦雞可以交換八百高等神石的珍珠，渡鴉、白頸烏鴉和冠藍鴉可以交換一千二百高等神石的珍珠？”
豹風低聲道，“這樣的話，孔雀和紅腹錦雞有四百塊高等神石不能交換珍珠，渡鴉、白頸烏鴉和冠藍鴉......”
他問道，“冠藍鴉只有三百二十三枚高等神石，不到四百枚高等神石！七十七個高等神石的空缺怎麽辦？五個部落繼續平分？”
顧九黎的楞住，表情覆雜的擡起頭，視線不停的在豹風和豹力之間移動。 猁漁沒忍住笑，轉身背對豹風，擡頭仰望天空。
白獅悄無聲息展示尖銳的獠牙。
虎嘯面無表情的看向豹風，沈聲道，“我希望你只是偏心孔雀。”
豹風不安的退後半步，想要躲到白獅身側。
豹力下意識的道，“豹風怎麽可能故意偏心孔雀？雖然孔雀很好，但是部落與不同的鳥獸人保持友好的關系，可以長期穩定的交易才是最重要的事！顧九黎說過，部落不可能只與孔雀交易！”
豹風突兀的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向豹力。
首領只是罵他蠢，豹力是真的想看他挨打！
猁漁原本已經艱難的忍住笑，聽見豹力的話，肩膀又開始顫抖。
顧九黎狐疑的打量豹風和豹力。
狼哈旁地走？
虎猛不動聲色的後退，直到虎嘯即使轉身也看不見他，才暫時停在原地。
純白獅耳抖動的速度忽然變快，白獅低聲道，“墨紫和曦光各自帶著陌生的獸人走向這邊。”
他似笑非笑的看向豹風，“有渡鴉和白頸烏鴉在，你為什麽覺得藍冠鴉沒辦法在與神山部落交易之前湊夠四百枚高等神石？”
豹風羞惱交加，悶聲道，“這麽算的話，孔雀和紅腹錦雞只能交換八百枚高等神石的珍珠，四百枚高等神石落空。渡鴉、白頸烏鴉和藍冠鴉可以交換一千二百枚高等神石的珍珠，只有九十六枚高等神石落空，孔雀會同意嗎？”
獅白漫不經心的道，“孔雀可以不同意。”
渡鴉也未必同意這樣的交易方式。
墨紫笑著道，“這是綠葉森林的白頸烏鴉，小亮，叫聲格外明亮。”
白頸烏鴉應聲向前，雙翅微展，有些靦腆的道，“只是不像大部分烏鴉那樣，天生嗓音沙啞而已。”
然後先是大聲的鳴叫再變成人形，兩指寬的白發藏在黑發之間格外明顯。
冠藍鴉也在墨紫的提醒下走近，恰好是顧九黎接觸過的那只，非常熱情的道，“我是藍白，打算與渡鴉老大一起留在神山部落打工！”
顧九黎輕捏獅爪，低聲道，“你沒猜錯，鴉科鳥還有爭奪珍珠的辦法。”
曦光拉著黃色羽冠高豎的紅腹錦雞越過藍白，走到神山部落的獸人面前，“這是紅紅！”
翅膀邊緣的羽毛格外濃密寬長的紅腹錦雞原地轉圈，金黃色的尾羽隨之飄蕩，最後一只翅膀橫在身前，一只翅膀背在身後，單腿微彎，姿態比白頸烏鴉和冠藍鴉又多兩分美態。
虎嘯點頭，耐心的等待曦光接下來的話。
沒想到曦光也點頭，絲毫沒有再說話的意思。
最後還是墨紫打破沈默，“上次我來這裏，神山部落的祭司說這裏需要我這樣的鳥，邀請我留下打工，因為我想盡快將神山部落的存在告訴金烏雪原，所以暫時沒有答應這個邀請。”
他笑著道，“上次返回部落，我已經將這件事告訴首領和祭司，得到部落的同意，可以在神山部落停留到雨季結束，如果神山部落有需要，我也可以停留到下個旱季來臨之前。”
沒等滿臉詫異的獸人說話，墨紫又道，“我必須在下個旱季之前離開，只是要返回部落報平安，神山部落還可以找另外的渡鴉代替我留在這。”
虎猛迫不及待的問道，“你可以幫神山部落打架嗎？”
墨紫沒有任何猶豫的給出答案，“只要神山部落保證，渡鴉不會因為我幫神山部落打架，失去可以在別的部落交換的珍珠，我就能幫神山部落打架。”
猁漁試探著道，“神山部落想知道，如何將神石變成均勻的大小。”
墨紫思考片刻，低聲道，“如果別的部落想要學會這個辦法，金烏雪原的獸人會索要可以交換兩百枚高等神石的珍珠，我在神山部落打工，可以只要能交換五十枚高等神石的珍珠，”
他特意補充道，“這個辦法不值得以完美珍珠交換，給我次一等的珍珠就行。”
顧九黎擡起手臂搭在獅白的肩膀邊緣，不動聲色的看向滿臉茫然和焦急的曦光，低聲道，“現在就決定如何交易。”
否則孔雀和紅腹錦雞說不定，最後得不到可以交換八百塊高等神石的珍珠。
站在旁邊的虎嘯點頭，大聲說出神山部落的現狀，只能拿出可以交換兩千枚高等神石的珍珠，決定分別給五個部落可以交換四百枚高等神石的珍珠。
墨紫皺眉，意識到神山部落沒有故意偏向他，不死心的追問，“我願意給神山部落更多的高等神石交換完美珍珠，可以嗎？”
虎嘯不留餘地的道，“無論什麽質量的珍珠，全都是按照部落分配。如果某個部落有不願意交易的珍珠，神山部落會詢問別的部落是否需要交易。”
曦光終於弄明白虎嘯的話是什麽意思，憤怒的跺腳。“不行！我和渡鴉，各自，一千。”
她既委屈，又急切的看向最熟悉的顧九黎和猁漁，“我先來！上次說，留珍珠！”
顧九黎耐心的解釋，“預留數量與上次交易相同的珍珠，對不對？這是保證孔雀這次來，至少可以拿到像上次那麽多的珍珠，不是孔雀能比別的鳥獸人多得那麽多的珍珠。”
等曦光稍微冷靜些，他和猁漁特意帶著曦光和紅紅去角落，“我知道有個奔騰部落，積攢很多珍珠，可以帶孔雀去那裏。不過這個部落的珍珠，質量可能不如神山部落的珍珠。”
曦光艱難的理解這番話的意思，依舊悶悶不樂，啞聲道，“完美珍珠，全都給我，預留！”
猁漁搖頭，態度絲毫沒有動搖，“上次只說數量，沒說質量。”
顧九黎低聲道，“我給你找神山部落的獸人私藏的珍珠。”
猁漁提醒道，“數量可能不是很多，質量保證是完美。”
墨紫看向低聲交談的顧九黎、猁漁和曦光，表情逐漸冷漠。
他聽不見這些人在說什麽，只知道脾氣暴躁的孔雀原本很生氣，現在卻逐漸變得滿意，非常依賴神山部落的祭司。
看似公平的交易，真的公平嗎？
金烏雪原算什麽？
他又能怎麽辦？
獅白和虎猛走過來，低聲道，“談談？”
墨紫的表情瞬間變得柔和，“可以。”
獅白輕而易舉的發現墨紫眼底深處的冷漠，若有所思的道，“上次忘記與你說，神山部落最近才遷徙到這裏，積攢的珍珠不算多。”
墨紫示意小亮和藍白跟上，嘆息道，“彩韻紫霞遇到些麻煩，沒想到孔雀依舊能與我同時趕到神山部落。”
追過來湊熱鬧的豹力恰好聽見這句話，表情變得疑惑。
“誒？”藍白向前半步，對豹力道，“不生氣，對不起。”
墨紫轉頭看過去，解釋道，“彩韻紫霞的麻煩與金烏雪原無關。”
豹力瞪大眼睛，快速擺手，“不是，我沒有懷疑你！”
墨紫勾起嘴角，假裝相信，態度依舊平和，“好。”
小亮艱難的組織語言，“孔雀找紅腹解決麻煩，帶紅腹來這裏，麻煩是遷徙的野獸，經過彩韻紫霞。”
豹風點頭，好奇的追問，“你和藍白，為什麽能來這裏？”
藍白聽見他的名字，立即轉過頭，“你好，很高興認識你，美麗的豹。”
鴉科鳥獸人並非全都能像墨紫這樣，流暢與神山部落的獸人溝通。
藍白說話順暢卻大多是在模仿，真正理解含義的內容很少。
小亮可以理解內容，說話磕絆得厲害。
兩個語言天賦點在不同位置的鳥獸人，驕傲的揚起下巴，異口同聲的道，“渡鴉！老大！”
虎猛對墨紫道，“不想笑，可以不笑。”
墨紫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我想笑，只是心情不好，笑得難看而已。”
虎猛楞住，下意識的看向獅白。
這是什麽意思？
心情不好，為啥想笑？
獅白與虎猛對視，轉而看向墨紫，“如果我說虎猛是神山部落的下任首領，最遲雨季結束就會成為神山部落的新首領，你會相信嗎？”
相比兩個祭司，未來首領確實......很像神山部落只重視孔雀，不重視渡鴉。
虎猛直覺獅白沒說好話，看在還有正事的份上，沒與獅白計較，只是翻個白眼，冷聲道，“你等著，我必定打敗你成為首領。”
如果現在就打倒獅白，他就要親自安撫沒能如願的墨紫，非常麻煩。
墨紫點頭，笑意終於變得真切，輕聲道，“我相信。”
獅白懶得分辨對方是不是在說假話，言簡意賅的道，“神山部落確實會私下給孔雀補償，同樣也會補償渡鴉。”
他將顧九黎出主意，很多獸人共同決定的結果，詳細的告訴墨紫。
首先是渡鴉在神山部落打工的工資。
每隔三十天，神山部落就會給渡鴉兩顆完美珍珠。
白頸烏鴉和藍冠鴉雖然也會留在神山部落打工，但是神山部落每隔三十天，只會給白頸烏鴉和藍冠鴉價值兩顆高等神石的極品珍珠。
除此之外，神山部落永遠給金烏雪原的渡鴉留兩個打工名額。
獅白解釋道，“只要金烏雪原的獸人願意在神山部落打工，至少有兩只渡鴉可以留在神山部落，每隔三十天分別得到兩顆完美珍珠，包括雨季和旱季。”
話音未落，他又道，“如果神山部落未來又遇見珍珠不夠分的情況，可能會嚴格限制數量最少的完美珍珠和極品珍珠的交換方式。”
虎猛閑得發慌，語氣懶散的做出補充，“這是個優待，只給金烏雪原的渡鴉，因為金烏雪原的渡鴉是第一個願意留在神山部落打工的鳥獸人。”
墨紫的疑問脫口而出，“孔雀不願意在神山部落打工？”
虎猛撓頭，“孔雀暫時沒辦法理解這麽覆雜的含義。”
墨紫得到答案卻依舊不肯移開目光。
虎猛的表情逐漸茫然。
獅白低聲道，“即使將來孔雀也有獸人留在神山部落打工，工資也不會超過三十天兩顆完美珍珠，最多三十天一顆完美珍珠，加可以交換一枚高等神石的極品珍珠。”
墨紫臉上的沈郁徹底消散，試探著道，“留在神山部落打工的孔雀不能超過渡鴉，數量最多與渡鴉相同。”
獅白考慮片刻，緩慢點頭，“可以，不過有個前提，孔雀能做的事，渡鴉全都能做到。”
墨紫又道，“金烏雪原的渡鴉可以將在神山部落打工的兩個名額，借給別的鴉科鳥獸人，保證鴉科鳥獸人可以做到渡鴉能做的事，神山部落還是每隔三十天給兩顆完美珍珠。”
獅白再次點頭，“可以，只限鴉科鳥獸人。”
“好，這樣金烏雪原很滿意。”墨紫芥蒂全消，發自內心的道，“感謝神山部落的慷慨。”
虎猛率先轉身，走向熱鬧的地方，提醒道，“這次交換完珍珠，你們是不是還有九十六顆高等神石？可以看一看神山部落的止血草，那個綠色的藥粉，還有神山部落的鹽、味草、發電機、電網、指南針、沙漏。”
獅白挑起眉梢，漫不經心的道，“發電機和電網可以讓渡鴉聚居的地方，不必再擔心陸地野獸的威脅。”
“真的？”墨紫既驚又喜。
“真，只是範圍有限制。”獅白對顧九黎揮手，耐心變得充足，細數發電機和電網的缺點，“通常需要有獸人時刻守在電網附近、發現電網損壞就要及時維修、即使沒有被野獸觸碰，發電機和電網也有可能莫名其妙的損壞。”
墨紫聽完這些缺點，非但沒有失望，反而表現出更大的熱情，迫不及待的問道，“多少高等神石才能換發電機和電網，九十六塊夠不夠？”
獅白哂笑，“發電機和電網價格很低，不用高等神石，發電機和電網的制作方式，不能以高等神石交換。”
話畢，沒等墨紫繼續追問，他就變成白獅跑向顧九黎。
經過神山部落的努力，孔雀、紅腹錦雞、渡鴉、白頸烏鴉和冠藍鴉總算是暫時滿意，沒有再鬧起來。
挑選珍珠的過程卻充滿......驚喜。
顧九黎故意先拿出完美珍珠，總共一百二十八顆，五個部落，每個部落二十五顆，餘下的三顆，神山部落留著壓箱底。
等到完美珍珠、極品珍珠全都分完，五個部落的鳥獸人起碼能稍微放松些。
虎嘯讓墨紫和曦光背對珍珠和鳥獸人站在遠處，流光和小亮依次拿起珍珠，前者拿起的珍珠由墨紫決定放進哪個箱子，後者拿起的珍珠由曦光決定放進哪個箱子。
五個箱子全都裝滿，顧九黎會隨機為五個箱子重新編號，然後遮擋編號，以抽簽的方式決定順序，要求來自五個不同部落的獸人直接說編號。
完美珍珠的差距原本就小，二十五顆，數量又不多，很快就徹底分完，五個部落的鳥獸人雖然沒有特別滿意，但是也沒有不滿意。
接下來是極品珍珠。
數量比較多，大小也各不相同，神山部落早就將全部的極品珍珠提前稱重，分別放進一百二十五個密閉的木箱。
五個部落，每個部落可以選擇二十五個木箱，每次都是在五個木箱中選擇一個木箱，恰好可以公平的排開抽簽的順序。
孔雀先選，可以靠近木箱、敲擊木箱、搖晃木箱、對木箱做任何事，唯獨不能打開木箱。
金虎趴在陽光最充足的地方，兩只前腿交疊，若有所思的看著藍發獸人走向木箱。
他曾特意去問顧九黎，只是選珍珠而已，神山部落已經竭盡全力的維持公平，真的還需要將步驟弄得這麽覆雜嗎？
顧九黎告訴他，覆雜的步驟與公平無關，單純只是為消耗五個部落鳥獸人的精力，免得這些鳥獸人還有餘力，找彼此或神山部落的麻煩。
金虎當時沒聽懂，顧九黎讓他等著看。
藍發獸人先是依次舉起五個木箱，然後又敲擊木箱的每個位置。
猁漁大聲提醒道，“看沙漏，只剩下最後一百秒！”
藍發獸人難以置信的擡起頭，隨即變成獸形，濃密的尾羽快速抖動，在緩慢散開的過程中豎立。
然後繞著守在木箱旁邊的豹風和豹力不停的走動，偶爾輕聲啼鳴。
不僅神山部落的獸人全都楞住，渡鴉、白頸烏鴉和冠藍鴉也目瞪口呆。
顧九黎啞然失笑，自言自語似的道，“剛開始就這麽卷？”
尾音尚未徹底消散，獅虎豹貓既激動，又嫉妒的怒吼就徹底籠罩神山部落的領地。
豹風和豹力全程呆滯，茫然的隨著孔雀的身影移動目光。
藍孔雀在沙漏徹底停止變化之前選中第二個木箱，語氣格外堅定，“那只好心的花豹暗示我選這個，準沒錯！”
豹風和豹力懷疑的看向彼此，沒來得及做任何解釋，立即被兩只橙虎踹到遠離木箱的地方。
這一輪第二個選木箱的鳥獸人是渡鴉。
墨紫在兩只橙虎難掩失望卻又沒有徹底失去希望的註視下沈默許久，展開翅膀，往常只是沿著羽毛浮動的藍紫光芒，隨著快速拍動的翅膀悄無聲息的擴散，如同光圈虛無的籠罩渡鴉。
“好！”虎跳激動的拍爪。
“這是......”虎躍沒有說出‘神跡’。
祭司說的對，獸神只是想象。
墨紫在沙漏不再變化之前收斂翅膀，輕聲問道，“可以給我些提示嗎？”
兩只橙虎對視，臉上浮現心虛。
虎跳隨便指向一個木箱，理直氣壯的道，“那個！”
她相信祭司，這裏的木箱沒有區別，選哪個都不會錯！
這一輪第三個選擇木箱的獸人是白頸烏鴉。
兩只橙虎像是踹開花豹那樣被丟至遠處，頹然躺倒，茶色卷毛獅優雅端坐，黃獅滿臉興奮。
白頸烏鴉張嘴又閉上，猶豫許久，輕哼不知名的音調。
沙啞卻溫柔，不知不覺的令獅沈醉。
漆黑的翅膀擺動的幅度雖然笨拙卻格外認真。
直到沙漏徹底不再有變化，茶色卷毛獅和黃獅才緩過神。
茶色卷毛獅很喜歡這只白頸烏鴉，笑著道，“這些木箱沒有區別，你選哪個都一樣。”
白頸烏鴉眨眼的速度無聲變快，喉嚨深處發出懇求的低鳴，看向黃獅。
黃獅猶豫片刻，頂著數不清的獅虎豹貓威脅的目光，啞聲道，“確實沒有區別，你隨便選就行。”
白頸烏鴉點頭，僵硬的走向木箱，每根羽毛都能表達他的沮喪，透明的淚珠止不住的滑落，終於忍無可忍，轉身跑向渡鴉。
“嗚嗚嗚，渡鴉老大，我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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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貓的表情難得呆滯, 聚精會神的凝視綠孔雀絢麗的尾羽，哪怕酸澀的眼睛逐漸匯聚淚水，他也舍不得眨眼, 無意識的感慨, “真漂亮。”
白獅沈默的點頭，確實很美麗。
最後是前腿的長毛似有若無被觸碰的感覺，令森林貓本能的生出警惕的心思，驀地移開視線，看向不對勁的地方。
嗯？
冠藍鴉竭盡全力的展開翅膀, 笨拙的扭動脖頸觀察翅膀內外和腹部的羽毛，可能是因為過於專註，所以沒留意，他的翅膀邊緣偶爾會觸碰到別人。
森林貓立即發現藍冠鴉蓬松虛胖的事實, 目光短暫的在藍冠鴉的腹部停留。原來那裏的羽毛不是純白, 只有最中央的位置，白得可以與白獅比較, 附近的羽毛其實是偏向淺灰, 翅膀也是由很多種藍色和白色組成。
冠藍鴉似有所感, 忽然轉過頭，恰好與森林貓對視。
他慌忙的收斂翅膀，如同做錯事被抓住似的沮喪, “對不起, 我不好看。”
森林貓楞住, 隨即發自內心的道，“不！你也很好看！”
冠藍鴉非但沒有因此高興, 反而擡起單側翅膀遮擋腦袋，快速後退, 嘶啞的聲音充滿委屈，“對不起！”
旁邊的白頸烏鴉歪頭凝視森林貓，自言自語似的道，“不，你......好看？”
“誒？”森林貓睜圓眼睛，恍然大悟。
鴉科鳥雖然擅長模仿陸地獸人說話，但是未必理解這些話是什麽意思，冠藍鴉或許只能聽懂白頸烏鴉重覆的這幾個字！
他擔心冠藍鴉忽然飛走，擡起貓爪卻不敢輕易觸碰對方，只能盡量放軟語調，“你好看，可愛。”
森林貓耐心的重覆這句話，冠藍鴉終於不再沈默的自閉。
“可、愛？”藍色翅膀緩慢移開，黑豆似的眼睛重新變得明亮，“你，可愛！”
森林貓眉眼微彎，溫聲道，“對，你和我都可愛。”
話音未落，不遠的地方忽然響起淒厲清脆的哀鳴。
依舊堅持開屏的綠孔雀雙眼濕潤，泫然欲泣，看向森林貓的目光充滿控訴。
白獅瞇起眼睛，若有所思的觀察綠孔雀和冠藍鴉，表情逐漸深沈，叼住森林貓的脖頸跑向遠處。
孔雀和藍冠鴉難以置信的楞在原地，然後莫名其妙的對視。
紅腹錦雞發出憤怒的鳴叫，拍打翅膀騰空，踹向藍冠鴉。
渡鴉悄無聲息的出現，飄蕩藍紫幽光的翅膀目標明確的拍向紅腹錦雞的羽冠。
孔雀昂首唳鳴，兇相畢露。
森林貓被白獅按在爪下舔毛，沒有任何掙紮的意思，只有毛絨絨的耳朵快速抖動。
幸虧有聰明的獅及時帶走他，否則......孔雀雖然不如藍冠鴉可愛，但實在美麗。
腹部有疤的花豹悄無聲息的找過來，頹然倒地，仰望明月，表情格外惆悵，“這些鳥，怎麽能兇成這樣？”
緊隨其後的花豹優雅蹲坐，冷嘲熱諷，“誰讓你以相同的話，重覆誇紅腹錦雞和渡鴉？誰讓你在紅腹錦雞和渡鴉打架的時候沖過去拉架？”
“啊！”腹部有疤的花豹翻過身，雙爪抱頭，痛苦的哀嚎。
金虎的前爪停在半空，謹慎的探頭，仔細觀察隱秘的角落，確定附近沒有鳥獸人，虎爪才徹底落地。
他趴在森林貓身邊，團成毛球，語氣深沈的感慨，“顧九黎，你很聰明，如果山頂的珍珠沒有提前收起來，我現在只能去與鳥獸人拼命。”
兩只花豹對視，慶幸的點頭。
森林貓苦笑，如果山頂有珍珠，鳥獸人現在說不定能稍微收斂些。
可是難題又會傳向神山部落，最好的珍珠只有一百二十八顆，怎麽分？
橙虎快速跑過來，恰好聽見金虎的話，不假思索的擡爪，拍向金虎的頭，咬牙道，“每只鳥都是高級自然能力獸人，你怎麽拼命？”
猞猁蹲坐在森林貓身邊，低聲道，“總共有六十三個鳥獸人，可惜夜色太深沈，分不清每種鳥獸人各自有多少個。”
金虎匆忙護住腦袋，迫不及待的問道，“真、真的全都是高級自然能力獸人？”
猞猁嘆氣，“真的全是。”
白獅擡頭看向黑暗深處，風速忽然發生明顯的變化，五根羽毛不偏不倚的落在獅爪前方。
兩根黃羽，三根黑羽。
紅腹錦雞？白頸烏鴉？
眼皮有疤的花豹輕盈的跳上巨石，尋找至今不見蹤影的貍貍，沈聲道，“現在鳥獸人只是啄咬彼此，沒再使用自然能力。貍貍在樹冠邊緣對我揮爪，鳥獸人似乎知道他在那裏，打架的時候像是特意避開那顆樹。”
腹部有疤的花豹不停的舔舐毛發稀疏的地方，悶聲道，“貍貍如果不去勸架，應該不會被牽連。”
顧九黎輕咳，忍住笑意，找出能快速長毛的膏藥，放在腹部有疤的花豹身邊。
然後雙手變成銀色，捏住即將順著掌心飄落的輕薄金屬片，依次與每個獸人對視，“等鳥獸人恢覆冷靜，神山部落立即與鳥獸人約法三章！”
天光破曉，廝殺整夜的鳥獸人終於精疲力盡。
渡鴉墨紫最先找到神山部落的獸人。
他脖頸的羽毛明顯變少，遠看有點像白頸烏鴉，姿態卻依舊優雅，雙翅微張，矜持垂頭，“非常抱歉昨晚的行為，打擾神山部落，我願意拿出六十枚高等神石賠償神山部落的損失。”
橙虎看向遠處，緩慢搖頭，“神山部落沒有損失。”
獸人沒有受傷，樹也沒倒下，只是草地變得不完整而已。
神山部落的獸人既不吃草，又不會將養殖隊的野獸帶到這裏吃草，完全不在意這裏的草地變成什麽樣。
顧九黎仔細辨別小黃包內大小不同的木罐，拿出恰好可以放在掌心的木罐遞給渡鴉，“神山部落的獸人如果受傷，塗抹這種藥膏能夠快速長毛，現在不確定這種藥膏對鳥獸人是否有相同的效果，你願意試一試嗎？”
“當然願意！感謝你的慷慨。”渡鴉立即變成人形，獸形斑禿的位置血肉模糊，依舊在流血。
顧九黎不忍再看，下意識的轉過頭，“對不起！”
猁漁大步走到渡鴉身邊，“我能查看你的傷處嗎？”
沒等得到答案，他就擡起手，小心按壓沒有沾染血跡的皮膚。
墨紫如同鳥故意曬翅膀似的舉起手臂，啞聲道，“沒關系，孔雀有分寸。”
“這還是有分寸？”豹力瞪大眼睛，摸向與墨紫受傷的地方相同的位置，只是稍微用力，說話就變得困難，“如果孔雀沒分寸，你現在豈不是......”
墨紫莞爾，自覺的歪頭，方便猁漁將陌生的綠色粉末灑在他的傷處，含糊不清的道，“放心，最多只是再也不能說話，孔雀嫉妒我。”
話音未落，曦光臉色深沈的走過來，淩亂的發絲和臉側的擦傷非但沒有令她變得狼狽，反而添加淩厲的美感。
只是走路的姿勢有些怪異，沒有平時自然，順著腰側垂落的尾羽也明顯不如往常濃密。
顧九黎與獅白對視，啞然，笑不出來。
孔雀嫉妒渡鴉擅言，故意啄渡鴉的脖頸。
渡鴉嫉妒孔雀美麗，故意毀孔雀的尾羽？
曦光愧疚的低下頭，啞聲道，“對不起，冒犯，損失，孔雀賠。”
顧九黎搖頭，“過去的事，神山部落可以不計較，未來想要與神山部落繼續交易的鳥，現在必須與神山部落達成約定。”
曦光張嘴又閉上，欲言又止。
沒聽懂，不敢問。
猁漁將剩餘的巨葉止血草藥粉和生毛膏遞給墨紫，恰到好處的阻止對方說話，“綠色的粉末可以立即止血，你去拿給別的獸人用，如果不夠，可以再向我要，木罐的藥膏等到脖頸的血痂徹底脫落再用，沒效果也沒辦法。”
墨紫點頭，“謝謝。”
停頓片刻，他認真的詢問，“美麗真的很重要嗎？”
猁漁順著墨紫的目光，看向認真給曦光解釋‘約定’是什麽意思的顧九黎，不假思索的反問，“你覺得神山部落區別對待渡鴉和孔雀？”
墨紫立即搖頭，“沒有。”
猁漁矜持點頭，快速走向虎嘯。
神山部落想要與鳥獸人達成的約定非常簡單。
禁止鳥獸人在神山部落的領地內打架。
空中不行。
地面不行。
藏起來打更不行。
曦光和墨紫全都立刻答應神山部落的要求，沒有任何猶豫。
虎嘯對此很滿意，沈聲道，“神山部落現在只有這點要求，如果今後再有另外的要求會特意與你們商量。違反神山部落的要求，至少三百天，不能再與神山部落交易。”
曦光和墨紫聞言，表情變得凝重，又一次向虎嘯保證，絕對不會忘記神山部落的要求。
最重要的事已經說完，顧九黎想分別帶曦光和墨紫去休息。
這次來神山部落的鳥獸人太多，房子不夠住，鳥獸人只能在溶洞休息或去神山部落的獸人露天席地的位置尋找空地。
墨紫勾起嘴角，滿臉真誠，“我現在不想休息，不累。”
曦光搖頭，態度格外堅定，“我、不、走。”
神山部落的獸人對視，心知肚明，墨紫和曦光為什麽不願意離開山頂。
虎嘯向來不會因為麻煩退縮，這次也不例外，開門見山的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談正事，你們這次來神山部落，打算交換多少珍珠？”
曦光驕傲的擡起頭，“我有一千二百枚高等神石。”
墨紫慢條斯理的道，“渡鴉有五百五十五枚高等神石，白頸烏鴉有四百一十六枚高等神石，冠藍鴉有三百二十三枚高等神石，總共一千二百九十四枚高等神石。”
他態度誠懇的道，“我聽說孔雀上次已經在神山部落交換許多完美珍珠，渡鴉、白頸烏鴉和冠藍鴉在旱季之後卻沒能找到任何一顆能稱得上完美的珍珠，即將出生的幼崽全都面臨軟骨的風險。”
虎嘯沈默的看向身邊的獸人。
曦光沒能完全聽懂墨紫在說什麽，只知道對方提起孔雀。
根據以往的經驗，她立即意識到孔雀又要吃虧，連忙道，“不要聽他胡說，烏鴉，心和羽毛，黑！”
話畢，她嫌還沒徹底學會的陸地獸人語言說話慢，特意用鳥語與墨紫吵架。
顧九黎仔細翻看記錄珍珠數量的金屬薄片，無奈苦笑，“暫時不愁，高品質的珍珠怎麽分，部落現有的珍珠全都算上，最多只能交換兩千枚高等神石。拿著神石等待與神山部落交易的鳥獸人，如今卻有兩千四百九十六枚高等神石。”
無論怎麽算，註定會有鳥獸人失望。
墨紫完全不理曦光，只觀察神山部落獸人的表情，低聲道，“我能不能將白頸烏鴉和冠藍鴉叫來？雖然他們叫我渡鴉老大，但是我們畢竟是來自三個不同的部落，有些事，我委實不方便替他們做決定。”
曦光聞言，生疏的切換語言，“不，烏鴉，不是老大！孔雀，不聽，烏鴉。烏鴉，陰謀詭計。”
如此合理的要求，虎嘯自然不會拒絕。
他看著墨紫轉身走向遠處，想要對曦光解釋墨紫要去做什麽事，曦光卻連眼角餘光都沒分給他，亦步亦趨的跟在墨紫的身邊，等著看墨紫的陰謀詭計。
顧九黎蹲下，單手支撐頷骨，單手握著小金棍，在草地留下覆雜的痕跡，輕微的聲音只有身邊的獸人才能聽見，“孔雀拿什麽與渡鴉爭？”
白頸烏鴉和藍鵲鴉過來，鴉科就有三種不同的鳥，三個部落。
孔雀即使找來紅腹錦雞，雉科也只有兩種不同的鳥，兩個部落。
珍珠不夠分，最公平的方式就是按照部落或鳥頭交換。
豹力小聲道，“你們看曦光的臉色，好難看，剛才還挺漂亮來著。”
豹風輕拍豹力的頭，語重心長的道，“看著墨紫，你學著點。”
猁漁看向虎猛，慢條斯理的道，“聽見沒？學著點墨紫，不然你就只能做孔雀。”
“孔雀不好嗎？那麽美......”脫口而出的話，戛然而止，虎猛保持與虎嘯對視的姿勢，認真的道，“渡鴉也很美。”
獅白不動聲色的返回這裏，低聲道，“十二只孔雀、十二只紅腹錦雞、十三只渡鴉、十三只白頸烏鴉、十三只冠藍鴉。”
虎嘯盯著墨紫和曦光離開的方向，語氣難得急切，“怎麽分珍珠？”
猁漁看向顧九黎。
豹風、豹力和虎猛，全都看向顧九黎。
獅白變成獸形，不偏不倚的圈住顧九黎，擠得附近的獸人只能接連後退。
“還能怎麽辦？”顧九黎自問自答，“盡量公平些，按照部落分。”
猁漁反應快，立即算出結果，“孔雀和紅腹錦雞可以交換八百高等神石的珍珠，渡鴉、白頸烏鴉和冠藍鴉可以交換一千二百高等神石的珍珠？”
豹風低聲道，“這樣的話，孔雀和紅腹錦雞有四百塊高等神石不能交換珍珠，渡鴉、白頸烏鴉和冠藍鴉......”
他問道，“冠藍鴉只有三百二十三枚高等神石，不到四百枚高等神石！七十七個高等神石的空缺怎麽辦？五個部落繼續平分？”
顧九黎的楞住，表情覆雜的擡起頭，視線不停的在豹風和豹力之間移動。 猁漁沒忍住笑，轉身背對豹風，擡頭仰望天空。
白獅悄無聲息展示尖銳的獠牙。
虎嘯面無表情的看向豹風，沈聲道，“我希望你只是偏心孔雀。”
豹風不安的退後半步，想要躲到白獅身側。
豹力下意識的道，“豹風怎麽可能故意偏心孔雀？雖然孔雀很好，但是部落與不同的鳥獸人保持友好的關系，可以長期穩定的交易才是最重要的事！顧九黎說過，部落不可能只與孔雀交易！”
豹風突兀的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向豹力。
首領只是罵他蠢，豹力是真的想看他挨打！
猁漁原本已經艱難的忍住笑，聽見豹力的話，肩膀又開始顫抖。
顧九黎狐疑的打量豹風和豹力。
狼哈旁地走？
虎猛不動聲色的後退，直到虎嘯即使轉身也看不見他，才暫時停在原地。
純白獅耳抖動的速度忽然變快，白獅低聲道，“墨紫和曦光各自帶著陌生的獸人走向這邊。”
他似笑非笑的看向豹風，“有渡鴉和白頸烏鴉在，你為什麽覺得藍冠鴉沒辦法在與神山部落交易之前湊夠四百枚高等神石？”
豹風羞惱交加，悶聲道，“這麽算的話，孔雀和紅腹錦雞只能交換八百枚高等神石的珍珠，四百枚高等神石落空。渡鴉、白頸烏鴉和藍冠鴉可以交換一千二百枚高等神石的珍珠，只有九十六枚高等神石落空，孔雀會同意嗎？”
獅白漫不經心的道，“孔雀可以不同意。”
渡鴉也未必同意這樣的交易方式。
墨紫笑著道，“這是綠葉森林的白頸烏鴉，小亮，叫聲格外明亮。”
白頸烏鴉應聲向前，雙翅微展，有些靦腆的道，“只是不像大部分烏鴉那樣，天生嗓音沙啞而已。”
然後先是大聲的鳴叫再變成人形，兩指寬的白發藏在黑發之間格外明顯。
冠藍鴉也在墨紫的提醒下走近，恰好是顧九黎接觸過的那只，非常熱情的道，“我是藍白，打算與渡鴉老大一起留在神山部落打工！”
顧九黎輕捏獅爪，低聲道，“你沒猜錯，鴉科鳥還有爭奪珍珠的辦法。”
曦光拉著黃色羽冠高豎的紅腹錦雞越過藍白，走到神山部落的獸人面前，“這是紅紅！”
翅膀邊緣的羽毛格外濃密寬長的紅腹錦雞原地轉圈，金黃色的尾羽隨之飄蕩，最後一只翅膀橫在身前，一只翅膀背在身後，單腿微彎，姿態比白頸烏鴉和冠藍鴉又多兩分美態。
虎嘯點頭，耐心的等待曦光接下來的話。
沒想到曦光也點頭，絲毫沒有再說話的意思。
最後還是墨紫打破沈默，“上次我來這裏，神山部落的祭司說這裏需要我這樣的鳥，邀請我留下打工，因為我想盡快將神山部落的存在告訴金烏雪原，所以暫時沒有答應這個邀請。”
他笑著道，“上次返回部落，我已經將這件事告訴首領和祭司，得到部落的同意，可以在神山部落停留到雨季結束，如果神山部落有需要，我也可以停留到下個旱季來臨之前。”
沒等滿臉詫異的獸人說話，墨紫又道，“我必須在下個旱季之前離開，只是要返回部落報平安，神山部落還可以找另外的渡鴉代替我留在這。”
虎猛迫不及待的問道，“你可以幫神山部落打架嗎？”
墨紫沒有任何猶豫的給出答案，“只要神山部落保證，渡鴉不會因為我幫神山部落打架，失去可以在別的部落交換的珍珠，我就能幫神山部落打架。”
猁漁試探著道，“神山部落想知道，如何將神石變成均勻的大小。”
墨紫思考片刻，低聲道，“如果別的部落想要學會這個辦法，金烏雪原的獸人會索要可以交換兩百枚高等神石的珍珠，我在神山部落打工，可以只要能交換五十枚高等神石的珍珠，”
他特意補充道，“這個辦法不值得以完美珍珠交換，給我次一等的珍珠就行。”
顧九黎擡起手臂搭在獅白的肩膀邊緣，不動聲色的看向滿臉茫然和焦急的曦光，低聲道，“現在就決定如何交易。”
否則孔雀和紅腹錦雞說不定，最後得不到可以交換八百塊高等神石的珍珠。
站在旁邊的虎嘯點頭，大聲說出神山部落的現狀，只能拿出可以交換兩千枚高等神石的珍珠，決定分別給五個部落可以交換四百枚高等神石的珍珠。
墨紫皺眉，意識到神山部落沒有故意偏向他，不死心的追問，“我願意給神山部落更多的高等神石交換完美珍珠，可以嗎？”
虎嘯不留餘地的道，“無論什麽質量的珍珠，全都是按照部落分配。如果某個部落有不願意交易的珍珠，神山部落會詢問別的部落是否需要交易。”
曦光終於弄明白虎嘯的話是什麽意思，憤怒的跺腳。“不行！我和渡鴉，各自，一千。”
她既委屈，又急切的看向最熟悉的顧九黎和猁漁，“我先來！上次說，留珍珠！”
顧九黎耐心的解釋，“預留數量與上次交易相同的珍珠，對不對？這是保證孔雀這次來，至少可以拿到像上次那麽多的珍珠，不是孔雀能比別的鳥獸人多得那麽多的珍珠。”
等曦光稍微冷靜些，他和猁漁特意帶著曦光和紅紅去角落，“我知道有個奔騰部落，積攢很多珍珠，可以帶孔雀去那裏。不過這個部落的珍珠，質量可能不如神山部落的珍珠。”
曦光艱難的理解這番話的意思，依舊悶悶不樂，啞聲道，“完美珍珠，全都給我，預留！”
猁漁搖頭，態度絲毫沒有動搖，“上次只說數量，沒說質量。”
顧九黎低聲道，“我給你找神山部落的獸人私藏的珍珠。”
猁漁提醒道，“數量可能不是很多，質量保證是完美。”
墨紫看向低聲交談的顧九黎、猁漁和曦光，表情逐漸冷漠。
他聽不見這些人在說什麽，只知道脾氣暴躁的孔雀原本很生氣，現在卻逐漸變得滿意，非常依賴神山部落的祭司。
看似公平的交易，真的公平嗎？
金烏雪原算什麽？
他又能怎麽辦？
獅白和虎猛走過來，低聲道，“談談？”
墨紫的表情瞬間變得柔和，“可以。”
獅白輕而易舉的發現墨紫眼底深處的冷漠，若有所思的道，“上次忘記與你說，神山部落最近才遷徙到這裏，積攢的珍珠不算多。”
墨紫示意小亮和藍白跟上，嘆息道，“彩韻紫霞遇到些麻煩，沒想到孔雀依舊能與我同時趕到神山部落。”
追過來湊熱鬧的豹力恰好聽見這句話，表情變得疑惑。
“誒？”藍白向前半步，對豹力道，“不生氣，對不起。”
墨紫轉頭看過去，解釋道，“彩韻紫霞的麻煩與金烏雪原無關。”
豹力瞪大眼睛，快速擺手，“不是，我沒有懷疑你！”
墨紫勾起嘴角，假裝相信，態度依舊平和，“好。”
小亮艱難的組織語言，“孔雀找紅腹解決麻煩，帶紅腹來這裏，麻煩是遷徙的野獸，經過彩韻紫霞。”
豹風點頭，好奇的追問，“你和藍白，為什麽能來這裏？”
藍白聽見他的名字，立即轉過頭，“你好，很高興認識你，美麗的豹。”
鴉科鳥獸人並非全都能像墨紫這樣，流暢與神山部落的獸人溝通。
藍白說話順暢卻大多是在模仿，真正理解含義的內容很少。
小亮可以理解內容，說話磕絆得厲害。
兩個語言天賦點在不同位置的鳥獸人，驕傲的揚起下巴，異口同聲的道，“渡鴉！老大！”
虎猛對墨紫道，“不想笑，可以不笑。”
墨紫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我想笑，只是心情不好，笑得難看而已。”
虎猛楞住，下意識的看向獅白。
這是什麽意思？
心情不好，為啥想笑？
獅白與虎猛對視，轉而看向墨紫，“如果我說虎猛是神山部落的下任首領，最遲雨季結束就會成為神山部落的新首領，你會相信嗎？”
相比兩個祭司，未來首領確實......很像神山部落只重視孔雀，不重視渡鴉。
虎猛直覺獅白沒說好話，看在還有正事的份上，沒與獅白計較，只是翻個白眼，冷聲道，“你等著，我必定打敗你成為首領。”
如果現在就打倒獅白，他就要親自安撫沒能如願的墨紫，非常麻煩。
墨紫點頭，笑意終於變得真切，輕聲道，“我相信。”
獅白懶得分辨對方是不是在說假話，言簡意賅的道，“神山部落確實會私下給孔雀補償，同樣也會補償渡鴉。”
他將顧九黎出主意，很多獸人共同決定的結果，詳細的告訴墨紫。
首先是渡鴉在神山部落打工的工資。
每隔三十天，神山部落就會給渡鴉兩顆完美珍珠。
白頸烏鴉和藍冠鴉雖然也會留在神山部落打工，但是神山部落每隔三十天，只會給白頸烏鴉和藍冠鴉價值兩顆高等神石的極品珍珠。
除此之外，神山部落永遠給金烏雪原的渡鴉留兩個打工名額。
獅白解釋道，“只要金烏雪原的獸人願意在神山部落打工，至少有兩只渡鴉可以留在神山部落，每隔三十天分別得到兩顆完美珍珠，包括雨季和旱季。”
話音未落，他又道，“如果神山部落未來又遇見珍珠不夠分的情況，可能會嚴格限制數量最少的完美珍珠和極品珍珠的交換方式。”
虎猛閑得發慌，語氣懶散的做出補充，“這是個優待，只給金烏雪原的渡鴉，因為金烏雪原的渡鴉是第一個願意留在神山部落打工的鳥獸人。”
墨紫的疑問脫口而出，“孔雀不願意在神山部落打工？”
虎猛撓頭，“孔雀暫時沒辦法理解這麽覆雜的含義。”
墨紫得到答案卻依舊不肯移開目光。
虎猛的表情逐漸茫然。
獅白低聲道，“即使將來孔雀也有獸人留在神山部落打工，工資也不會超過三十天兩顆完美珍珠，最多三十天一顆完美珍珠，加可以交換一枚高等神石的極品珍珠。”
墨紫臉上的沈郁徹底消散，試探著道，“留在神山部落打工的孔雀不能超過渡鴉，數量最多與渡鴉相同。”
獅白考慮片刻，緩慢點頭，“可以，不過有個前提，孔雀能做的事，渡鴉全都能做到。”
墨紫又道，“金烏雪原的渡鴉可以將在神山部落打工的兩個名額，借給別的鴉科鳥獸人，保證鴉科鳥獸人可以做到渡鴉能做的事，神山部落還是每隔三十天給兩顆完美珍珠。”
獅白再次點頭，“可以，只限鴉科鳥獸人。”
“好，這樣金烏雪原很滿意。”墨紫芥蒂全消，發自內心的道，“感謝神山部落的慷慨。”
虎猛率先轉身，走向熱鬧的地方，提醒道，“這次交換完珍珠，你們是不是還有九十六顆高等神石？可以看一看神山部落的止血草，那個綠色的藥粉，還有神山部落的鹽、味草、發電機、電網、指南針、沙漏。”
獅白挑起眉梢，漫不經心的道，“發電機和電網可以讓渡鴉聚居的地方，不必再擔心陸地野獸的威脅。”
“真的？”墨紫既驚又喜。
“真，只是範圍有限制。”獅白對顧九黎揮手，耐心變得充足，細數發電機和電網的缺點，“通常需要有獸人時刻守在電網附近、發現電網損壞就要及時維修、即使沒有被野獸觸碰，發電機和電網也有可能莫名其妙的損壞。”
墨紫聽完這些缺點，非但沒有失望，反而表現出更大的熱情，迫不及待的問道，“多少高等神石才能換發電機和電網，九十六塊夠不夠？”
獅白哂笑，“發電機和電網價格很低，不用高等神石，發電機和電網的制作方式，不能以高等神石交換。”
話畢，沒等墨紫繼續追問，他就變成白獅跑向顧九黎。
經過神山部落的努力，孔雀、紅腹錦雞、渡鴉、白頸烏鴉和冠藍鴉總算是暫時滿意，沒有再鬧起來。
挑選珍珠的過程卻充滿......驚喜。
顧九黎故意先拿出完美珍珠，總共一百二十八顆，五個部落，每個部落二十五顆，餘下的三顆，神山部落留著壓箱底。
等到完美珍珠、極品珍珠全都分完，五個部落的鳥獸人起碼能稍微放松些。
虎嘯讓墨紫和曦光背對珍珠和鳥獸人站在遠處，流光和小亮依次拿起珍珠，前者拿起的珍珠由墨紫決定放進哪個箱子，後者拿起的珍珠由曦光決定放進哪個箱子。
五個箱子全都裝滿，顧九黎會隨機為五個箱子重新編號，然後遮擋編號，以抽簽的方式決定順序，要求來自五個不同部落的獸人直接說編號。
完美珍珠的差距原本就小，二十五顆，數量又不多，很快就徹底分完，五個部落的鳥獸人雖然沒有特別滿意，但是也沒有不滿意。
接下來是極品珍珠。
數量比較多，大小也各不相同，神山部落早就將全部的極品珍珠提前稱重，分別放進一百二十五個密閉的木箱。
五個部落，每個部落可以選擇二十五個木箱，每次都是在五個木箱中選擇一個木箱，恰好可以公平的排開抽簽的順序。
孔雀先選，可以靠近木箱、敲擊木箱、搖晃木箱、對木箱做任何事，唯獨不能打開木箱。
金虎趴在陽光最充足的地方，兩只前腿交疊，若有所思的看著藍發獸人走向木箱。
他曾特意去問顧九黎，只是選珍珠而已，神山部落已經竭盡全力的維持公平，真的還需要將步驟弄得這麽覆雜嗎？
顧九黎告訴他，覆雜的步驟與公平無關，單純只是為消耗五個部落鳥獸人的精力，免得這些鳥獸人還有餘力，找彼此或神山部落的麻煩。
金虎當時沒聽懂，顧九黎讓他等著看。
藍發獸人先是依次舉起五個木箱，然後又敲擊木箱的每個位置。
猁漁大聲提醒道，“看沙漏，只剩下最後一百秒！”
藍發獸人難以置信的擡起頭，隨即變成獸形，濃密的尾羽快速抖動，在緩慢散開的過程中豎立。
然後繞著守在木箱旁邊的豹風和豹力不停的走動，偶爾輕聲啼鳴。
不僅神山部落的獸人全都楞住，渡鴉、白頸烏鴉和冠藍鴉也目瞪口呆。
顧九黎啞然失笑，自言自語似的道，“剛開始就這麽卷？”
尾音尚未徹底消散，獅虎豹貓既激動，又嫉妒的怒吼就徹底籠罩神山部落的領地。
豹風和豹力全程呆滯，茫然的隨著孔雀的身影移動目光。
藍孔雀在沙漏徹底停止變化之前選中第二個木箱，語氣格外堅定，“那只好心的花豹暗示我選這個，準沒錯！”
豹風和豹力懷疑的看向彼此，沒來得及做任何解釋，立即被兩只橙虎踹到遠離木箱的地方。
這一輪第二個選木箱的鳥獸人是渡鴉。
墨紫在兩只橙虎難掩失望卻又沒有徹底失去希望的註視下沈默許久，展開翅膀，往常只是沿著羽毛浮動的藍紫光芒，隨著快速拍動的翅膀悄無聲息的擴散，如同光圈虛無的籠罩渡鴉。
“好！”虎跳激動的拍爪。
“這是......”虎躍沒有說出‘神跡’。
祭司說的對，獸神只是想象。
墨紫在沙漏不再變化之前收斂翅膀，輕聲問道，“可以給我些提示嗎？”
兩只橙虎對視，臉上浮現心虛。
虎跳隨便指向一個木箱，理直氣壯的道，“那個！”
她相信祭司，這裏的木箱沒有區別，選哪個都不會錯！
這一輪第三個選擇木箱的獸人是白頸烏鴉。
兩只橙虎像是踹開花豹那樣被丟至遠處，頹然躺倒，茶色卷毛獅優雅端坐，黃獅滿臉興奮。
白頸烏鴉張嘴又閉上，猶豫許久，輕哼不知名的音調。
沙啞卻溫柔，不知不覺的令獅沈醉。
漆黑的翅膀擺動的幅度雖然笨拙卻格外認真。
直到沙漏徹底不再有變化，茶色卷毛獅和黃獅才緩過神。
茶色卷毛獅很喜歡這只白頸烏鴉，笑著道，“這些木箱沒有區別，你選哪個都一樣。”
白頸烏鴉眨眼的速度無聲變快，喉嚨深處發出懇求的低鳴，看向黃獅。
黃獅猶豫片刻，頂著數不清的獅虎豹貓威脅的目光，啞聲道，“確實沒有區別，你隨便選就行。”
白頸烏鴉點頭，僵硬的走向木箱，每根羽毛都能表達他的沮喪，透明的淚珠止不住的滑落，終於忍無可忍，轉身跑向渡鴉。
“嗚嗚嗚，渡鴉老大，我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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