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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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三合一
顧九黎擡起頭, 只看見皎潔明月。
怒吼戛然而止，虎嘯擔心得厲害，立刻變成獸形, 徑直上山。
猞猁和茶色卷毛獅緊隨其後, 森林貓熟練的跳上白獅的脊背，語氣充滿困惑，“這裏怎麽會有空中野獸？”
白獅瞇起眼睛，低聲道，“我沒感受到空中野獸的氣息。”
“距離很遠嗎？”森林貓自言自語似的輕喃。
空中野獸經常會在兩種地方, 頻繁的出現。
廣闊空曠的平地。
陡巖峭壁，地勢快速發生巨大變化的位置。
除此之外，空中野獸格外討厭植物茂密的地方。
矮小的草木會遮擋空中野獸的視線，導致空中野獸忽視地面的危險。
高大的樹枝會在空中野獸靠近地面或短暫落地的時刻, 給通常需要不短的助跑才能重新起飛的空中野獸帶去不小的困擾。
神山部落曾經的領地和現在的喵山, 全都符合被空中野獸討厭的特點。
行至山頂，森林貓立即被眼角餘光捕捉到的彩光吸引, 下意識的轉過頭, 驚訝的發現, 看上去與黑夜格格不入的彩光來自珍珠。
放在山頂曬的珍珠，不僅有公共山洞僅剩的庫存，還有顧九黎、獅白、獅藍等, 曾經深受亮圓獸的寵愛, 獲得非常多的珍珠, 至今依舊有許多剩餘的獸人，各自拿過來的珍珠。
因為現在無法確定曬珍珠的用處, 猁漁特意將不同來源的珍珠放在不同的地方，避免弄混, 所以這裏的珍珠全都是平鋪在四面有擋板的木板上，然後又分別放在樹蔭與樹蔭的空隙。
森林貓輕盈的跳到地上，跑向距離他最近的珍珠。
那是從花貝獸的身體裏挖出的珍珠，差不多有虎首大，表面幾乎沒有任何瑕疵，在月光中散發粉色的彩光。
白獅亦步亦趨的跟在森林貓身邊。
“首領！”貍貓小跑過來，表情有些尷尬，“我發現頭頂出現移動的陰影，很像徘徊的空中野獸，本想怒吼，嚇走那只空中野獸，沒想到......聽見我的聲音，那只空中野獸反而像是找到方向，徑直沖向喵山。”
橙虎點頭，“現在怎麽樣？”
自從豹飛和虎甜被突然出現在部落領地的陌生獸人打傷，神山部落就安排獸人日夜在喵山頂端觀察四面八方的變化。
發現空中野獸，立即提醒山下的獸人，貍貓沒有做錯。
“山頂的怒吼停下，高空徘徊的野獸就像是再次失去方向。”貍貓擡頭望天，圓潤的腦袋緩慢轉動，“陰影依舊在喵山上空徘徊，距離太遠，無法判斷是不是小型野獸。”
猞猁追問，“有幾只空中野獸？”
貍貓面露遲疑，謹慎的道，“我只看見一只空中野獸。”
白獅舔舐前腿的浮毛，漫不經心的道，“距離很遠，我還是感受不到空中野獸的氣息。”
森林貓舉起望遠鏡，在貍貓的提醒下，勉強看見移動的陰影，酸澀的淚水悄無聲息的沿著眼角落下，打濕臉上的毛發。
他閉上眼睛，悶聲道，“天亮之後，這只空中野獸看見茂密的草木會不會主動離開？”
停頓片刻，他又道，“黑夜真的會讓空中野獸看不清地面的草原和差不多徹底被樹蔭覆蓋的喵山嗎？”
好像有點不對勁？
橙虎緩慢搖頭，低聲道，“從前只有在地震的時候才會有空中野獸被濃郁的血肉氣息和驚慌失措的吼聲吸引，在部落的獸人聚居的地方攻擊獸人。”
森林貓秒懂。
首領也不知道，這只空中野獸現在為什麽反常。
正常情況下，神山部落的獸人和空中野獸，互相不在對方的食譜上。
“今晚我守在這。”白獅擡起頭，瞇眼打量天空片刻，轉而看向森林貓，銳利的眼睛立即變成柔和，“你要下山嗎？”
猞猁迫不及待的道，“山下比較安全！”
森林貓輕咳，不動聲色的向白獅的方向挪動。
當然是白獅身邊最安全。
況且他現在和從前不一樣！
空中野獸俯沖的速度再快，也不會比他的子彈速度更快。
月落日升，空中徘徊的野獸始終沒有離開，山頂的獸人卻沒有因此驚慌失措，最多只是比平時更警惕些。
獅藍想起紅狐和黃狐還敢故意騙他，心裏窩火的厲害，見山頂沒事，又去找紅狐和黃狐的麻煩。
虎嘯還有另外的事要忙，囑咐獅白保護好顧九黎，徑直下山。
猁漁猶豫片刻，留在山頂，提起通過黑白部落與奔騰部落交易鹽的事。
天邊泛白的時刻，蹲在樹枝上，舉著望遠鏡的貍貓忽然道，“空中野獸在靠近，小型野獸，翅膀非常大，爪尖鋒利，嘴也突出個尖，誒？它飛走......又來三只空中野獸！”
猁漁和顧九黎立即擡頭，哪怕用上望遠鏡，也沒能看清貍貓說的細節。
獅白低頭凝視變得模糊的雙手，悄無聲息的浮現獸瞳。
不久之後，貍貓再次開口，“剛來的三只空中野獸追著徘徊整夜的空中野獸，全都飛到了我看不見的地方。”
顧九黎抱著重狙，懶散的倚向身後的樹，語氣輕快雀躍，“換班！讓豹月來陪白班的貍貓在山頂站崗。”
獅白及時擋在顧九黎和樹之間，喉嚨深處發出與獸吼沒有區別的聲音，呼喚豹月。
整宿沒睡，顧九黎卻沒覺得困，吃過早飯，徑直去找貓斑，仔細觀察最新熬煮的紅色獸骨。
經過不停的努力和反覆嘗試，神山部落熬煮的紅色獸骨，色彩均勻，表面平滑，不僅比美鬃部落熬煮的紅色獸骨好看，硬度和韌性也超過美鬃部落的首領和祭司特意在神山部落獸人面前熬煮的紅色獸骨。
如今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在於紅色獸骨的形狀被獸骨本身的輪廓限制，不如金屬可塑性強。
顧九黎沒辦法改變野獸的骨頭，只能改變制作建築板的方式，然後囑咐狩獵隊和采集隊，盡量在分割野獸的時候留下完整的骨頭，尤其是肋骨和腿骨。
貓斑舉著兩塊形狀相似的紅色獸骨，走向顧九黎，語氣充滿困惑，“不知道為什麽，這分明是兩塊來自同個野獸的骨頭，熬煮的方式也相同，現在熬煮成功的骨頭卻有很大的差別。”
他舉起左手的獸骨，用力砸向身邊的石頭，發出響亮的聲音。
石頭沒有任何變化，紅色獸骨也毫發無傷。
然後他又舉起右手的獸骨，用力砸向那塊石頭，同樣發出響亮的聲音。
石頭依舊沒有任何變化，紅色獸骨卻四分五裂，只剩殘骸。
顧九黎瞪大眼睛，下意識的退後半步。
他經常懷疑，通過特殊的熬煮方式變成紅色的獸骨是否還能算獸骨，始終沒能得到答案。
現在看著滿地如同細沙似的碎片，心中卻隱約有些明悟。
起碼失敗的紅色獸骨，不算是獸骨。
貓斑後知後覺的發現顧九黎像是受到驚嚇，眼底浮現急切的愧疚，連忙道，“祭司？你沒事吧！”
附近的獸人見狀，陸續向頭頂突然出現獸耳的祭司投去擔心的目光。
“沒！”顧九黎立即搖頭，原地蹲下，指腹按住如同細沙似的紅色獸骨碎片，仔細觀察碎片的特點。
尖銳......很容易劃破皮膚。
顧九黎輕咳，假裝沒看見指腹的血跡，不動聲色的放下手，轉頭就看見貓斑既責怪，又擔心的表情，差點因為心虛忘記原本打算說什麽，沈默的接過貓斑遞過來的金屬瓶。
果然是巨葉止血草粉末。
為避免驚動更多的獸人，哪怕的傷痕已經不再流血，顧九黎依舊倒上去不少藥粉，然後若無其事的問道，“有沒有獸人在測試這種紅色獸骨的硬度時受傷？”
“沒有。”貓斑面無表情的道，“這種紅色獸骨的碎片雖然尖銳，但是必須緩慢用力才能劃破獸人的皮膚，快速在臨近獸人皮膚的地方劃過，只能留下白痕。”
顧九黎輕咳，又問，“這種紅色獸骨的原料是新鮮獸骨嗎？”
現在熬煮紅色獸骨的主要任務是以獸骨為變量，優中擇優，在僅剩的三個熬煮紅色獸骨的配方中再淘汰兩個配方。
貓斑搖頭，“這次熬煮的紅色獸骨，原料是經過簡單處理的獸骨。先剔除獸骨表面的紅肉和白筋，然後再浸泡獸骨半日，繼續清理獸骨表面殘留的肉筋，等待獸骨徹底晾幹。”
話音未落，他又揮舞沒有任何破損的紅色獸骨敲在石頭上，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這根紅色獸骨明顯比以新鮮的獸骨熬煮的紅色獸骨更堅硬。”
顧九黎伸手，接過紅色獸骨仔細觀察，若有所思的道，“這兩根紅色獸骨的手感好像有很明顯的不同，可以再給我拿一根那種很容易敲碎的紅色獸骨嗎？”
附近的獸人聞言，立即跑向遠處，“我去拿！”
貓斑又一次強調，“我保證，兩次熬煮紅色獸骨的原料和步驟，全都一模一樣。”
顧九黎揚起嘴角，沒有應聲。
如果真的全都一模一樣，怎麽可能出現截然不同的結果？
其中必定有被貓斑忽略的地方。
犬獸人很快就拿來，顧九黎想要的易碎紅色獸骨。
兩塊紅色獸骨放在同處，顏色、形狀，沒有任何區別。
貓斑語氣篤定，“手感也完全相同。”
顧九黎挑起眉梢，“重量不同。”
堅硬的紅色獸骨稍輕，易碎的紅色獸骨偏重。
貓斑楞住，仔細比較兩根獸骨，眉宇之間浮現恍然。
為找出以相同的方式熬煮的紅色獸骨，存在差別的原因，顧九黎讓熬煮紅色獸骨的獸人再以相同的方式連續熬煮五鍋獸骨。
太陽逐漸行至天空中央，獅白提著裝滿烤肉的木桶來找顧九黎，填飽肚子，白獅抱著森林貓在陽光最充足的地方補覺。
天色徹底昏暗，森林貓才睜開眼睛，茫然的環顧四周，思考他為什麽會在這個地方沈睡。
嗯......在等最新熬煮的紅色獸骨出鍋！
森林貓不知不覺的歪頭，喉嚨深處發出無意義的聲音，故意擡起頭給白獅舔毛。
這是他最近才養成的習慣。
只要白獅給他舔毛，他就要給白獅舔毛。
如果白獅不讓他舔毛，他也不讓白獅舔毛。
雖然依舊沒能感受到舔毛的樂趣，但是每次見到白獅滿含無奈，不得不退讓的表情，委實令貓心花怒放。
白獅醒得比森林貓早，清晰的感受到森林貓睡醒的過程。
睜開眼睛、恢覆意識、招惹獅子。
他低下頭，安靜凝視不肯好好舔毛，充滿敷衍意味的森林貓，冰湖似的眼睛深處忽然閃過狡黠，敏捷的低頭，不偏不倚的叼住森林貓的舌頭。
白獅和森林貓同時楞住。
“喵嗚？！”
森林貓揮爪拍在白獅的臉上，毛發瞬間變得蓬松。
白獅閉上眼睛，按住想要掙紮逃跑的森林貓，瘋狂舔毛。
他喜歡給小貓舔毛！
小貓給他舔毛，他也喜歡！
遠處的獸人聽見聲音，先是擡頭查看情況，然後下意識的躲到隱蔽的地方，獸瞳在夜裏悄無聲息的散發熒光。
貍花貓語氣遲疑，聲音低的仿佛不存在，“獅白是不是在欺負祭司？”
短腿狗咬牙切齒，“連我都能聽出來，祭司在罵人。這是我第一次聽見祭司罵人，能將祭司惹成這樣，獅白太過分啦！”
長毛貓眉頭緊皺，貓爪在草地留下深刻的印記，“那我們......要不要去幫祭司脫身，阻止獅白繼續欺負祭司？”
“等等！”雪豹抱住毛茸茸的尾巴，語氣困惑，“我怎麽覺得祭司和獅白只是在玩？”
“不可能！”藏在附近的獸人異口同聲，斬釘截鐵的道，“祭司就是在被欺負！”
豹貓冷哼，“誰覺得祭司是在被欺負，誰就去阻止祭司被欺負。”
竊竊私語的動靜消失片刻。
聚集在同處的獸人又開始憤憤不平的抱怨白獅欺負森林貓的行為。
森林貓只肯與白獅這麽親密，必定是白獅強迫森林貓。
豹貓嘆氣，不動聲色的加入對白獅的抱怨和譴責。
雖然誰都知道，祭司打白獅連爪尖都沒伸出來，半點都不像認真反抗的樣子，但是白獅能抱著祭司舔毛！
誰肯心甘情願的承認，白獅與祭司的親密程度，領先整個部落的獸人？
不！
這是白獅在強迫祭司！
森林貓掙紮到力竭，懶得再反抗，閉上眼睛，又打個盹。
等他再次恢覆清醒，天上的月亮已經不知在何時徹底被烏雲遮擋。
充當獸皮墊子的白獅小聲道，“熬煮的獸骨馬上就能出鍋，還差不到三千六百秒。”
森林貓點頭，纖細的胡子緩慢抖動，忽然道，“氣味好像有點怪？”
白獅看向喵山，“又有野獸在喵山附近的高空徘徊，月色被遮擋之後，野獸忽然從高空飛行變成低空飛行。”
“怎麽會這樣？”森林貓眼中浮現擔憂，貓爪無意識的踩在白獅的身上，依次綻放。
話音未落，喵山的方向忽然響起驚怒交加的咆哮，充滿驅逐的意味。
虎跳！
白獅立即站起來，大聲道，“不要再管熬煮的獸骨，各自找地方躲避空中野......”
“快看！”森林貓打斷他的話，短短幾個字，數次破音，“那是什麽？！”
白獅猛地擡起頭，瞳孔瞬間緊縮。
綠色火焰刺破黑暗，點亮夜空，徑直墜向喵山。
“不止是火焰，有野獸？”不遠處的豹貓瞪大眼睛，語無倫次的道，“火焰裏還有野獸！”
白獅叼住森林貓的脖頸，踏風而行，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喵山。
他將森林貓甩在背上，冷靜的道，“火焰包裹的野獸不像是痛苦的樣子，因為那只野獸還在煽動翅膀，所以火焰降落的速度才始終沒有變化。”
森林貓啞聲道，“這真的是野獸嗎？”
從神山部落原本的領地走到這裏，他見過很多部落。
神山部落的獸人和黑石部落的獸人，全都是依靠龐大的巨獸形態和獸人默契的配合狩獵野獸。
六瓣花部落和新月部落的獸人，分別依靠養殖和種植。
白石部落的獸人雖然沒有壯碩的獸形，但是只需要狩獵體型遠不如小型野獸的稀有野獸或普通野獸就填飽肚子。
經過斷崖，沒見過邊緣部落是什麽樣，草原附近的部落，獸人大多依靠自然能力狩獵。
如果野獸也有自然能力，可以控制火焰，至少外側地帶和邊緣地帶的獸人會減少大半。
森林貓寧願相信，綠色火焰內振翅的東西是會飛的獸人。
白獅毫不猶豫的選擇通過最陡峭的地方上山，低聲道，“抓緊。”
森林貓收緊貓爪，不停的將他的想法說給近在咫尺的人，“空中野獸盯上喵山，原本就是不符合空中野獸天性的事。籠罩野獸、不，籠罩天上那個東西的火焰沒有傷害那個東西，看上去與火自然能力獸人的火焰沒有區別，我覺得那是個會飛的獸人！”
碧綠的貓眼逐漸的瞪圓，瞳孔悄無聲息的擴散，“珍珠！”
森林貓的語速越來越快，“昨天晚上我就發現，山頂的珍珠在夜裏，彩光格外明顯，猁漁又故意將珍珠分別放在樹蔭照不到的地方曬太陽！”
“今天月亮完全被烏雲遮擋，從上面往下看，除了珍珠有些許彩光，其他地方全都會徹底被黑暗籠罩。”
“美鬃部落不會無緣無故的將珍珠拿去高處曬，紅星部落也沒辦法直接將珍珠變成神石！”
白獅昂首怒吼。
山頂很快就響起如同回應似的咆哮。
只要籠罩在綠色火焰內的東西，沒有攻擊神山部落的獸人，神山部落的獸人就不會先攻擊籠罩在綠色火焰內的東西。
綠色火焰比白獅更早抵達山頂。
森林貓緊張的叼住爪尖，發現綠色火焰消散，山頂卻反常的變得安靜，總算是稍微放心些。
可是憋在喉嚨處的那口氣還沒徹底散開，山頂卻響起明顯不同於神山部落獸人吼聲的鳴叫。
森林貓瞇起眼睛，表情變得覆雜，“鳥！”
話音未落，高空又傳來數聲與之相似的鳴叫。
不止一只鳥。
白獅又一次加快速度，如同飄蕩的白雲般輕盈。
抵達山頂，森林貓和白獅立即發現早先籠罩在綠色火焰內的東西。
茶色卷毛獅脊背燃燒烈火，站在神山部落獸人的最前方，對面是頭頂冠羽，尾部拖著絢麗翠羽的......獸人。
兩只眼睛全是綠色的孔雀。
發現白獅和森林貓，神山部落的獸人緊繃的表情立即緩和。
綠孔雀見狀，順著那些獸人的目光轉頭。
森林貓猶豫片刻，沒有跳下白獅的脊背，試探著道，“孔雀？”
綠孔雀沒有應聲。
森林貓輕咳掩飾尷尬，“你好，我是神山部落的祭司顧九黎，請問你是誰？叫什麽名字？來自哪裏？為什麽來神山部落？”
綠孔雀依舊沒應聲，原本直立的脖頸不知不覺的彎曲。
森林貓沈默片刻，低聲道，“他是巨獸形態，彎著脖子是想與我平視。”
白獅立即變成巨獸形態，森林貓跟著水漲船高。
綠孔雀的脖頸悄無聲息的伸直。
森林貓見狀，為表示友好，特意將腦袋搭在白獅的腦袋上面，依舊與綠孔雀保持平視。
神山部落的獸人總算是相信，出現方式極不友好的綠孔雀，暫時對神山部落沒有惡意。
年輕的橙虎擡爪輕撓耳朵，語氣充滿困惑，“這只孔、孔什麽？為啥不說話，他想做什麽？”
綠孔雀聽見動靜，轉頭看向年輕的橙虎。
茶色卷毛獅輕笑，“看上去有點傻。”
話雖這麽說，他眼底的警惕卻半點沒有減少，身體始終緊繃。
這只孔雀帶給他的壓力，遠超依舊在養傷的白喜和紅雨。
森林貓思索片刻，猜測道，“這只孔雀可能只會說鳥語，不會說獸人的語言？”
白獅退後半步，喉嚨深處發出低沈的聲音。
綠孔雀立即轉過頭，脖頸的輪廓忽然改變，發出輕亮的鳴叫。
森林貓聽得滿頭霧水，不滿的揉捏白獅的耳朵。
“他沒有惡意。”白獅語氣篤定，“我覺得你的猜測沒有錯，這只孔雀，包括依舊在高空盤旋的孔雀，全都是被珍珠吸引到這裏。”
森林貓立即道，“拿起顆珍珠丟給孔雀，看下反應。”
年輕的橙虎跑向遠處，選中最大的珍珠，擡爪將其撥出木盤，滾向孔雀。
綠孔雀的頭隨著橙虎移動，目光逐漸專註，只倒影橙虎......爪下的珍珠，然後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發出痛苦的鳴叫。
橙虎楞住，踩住珍珠，停在原地，茫然的看向森林貓。
叫什麽？
森林貓終於聽懂鳥語，若有所思的道，“他在心疼這枚珍珠。”
停頓片刻，他又道，“美鬃部落的獸人說過，珍珠的大小、彩光、瑕疵，全都會影響，多少個珍珠可以換高等神石。虎跳將珍珠滾過去，可能會導致珍珠出現瑕疵，彩光變得暗淡。”
白獅想要點頭，剛有動作就察覺到特意將腦袋搭在他頭頂的森林貓也跟著點頭。
年輕的橙虎變成人形，拿起珍珠，直接丟向綠孔雀，大聲道，“接住！”
綠孔雀安靜收攏在身側的翅膀立即展開，輕而易舉的接住珍珠，喉嚨深處再次響起清鳴。
這次山頂的獸人全都知道，綠孔雀很高興。
即使視線敏銳如神山部落的獸人，也無法看清綠孔雀的翅膀是如何靈巧的移動，可以做到讓珍珠在翅膀尖不停的翻轉。
皮毛有些斑駁的橙虎和猞猁順著最陡峭的地方爬上來，走向白獅和森林貓，小聲詢問目前的情況。
“態度友好，可以交流。”白獅言簡意賅的道。
森林貓見綠孔雀仔細觀察珍珠，暫時沒有移開視線的意思，詳細的解釋他對綠孔雀為什麽會忽然出現在這裏的猜測，然後描述綠孔雀迄今為止的各種行為。
猞猁擡起頭，“上面還有孔雀？”
白獅低聲道，“我聽見五種不同聲音的鳴叫。”
“至少六只孔雀？”橙虎皺眉，“會不會對部落造成威脅？”
白獅垂下眼皮，思考許久，難得有些遲疑，“我可能打不過這只孔雀。”
森林貓緩慢揉捏白獅的耳朵，語氣輕快，沒有半點陰霾，“當然打不過，鳥獸人多富裕，可以用高等神石換珍珠，平時必定不缺各種神石，這只孔雀可能是高級自然能力獸人。”
橙虎的表情逐漸沈重。
猞猁變成人形，從背包裏拿出兩個金屬瓶，分別放在白獅和森林貓的爪下，“這是三步草的粉末，只要沾血，三秒之內，中毒的獸人必定會暈倒。”
雖然迄今為止，綠孔雀表現的很友好，但是不能因此不提防綠孔雀忽然變得不友好。
森林貓也變成人形，打開金屬瓶，直接將裏面的粉末順著槍口倒進小槍，然後臨時以金屬鏈捏出兩個槍套，掛在腰側。
幽綠的火焰突兀閃爍，立即引起神山部落獸人的警惕。無論是正在做什麽的獸人，全都馬上看向以翅膀捧著珍珠的綠孔雀。
原本就不算明亮的幽綠火焰緩慢縮小。
綠孔雀邊繼續以翅膀轉動珍珠，邊不動聲色的觀察神山部落的獸人，看上去很像是擔心惹神山部落的獸人生氣，珍珠轉動的速度越來越慢。
顧九黎大聲道，“孔雀應該只是想看清珍珠的瑕疵。”
猁漁中肯的做出評價，“你們的目光讓孔雀有些焦慮。”
茶色卷毛獅哂笑，不僅移開目光，還主動後退，走向珍珠最多的方向。
既然孔雀是為珍珠而來，他自然要保護好部落的珍珠。
不過這只孔雀還算......有禮貌？
雖然是為珍珠而來，但是落地的位置，恰好是距離珍珠最遠的地方。
山頂的獸人見狀，各自散開，走向遠處，讓出更寬闊的空地給孔雀。
猁漁隱藏在暗處，沿著樹蔭走向獅藍，繼續發放背包裏的各種毒草，有備無患。
虎嘯見狀，無奈苦笑，不知道第多少次感嘆，“我真的不適合再做首領。”
雖然依舊有察覺危險的敏銳，但是已經失去帶部落走出危險的魄力。
至少不如年輕的獸人。
“為虎、咳咳！”顧九黎捂住嘴，故意假裝咳嗽，若無其事的道，“為部落再堅持一下，如果蓋房的過程比較順利，重新劃分狩獵隊、采集隊、種植隊、養殖隊和各個新部門的事也會提前進行。”
他笑著道，“說不定沒等雨季來臨，現有的條件就能舉辦第一次選舉大會。”
不僅首領的人選由投票決定，學院、食院、老幼小區、電水大院和制作大院，全都先投票再考慮如何選負責人。
許久之後，綠孔雀再次發出清脆的鳴叫，在神山部落獸人的註視中將珍珠塞進翅膀下方，然後從另一只翅膀下方叼出枚指節大的石頭，丟向白獅。
數個獸人做出相同的判斷。
“神石！”
“高等神石！”
......
獅白變成人形，如同原地起飛似的跳至高處，握住孔雀丟過來的神石落地。
他攤開手，語氣篤定，“高等火神石。”
顧九黎捂住跳動速度陡然加快的心臟，無奈嘆息，“綠色的高等火神石。”
經過反覆的對比，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使用與自然能力顏色相同的神石，可以增加更多的自然能力。
神山部落自然能力增長最快的火自然能力獸人，虎猛是金色火焰、獅藍是紅色火焰、豹風是藍色火焰。
如果用綠色的火神石，只能事倍功半。
神山部落不是沒有自然能力是綠色火焰的獸人，可是等自然能力是綠色火焰的獸人能夠使用高等神石，無疑是個漫長的過程，不符合神山部落迫切需要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的現狀。
獅白沈思片刻，主動走向綠孔雀，掌心攤平，舉著綠色的高等火神石，然後又伸出另一只手。
綠孔雀搖頭。
獅白不為所動。
綠孔雀再次將頭探入翅膀下方，叼住石頭丟向獅白。
這次是只有指節大的白色中等冰神石。
獅白立即將綠色高等火神石丟向綠孔雀，攤平的掌心舉著剛得到的白色中等冰神石，又伸出另一只手，輕點舉著白色中等冰神石的手空餘的地方。
猁漁的自然能力是白色的冰。
綠孔雀叼住綠色高等火神石，看著獅白思索許久，終於理解獅白的意思，收起綠色高等火神石，叼出白色中等冰神石丟給獅白。
“不對！”心急的獸人忘記綠孔雀聽不懂神山部落的人話，大聲道，“不能用中等神石替換高等神石！”
綠孔雀看向那個獸人，依舊沒能聽懂，低頭探入翅膀，繼續給獅白丟神石。
顧九黎見狀，立即道，“他知道中等神石不能替代高等神石。”
一、二、三、四、五......數到十五的時候，神山部落的獸人眼角眉梢陸續浮現滿意。數到二十的時候，神山部落的獸人眼底只剩下困惑和好奇，不眨眼的盯著綠孔雀的翅膀。
他為什麽能在翅膀的下方藏這麽多神石？
收回綠色高等火神石之後，綠孔雀丟給獅白二十二顆中等神石，其中五顆白色中等冰神石、三顆綠色中等木神石、六顆各種顏色的中等風神石、四顆各種顏色的中等水神石，四顆各種顏色的中等金神石。
獅白將四顆中等金神石丟回去，又收到四顆各種顏色的中等雷神石。
包括綠孔雀誤以為獅白在討價還價，多給獅白的那顆白色中等冰神石。沒有瑕疵，彩光完美的虎首大珍珠，為神山部落換來二十三顆中等神石。
神山部落的獸人看向綠孔雀的目光，立即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猁漁驚嘆，“這哪裏是麻煩？”
顧九黎讚美道，“這分明是財神！”
美鬃部落的獸人說，十塊中等神石換不到一塊高等神石，言下之意，無疑是再加幾塊就可以。
慷慨的財神，發現獅白不要綠色的高等火神石，直接補上二十二塊中等神石。
獅白將二十三快中等神石全都放在顧九黎和猁漁面前，笑著道，“他應該還有神石，我去挑珍珠再與他換幾塊。留下兩只貍貓觀察空中的孔雀，餘下的獸人不願意下山就變成人形，否則孔雀會害怕。”
虎嘯對待財神，態度變得寬容。
即使這個財神是以極不禮貌的方式進入神山部落的領地，虎嘯也很快就結束猶豫，同意獅白的想法，親自去找躲在各處的獸人。
顧九黎仔細觀察形狀各異，大小卻差不多相同的神石，有些遲疑的道，“我怎麽覺得這些神石是被孔雀故意砸成這麽大？”
“嗯？”猁漁低頭看過去。
神山部落的獸人也曾嘗試過將神石砸成小塊，最後的結果無一例外，全都導致神石的力量變得不穩定，快速流失。
如果運氣好，可以趁神石的力量沒有徹底流失，吸收一部分即將流失的力量及時止損。
如果運氣差，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神石的力量徹底流失，氣得掉眼淚。
白獅垂下眼皮，遮擋其中的晦澀，轉身去挑珍珠。
綠孔雀很快就發現山頂的獸人變少，叼出枚中等金神石，沒有丟給正在與他商量如何交換珍珠的獅白，丟給返回顧九黎和猁漁身邊的虎嘯。
獅白轉頭看過去，大聲道，“不要還給他，這是他給首領的禮物，他已經明白不能以金神石在這裏換珍珠。”
虎嘯聞言，下意識的想要將這塊中等金神石給顧九黎，伸出手，眼底卻浮現悔意。
特意送給他的禮物......
顧九黎搖頭，笑著道，“我不缺金神石，首領留著。”
然後又道，“反正也是閑著，我給首領做個吊墜？”
獅白想要神石，非常多的中等神石和高等神石，希望能通過愉快的交易留住孔雀，吸引更多的財神。
神山部落通過黑石部落的首領和祭司，得到可以快速狩獵花貝獸的辦法，最近這種辦法得到虎王的驗證，不僅讓神山部落補充大量的水晶肉，還有附帶的珍珠，全都是虎首大至拳頭大。
獅白挑出枚金色的珍珠，丟給綠孔雀。
這個珍珠與虎跳剛才選中的珍珠差不多，彩光更加明顯，至少也能換高等神石。
綠孔雀依舊慷慨，先丟給獅白一枚藍色的高等風神石，然後又陸續丟給獅白五枚中等神石。
烏雲不知在何時退散，皎潔月光慷慨傾灑。
堆積在顧九黎和猁漁身邊的神石越來越多，獅白與綠孔雀的交流也逐漸順暢。
綠孔雀發現中等神石耗盡，想用高等神石交換二十二枚中等神石，獅白連蒙帶猜竟然能夠立即理解綠孔雀的想法。
沒過多久，獅白就用二十顆大小不同的珍珠，徹底掏空綠孔雀，總共得到十五枚高等神石，三十枚中等神石。
綠孔雀發現一件很嚴峻的事。
交換珍珠的過程很順利，可是他的翅膀無法帶走這麽多珍珠。
哪怕始終保持巨獸形態也不行。
經常出現剛讓一顆珍珠變得穩固，原本穩固的珍珠就變得松動的情況。
綠孔雀只能拿出前所未有的耐心，仔細固定每一顆珍珠，終於成功的將二十顆珍珠全都藏進翅膀。
他愉悅的晃動尾羽，看向剛認識的四腳獸朋友，表情忽然怔楞，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啊？！
好不容易的藏好的珍珠，為什麽又會掉下來！
顧九黎見狀，從小黃包裏拿出金屬塊，捏出個箱子，不僅有鎖扣，不怕顛簸，還有可以叼住或抓住的提手。
綠孔雀不知不覺的被吸引目光，沒有發現，順著他翅膀掉落的珍珠越來越多。
顧九黎輕咳，仔細展示箱子的使用方式，然後抓住獅白的手，走到綠孔雀身邊，試探著撿起掉落的珍珠放進箱子。
綠孔雀忽然低下頭，尖銳的鳥喙特意避開珍珠和顧九黎的手，脖頸的弧度恰到好處的阻止珍珠落進箱子。
清澈的眼睛像是會說話。
這是我的珍珠。
顧九黎擔心引起沒必要的誤會，退到獅白身後，字正腔圓的道，“這是我送給你的箱子，贈品，歡迎你下次再來神山部落。”
虎嘯走過來，一只手舉起脖頸處的中等金神石，一只手提起箱子。
綠孔雀瞪大眼睛，看見獅白又撿起珍珠放進箱子，不僅沒有阻止，反而後退半步，充滿審視的目光不停的在獅白、虎嘯和顧九黎之間移動。
獅白總共撿到十五顆珍珠，猜測綠孔雀的翅膀下方還有五顆。
他合上箱子，反覆展示按緊鎖扣和打開鎖扣的過程，然後將箱子放在綠孔雀身邊，拉著顧九黎的手退後。
顧九黎舉起另一只手，笑容既熱情又燦爛，“再見。”
綠孔雀陷入沈思，無意識的伸長脖頸，忽然變成與獅白和顧九黎極相似的綠發男人，僅剩的五顆珍珠接連墜落，迫不及待的滾向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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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九黎擡起頭, 只看見皎潔明月。
怒吼戛然而止，虎嘯擔心得厲害，立刻變成獸形, 徑直上山。
猞猁和茶色卷毛獅緊隨其後, 森林貓熟練的跳上白獅的脊背，語氣充滿困惑，“這裏怎麽會有空中野獸？”
白獅瞇起眼睛，低聲道，“我沒感受到空中野獸的氣息。”
“距離很遠嗎？”森林貓自言自語似的輕喃。
空中野獸經常會在兩種地方, 頻繁的出現。
廣闊空曠的平地。
陡巖峭壁，地勢快速發生巨大變化的位置。
除此之外，空中野獸格外討厭植物茂密的地方。
矮小的草木會遮擋空中野獸的視線，導致空中野獸忽視地面的危險。
高大的樹枝會在空中野獸靠近地面或短暫落地的時刻, 給通常需要不短的助跑才能重新起飛的空中野獸帶去不小的困擾。
神山部落曾經的領地和現在的喵山, 全都符合被空中野獸討厭的特點。
行至山頂，森林貓立即被眼角餘光捕捉到的彩光吸引, 下意識的轉過頭, 驚訝的發現, 看上去與黑夜格格不入的彩光來自珍珠。
放在山頂曬的珍珠，不僅有公共山洞僅剩的庫存，還有顧九黎、獅白、獅藍等, 曾經深受亮圓獸的寵愛, 獲得非常多的珍珠, 至今依舊有許多剩餘的獸人，各自拿過來的珍珠。
因為現在無法確定曬珍珠的用處, 猁漁特意將不同來源的珍珠放在不同的地方，避免弄混, 所以這裏的珍珠全都是平鋪在四面有擋板的木板上，然後又分別放在樹蔭與樹蔭的空隙。
森林貓輕盈的跳到地上，跑向距離他最近的珍珠。
那是從花貝獸的身體裏挖出的珍珠，差不多有虎首大，表面幾乎沒有任何瑕疵，在月光中散發粉色的彩光。
白獅亦步亦趨的跟在森林貓身邊。
“首領！”貍貓小跑過來，表情有些尷尬，“我發現頭頂出現移動的陰影，很像徘徊的空中野獸，本想怒吼，嚇走那只空中野獸，沒想到......聽見我的聲音，那只空中野獸反而像是找到方向，徑直沖向喵山。”
橙虎點頭，“現在怎麽樣？”
自從豹飛和虎甜被突然出現在部落領地的陌生獸人打傷，神山部落就安排獸人日夜在喵山頂端觀察四面八方的變化。
發現空中野獸，立即提醒山下的獸人，貍貓沒有做錯。
“山頂的怒吼停下，高空徘徊的野獸就像是再次失去方向。”貍貓擡頭望天，圓潤的腦袋緩慢轉動，“陰影依舊在喵山上空徘徊，距離太遠，無法判斷是不是小型野獸。”
猞猁追問，“有幾只空中野獸？”
貍貓面露遲疑，謹慎的道，“我只看見一只空中野獸。”
白獅舔舐前腿的浮毛，漫不經心的道，“距離很遠，我還是感受不到空中野獸的氣息。”
森林貓舉起望遠鏡，在貍貓的提醒下，勉強看見移動的陰影，酸澀的淚水悄無聲息的沿著眼角落下，打濕臉上的毛發。
他閉上眼睛，悶聲道，“天亮之後，這只空中野獸看見茂密的草木會不會主動離開？”
停頓片刻，他又道，“黑夜真的會讓空中野獸看不清地面的草原和差不多徹底被樹蔭覆蓋的喵山嗎？”
好像有點不對勁？
橙虎緩慢搖頭，低聲道，“從前只有在地震的時候才會有空中野獸被濃郁的血肉氣息和驚慌失措的吼聲吸引，在部落的獸人聚居的地方攻擊獸人。”
森林貓秒懂。
首領也不知道，這只空中野獸現在為什麽反常。
正常情況下，神山部落的獸人和空中野獸，互相不在對方的食譜上。
“今晚我守在這。”白獅擡起頭，瞇眼打量天空片刻，轉而看向森林貓，銳利的眼睛立即變成柔和，“你要下山嗎？”
猞猁迫不及待的道，“山下比較安全！”
森林貓輕咳，不動聲色的向白獅的方向挪動。
當然是白獅身邊最安全。
況且他現在和從前不一樣！
空中野獸俯沖的速度再快，也不會比他的子彈速度更快。
月落日升，空中徘徊的野獸始終沒有離開，山頂的獸人卻沒有因此驚慌失措，最多只是比平時更警惕些。
獅藍想起紅狐和黃狐還敢故意騙他，心裏窩火的厲害，見山頂沒事，又去找紅狐和黃狐的麻煩。
虎嘯還有另外的事要忙，囑咐獅白保護好顧九黎，徑直下山。
猁漁猶豫片刻，留在山頂，提起通過黑白部落與奔騰部落交易鹽的事。
天邊泛白的時刻，蹲在樹枝上，舉著望遠鏡的貍貓忽然道，“空中野獸在靠近，小型野獸，翅膀非常大，爪尖鋒利，嘴也突出個尖，誒？它飛走......又來三只空中野獸！”
猁漁和顧九黎立即擡頭，哪怕用上望遠鏡，也沒能看清貍貓說的細節。
獅白低頭凝視變得模糊的雙手，悄無聲息的浮現獸瞳。
不久之後，貍貓再次開口，“剛來的三只空中野獸追著徘徊整夜的空中野獸，全都飛到了我看不見的地方。”
顧九黎抱著重狙，懶散的倚向身後的樹，語氣輕快雀躍，“換班！讓豹月來陪白班的貍貓在山頂站崗。”
獅白及時擋在顧九黎和樹之間，喉嚨深處發出與獸吼沒有區別的聲音，呼喚豹月。
整宿沒睡，顧九黎卻沒覺得困，吃過早飯，徑直去找貓斑，仔細觀察最新熬煮的紅色獸骨。
經過不停的努力和反覆嘗試，神山部落熬煮的紅色獸骨，色彩均勻，表面平滑，不僅比美鬃部落熬煮的紅色獸骨好看，硬度和韌性也超過美鬃部落的首領和祭司特意在神山部落獸人面前熬煮的紅色獸骨。
如今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在於紅色獸骨的形狀被獸骨本身的輪廓限制，不如金屬可塑性強。
顧九黎沒辦法改變野獸的骨頭，只能改變制作建築板的方式，然後囑咐狩獵隊和采集隊，盡量在分割野獸的時候留下完整的骨頭，尤其是肋骨和腿骨。
貓斑舉著兩塊形狀相似的紅色獸骨，走向顧九黎，語氣充滿困惑，“不知道為什麽，這分明是兩塊來自同個野獸的骨頭，熬煮的方式也相同，現在熬煮成功的骨頭卻有很大的差別。”
他舉起左手的獸骨，用力砸向身邊的石頭，發出響亮的聲音。
石頭沒有任何變化，紅色獸骨也毫發無傷。
然後他又舉起右手的獸骨，用力砸向那塊石頭，同樣發出響亮的聲音。
石頭依舊沒有任何變化，紅色獸骨卻四分五裂，只剩殘骸。
顧九黎瞪大眼睛，下意識的退後半步。
他經常懷疑，通過特殊的熬煮方式變成紅色的獸骨是否還能算獸骨，始終沒能得到答案。
現在看著滿地如同細沙似的碎片，心中卻隱約有些明悟。
起碼失敗的紅色獸骨，不算是獸骨。
貓斑後知後覺的發現顧九黎像是受到驚嚇，眼底浮現急切的愧疚，連忙道，“祭司？你沒事吧！”
附近的獸人見狀，陸續向頭頂突然出現獸耳的祭司投去擔心的目光。
“沒！”顧九黎立即搖頭，原地蹲下，指腹按住如同細沙似的紅色獸骨碎片，仔細觀察碎片的特點。
尖銳......很容易劃破皮膚。
顧九黎輕咳，假裝沒看見指腹的血跡，不動聲色的放下手，轉頭就看見貓斑既責怪，又擔心的表情，差點因為心虛忘記原本打算說什麽，沈默的接過貓斑遞過來的金屬瓶。
果然是巨葉止血草粉末。
為避免驚動更多的獸人，哪怕的傷痕已經不再流血，顧九黎依舊倒上去不少藥粉，然後若無其事的問道，“有沒有獸人在測試這種紅色獸骨的硬度時受傷？”
“沒有。”貓斑面無表情的道，“這種紅色獸骨的碎片雖然尖銳，但是必須緩慢用力才能劃破獸人的皮膚，快速在臨近獸人皮膚的地方劃過，只能留下白痕。”
顧九黎輕咳，又問，“這種紅色獸骨的原料是新鮮獸骨嗎？”
現在熬煮紅色獸骨的主要任務是以獸骨為變量，優中擇優，在僅剩的三個熬煮紅色獸骨的配方中再淘汰兩個配方。
貓斑搖頭，“這次熬煮的紅色獸骨，原料是經過簡單處理的獸骨。先剔除獸骨表面的紅肉和白筋，然後再浸泡獸骨半日，繼續清理獸骨表面殘留的肉筋，等待獸骨徹底晾幹。”
話音未落，他又揮舞沒有任何破損的紅色獸骨敲在石頭上，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這根紅色獸骨明顯比以新鮮的獸骨熬煮的紅色獸骨更堅硬。”
顧九黎伸手，接過紅色獸骨仔細觀察，若有所思的道，“這兩根紅色獸骨的手感好像有很明顯的不同，可以再給我拿一根那種很容易敲碎的紅色獸骨嗎？”
附近的獸人聞言，立即跑向遠處，“我去拿！”
貓斑又一次強調，“我保證，兩次熬煮紅色獸骨的原料和步驟，全都一模一樣。”
顧九黎揚起嘴角，沒有應聲。
如果真的全都一模一樣，怎麽可能出現截然不同的結果？
其中必定有被貓斑忽略的地方。
犬獸人很快就拿來，顧九黎想要的易碎紅色獸骨。
兩塊紅色獸骨放在同處，顏色、形狀，沒有任何區別。
貓斑語氣篤定，“手感也完全相同。”
顧九黎挑起眉梢，“重量不同。”
堅硬的紅色獸骨稍輕，易碎的紅色獸骨偏重。
貓斑楞住，仔細比較兩根獸骨，眉宇之間浮現恍然。
為找出以相同的方式熬煮的紅色獸骨，存在差別的原因，顧九黎讓熬煮紅色獸骨的獸人再以相同的方式連續熬煮五鍋獸骨。
太陽逐漸行至天空中央，獅白提著裝滿烤肉的木桶來找顧九黎，填飽肚子，白獅抱著森林貓在陽光最充足的地方補覺。
天色徹底昏暗，森林貓才睜開眼睛，茫然的環顧四周，思考他為什麽會在這個地方沈睡。
嗯......在等最新熬煮的紅色獸骨出鍋！
森林貓不知不覺的歪頭，喉嚨深處發出無意義的聲音，故意擡起頭給白獅舔毛。
這是他最近才養成的習慣。
只要白獅給他舔毛，他就要給白獅舔毛。
如果白獅不讓他舔毛，他也不讓白獅舔毛。
雖然依舊沒能感受到舔毛的樂趣，但是每次見到白獅滿含無奈，不得不退讓的表情，委實令貓心花怒放。
白獅醒得比森林貓早，清晰的感受到森林貓睡醒的過程。
睜開眼睛、恢覆意識、招惹獅子。
他低下頭，安靜凝視不肯好好舔毛，充滿敷衍意味的森林貓，冰湖似的眼睛深處忽然閃過狡黠，敏捷的低頭，不偏不倚的叼住森林貓的舌頭。
白獅和森林貓同時楞住。
“喵嗚？！”
森林貓揮爪拍在白獅的臉上，毛發瞬間變得蓬松。
白獅閉上眼睛，按住想要掙紮逃跑的森林貓，瘋狂舔毛。
他喜歡給小貓舔毛！
小貓給他舔毛，他也喜歡！
遠處的獸人聽見聲音，先是擡頭查看情況，然後下意識的躲到隱蔽的地方，獸瞳在夜裏悄無聲息的散發熒光。
貍花貓語氣遲疑，聲音低的仿佛不存在，“獅白是不是在欺負祭司？”
短腿狗咬牙切齒，“連我都能聽出來，祭司在罵人。這是我第一次聽見祭司罵人，能將祭司惹成這樣，獅白太過分啦！”
長毛貓眉頭緊皺，貓爪在草地留下深刻的印記，“那我們......要不要去幫祭司脫身，阻止獅白繼續欺負祭司？”
“等等！”雪豹抱住毛茸茸的尾巴，語氣困惑，“我怎麽覺得祭司和獅白只是在玩？”
“不可能！”藏在附近的獸人異口同聲，斬釘截鐵的道，“祭司就是在被欺負！”
豹貓冷哼，“誰覺得祭司是在被欺負，誰就去阻止祭司被欺負。”
竊竊私語的動靜消失片刻。
聚集在同處的獸人又開始憤憤不平的抱怨白獅欺負森林貓的行為。
森林貓只肯與白獅這麽親密，必定是白獅強迫森林貓。
豹貓嘆氣，不動聲色的加入對白獅的抱怨和譴責。
雖然誰都知道，祭司打白獅連爪尖都沒伸出來，半點都不像認真反抗的樣子，但是白獅能抱著祭司舔毛！
誰肯心甘情願的承認，白獅與祭司的親密程度，領先整個部落的獸人？
不！
這是白獅在強迫祭司！
森林貓掙紮到力竭，懶得再反抗，閉上眼睛，又打個盹。
等他再次恢覆清醒，天上的月亮已經不知在何時徹底被烏雲遮擋。
充當獸皮墊子的白獅小聲道，“熬煮的獸骨馬上就能出鍋，還差不到三千六百秒。”
森林貓點頭，纖細的胡子緩慢抖動，忽然道，“氣味好像有點怪？”
白獅看向喵山，“又有野獸在喵山附近的高空徘徊，月色被遮擋之後，野獸忽然從高空飛行變成低空飛行。”
“怎麽會這樣？”森林貓眼中浮現擔憂，貓爪無意識的踩在白獅的身上，依次綻放。
話音未落，喵山的方向忽然響起驚怒交加的咆哮，充滿驅逐的意味。
虎跳！
白獅立即站起來，大聲道，“不要再管熬煮的獸骨，各自找地方躲避空中野......”
“快看！”森林貓打斷他的話，短短幾個字，數次破音，“那是什麽？！”
白獅猛地擡起頭，瞳孔瞬間緊縮。
綠色火焰刺破黑暗，點亮夜空，徑直墜向喵山。
“不止是火焰，有野獸？”不遠處的豹貓瞪大眼睛，語無倫次的道，“火焰裏還有野獸！”
白獅叼住森林貓的脖頸，踏風而行，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喵山。
他將森林貓甩在背上，冷靜的道，“火焰包裹的野獸不像是痛苦的樣子，因為那只野獸還在煽動翅膀，所以火焰降落的速度才始終沒有變化。”
森林貓啞聲道，“這真的是野獸嗎？”
從神山部落原本的領地走到這裏，他見過很多部落。
神山部落的獸人和黑石部落的獸人，全都是依靠龐大的巨獸形態和獸人默契的配合狩獵野獸。
六瓣花部落和新月部落的獸人，分別依靠養殖和種植。
白石部落的獸人雖然沒有壯碩的獸形，但是只需要狩獵體型遠不如小型野獸的稀有野獸或普通野獸就填飽肚子。
經過斷崖，沒見過邊緣部落是什麽樣，草原附近的部落，獸人大多依靠自然能力狩獵。
如果野獸也有自然能力，可以控制火焰，至少外側地帶和邊緣地帶的獸人會減少大半。
森林貓寧願相信，綠色火焰內振翅的東西是會飛的獸人。
白獅毫不猶豫的選擇通過最陡峭的地方上山，低聲道，“抓緊。”
森林貓收緊貓爪，不停的將他的想法說給近在咫尺的人，“空中野獸盯上喵山，原本就是不符合空中野獸天性的事。籠罩野獸、不，籠罩天上那個東西的火焰沒有傷害那個東西，看上去與火自然能力獸人的火焰沒有區別，我覺得那是個會飛的獸人！”
碧綠的貓眼逐漸的瞪圓，瞳孔悄無聲息的擴散，“珍珠！”
森林貓的語速越來越快，“昨天晚上我就發現，山頂的珍珠在夜裏，彩光格外明顯，猁漁又故意將珍珠分別放在樹蔭照不到的地方曬太陽！”
“今天月亮完全被烏雲遮擋，從上面往下看，除了珍珠有些許彩光，其他地方全都會徹底被黑暗籠罩。”
“美鬃部落不會無緣無故的將珍珠拿去高處曬，紅星部落也沒辦法直接將珍珠變成神石！”
白獅昂首怒吼。
山頂很快就響起如同回應似的咆哮。
只要籠罩在綠色火焰內的東西，沒有攻擊神山部落的獸人，神山部落的獸人就不會先攻擊籠罩在綠色火焰內的東西。
綠色火焰比白獅更早抵達山頂。
森林貓緊張的叼住爪尖，發現綠色火焰消散，山頂卻反常的變得安靜，總算是稍微放心些。
可是憋在喉嚨處的那口氣還沒徹底散開，山頂卻響起明顯不同於神山部落獸人吼聲的鳴叫。
森林貓瞇起眼睛，表情變得覆雜，“鳥！”
話音未落，高空又傳來數聲與之相似的鳴叫。
不止一只鳥。
白獅又一次加快速度，如同飄蕩的白雲般輕盈。
抵達山頂，森林貓和白獅立即發現早先籠罩在綠色火焰內的東西。
茶色卷毛獅脊背燃燒烈火，站在神山部落獸人的最前方，對面是頭頂冠羽，尾部拖著絢麗翠羽的......獸人。
兩只眼睛全是綠色的孔雀。
發現白獅和森林貓，神山部落的獸人緊繃的表情立即緩和。
綠孔雀見狀，順著那些獸人的目光轉頭。
森林貓猶豫片刻，沒有跳下白獅的脊背，試探著道，“孔雀？”
綠孔雀沒有應聲。
森林貓輕咳掩飾尷尬，“你好，我是神山部落的祭司顧九黎，請問你是誰？叫什麽名字？來自哪裏？為什麽來神山部落？”
綠孔雀依舊沒應聲，原本直立的脖頸不知不覺的彎曲。
森林貓沈默片刻，低聲道，“他是巨獸形態，彎著脖子是想與我平視。”
白獅立即變成巨獸形態，森林貓跟著水漲船高。
綠孔雀的脖頸悄無聲息的伸直。
森林貓見狀，為表示友好，特意將腦袋搭在白獅的腦袋上面，依舊與綠孔雀保持平視。
神山部落的獸人總算是相信，出現方式極不友好的綠孔雀，暫時對神山部落沒有惡意。
年輕的橙虎擡爪輕撓耳朵，語氣充滿困惑，“這只孔、孔什麽？為啥不說話，他想做什麽？”
綠孔雀聽見動靜，轉頭看向年輕的橙虎。
茶色卷毛獅輕笑，“看上去有點傻。”
話雖這麽說，他眼底的警惕卻半點沒有減少，身體始終緊繃。
這只孔雀帶給他的壓力，遠超依舊在養傷的白喜和紅雨。
森林貓思索片刻，猜測道，“這只孔雀可能只會說鳥語，不會說獸人的語言？”
白獅退後半步，喉嚨深處發出低沈的聲音。
綠孔雀立即轉過頭，脖頸的輪廓忽然改變，發出輕亮的鳴叫。
森林貓聽得滿頭霧水，不滿的揉捏白獅的耳朵。
“他沒有惡意。”白獅語氣篤定，“我覺得你的猜測沒有錯，這只孔雀，包括依舊在高空盤旋的孔雀，全都是被珍珠吸引到這裏。”
森林貓立即道，“拿起顆珍珠丟給孔雀，看下反應。”
年輕的橙虎跑向遠處，選中最大的珍珠，擡爪將其撥出木盤，滾向孔雀。
綠孔雀的頭隨著橙虎移動，目光逐漸專註，只倒影橙虎......爪下的珍珠，然後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發出痛苦的鳴叫。
橙虎楞住，踩住珍珠，停在原地，茫然的看向森林貓。
叫什麽？
森林貓終於聽懂鳥語，若有所思的道，“他在心疼這枚珍珠。”
停頓片刻，他又道，“美鬃部落的獸人說過，珍珠的大小、彩光、瑕疵，全都會影響，多少個珍珠可以換高等神石。虎跳將珍珠滾過去，可能會導致珍珠出現瑕疵，彩光變得暗淡。”
白獅想要點頭，剛有動作就察覺到特意將腦袋搭在他頭頂的森林貓也跟著點頭。
年輕的橙虎變成人形，拿起珍珠，直接丟向綠孔雀，大聲道，“接住！”
綠孔雀安靜收攏在身側的翅膀立即展開，輕而易舉的接住珍珠，喉嚨深處再次響起清鳴。
這次山頂的獸人全都知道，綠孔雀很高興。
即使視線敏銳如神山部落的獸人，也無法看清綠孔雀的翅膀是如何靈巧的移動，可以做到讓珍珠在翅膀尖不停的翻轉。
皮毛有些斑駁的橙虎和猞猁順著最陡峭的地方爬上來，走向白獅和森林貓，小聲詢問目前的情況。
“態度友好，可以交流。”白獅言簡意賅的道。
森林貓見綠孔雀仔細觀察珍珠，暫時沒有移開視線的意思，詳細的解釋他對綠孔雀為什麽會忽然出現在這裏的猜測，然後描述綠孔雀迄今為止的各種行為。
猞猁擡起頭，“上面還有孔雀？”
白獅低聲道，“我聽見五種不同聲音的鳴叫。”
“至少六只孔雀？”橙虎皺眉，“會不會對部落造成威脅？”
白獅垂下眼皮，思考許久，難得有些遲疑，“我可能打不過這只孔雀。”
森林貓緩慢揉捏白獅的耳朵，語氣輕快，沒有半點陰霾，“當然打不過，鳥獸人多富裕，可以用高等神石換珍珠，平時必定不缺各種神石，這只孔雀可能是高級自然能力獸人。”
橙虎的表情逐漸沈重。
猞猁變成人形，從背包裏拿出兩個金屬瓶，分別放在白獅和森林貓的爪下，“這是三步草的粉末，只要沾血，三秒之內，中毒的獸人必定會暈倒。”
雖然迄今為止，綠孔雀表現的很友好，但是不能因此不提防綠孔雀忽然變得不友好。
森林貓也變成人形，打開金屬瓶，直接將裏面的粉末順著槍口倒進小槍，然後臨時以金屬鏈捏出兩個槍套，掛在腰側。
幽綠的火焰突兀閃爍，立即引起神山部落獸人的警惕。無論是正在做什麽的獸人，全都馬上看向以翅膀捧著珍珠的綠孔雀。
原本就不算明亮的幽綠火焰緩慢縮小。
綠孔雀邊繼續以翅膀轉動珍珠，邊不動聲色的觀察神山部落的獸人，看上去很像是擔心惹神山部落的獸人生氣，珍珠轉動的速度越來越慢。
顧九黎大聲道，“孔雀應該只是想看清珍珠的瑕疵。”
猁漁中肯的做出評價，“你們的目光讓孔雀有些焦慮。”
茶色卷毛獅哂笑，不僅移開目光，還主動後退，走向珍珠最多的方向。
既然孔雀是為珍珠而來，他自然要保護好部落的珍珠。
不過這只孔雀還算......有禮貌？
雖然是為珍珠而來，但是落地的位置，恰好是距離珍珠最遠的地方。
山頂的獸人見狀，各自散開，走向遠處，讓出更寬闊的空地給孔雀。
猁漁隱藏在暗處，沿著樹蔭走向獅藍，繼續發放背包裏的各種毒草，有備無患。
虎嘯見狀，無奈苦笑，不知道第多少次感嘆，“我真的不適合再做首領。”
雖然依舊有察覺危險的敏銳，但是已經失去帶部落走出危險的魄力。
至少不如年輕的獸人。
“為虎、咳咳！”顧九黎捂住嘴，故意假裝咳嗽，若無其事的道，“為部落再堅持一下，如果蓋房的過程比較順利，重新劃分狩獵隊、采集隊、種植隊、養殖隊和各個新部門的事也會提前進行。”
他笑著道，“說不定沒等雨季來臨，現有的條件就能舉辦第一次選舉大會。”
不僅首領的人選由投票決定，學院、食院、老幼小區、電水大院和制作大院，全都先投票再考慮如何選負責人。
許久之後，綠孔雀再次發出清脆的鳴叫，在神山部落獸人的註視中將珍珠塞進翅膀下方，然後從另一只翅膀下方叼出枚指節大的石頭，丟向白獅。
數個獸人做出相同的判斷。
“神石！”
“高等神石！”
......
獅白變成人形，如同原地起飛似的跳至高處，握住孔雀丟過來的神石落地。
他攤開手，語氣篤定，“高等火神石。”
顧九黎捂住跳動速度陡然加快的心臟，無奈嘆息，“綠色的高等火神石。”
經過反覆的對比，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使用與自然能力顏色相同的神石，可以增加更多的自然能力。
神山部落自然能力增長最快的火自然能力獸人，虎猛是金色火焰、獅藍是紅色火焰、豹風是藍色火焰。
如果用綠色的火神石，只能事倍功半。
神山部落不是沒有自然能力是綠色火焰的獸人，可是等自然能力是綠色火焰的獸人能夠使用高等神石，無疑是個漫長的過程，不符合神山部落迫切需要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的現狀。
獅白沈思片刻，主動走向綠孔雀，掌心攤平，舉著綠色的高等火神石，然後又伸出另一只手。
綠孔雀搖頭。
獅白不為所動。
綠孔雀再次將頭探入翅膀下方，叼住石頭丟向獅白。
這次是只有指節大的白色中等冰神石。
獅白立即將綠色高等火神石丟向綠孔雀，攤平的掌心舉著剛得到的白色中等冰神石，又伸出另一只手，輕點舉著白色中等冰神石的手空餘的地方。
猁漁的自然能力是白色的冰。
綠孔雀叼住綠色高等火神石，看著獅白思索許久，終於理解獅白的意思，收起綠色高等火神石，叼出白色中等冰神石丟給獅白。
“不對！”心急的獸人忘記綠孔雀聽不懂神山部落的人話，大聲道，“不能用中等神石替換高等神石！”
綠孔雀看向那個獸人，依舊沒能聽懂，低頭探入翅膀，繼續給獅白丟神石。
顧九黎見狀，立即道，“他知道中等神石不能替代高等神石。”
一、二、三、四、五......數到十五的時候，神山部落的獸人眼角眉梢陸續浮現滿意。數到二十的時候，神山部落的獸人眼底只剩下困惑和好奇，不眨眼的盯著綠孔雀的翅膀。
他為什麽能在翅膀的下方藏這麽多神石？
收回綠色高等火神石之後，綠孔雀丟給獅白二十二顆中等神石，其中五顆白色中等冰神石、三顆綠色中等木神石、六顆各種顏色的中等風神石、四顆各種顏色的中等水神石，四顆各種顏色的中等金神石。
獅白將四顆中等金神石丟回去，又收到四顆各種顏色的中等雷神石。
包括綠孔雀誤以為獅白在討價還價，多給獅白的那顆白色中等冰神石。沒有瑕疵，彩光完美的虎首大珍珠，為神山部落換來二十三顆中等神石。
神山部落的獸人看向綠孔雀的目光，立即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猁漁驚嘆，“這哪裏是麻煩？”
顧九黎讚美道，“這分明是財神！”
美鬃部落的獸人說，十塊中等神石換不到一塊高等神石，言下之意，無疑是再加幾塊就可以。
慷慨的財神，發現獅白不要綠色的高等火神石，直接補上二十二塊中等神石。
獅白將二十三快中等神石全都放在顧九黎和猁漁面前，笑著道，“他應該還有神石，我去挑珍珠再與他換幾塊。留下兩只貍貓觀察空中的孔雀，餘下的獸人不願意下山就變成人形，否則孔雀會害怕。”
虎嘯對待財神，態度變得寬容。
即使這個財神是以極不禮貌的方式進入神山部落的領地，虎嘯也很快就結束猶豫，同意獅白的想法，親自去找躲在各處的獸人。
顧九黎仔細觀察形狀各異，大小卻差不多相同的神石，有些遲疑的道，“我怎麽覺得這些神石是被孔雀故意砸成這麽大？”
“嗯？”猁漁低頭看過去。
神山部落的獸人也曾嘗試過將神石砸成小塊，最後的結果無一例外，全都導致神石的力量變得不穩定，快速流失。
如果運氣好，可以趁神石的力量沒有徹底流失，吸收一部分即將流失的力量及時止損。
如果運氣差，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神石的力量徹底流失，氣得掉眼淚。
白獅垂下眼皮，遮擋其中的晦澀，轉身去挑珍珠。
綠孔雀很快就發現山頂的獸人變少，叼出枚中等金神石，沒有丟給正在與他商量如何交換珍珠的獅白，丟給返回顧九黎和猁漁身邊的虎嘯。
獅白轉頭看過去，大聲道，“不要還給他，這是他給首領的禮物，他已經明白不能以金神石在這裏換珍珠。”
虎嘯聞言，下意識的想要將這塊中等金神石給顧九黎，伸出手，眼底卻浮現悔意。
特意送給他的禮物......
顧九黎搖頭，笑著道，“我不缺金神石，首領留著。”
然後又道，“反正也是閑著，我給首領做個吊墜？”
獅白想要神石，非常多的中等神石和高等神石，希望能通過愉快的交易留住孔雀，吸引更多的財神。
神山部落通過黑石部落的首領和祭司，得到可以快速狩獵花貝獸的辦法，最近這種辦法得到虎王的驗證，不僅讓神山部落補充大量的水晶肉，還有附帶的珍珠，全都是虎首大至拳頭大。
獅白挑出枚金色的珍珠，丟給綠孔雀。
這個珍珠與虎跳剛才選中的珍珠差不多，彩光更加明顯，至少也能換高等神石。
綠孔雀依舊慷慨，先丟給獅白一枚藍色的高等風神石，然後又陸續丟給獅白五枚中等神石。
烏雲不知在何時退散，皎潔月光慷慨傾灑。
堆積在顧九黎和猁漁身邊的神石越來越多，獅白與綠孔雀的交流也逐漸順暢。
綠孔雀發現中等神石耗盡，想用高等神石交換二十二枚中等神石，獅白連蒙帶猜竟然能夠立即理解綠孔雀的想法。
沒過多久，獅白就用二十顆大小不同的珍珠，徹底掏空綠孔雀，總共得到十五枚高等神石，三十枚中等神石。
綠孔雀發現一件很嚴峻的事。
交換珍珠的過程很順利，可是他的翅膀無法帶走這麽多珍珠。
哪怕始終保持巨獸形態也不行。
經常出現剛讓一顆珍珠變得穩固，原本穩固的珍珠就變得松動的情況。
綠孔雀只能拿出前所未有的耐心，仔細固定每一顆珍珠，終於成功的將二十顆珍珠全都藏進翅膀。
他愉悅的晃動尾羽，看向剛認識的四腳獸朋友，表情忽然怔楞，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啊？！
好不容易的藏好的珍珠，為什麽又會掉下來！
顧九黎見狀，從小黃包裏拿出金屬塊，捏出個箱子，不僅有鎖扣，不怕顛簸，還有可以叼住或抓住的提手。
綠孔雀不知不覺的被吸引目光，沒有發現，順著他翅膀掉落的珍珠越來越多。
顧九黎輕咳，仔細展示箱子的使用方式，然後抓住獅白的手，走到綠孔雀身邊，試探著撿起掉落的珍珠放進箱子。
綠孔雀忽然低下頭，尖銳的鳥喙特意避開珍珠和顧九黎的手，脖頸的弧度恰到好處的阻止珍珠落進箱子。
清澈的眼睛像是會說話。
這是我的珍珠。
顧九黎擔心引起沒必要的誤會，退到獅白身後，字正腔圓的道，“這是我送給你的箱子，贈品，歡迎你下次再來神山部落。”
虎嘯走過來，一只手舉起脖頸處的中等金神石，一只手提起箱子。
綠孔雀瞪大眼睛，看見獅白又撿起珍珠放進箱子，不僅沒有阻止，反而後退半步，充滿審視的目光不停的在獅白、虎嘯和顧九黎之間移動。
獅白總共撿到十五顆珍珠，猜測綠孔雀的翅膀下方還有五顆。
他合上箱子，反覆展示按緊鎖扣和打開鎖扣的過程，然後將箱子放在綠孔雀身邊，拉著顧九黎的手退後。
顧九黎舉起另一只手，笑容既熱情又燦爛，“再見。”
綠孔雀陷入沈思，無意識的伸長脖頸，忽然變成與獅白和顧九黎極相似的綠發男人，僅剩的五顆珍珠接連墜落，迫不及待的滾向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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