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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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三合一
旱歷第十八日, 虎嘯召集四十五名獸人去喵山的某個溶洞開會。
這次不僅有兩名祭司、十五個狩獵隊小隊長，二十二個采集隊小隊長，一個種植隊的隊長, 還有灰瞳、牛角鋒、兔兔和鹿青、鹿水清。
虎嘯表情嚴肅, 語氣深沈，“今天有很多事要商量，希望某些獸人能嚴肅些，別胡亂打岔，耽誤大家的時間, 否則......”
他依次看向每個獸人，直到目光落在顧九黎和猁漁的身上，表情才逐漸柔和，“誰先說？”
顧九黎看著厚度疊加, 差點無法以單手掌握的金屬片, 面無表情的道，“我先來吧。”
等他說累, 猁漁再說。
這樣他就能喘息片刻。
獅白眼中浮現笑意, 仿佛看見小貓唉聲嘆氣, 兩只毛絨絨的耳朵頹喪垂落的模樣。
顧九黎下意識的轉頭，詢問的看向獅白。
笑什麽？
獅白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主動開口, “通過對第一個房子的仔細觀察, 祭司發現很多可以繼續改進的地方。”
即使不看金屬片記錄的信息, 他也不會忘記小貓說過的話。
首先是主體結構的問題。
窗戶普遍有些小，接下來會更改尺寸。
建築泥本身達成的效果基本符合預期, 只是耗費的金屬有些多。
上水管和下水管的距離太近，不僅會影響整個衛生間的布局, 裝修的過程也會因此變得困難。
部落現有的材料無法燒制足夠的白玉泥，必須尋找新的房梁材料。
然後還有裝修的問題。
擡頭就能看見房梁，不好看，可以將平整的薄木板固定在房梁下方，多塗幾層灰水泥，掩飾薄木板之間的縫隙。
廚房與餐廳之間增加碎璃推拉門，既能隔斷廚房的油煙，又不影響餐廳的采光。大門暫定使用雙層的雙開門，外側門材質暫定金木，內側門材質暫定碎璃。四個房門同樣是雙開門，不過只有單層門，目前計劃由住在房子內的獸人自行選擇門的材質。
除此之外，部落還會為每個房子提供兩個床、一個餐桌、八個椅子、四個木櫃。
獅白停頓片刻，又道，“這些只是祭司的意見，如果有獸人提出別的意見，祭司也會認真的考慮。”
“我很期待你們的意見，”顧九黎揚起嘴角，眼角眉梢再也找不到頹廢的痕跡，認真的道，“我希望每個獸人住進部落的房子都能感受到幸福。”
溶洞內的獸人滿臉茫然，下意識的看向身邊的獸人。
蓋房好覆雜，聽起來比挖山洞難得多。
可是房子也好漂亮，寬敞明亮，看上去完全不同於陰冷潮濕的山洞。
什麽都沒聽懂的年輕獸人眼底滿是期待，大聲道，“祭司！我雖然還沒住進部落的房子，但是已經感受到你說的幸福！”
此話一出，立即得到附和。
“沒錯！只要想到以後有這樣的房子住，我就激動的睡不著！”
“開心！喜悅！想去狩獵！想要慶祝！必須進行大狩獵，慶祝部落從此有房子住！”
“我還以為房子蓋完，可以直接住進去，沒想到還有門、床、櫃子、桌子、椅子，有沒有人知道，這些都是什麽？”
......
興奮的目光，陸續聚集在鹿青和鹿水清的身上。
這裏的獸人，只有鹿青和鹿水清見過很多房子。
兩只鹿心虛的低下頭，頸側從無到有的浮現羞窘，逐漸蔓延至整個側臉。
虎嘯及時叫停越來越熱烈的討論，責怪的看向最興奮的幾個獸人，沈聲道，“我再問最後一次，有沒有獸人對房子的結構和裝修，改進的計劃有意見？”
他暗自從一數至二十，又道，“這個問題通過，下個問題！”
顧九黎輕咳，表情變得嚴肅，“接下來我要說批量蓋房的計劃。”
第一個房子不包括裝修，總共耗費七天，大部分時間用在燒制建築泥、制作建築板、等待澆灌在建築板之間的建築泥徹底晾幹。
如果忽略準備材料耗費的時間，只算挖地基、以金屬長條組成房子的輪廓、固定水泥板、搭房梁、封房頂這些，真正用於蓋房的時間，實際只需要從天亮到天黑，差不多整天的時間。
以這次直接參與蓋房的獸人數量做參考。
只要材料供得上，二十個獸人一天可以蓋一個獨門獨院。
這二十個獸人，既可以是狩獵隊和采集隊的成員，也可以是種植隊成員，甚至可以是老獸人或亞成年獸人。
溶洞內的獸人，表情再次變得茫然。
顧九黎見狀，無奈略過餘下的解釋，直接說出結論，“綜上所述，先做好整個部落的蓋房規劃，準備足夠的材料，然後集中人力、物力以最短的時間蓋完整個部落的房子，無疑是最省時省力的方式。”
虎猛不假思索的道，“祭司說的對！”
言簡意賅的定論，立即引起共鳴，一時之間，整個溶洞無處不在回蕩這五個字。
“......”顧九黎無話可說。
他單手支撐下頷，找出折疊過的金屬片，緩慢展開，推向遠處的獸人，解釋道，“這是我對建設部落的初期規劃，現在有幾個問題需要大家投票決定。”
虎猛最先看清展開的金屬表面淩亂的線條，下意識的向後仰身。
只有圖，沒有字？
獅白瞇起眼睛，警告的看向陸續瞪大眼睛，滿臉震驚茫然的獸人。友好的提醒對方，看不懂可以等祭司的解釋，不要瞎問。
虎猛下意識的齜牙挑釁，眼角餘光卻發現虎嘯警惕的轉頭看過來，當即想起上次因為沒看懂顧九黎的圖，差點被滿肚子壞水的白獅坑慘的經歷。
他若無其事的擡起手，遮擋下半張臉。
然後移開目光，等待顧九黎的解釋。
附近的獸人看見虎猛的反應，眼底既有好奇，又有忌憚，終究沒有獸人願意第一個嘗試，連虎猛都不願意做的事。
顧九黎特意挑出個紫紅色的金屬塊，搓成長條，指在展開的銀白金屬正中央的位置，“這裏是個空地，今後部落發放狩獵隊的獵物、采集隊的收獲、種植隊的瓜果、全都會在這裏進行。”
停頓片刻，他又道，“如果未來部落面臨需要每個獸人投票才能決定的大事，投票的地點也會選在這裏。”
虎嘯點頭，臉上浮現幾不可見的懷念。
這讓他想起神山部落原本的領地，公共山洞前的平臺。
紫紅色的長條金屬向後移動，落在線條格外銳利的波浪線處。
顧九黎解釋道，“這是喵山。”
“啊？”
獅茂再一次瞪大眼睛，不受控制的發出疑惑的聲音。
驚覺陸續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獅茂立即擡手揉捏耳朵，故意道，“不知道為什麽，剛才突然疼了下。”
顧九黎眼中浮現狐疑。
猁漁輕咳，起身走向獅茂，“我給你看看。”
獅茂的耳朵當然沒有問題。
猁漁面無表情的道，“有點發紅，可能是上火，等會我給你拿兩個苦果。”
獅茂難以置信的擡起頭，瞳孔止不住的顫抖，“啊？”
獅白揚起嘴角，漫不經心的道，“獅茂最近不太穩重，如果是在面對野獸時這樣，可能會遇到危險，這幾天我會帶著他狩獵。”
獅茂吸取教訓，沒有立即反駁，只是看向虎嘯。
不！
獅白比野獸更可怕。
虎嘯卻移開目光，毫不猶豫的點頭，言語間充滿敷衍的意味。“這個主意不錯。”
獅茂還想掙紮，猁漁和豹風卻沒給他這個機會，不動聲色的擋住顧九黎的目光，然後殘忍捂嘴。
又不是第一次知道顧九黎畫圖抽象，驚訝什麽？
顧九黎瞇起眼睛，低聲道，“我怎麽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
“嗯？”獅白順著顧九黎的目光看過去，解釋道，“猁漁和豹風應該是在給獅茂塞敗火的苦果，我剛才看見，兔白的灰色蔓藤送過去兩枚苦果。”
話音未落，微苦的氣息就蔓延到這邊。
顧九黎還是覺得奇怪。
經過獅茂的打岔，溶洞內的獸人，神色似乎變得更專註嚴肅？
反正不是壞事，不想也罷。
顧九黎壓下繁雜的思緒，繼續解釋展開的銀白金屬表面的各種圖案是什麽含義。
喵山和空地之間有個類似圓形的輪廓。
顧九黎想要在這個位置建設公共山洞。
然後以空地為中心，沿著公共山洞左右，分別建設狩獵隊、采集隊、種植隊、養殖隊平時聚集的建築。
繼續向外分別是神山部落的獸人吃飯、看病、學習的地方。
按照顧九黎的計劃，平地的最內側，總共會有九種不同功能的大院，不僅包括以上提到的這些，還有老幼小區。
現在需要溶洞內的獸人，決定這些不同功能的大院具體在哪個位置，應該如何命名。
首先是最重要的公共山洞。
顧九黎對公共山洞的定位是首領和祭司的辦公室，為部落的獸人兌換貨幣的地方，今後再有臨時小會也是在這裏召開。
經過短暫的商量，這裏最後被稱為公共大院，門前的廣場被稱為公共廣場。
然後是屬於狩獵隊、采集隊、種植隊和養殖隊的大院，全都直接以小隊的前綴命名。
因為部落早就確定未來種植和養殖的具體位置，所以種植大院和養殖大院的位置也直接定下，分別位於種植區和養殖區的正前方。
考慮到將來會有不少老獸人和亞成年獸人，選擇在種植隊和養殖隊工作，老幼小區暫時定在種植大院和養殖大院之間的位置。
種植大院、老幼小區、養殖大院，從北至南排列與公共大院隔著公共廣場相望。
采集大院和狩獵大院位於公共廣場的北側，繼續向北就是危林。
學院、醫院、食院，從東向西排列，位於公共廣場的南側。
獸人居住的小區也集中在公共廣場的南側，位於學院、醫院和食院的後方。
不過也有例外，考慮到危林的野獸對部落的威脅，采集大院和狩獵大院的北側也會有少量的房子，只提供給狩獵隊和采集隊的成員，面積會比南側的房子稍大，算是給住在這裏的獸人些許補償。
除此之外，顧九黎最後又提議，在公共山洞與喵山之間添加兩個大院。
一個大院負責燒制水泥、碎璃，制作大門、窗戶、床、櫃子、桌子、椅子等物品。
一個大院現在負責制作發電機和電網，修補損壞的發電機和電網，未來還要負責維護上水和下水的管道。
分別稱為制作大院和電水大院。
好不容易結束對建設部落的初步規劃，不僅顧九黎嗓子沙啞，不想再說話，溶洞內的獸人全都像是剛經歷過風水雨打的小草似的萎靡的厲害。
猁漁喝下半碗水，啞聲道，“先讓顧九黎休息會，我說件有趣的事。”
溶洞內的獸人懨懨應聲，眼角眉梢充滿懷疑。
有趣？
不信！
猁漁從背包裏拿出六個拇指大，扁圓形的金屬片，解釋道，“這是公共山洞、不，現在應該稱為公共大院，研究的第一版貨幣，總共分為兩種，現在需要你們提出改進的意見。”
第一版貨幣的面值，分別是‘一’、‘五’、‘十’。
整體呈現銀白色的貨幣，背面是神山的圖案，簡單的線條清晰的勾勒出白雪的痕跡和神山巨樹的輪廓，上方有‘神山’兩個字。正面是代表貨幣面值的圖案，下方左側是‘喵’字，右側是六瓣花的紋路。
面值相同的貨幣，用的是同一個六瓣花紋路模板。
換句話說，一分貨幣摸起來手感完全相同，五分貨幣摸起來手感也完全相同，可是接連摸一分貨幣和五分貨幣，手感卻會有明顯的區別。
整體呈現紫紅色的貨幣，背面是溶洞的圖案，栩栩如生的石芽、石溝、石林、陡巖峭壁、蜿蜒水流，上方有‘喵山’兩個字。正面同樣是代表貨幣面值的圖案，下方左側是‘喵’字，右側是六瓣花的紋路。
牛角鋒、兔兔、鹿水清和鹿青依舊選擇棄權，投票的獸人，包括灰瞳在內，全都毫不猶豫的選擇銀白色有神山圖案的貨幣。
猁漁私心也更喜歡有神山圖案的貨幣，眼尾的弧度難得溫軟，輕聲問道，“貨幣還需要修改些細節，有沒有獸人願意提出修改的建議？”
虎甜立即道，“貨幣正面為什麽有六瓣花的圖案？”
六瓣花雖然好，但是神山部落有比六瓣花更好的植物。
猁漁聞聲看過去，終於理解顧九黎為什麽心心念念的惦記掃盲。
六瓣花表面的紋路全都具有唯一性，只憑借手指觸碰就能讓獸人感受到明顯的不同，可以作為防偽標志。
牛角鋒既驚嘆神山部落的敏銳，又慶幸溶洞內的獅虎豹貓終於不再頻頻看向他，不動聲色的擡起手，遮擋嘴角的竊喜。
兔兔見狀，兩只又細又長的耳朵無聲垂落。
他不服！
孕果和新月果差在哪裏？
灰瞳面無表情的轉頭，甜水粉瓜才是神山部落的獸人最喜歡的植物。
獅壯無聲嘆氣，細數他的寶貝，寬葉止血草、甜甜果、黑星草......
兔白看著猁漁依次收起六枚貨幣，忍不住問，“紫紅色的貨幣沒被選中，以後還能看見上面的圖案嗎？”
猁漁笑道，“顧九黎說要將第一版的兩種貨幣，放在公共大院展覽，如果今後貨幣的面值，種類增加，紫紅色的貨幣或許會變成另外的面值出現。”
溶洞內的獸人聞言，驚喜的瞪大眼睛。
另外的面值！
這豈不是代表，未來還有可能出現更多的貨幣圖案？
顧九黎看著溶洞內的獸人高興的模樣，眼角眉梢的疲憊快速消散。
他拿起最後一個金屬片，啞聲道，“對於建設部落的具體細節，我現在有些建議，歡迎大家隨時提出更好的想法。”
首先是雇臨時工的計劃。
末級火自然能力與低級火自然能力獸人以相同的方式燒制水泥，最後得到的水泥，明顯有不小的差距，如果能換成中級火自然能力獸人來燒制水泥，效果必定會更好。
除此之外，挖地基需要土自然能力獸人，搭建房子的輪廓需要金自然能力獸人，也可以考慮從月明部落和黑白部落雇臨時工。
鹿水清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立即道，“只要神山部落承諾給月明部落提供可以度過雨季的鹽，月明部落不會拒絕這麽簡單的要求。”
停頓片刻，他試探著道，“每個中等自然能力獸人換兩個球桶的鹽，打工至臨近雨季，可以嗎？”
鹿青搖頭，似笑非笑的道，“不行，月明部落的獸人不值這個價。”
虎嘯輕聲問道，“你覺得什麽樣的價格比較合適？”
鹿青見鹿水清只是轉過身，背對他，沒有立即與他吵架，心情大好，解釋道，“我猜月明部落雖然會答應神山部落，讓中等自然能力獸人來......打工？但是也會提出很多要求。”
說到這裏，他臉上的笑意更明顯，眼底卻只有冷漠，“比如不能讓任何一個部落知道，月明部落依靠讓中級自然能力獸人來神山部落打工，換取神山部落的鹽。”
虎嘯皺眉，斟酌著開口，“如果月明部落只是要求神山部落和黑白部落保密，神山部落可以保證，至少神山部落和黑白部落的獸人，不會告訴任何部落這件事。”
他直白的道，“神山部落只在乎，月明部落的獸人能不能完成神山部落的祭司交代的事。”
鹿青點頭，“這點你可以放心，即使有花紅部落的獸人去月明部落，發現月明部落的中級自然能力獸人，數量不對勁，鹿山高也有辦法應付花紅部落的詢問，不會突然將在神山部落打工的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叫回去。”
虎嘯面露滿意，“神山部落可以接受鹿水清的建議，給每個來神山部落打工的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兩個球桶的鹽。”
如果月明部落不願意，神山部落可以繼續提價。
“看來神山部落確實有很多鹽。”鹿青發出感慨，隨即意味深長的道，“可是月明部落的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如果是去花紅部落，從旱季結束待到臨近雨季，最後只能得到些神石和特殊神石碎片。”
神山部落過於大方，月明部落或許能在很短的時間裏積攢，足夠吃很久的鹽。
等到那個時候，神山部落再想與月明部落達成什麽交易，未必還能像現在這麽輕松。
鹿青從來不恨任何人，更沒有從此見不得月明部落好的心思。
他只是很清醒而已。
身為神山部落的獸人，理應將神山部落放在第一位，不是嗎？
顧九黎仔細打量鹿青，“你很聰明，有興趣跟著我學認字嗎？”
這種鹿才，只是做老師似乎有些浪費。
沒等得到回應，顧九黎就看向鹿水清，意有所指的道，“如果月明部落有足夠吃的鹽，可以適當的換給別的部落，應該能緩解不少壓力？”
神山部落不會用鹽控制任何部落，從前不會這麽對待黑石部落，現在也不會這麽對待月明部落。
即使沒有短處，共同的利益也可以維持神山部落和月明部落的友好關系。
鹿水清楞住。
換給別的部落？
同樣缺鹽的外側部落，還是......花紅部落？
如果月明部落真的能分出神山部落的鹽，交換給花紅部落，月明部落與花紅部落之間隔閡會不會消散？
鹿水清過去經常羨慕黑白部落，雖然與奔騰部落不夠親密，但是從來不用故意防備奔騰部落。
鹿青看向顧九黎，正色道，“我想與你學認字。”
他懶得理會月明部落的事，反正有鹿水清操心。
獅白忽然道，“在內側部落，神石不算珍貴？”
不然內側部落為什麽不舍得給外側部落的獸人鹽，反而願意給外側部落的獸人神石？
鹿青思索片刻，語氣變得沈悶，“世上不僅有如同草原這般，隨處能撿金神石的地方，還有能隨意撿到其他種類神石的地方。相比之下，草原只能撿到末等金神石，根本就算不上稀奇。”
獅白無意識的舔唇，眼睛逐漸向獸瞳轉變。
內側獅獸人的部落不僅可以用獸骨支撐房子的重量，還有神石！
顧九黎皺眉，仔細思索鹿青這番話的邏輯，“內側部落是不是同時與許多外側部落保持聯系？”
“每次旱季或雨季結束，八個外側部落全都會讓很多獸人前往花紅部落。”鹿青回答。
顧九黎做出代表九的手勢。
八個外側部落加月明部落，九個部落。
他繼續追問，“這些外側部落，可以在花紅部落進行與花紅部落無關的交易嗎？”
“當然可以。”鹿青冷笑，語氣嘲諷，“交易過後，兩個外側部落必須將交換所得半數的物品送給花紅部落，否則接下來連續三個雨季和三個旱季，這兩個外側部落，不能有任何一個獸人，出現在花紅部落的領地範圍內。”
顧九黎聞言，表情立即變得覆雜。
二分之一？
不是！
他記得鹿青前幾天剛說過，在花紅部落的外側部落獸人，可以交換特殊神石碎片。
每次交換兩枚特殊神石碎片，就要白給花紅部落一枚特殊神石碎片？
花紅部路怎麽不改名叫挖坑部落？
豹風小聲道，“那就瞞著花紅部落的獸人，偷著換。”
鹿青輕笑，“每個部落的獸人，到達花紅部落的領地邊緣，必須告訴花紅部落的獸人，身上都帶著什麽，任由花紅部落的獸人清點數量。等到這些獸人離開花紅部落的時候，花紅部落的獸人還會清點這些獸人帶走的東西。”
貓斑齜牙，“怪不得月明部落，不願意與花紅部落來往。”
鹿水清搖頭，輕聲道，“有些東西，只能在花紅部落才能換到。”
比如勒住月明部落脖頸的鹽。
花紅部路的鹽，全都是來自外側部落。
哪怕全是中級自然能力獸人竭盡全力的趕路，從花紅部落至那個外側部落也要三十五天，從那個外側部落再返回花紅部落，又需要三十五天。
如果換成月明部落的獸人走這段路，鹿水清覺得單程至少需要五十五天，往返就是一百一十天。
然而從月明部落至花紅部落，單程也需要至少十五天。
按照花紅部落的要求，外側部落之間的交易，只要有獸人經過花紅部落的領地，無論交易地點是否在花紅部落，全都要將交易所得的半數物品交給花紅部落。
只有完全繞過花紅部路的領地交易，才有可能躲過花紅部落的目光。
可是......即使沒有繞開花紅部落的領地，月明部落的獸人也不能保證，可以順利找到那個有鹽的外側部落。
如果特意繞開花紅部路的領地，暫且不提月明部落的獸人能不能成功找到那個有鹽的外側部落，月明部落的獸人最後是否能找到月明部落的位置，都要看運氣好不好。
顧九黎垂下眼皮，遮擋其中的覆雜，輕聲問道，“烏沈部落、雙尾部落、吉羊部落和奔騰部落也是這樣嗎？”
“不是。”鹿青道，“雙尾部落和奔騰部落也是拿走二分之一，然後會給被拿走交易物品的部落，別的東西做補償。烏沈部落和吉羊部落通常只拿走三分之一左右。”
猁漁冷笑，“別的東西？神石？”
剛才鹿青說過，內側部落不缺神石。
“你說的沒錯，雙尾部落通常會補償神石。”鹿青的表情忽然變得覆雜，“可是奔騰部落給出的東西很怪。”
虎猛眼中浮現好奇，“什麽？”
鹿青解釋道，“奔騰部落會準備五個木箱，然後讓兩個外側部落各自做選擇，三個木箱內是普通的末級和低級神石，兩個木箱內有鹽、草藥、高級神石......什麽奇怪的東西都有，兩個外側部落不能提前打開木箱，最後選中什麽全看運氣。”
“如果運氣足夠好，反而能賺些奔騰部落的東西。”鹿水清也知道這件事，小聲道，“聽說黑白部落的運氣非常差，從來沒抽中過末等和低等神石之外的東西，奔騰部落看不下去，私下給黑白部落的獸人一塊很小的高級神石。”
顧九黎楞住，下意識的問道，“那個黑白部落的獸人是不是叫黑雲彩？”
“你怎麽知道？”鹿水清立即反應過來，“黑白部落的獸人對你說過這件事。”
顧九黎點頭。
怪不得黑雲彩引起中心部落的獸人註意，奔騰部落不僅沒與黑白部落計較，還願意與黑白部落交換只有中心部落才有的傷藥，為黑白部落的首領和祭司治傷，原來是因為愧疚。
旱歷第十九日，第一個房子開始裝修。
與此同時，神山部落的獸人再次因鹿青和鹿水清對內側部落的形容，生出緊迫的心思。虎王帶獸人前往東邊，尋找大海。豹美帶獸人返回斷崖邊緣，尋找白石。
獅白因為私心，特意留下獅藍，面對獅藍的詢問卻不肯透露他的想法，只說還要再看看。
他私下問過鹿青是否知道內側地帶的獅獸人部落，得到否定的答案。
現在不僅要等白月光和黑樹皮，還要思考，如何才能說服小貓同意，他與部落的獅獸人去做這件危險的事。
旱歷第二十二日，白月光和黑樹皮帶著另外五匹條紋馬來到神山部落。
看見神山部落的房子，馬獸人的反應比鹿獸人還要誇張。
幸虧神山部落的獸人及時阻攔，這些條紋馬才沒有通過互相毆打的方式，確定彼此是不是在做夢。
短短三天，神山部落的第一個房子已經從毛坯房變成簡裝房。
平整的薄木板吊頂，遮擋房梁的痕跡，整體呈現淺淡均勻的灰色。
墻壁和地面同樣是灰色，原料卻不再是灰泥。這種灰是建築泥的灰，因為摻雜金神石碎片的粉末，所以在陽光下會有不明顯的特殊金屬光澤。
黑白部落的條紋馬不知道建築泥的材料，只是覺得墻面很亮，好看！
兩個臥室，各自有個石頭床。
雖然原料只是從喵山找到的灰石頭，看上去遠不如月光石美麗，但是打磨的完全沒有棱角，又鋪著白色的獸皮，起碼與地面是截然不同的樣子。
顧九黎用藍色的羽毛和纖細的金屬絲，編織兩個羽毛窗簾，分別掛在兩個臥室，平時收在窗戶兩側。
如果覺得太陽炙熱的晃眼，只需要輕輕拽動就可以讓羽毛窗簾順著上方的滑軌移動，徹底擋住窗戶。
即使無法完全遮擋陽光，也能讓眼睛不再酸澀。
儲物間沒有床，有三個靠墻的木櫃。
部落提供的第四個木櫃在廚房，既可以存放食物，也可以讓獸人在木櫃上方分割肉和菜。
裝修的過程中顧九黎發現，他忘記在廚房留煙道，只能選擇砸墻、放棄在廚房搭火爐或開窗放煙。
砸墻太費事。
放棄在廚房搭火爐，可以在院子搭。
顧九黎毫不猶豫的選擇，在廚房搭個只做展示的火爐，然後連夜修改蓋房的圖紙，在廚房和兩個臥室預留煙道。
如果這裏的雨季格外潮濕陰冷，後續可以在臥室搭個取暖的小壁爐。
餐廳有個方形大桌，每個方向都並排擺放兩個可以推到桌子下方的大椅子。
衛生間有洗臉盆、鏡子和蹲便，全都是金屬材質。
由於神山部落還沒成功搭建上水和下水的管道，洗臉盆和蹲便目前只是擺設。
七個馬獸人擠在鏡子前怪叫，興奮的難以維持理智，完全不給神山部落的獸人說話的機會。
顧九黎緩慢搖頭，揉著被吵得刺痛的耳朵走出廁所，然後關門。
房子內的門全都是木質雙開門，隔音效果非常好。
眼角餘光看見正走過來的虎嘯，顧九黎突兀的瞪大眼睛，“別！”
虎嘯沒能及時做出反應，撞上大門處內側的碎璃門，發出清脆的聲音。
獅白連忙走過去，眼底充滿擔心，“首領？”
虎嘯搖頭，“我、沒事。”
顧九黎嘆氣，從小黃包裏拿出空白的金屬片，記錄剛總結的經驗。
最好不要選擇用銀白色的金屬作為碎璃門的邊框，盡量選擇色彩明亮的金屬。
老幼小區的標配碎璃門要在中間鑲嵌各種顏色的金屬片，可以是神山巨樹的葉子形狀，也可以是獅爪、貓爪的形狀。
虎嘯松開捂著額頭的手，啞聲問道，“有沒有鼓起的地方？”
顧九黎馬上擡頭，緊繃的臉色逐漸緩和，“沒有。”
虎嘯又看向碎璃門，中肯的給出評價，“好像有點危險。”
顧九黎咬住臉頰內側，忍住笑意，舉起手裏的金屬片，語氣格外老實，“我也覺得危險，這是初步的整改方案。”
虎嘯滿意的點頭，“可以。”
白月光和黑樹皮發現顧九黎和獅白已經不在衛生間，小心翼翼的推開門，看向外面。
虎嘯立刻招手，提出雇黑白部落的中級自然能力獸人來打工的事，承諾每隔三十天就會為在神山部落打工的中級自然能力獸人發五罐鹽。
從旱季結束至於雨季來臨，至少會間隔三百天，神山部落與黑白部落的距離又不遠，減去趕路耽誤的時間，每個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差不多可以在神山部落領八次鹽。
二百斤！
如果有五個中級自然能力獸人來打工，那就是一千斤！
白月光和黑樹皮興奮的變成獸形蹦跳，立刻揪出依舊賴在衛生間研究鏡子的五個獸人，讓這些獸人立即將這個好消息帶回黑白部落。
鹿青見狀，輕聲道，“你信不信，如果你不去月明部落，告訴鹿山高這個消息，至少兩百天之內，不會有月明部落的鹿來這裏。”
鹿水清的臉上浮現猶豫，悶聲道，“我想......”
鹿青握住鹿水清的肩膀，囑咐道，“記住，你是替神山部落找臨時工，不是替月明部落的鹿找工作，快去說，正好能與黑白部落的條紋馬共同出發。”
這樣他還能放心些。
什麽時候鹿水清才能徹底放下對月明部落的惦記？
黑白部落的條紋馬連吃飯的時間都不願意耽誤，立即帶著鹿水清返程。
獅白也被勾起急切的心思，直接問白月光和黑樹皮，“你們知道內側地帶的獅獸人部落嗎？”
白月光和黑樹皮同時點頭。
“我知道。”
“你是說哪個獅獸人部落？”
獅白楞住，下意識的看向顧九黎，欲言又止，表情覆雜。
顧九黎後退半步，眼底浮現警惕，“你想說什麽？”
“你別生氣。”獅白心虛的低下頭，貼在顧九黎耳邊道，“我想去內側地帶獅獸人的部落，看看那裏是不是與中心部落一樣，只憑獸骨就能支撐房子的重量。”
如果可以順便獲得很多神石，那自然是很好的事。
碧綠的瞳孔無聲擴大。
顧九黎萬萬沒想到，內側地帶的獅獸人部落，沒來找神山部落的麻煩，獅白卻先惦記起對方。
他咬牙道，“如果你將我留在這裏，我會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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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歷第十八日, 虎嘯召集四十五名獸人去喵山的某個溶洞開會。
這次不僅有兩名祭司、十五個狩獵隊小隊長，二十二個采集隊小隊長，一個種植隊的隊長, 還有灰瞳、牛角鋒、兔兔和鹿青、鹿水清。
虎嘯表情嚴肅, 語氣深沈，“今天有很多事要商量，希望某些獸人能嚴肅些，別胡亂打岔，耽誤大家的時間, 否則......”
他依次看向每個獸人，直到目光落在顧九黎和猁漁的身上，表情才逐漸柔和，“誰先說？”
顧九黎看著厚度疊加, 差點無法以單手掌握的金屬片, 面無表情的道，“我先來吧。”
等他說累, 猁漁再說。
這樣他就能喘息片刻。
獅白眼中浮現笑意, 仿佛看見小貓唉聲嘆氣, 兩只毛絨絨的耳朵頹喪垂落的模樣。
顧九黎下意識的轉頭，詢問的看向獅白。
笑什麽？
獅白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主動開口, “通過對第一個房子的仔細觀察, 祭司發現很多可以繼續改進的地方。”
即使不看金屬片記錄的信息, 他也不會忘記小貓說過的話。
首先是主體結構的問題。
窗戶普遍有些小，接下來會更改尺寸。
建築泥本身達成的效果基本符合預期, 只是耗費的金屬有些多。
上水管和下水管的距離太近，不僅會影響整個衛生間的布局, 裝修的過程也會因此變得困難。
部落現有的材料無法燒制足夠的白玉泥，必須尋找新的房梁材料。
然後還有裝修的問題。
擡頭就能看見房梁，不好看，可以將平整的薄木板固定在房梁下方，多塗幾層灰水泥，掩飾薄木板之間的縫隙。
廚房與餐廳之間增加碎璃推拉門，既能隔斷廚房的油煙，又不影響餐廳的采光。大門暫定使用雙層的雙開門，外側門材質暫定金木，內側門材質暫定碎璃。四個房門同樣是雙開門，不過只有單層門，目前計劃由住在房子內的獸人自行選擇門的材質。
除此之外，部落還會為每個房子提供兩個床、一個餐桌、八個椅子、四個木櫃。
獅白停頓片刻，又道，“這些只是祭司的意見，如果有獸人提出別的意見，祭司也會認真的考慮。”
“我很期待你們的意見，”顧九黎揚起嘴角，眼角眉梢再也找不到頹廢的痕跡，認真的道，“我希望每個獸人住進部落的房子都能感受到幸福。”
溶洞內的獸人滿臉茫然，下意識的看向身邊的獸人。
蓋房好覆雜，聽起來比挖山洞難得多。
可是房子也好漂亮，寬敞明亮，看上去完全不同於陰冷潮濕的山洞。
什麽都沒聽懂的年輕獸人眼底滿是期待，大聲道，“祭司！我雖然還沒住進部落的房子，但是已經感受到你說的幸福！”
此話一出，立即得到附和。
“沒錯！只要想到以後有這樣的房子住，我就激動的睡不著！”
“開心！喜悅！想去狩獵！想要慶祝！必須進行大狩獵，慶祝部落從此有房子住！”
“我還以為房子蓋完，可以直接住進去，沒想到還有門、床、櫃子、桌子、椅子，有沒有人知道，這些都是什麽？”
......
興奮的目光，陸續聚集在鹿青和鹿水清的身上。
這裏的獸人，只有鹿青和鹿水清見過很多房子。
兩只鹿心虛的低下頭，頸側從無到有的浮現羞窘，逐漸蔓延至整個側臉。
虎嘯及時叫停越來越熱烈的討論，責怪的看向最興奮的幾個獸人，沈聲道，“我再問最後一次，有沒有獸人對房子的結構和裝修，改進的計劃有意見？”
他暗自從一數至二十，又道，“這個問題通過，下個問題！”
顧九黎輕咳，表情變得嚴肅，“接下來我要說批量蓋房的計劃。”
第一個房子不包括裝修，總共耗費七天，大部分時間用在燒制建築泥、制作建築板、等待澆灌在建築板之間的建築泥徹底晾幹。
如果忽略準備材料耗費的時間，只算挖地基、以金屬長條組成房子的輪廓、固定水泥板、搭房梁、封房頂這些，真正用於蓋房的時間，實際只需要從天亮到天黑，差不多整天的時間。
以這次直接參與蓋房的獸人數量做參考。
只要材料供得上，二十個獸人一天可以蓋一個獨門獨院。
這二十個獸人，既可以是狩獵隊和采集隊的成員，也可以是種植隊成員，甚至可以是老獸人或亞成年獸人。
溶洞內的獸人，表情再次變得茫然。
顧九黎見狀，無奈略過餘下的解釋，直接說出結論，“綜上所述，先做好整個部落的蓋房規劃，準備足夠的材料，然後集中人力、物力以最短的時間蓋完整個部落的房子，無疑是最省時省力的方式。”
虎猛不假思索的道，“祭司說的對！”
言簡意賅的定論，立即引起共鳴，一時之間，整個溶洞無處不在回蕩這五個字。
“......”顧九黎無話可說。
他單手支撐下頷，找出折疊過的金屬片，緩慢展開，推向遠處的獸人，解釋道，“這是我對建設部落的初期規劃，現在有幾個問題需要大家投票決定。”
虎猛最先看清展開的金屬表面淩亂的線條，下意識的向後仰身。
只有圖，沒有字？
獅白瞇起眼睛，警告的看向陸續瞪大眼睛，滿臉震驚茫然的獸人。友好的提醒對方，看不懂可以等祭司的解釋，不要瞎問。
虎猛下意識的齜牙挑釁，眼角餘光卻發現虎嘯警惕的轉頭看過來，當即想起上次因為沒看懂顧九黎的圖，差點被滿肚子壞水的白獅坑慘的經歷。
他若無其事的擡起手，遮擋下半張臉。
然後移開目光，等待顧九黎的解釋。
附近的獸人看見虎猛的反應，眼底既有好奇，又有忌憚，終究沒有獸人願意第一個嘗試，連虎猛都不願意做的事。
顧九黎特意挑出個紫紅色的金屬塊，搓成長條，指在展開的銀白金屬正中央的位置，“這裏是個空地，今後部落發放狩獵隊的獵物、采集隊的收獲、種植隊的瓜果、全都會在這裏進行。”
停頓片刻，他又道，“如果未來部落面臨需要每個獸人投票才能決定的大事，投票的地點也會選在這裏。”
虎嘯點頭，臉上浮現幾不可見的懷念。
這讓他想起神山部落原本的領地，公共山洞前的平臺。
紫紅色的長條金屬向後移動，落在線條格外銳利的波浪線處。
顧九黎解釋道，“這是喵山。”
“啊？”
獅茂再一次瞪大眼睛，不受控制的發出疑惑的聲音。
驚覺陸續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獅茂立即擡手揉捏耳朵，故意道，“不知道為什麽，剛才突然疼了下。”
顧九黎眼中浮現狐疑。
猁漁輕咳，起身走向獅茂，“我給你看看。”
獅茂的耳朵當然沒有問題。
猁漁面無表情的道，“有點發紅，可能是上火，等會我給你拿兩個苦果。”
獅茂難以置信的擡起頭，瞳孔止不住的顫抖，“啊？”
獅白揚起嘴角，漫不經心的道，“獅茂最近不太穩重，如果是在面對野獸時這樣，可能會遇到危險，這幾天我會帶著他狩獵。”
獅茂吸取教訓，沒有立即反駁，只是看向虎嘯。
不！
獅白比野獸更可怕。
虎嘯卻移開目光，毫不猶豫的點頭，言語間充滿敷衍的意味。“這個主意不錯。”
獅茂還想掙紮，猁漁和豹風卻沒給他這個機會，不動聲色的擋住顧九黎的目光，然後殘忍捂嘴。
又不是第一次知道顧九黎畫圖抽象，驚訝什麽？
顧九黎瞇起眼睛，低聲道，“我怎麽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
“嗯？”獅白順著顧九黎的目光看過去，解釋道，“猁漁和豹風應該是在給獅茂塞敗火的苦果，我剛才看見，兔白的灰色蔓藤送過去兩枚苦果。”
話音未落，微苦的氣息就蔓延到這邊。
顧九黎還是覺得奇怪。
經過獅茂的打岔，溶洞內的獸人，神色似乎變得更專註嚴肅？
反正不是壞事，不想也罷。
顧九黎壓下繁雜的思緒，繼續解釋展開的銀白金屬表面的各種圖案是什麽含義。
喵山和空地之間有個類似圓形的輪廓。
顧九黎想要在這個位置建設公共山洞。
然後以空地為中心，沿著公共山洞左右，分別建設狩獵隊、采集隊、種植隊、養殖隊平時聚集的建築。
繼續向外分別是神山部落的獸人吃飯、看病、學習的地方。
按照顧九黎的計劃，平地的最內側，總共會有九種不同功能的大院，不僅包括以上提到的這些，還有老幼小區。
現在需要溶洞內的獸人，決定這些不同功能的大院具體在哪個位置，應該如何命名。
首先是最重要的公共山洞。
顧九黎對公共山洞的定位是首領和祭司的辦公室，為部落的獸人兌換貨幣的地方，今後再有臨時小會也是在這裏召開。
經過短暫的商量，這裏最後被稱為公共大院，門前的廣場被稱為公共廣場。
然後是屬於狩獵隊、采集隊、種植隊和養殖隊的大院，全都直接以小隊的前綴命名。
因為部落早就確定未來種植和養殖的具體位置，所以種植大院和養殖大院的位置也直接定下，分別位於種植區和養殖區的正前方。
考慮到將來會有不少老獸人和亞成年獸人，選擇在種植隊和養殖隊工作，老幼小區暫時定在種植大院和養殖大院之間的位置。
種植大院、老幼小區、養殖大院，從北至南排列與公共大院隔著公共廣場相望。
采集大院和狩獵大院位於公共廣場的北側，繼續向北就是危林。
學院、醫院、食院，從東向西排列，位於公共廣場的南側。
獸人居住的小區也集中在公共廣場的南側，位於學院、醫院和食院的後方。
不過也有例外，考慮到危林的野獸對部落的威脅，采集大院和狩獵大院的北側也會有少量的房子，只提供給狩獵隊和采集隊的成員，面積會比南側的房子稍大，算是給住在這裏的獸人些許補償。
除此之外，顧九黎最後又提議，在公共山洞與喵山之間添加兩個大院。
一個大院負責燒制水泥、碎璃，制作大門、窗戶、床、櫃子、桌子、椅子等物品。
一個大院現在負責制作發電機和電網，修補損壞的發電機和電網，未來還要負責維護上水和下水的管道。
分別稱為制作大院和電水大院。
好不容易結束對建設部落的初步規劃，不僅顧九黎嗓子沙啞，不想再說話，溶洞內的獸人全都像是剛經歷過風水雨打的小草似的萎靡的厲害。
猁漁喝下半碗水，啞聲道，“先讓顧九黎休息會，我說件有趣的事。”
溶洞內的獸人懨懨應聲，眼角眉梢充滿懷疑。
有趣？
不信！
猁漁從背包裏拿出六個拇指大，扁圓形的金屬片，解釋道，“這是公共山洞、不，現在應該稱為公共大院，研究的第一版貨幣，總共分為兩種，現在需要你們提出改進的意見。”
第一版貨幣的面值，分別是‘一’、‘五’、‘十’。
整體呈現銀白色的貨幣，背面是神山的圖案，簡單的線條清晰的勾勒出白雪的痕跡和神山巨樹的輪廓，上方有‘神山’兩個字。正面是代表貨幣面值的圖案，下方左側是‘喵’字，右側是六瓣花的紋路。
面值相同的貨幣，用的是同一個六瓣花紋路模板。
換句話說，一分貨幣摸起來手感完全相同，五分貨幣摸起來手感也完全相同，可是接連摸一分貨幣和五分貨幣，手感卻會有明顯的區別。
整體呈現紫紅色的貨幣，背面是溶洞的圖案，栩栩如生的石芽、石溝、石林、陡巖峭壁、蜿蜒水流，上方有‘喵山’兩個字。正面同樣是代表貨幣面值的圖案，下方左側是‘喵’字，右側是六瓣花的紋路。
牛角鋒、兔兔、鹿水清和鹿青依舊選擇棄權，投票的獸人，包括灰瞳在內，全都毫不猶豫的選擇銀白色有神山圖案的貨幣。
猁漁私心也更喜歡有神山圖案的貨幣，眼尾的弧度難得溫軟，輕聲問道，“貨幣還需要修改些細節，有沒有獸人願意提出修改的建議？”
虎甜立即道，“貨幣正面為什麽有六瓣花的圖案？”
六瓣花雖然好，但是神山部落有比六瓣花更好的植物。
猁漁聞聲看過去，終於理解顧九黎為什麽心心念念的惦記掃盲。
六瓣花表面的紋路全都具有唯一性，只憑借手指觸碰就能讓獸人感受到明顯的不同，可以作為防偽標志。
牛角鋒既驚嘆神山部落的敏銳，又慶幸溶洞內的獅虎豹貓終於不再頻頻看向他，不動聲色的擡起手，遮擋嘴角的竊喜。
兔兔見狀，兩只又細又長的耳朵無聲垂落。
他不服！
孕果和新月果差在哪裏？
灰瞳面無表情的轉頭，甜水粉瓜才是神山部落的獸人最喜歡的植物。
獅壯無聲嘆氣，細數他的寶貝，寬葉止血草、甜甜果、黑星草......
兔白看著猁漁依次收起六枚貨幣，忍不住問，“紫紅色的貨幣沒被選中，以後還能看見上面的圖案嗎？”
猁漁笑道，“顧九黎說要將第一版的兩種貨幣，放在公共大院展覽，如果今後貨幣的面值，種類增加，紫紅色的貨幣或許會變成另外的面值出現。”
溶洞內的獸人聞言，驚喜的瞪大眼睛。
另外的面值！
這豈不是代表，未來還有可能出現更多的貨幣圖案？
顧九黎看著溶洞內的獸人高興的模樣，眼角眉梢的疲憊快速消散。
他拿起最後一個金屬片，啞聲道，“對於建設部落的具體細節，我現在有些建議，歡迎大家隨時提出更好的想法。”
首先是雇臨時工的計劃。
末級火自然能力與低級火自然能力獸人以相同的方式燒制水泥，最後得到的水泥，明顯有不小的差距，如果能換成中級火自然能力獸人來燒制水泥，效果必定會更好。
除此之外，挖地基需要土自然能力獸人，搭建房子的輪廓需要金自然能力獸人，也可以考慮從月明部落和黑白部落雇臨時工。
鹿水清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立即道，“只要神山部落承諾給月明部落提供可以度過雨季的鹽，月明部落不會拒絕這麽簡單的要求。”
停頓片刻，他試探著道，“每個中等自然能力獸人換兩個球桶的鹽，打工至臨近雨季，可以嗎？”
鹿青搖頭，似笑非笑的道，“不行，月明部落的獸人不值這個價。”
虎嘯輕聲問道，“你覺得什麽樣的價格比較合適？”
鹿青見鹿水清只是轉過身，背對他，沒有立即與他吵架，心情大好，解釋道，“我猜月明部落雖然會答應神山部落，讓中等自然能力獸人來......打工？但是也會提出很多要求。”
說到這裏，他臉上的笑意更明顯，眼底卻只有冷漠，“比如不能讓任何一個部落知道，月明部落依靠讓中級自然能力獸人來神山部落打工，換取神山部落的鹽。”
虎嘯皺眉，斟酌著開口，“如果月明部落只是要求神山部落和黑白部落保密，神山部落可以保證，至少神山部落和黑白部落的獸人，不會告訴任何部落這件事。”
他直白的道，“神山部落只在乎，月明部落的獸人能不能完成神山部落的祭司交代的事。”
鹿青點頭，“這點你可以放心，即使有花紅部落的獸人去月明部落，發現月明部落的中級自然能力獸人，數量不對勁，鹿山高也有辦法應付花紅部落的詢問，不會突然將在神山部落打工的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叫回去。”
虎嘯面露滿意，“神山部落可以接受鹿水清的建議，給每個來神山部落打工的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兩個球桶的鹽。”
如果月明部落不願意，神山部落可以繼續提價。
“看來神山部落確實有很多鹽。”鹿青發出感慨，隨即意味深長的道，“可是月明部落的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如果是去花紅部落，從旱季結束待到臨近雨季，最後只能得到些神石和特殊神石碎片。”
神山部落過於大方，月明部落或許能在很短的時間裏積攢，足夠吃很久的鹽。
等到那個時候，神山部落再想與月明部落達成什麽交易，未必還能像現在這麽輕松。
鹿青從來不恨任何人，更沒有從此見不得月明部落好的心思。
他只是很清醒而已。
身為神山部落的獸人，理應將神山部落放在第一位，不是嗎？
顧九黎仔細打量鹿青，“你很聰明，有興趣跟著我學認字嗎？”
這種鹿才，只是做老師似乎有些浪費。
沒等得到回應，顧九黎就看向鹿水清，意有所指的道，“如果月明部落有足夠吃的鹽，可以適當的換給別的部落，應該能緩解不少壓力？”
神山部落不會用鹽控制任何部落，從前不會這麽對待黑石部落，現在也不會這麽對待月明部落。
即使沒有短處，共同的利益也可以維持神山部落和月明部落的友好關系。
鹿水清楞住。
換給別的部落？
同樣缺鹽的外側部落，還是......花紅部落？
如果月明部落真的能分出神山部落的鹽，交換給花紅部落，月明部落與花紅部落之間隔閡會不會消散？
鹿水清過去經常羨慕黑白部落，雖然與奔騰部落不夠親密，但是從來不用故意防備奔騰部落。
鹿青看向顧九黎，正色道，“我想與你學認字。”
他懶得理會月明部落的事，反正有鹿水清操心。
獅白忽然道，“在內側部落，神石不算珍貴？”
不然內側部落為什麽不舍得給外側部落的獸人鹽，反而願意給外側部落的獸人神石？
鹿青思索片刻，語氣變得沈悶，“世上不僅有如同草原這般，隨處能撿金神石的地方，還有能隨意撿到其他種類神石的地方。相比之下，草原只能撿到末等金神石，根本就算不上稀奇。”
獅白無意識的舔唇，眼睛逐漸向獸瞳轉變。
內側獅獸人的部落不僅可以用獸骨支撐房子的重量，還有神石！
顧九黎皺眉，仔細思索鹿青這番話的邏輯，“內側部落是不是同時與許多外側部落保持聯系？”
“每次旱季或雨季結束，八個外側部落全都會讓很多獸人前往花紅部落。”鹿青回答。
顧九黎做出代表九的手勢。
八個外側部落加月明部落，九個部落。
他繼續追問，“這些外側部落，可以在花紅部落進行與花紅部落無關的交易嗎？”
“當然可以。”鹿青冷笑，語氣嘲諷，“交易過後，兩個外側部落必須將交換所得半數的物品送給花紅部落，否則接下來連續三個雨季和三個旱季，這兩個外側部落，不能有任何一個獸人，出現在花紅部落的領地範圍內。”
顧九黎聞言，表情立即變得覆雜。
二分之一？
不是！
他記得鹿青前幾天剛說過，在花紅部落的外側部落獸人，可以交換特殊神石碎片。
每次交換兩枚特殊神石碎片，就要白給花紅部落一枚特殊神石碎片？
花紅部路怎麽不改名叫挖坑部落？
豹風小聲道，“那就瞞著花紅部落的獸人，偷著換。”
鹿青輕笑，“每個部落的獸人，到達花紅部落的領地邊緣，必須告訴花紅部落的獸人，身上都帶著什麽，任由花紅部落的獸人清點數量。等到這些獸人離開花紅部落的時候，花紅部落的獸人還會清點這些獸人帶走的東西。”
貓斑齜牙，“怪不得月明部落，不願意與花紅部落來往。”
鹿水清搖頭，輕聲道，“有些東西，只能在花紅部落才能換到。”
比如勒住月明部落脖頸的鹽。
花紅部路的鹽，全都是來自外側部落。
哪怕全是中級自然能力獸人竭盡全力的趕路，從花紅部落至那個外側部落也要三十五天，從那個外側部落再返回花紅部落，又需要三十五天。
如果換成月明部落的獸人走這段路，鹿水清覺得單程至少需要五十五天，往返就是一百一十天。
然而從月明部落至花紅部落，單程也需要至少十五天。
按照花紅部落的要求，外側部落之間的交易，只要有獸人經過花紅部落的領地，無論交易地點是否在花紅部落，全都要將交易所得的半數物品交給花紅部落。
只有完全繞過花紅部路的領地交易，才有可能躲過花紅部落的目光。
可是......即使沒有繞開花紅部落的領地，月明部落的獸人也不能保證，可以順利找到那個有鹽的外側部落。
如果特意繞開花紅部路的領地，暫且不提月明部落的獸人能不能成功找到那個有鹽的外側部落，月明部落的獸人最後是否能找到月明部落的位置，都要看運氣好不好。
顧九黎垂下眼皮，遮擋其中的覆雜，輕聲問道，“烏沈部落、雙尾部落、吉羊部落和奔騰部落也是這樣嗎？”
“不是。”鹿青道，“雙尾部落和奔騰部落也是拿走二分之一，然後會給被拿走交易物品的部落，別的東西做補償。烏沈部落和吉羊部落通常只拿走三分之一左右。”
猁漁冷笑，“別的東西？神石？”
剛才鹿青說過，內側部落不缺神石。
“你說的沒錯，雙尾部落通常會補償神石。”鹿青的表情忽然變得覆雜，“可是奔騰部落給出的東西很怪。”
虎猛眼中浮現好奇，“什麽？”
鹿青解釋道，“奔騰部落會準備五個木箱，然後讓兩個外側部落各自做選擇，三個木箱內是普通的末級和低級神石，兩個木箱內有鹽、草藥、高級神石......什麽奇怪的東西都有，兩個外側部落不能提前打開木箱，最後選中什麽全看運氣。”
“如果運氣足夠好，反而能賺些奔騰部落的東西。”鹿水清也知道這件事，小聲道，“聽說黑白部落的運氣非常差，從來沒抽中過末等和低等神石之外的東西，奔騰部落看不下去，私下給黑白部落的獸人一塊很小的高級神石。”
顧九黎楞住，下意識的問道，“那個黑白部落的獸人是不是叫黑雲彩？”
“你怎麽知道？”鹿水清立即反應過來，“黑白部落的獸人對你說過這件事。”
顧九黎點頭。
怪不得黑雲彩引起中心部落的獸人註意，奔騰部落不僅沒與黑白部落計較，還願意與黑白部落交換只有中心部落才有的傷藥，為黑白部落的首領和祭司治傷，原來是因為愧疚。
旱歷第十九日，第一個房子開始裝修。
與此同時，神山部落的獸人再次因鹿青和鹿水清對內側部落的形容，生出緊迫的心思。虎王帶獸人前往東邊，尋找大海。豹美帶獸人返回斷崖邊緣，尋找白石。
獅白因為私心，特意留下獅藍，面對獅藍的詢問卻不肯透露他的想法，只說還要再看看。
他私下問過鹿青是否知道內側地帶的獅獸人部落，得到否定的答案。
現在不僅要等白月光和黑樹皮，還要思考，如何才能說服小貓同意，他與部落的獅獸人去做這件危險的事。
旱歷第二十二日，白月光和黑樹皮帶著另外五匹條紋馬來到神山部落。
看見神山部落的房子，馬獸人的反應比鹿獸人還要誇張。
幸虧神山部落的獸人及時阻攔，這些條紋馬才沒有通過互相毆打的方式，確定彼此是不是在做夢。
短短三天，神山部落的第一個房子已經從毛坯房變成簡裝房。
平整的薄木板吊頂，遮擋房梁的痕跡，整體呈現淺淡均勻的灰色。
墻壁和地面同樣是灰色，原料卻不再是灰泥。這種灰是建築泥的灰，因為摻雜金神石碎片的粉末，所以在陽光下會有不明顯的特殊金屬光澤。
黑白部落的條紋馬不知道建築泥的材料，只是覺得墻面很亮，好看！
兩個臥室，各自有個石頭床。
雖然原料只是從喵山找到的灰石頭，看上去遠不如月光石美麗，但是打磨的完全沒有棱角，又鋪著白色的獸皮，起碼與地面是截然不同的樣子。
顧九黎用藍色的羽毛和纖細的金屬絲，編織兩個羽毛窗簾，分別掛在兩個臥室，平時收在窗戶兩側。
如果覺得太陽炙熱的晃眼，只需要輕輕拽動就可以讓羽毛窗簾順著上方的滑軌移動，徹底擋住窗戶。
即使無法完全遮擋陽光，也能讓眼睛不再酸澀。
儲物間沒有床，有三個靠墻的木櫃。
部落提供的第四個木櫃在廚房，既可以存放食物，也可以讓獸人在木櫃上方分割肉和菜。
裝修的過程中顧九黎發現，他忘記在廚房留煙道，只能選擇砸墻、放棄在廚房搭火爐或開窗放煙。
砸墻太費事。
放棄在廚房搭火爐，可以在院子搭。
顧九黎毫不猶豫的選擇，在廚房搭個只做展示的火爐，然後連夜修改蓋房的圖紙，在廚房和兩個臥室預留煙道。
如果這裏的雨季格外潮濕陰冷，後續可以在臥室搭個取暖的小壁爐。
餐廳有個方形大桌，每個方向都並排擺放兩個可以推到桌子下方的大椅子。
衛生間有洗臉盆、鏡子和蹲便，全都是金屬材質。
由於神山部落還沒成功搭建上水和下水的管道，洗臉盆和蹲便目前只是擺設。
七個馬獸人擠在鏡子前怪叫，興奮的難以維持理智，完全不給神山部落的獸人說話的機會。
顧九黎緩慢搖頭，揉著被吵得刺痛的耳朵走出廁所，然後關門。
房子內的門全都是木質雙開門，隔音效果非常好。
眼角餘光看見正走過來的虎嘯，顧九黎突兀的瞪大眼睛，“別！”
虎嘯沒能及時做出反應，撞上大門處內側的碎璃門，發出清脆的聲音。
獅白連忙走過去，眼底充滿擔心，“首領？”
虎嘯搖頭，“我、沒事。”
顧九黎嘆氣，從小黃包裏拿出空白的金屬片，記錄剛總結的經驗。
最好不要選擇用銀白色的金屬作為碎璃門的邊框，盡量選擇色彩明亮的金屬。
老幼小區的標配碎璃門要在中間鑲嵌各種顏色的金屬片，可以是神山巨樹的葉子形狀，也可以是獅爪、貓爪的形狀。
虎嘯松開捂著額頭的手，啞聲問道，“有沒有鼓起的地方？”
顧九黎馬上擡頭，緊繃的臉色逐漸緩和，“沒有。”
虎嘯又看向碎璃門，中肯的給出評價，“好像有點危險。”
顧九黎咬住臉頰內側，忍住笑意，舉起手裏的金屬片，語氣格外老實，“我也覺得危險，這是初步的整改方案。”
虎嘯滿意的點頭，“可以。”
白月光和黑樹皮發現顧九黎和獅白已經不在衛生間，小心翼翼的推開門，看向外面。
虎嘯立刻招手，提出雇黑白部落的中級自然能力獸人來打工的事，承諾每隔三十天就會為在神山部落打工的中級自然能力獸人發五罐鹽。
從旱季結束至於雨季來臨，至少會間隔三百天，神山部落與黑白部落的距離又不遠，減去趕路耽誤的時間，每個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差不多可以在神山部落領八次鹽。
二百斤！
如果有五個中級自然能力獸人來打工，那就是一千斤！
白月光和黑樹皮興奮的變成獸形蹦跳，立刻揪出依舊賴在衛生間研究鏡子的五個獸人，讓這些獸人立即將這個好消息帶回黑白部落。
鹿青見狀，輕聲道，“你信不信，如果你不去月明部落，告訴鹿山高這個消息，至少兩百天之內，不會有月明部落的鹿來這裏。”
鹿水清的臉上浮現猶豫，悶聲道，“我想......”
鹿青握住鹿水清的肩膀，囑咐道，“記住，你是替神山部落找臨時工，不是替月明部落的鹿找工作，快去說，正好能與黑白部落的條紋馬共同出發。”
這樣他還能放心些。
什麽時候鹿水清才能徹底放下對月明部落的惦記？
黑白部落的條紋馬連吃飯的時間都不願意耽誤，立即帶著鹿水清返程。
獅白也被勾起急切的心思，直接問白月光和黑樹皮，“你們知道內側地帶的獅獸人部落嗎？”
白月光和黑樹皮同時點頭。
“我知道。”
“你是說哪個獅獸人部落？”
獅白楞住，下意識的看向顧九黎，欲言又止，表情覆雜。
顧九黎後退半步，眼底浮現警惕，“你想說什麽？”
“你別生氣。”獅白心虛的低下頭，貼在顧九黎耳邊道，“我想去內側地帶獅獸人的部落，看看那裏是不是與中心部落一樣，只憑獸骨就能支撐房子的重量。”
如果可以順便獲得很多神石，那自然是很好的事。
碧綠的瞳孔無聲擴大。
顧九黎萬萬沒想到，內側地帶的獅獸人部落，沒來找神山部落的麻煩，獅白卻先惦記起對方。
他咬牙道，“如果你將我留在這裏，我會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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