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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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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三合一

兩只花豹立刻跑向外面, 差點因為誰先離開竹房打起來。

森林貓熟練的爬到白獅背上,小聲道,“記得提醒我, 部落的房門必須足夠寬敞。”

不然很容易被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突然激動的獸人擠碎。

白獅笑著點頭, 輕而易舉的超過同樣是風自然能力的花豹,跳上樹幹借力,躍至樹冠,尋找視野最好的位置。

各種聲音最嘈雜的地方在月明部落的邊緣,距離這裏不遠。

即使不用望遠鏡, 樹上的獸人占據地利,也能看清遠處對峙的鹿。

森林貓從小黃包裏找出望遠鏡,謹慎的將同樣是由寬角食花獸的獸皮制作的寬帶,掛在脖頸處, 然後才舉起望遠鏡, 試著尋找花豹口中那只四條腿全都沒辦法直立的鹿。

白獅瞇起眼睛,弧度略顯諷刺, “哪裏有鹿在打架?”

金虎舉爪指向鹿最多的地方, 理直氣壯的道, “這不是即將打起來?”

兩只花豹對視,不約而同的選擇繼續往上爬。

白兔原本就在樹下,見到白獅和森林貓, 立刻用灰色藤蔓占據森林貓身邊的位置, 神色專註的凝望遠處, 完全不在意獅和虎說什麽。

那裏大概有三十多只鹿,涇渭分明的站在兩側。

左邊連人帶鹿, 差不多有二十個。鹿身上全都有不規則的白色斑點,應該是月明部落的鹿。

右邊連人帶鹿, 只有十二個。站在那邊的鹿,外表不僅與月明部落的鹿有明顯的區別,彼此之間也有不小的差距。

可惜這顆樹與兩個鹿群的距離,終究還是有些遠。

兔白只能看見鹿激動的跺腳、低頭、鹿角遙遙相對,狀似即將進攻的模樣,無法聽清這些鹿在為什麽事爭執。

她低聲道,“怎麽會、受傷、不管、傷心、不願意、理解。”

然後眉頭緊皺,“我只能分辨出這些內容。”

兩只花豹沒在更高的地方找到視野好的位置,又退回來,全都擠在金虎身邊,異口同聲的道,“原本在竹房裏還能聽見些爭執,現在只知道鹿在吵架,什麽都聽不清。”

金虎緩慢搖頭,猜測道,“應該還是在為那只受傷的鹿爭吵。”

如果神山部落的獸人去別的部落,變成鹿青那副模樣被送回神山部落,他必定要讓將鹿青送回來的鹿,全都變得和鹿青一樣。

白獅閉上眼睛,輕聲道,“花紅部落的鹿,鹿川?告訴月明部落的鹿,花紅部落也不願意看見鹿青變成這樣,非常理解月明部落現在的心情。然後說花紅部落願意給月明部落和鹿青補償,月明部落的鹿很生氣......好像是在罵人,我聽不懂。”

森林貓語氣幹澀,“我看見鹿青倒在樹下,不僅四肢的輪廓奇怪,精神狀態也很奇怪。”

“精神狀態?”樹上的獸人,眼中浮現困惑,接連追問,“什麽是精神狀態?”

森林貓放下望遠鏡,不答反問,“如果是你,在別的部落變成這樣,然後被送回原本的部落,看見兩個部落因為你激烈的爭吵,隨時都有可能動手,你會是什麽表情?”

金虎不假思索的道,“高興!”

白兔表情遲疑,“不知道,應該會有些難過。”

腹部有疤的花豹楞住,看向身側的花豹,輕聲道,“我可能會有點委屈。”

眼皮有疤的花豹卻揚起嘴角,“我想安慰擔心我的獸人,起碼我還活著,希望他們不要為我擔心。”

白獅看向森林貓,表情嚴肅,語氣篤定,“不會有這樣的如果。”

森林貓立刻忘記原本打算說什麽,凝滯的表情恢覆生動,喜笑顏開的撲到白獅身上,連聲音都變得輕快起來,“對對對,不會有這樣的如果!”

白兔不知不覺的鼓起臉頰,眼底滿是困惑。

她不明白,詭計多端的獅究竟給貓灌下什麽迷魂湯,只是隨便說句話也能讓貓變得像甜甜果一樣又軟又甜。

另一邊的虎和豹也整齊轉頭,沈默凝視毛發交疊,不分彼此的獅和貓,暗自懷疑,白獅那麽喜歡為森林貓舔毛,是不是因為經常能嘗到甜味。

腹部有疤的花豹甚至因此忍不住在身側的花豹背脊處舔了下,仔細品味,好像是青草的味道?

然後被眼皮有疤的花豹發現,不偏不倚的被厚重的豹爪拍在腦門中央。

森林貓艱難的收斂喜悅,對樹上的獸人道,“我覺得正常情況下,無論如何,鹿青都不會笑意盎然的打量隨時都有可能為他打起來的兩個鹿群,如同在看事不關己的......笑話?”

金虎翹起被壓麻的前爪,緩慢點頭,“確實很奇怪。”

白獅毛絨絨的耳朵忽然快速抖動,沈聲道,“有鹿動手!”

話音未落,樹上的獸人已經全都變成相同的姿勢。

不僅鹿紫沒想到,他會在決定離開月明部落去花紅部落找鹿青的第二天,看見鹿青以前所未有的狼狽姿態被送到月明部落。

鹿山高和鹿水清也難以接受,鹿青再也無法行走的現實。

那可是鹿青!

月明部落最勇猛、最聰明的獸人。

如果當初他沒有執意留在花紅部落,月明部落的下任首領,未必會是鹿水清。

即使按照月明部落的規定,離開月明部落的獸人,無論是去哪,將來都不能再回月明部落,這裏的很多鹿也沒有忘記鹿青,依舊將鹿青當成月明部落的鹿看待。

看見瘦骨嶙峋,姿態詭異,只能被擡著移動的鹿青,月明部落的鹿格外憤怒。

沒等鹿山高和鹿紫有反應,月明部落的鹿已經圍住花紅部落的鹿,要求花紅部落老實交代,鹿青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花紅部落的鹿,雖然不滿意月明部落的鹿質問的態度,但是視線掃過鹿青和淚流滿面的鹿紫,語氣終究不算壞,耐心的解釋,“鹿青在參與部落狩獵的時候遇見高級野獸,不幸被野獸甩到遠處,折斷四肢。”

鹿水清的胸口劇烈的起伏,清澈的眼睛遍布血絲,“只要在受傷之後得到及時的照顧,鹿青的四肢就不會變成這樣。”

花紅部落的鹿無意識的跺腳,低聲道,“當時不僅有一頭高級野獸,很多鹿都因此受傷,部落沒能及時找到鹿青。”

“多少個鹿受傷?多少個鹿死亡?遇見多少野獸?”鹿水清接連質問,完全失去冷靜。

花紅部落的鹿沒有鹿水清健壯,又處於接連在野外趕路,非常疲憊的狀態,不知不覺的被鹿水清的氣勢震懾,忘記鹿川的囑咐,對方問什麽,他就說什麽,“兩個鹿受傷,沒有鹿死亡,遇見一頭高級野獸和一頭中級野獸。”

“只有兩個鹿受傷,為什麽不能及時找到鹿青?”

不僅鹿水清的憤怒失控,月明部落的鹿全都陷入難以言喻的憤慨,看著花紅部落的鹿,如同在看叼走鹿的野獸。

“花紅部落每次狩獵至少有二十五個獸人,怎麽可能找不到鹿青?”

“分明是沒有鹿想找鹿青,這些鹿是故意害鹿青變成這樣!”

“我知道他,他是麋鹿,來自另一個外側部落,他嫉妒鹿青比他強壯!比他厲害!比他受花紅部落的重視!”

......

花紅部落的鹿在謾罵中緩過神,後知後覺的發現他被鹿水清完全壓制,眼角眉梢頓時湧現羞惱。

他只是剛好倒黴被部落點名,不得不將鹿青送來月明部落而已,又不是當初和鹿青共同狩獵,眼睜睜的看著鹿青被高級野獸甩遠,故意沒去找鹿青。

鹿青變成這樣與他有什麽關系?

鹿葉眼底的同情徹底消散,表情變得譏諷,雙手抱胸,陰陽怪氣的道,“要怪就怪鹿青運氣不好,當時怎麽偏是他被野獸甩飛!”

鹿青處處比他強?

他嫉妒鹿青?

鹿葉被戳中曾經的心事,惱羞成怒,口不擇言的道,“我怎麽會嫉妒鹿青!嫉妒他被出生的部落嫌棄,不能再回去!還是嫉妒他變成廢鹿!”

“閉嘴!”鹿水清的理智徹底被怒火淹沒,低頭沖向鹿葉。

鹿葉沒想到,月明部落身為外側部落,鹿水清真的敢對他動手,猝不及防的被頂倒,又被戳中另一件傷心事。

他和鹿青同樣是從外側部落前往花紅部落,留在花紅部落。

雖然月明部落的首領,不止一次的表示,鹿青離開月明部落就不再是月明部落的鹿。但是從月明部落前往花紅部落的鹿,依舊對鹿青很好,每次都給鹿青帶很多只有月明部落才有的野果和獸肉。

花紅部落因為月明部落的獸人對鹿青的關心,總是對鹿青高看半眼。

他的部落呢?

只是嘴上說部落永遠是他在花紅部落的底氣,實際只關心他能不能從花紅部落得到些東西令部落獲益。

從來沒有真正的關心過他!

麋鹿紅著眼睛爬起來,長久壓抑的情緒盡數爆發,明知道眼前同樣憤怒的斑點鹿不是鹿青,心中卻只有一個念頭。

打倒鹿青!

對所有鹿證明,他不比鹿青差!

上次他和鹿青去北邊的外側部落,那裏的鹿竟然認為鹿青是在花紅部落出生的鹿。只有他是從外側部落前往內側部落,依靠幸運留下的鹿。

憑什麽?

麋鹿張嘴,不僅顯露猙獰的表情和整齊的白牙,還吐出拳頭大的火焰,如同疾馳的羽箭,直奔斑點鹿的臉。

斑點鹿再次低頭沖向麋鹿,鹿角忽然蔓延透明的寒冰,快速形成圓弧的輪廓,恰到好處的抵擋火焰,然後順勢再次頂在麋鹿身上,輕而易舉的頂飛對方。

與此同時,他的身後忽然響起驚慌失措的聲音。

“小心!後、後面!鹿水清!”

斑點鹿立刻躺倒,抱著四肢滾動,邊緣尖銳,樹葉形狀的綠色金屬緊挨著他的皮毛插入土地,在他身上留下明顯的血痕。

隨即他也被不知名的鹿頂飛。

斑點鹿立刻調整在空中的姿勢,盡量減少落地時受到的沖擊。

兩只鹿的戰鬥變成混戰,只有四個獸人沒有被卷入其中。

鹿紫變成巨獸形態,臥倒在瘦骨嶙峋的鹿身邊,竭盡全力的籠罩對方,不停的落淚,輕聲道,“阿青別怕,回來就好。水清昨天還說,只要你回來,無論首領是否同意,他都會留下你。”

瘦骨嶙峋的鹿聞言,眼角眉梢的笑意反而消散。

不遠的地方,鹿山高和鹿川並肩而立,沈默不語。

花紅部落的鹿不僅處於疲憊的狀態,數量也不如月明部落的鹿,很快就落在下風,只能被月明部落的鹿摁著打。

鹿山高忽然道,“這些全都是從外側部落去花紅部落的鹿。”

鹿川的表情終於發生變化,眉頭微皺,語氣暗含警告,“難道要我想辦法證明,我是在花紅部落出生的鹿,你才願意相信,花紅部落見到鹿青變成這樣,惋惜半點不比月明部落少?”

鹿山高冷笑,“你明知道我是什麽意思。”

花紅部落的鹿站在他身邊,從容表達花紅部落的歉意,細數花紅部落準備對月明部落和鹿青做出的補償。外側部落和邊緣部落的鹿卻成為平息月明部落憤怒的......工具。

鹿川張嘴又閉上,假裝沒發現對方言語裏的尖刺,依舊保持沈默。

月明部落。

鹿月明!

沒有鹿知道,當初鹿月明為什麽要規定,但凡是長久離開月明部落的鹿,無論前往哪裏,全都不能再反而月明部落。

然而就是因為這個規定,花紅部落與月明部落的關系,始終不能像與其他外側部落那樣密切。

鹿青曾是最有希望改變月明部落的鹿。

如今卻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花紅部落怎麽可能不惋惜?

鹿山高變成獸形,發出清亮的鳴叫。

失去理智的斑點鹿,動作逐漸凝滯,終究還是不甘心,始終不肯徹底從花紅部落的鹿身上離開,只是蹄子落下的速度不再急切。

花紅部落的鹿感受到身上的變化,誤以為這是月明部落的鹿體力耗盡的表現,又開始瘋狂掙紮,想要反擊。

鹿川也變成獸形,他的聲音比鹿山高尖銳,輕而易舉的令花紅部落的鹿做出反應,放棄抵抗和掙紮,徹底躺平。

月明部落的鹿趁機又踢幾下,若無其事的在鹿水清的提醒下退遠。

鹿川變回人形,轉身凝望遠處,忽然問道,“月明部落現在是不是有擅長爬樹的獸人?”

鹿山高沈默片刻,輕聲道,“那是西邊長臂部落的獸人,想要換些神石。”

“你有沒有答應?”鹿川立刻追問。

鹿山高明知道對方會不高興,依舊點頭。

他也不高興,有人陪他,簡直是再好不過的事。

鹿川眉頭緊皺,聲音變得低沈,“神石珍貴,即使只是末等神石,也不能輕易交換給其他部落。”

鹿山高冷笑,“草原的神石又不是只屬於月明部落,哪怕我堅持不肯交換,對方也能從附近的部落交換神石,不如讓月明部落得到交換神石的好處。”

鹿川咬牙,“如果你答應花紅部落,可以像在其他邊緣部落那樣,時常派遣獸人守在月明部落,草原的神石遲早全部屬於鹿!”

鹿山高搖頭,語氣格外堅定,“沒有鹿月明就沒有月明部落,如果違背鹿月明的規定,那月明部落也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我不能讓月明部落在我面前消失。”

鹿川頓時氣的不願意再說話。

鹿月明!

不僅不允許曾經留在其他部落的鹿,返回月明部落,還不允許其他部落的獸人,在月明部落停留五天以上。

這個其他部落竟然包括花紅部落!

鹿川想不明白,當初鹿月明還沒回歸獸神的懷抱,花紅部落的獸人在想什麽。

為什麽沒有勸鹿月明改變這種落後且封閉的觀念,任由月明部落將鹿月明當成獸神似的存在看待。

眼角餘光掃到鹿青,鹿川的臉色逐漸緩和,不打算繼續與鹿山高進行沒必要的爭執,他不厭其煩的道,“花紅部落也不願意看見鹿青變成現在這樣,考慮到鹿青在月明部落出生,長大,熟悉的環境能讓他......部落才專門將他送回來,你放心,部落會為鹿青接下來的生活負責。”

鹿山高雙拳緊握,張嘴又閉上,終究還是沒忍心說出讓鹿川將鹿青帶走的話。

如果鹿青在花紅部落過得好,他就當從未見過鹿青。

可是鹿青變成現在這樣,不知道還能活多久,要是月明部落不要鹿青,豈不是逼鹿青立刻去死?

鹿川見狀,心情徹底轉好。

他拿下始終背在身上的獸皮包裹,遞給鹿山高,低聲道,“這是雨季之前,月明部落送去花紅部落的那顆高級冰神石。這件事,確實是花紅部落沒能照顧好鹿青,最後才會變成這樣。”

停頓片刻,他又道,“花紅部落從來沒有想過要搶走這顆高級冰神石,當初態度那般強硬,只是想知道,月明部落對花紅部落究竟有沒有幾分真心。”

鹿山高看著鹿川,笑了。

鹿青變成這樣,還敢惦記鹿水清?

鹿山高接過獸皮包裹,直接打開,完全不在意鹿川的反應,仔細檢查這塊冰神石有沒有被用過。

希望神山部落的鹽足夠多。

神石的消息再加這塊高級冰神石,至少即將到來的旱季,月明部落不用去看花紅部落的臉色。

鹿川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這是鹿山高態度松動的體現,笑著道,“上次首領和祭司都在氣頭上,沒發現月明部落為換鹽送去那麽多的東西,好在馬上就是旱季。”

他仔細觀察鹿山高的表情,語速逐漸緩慢,“這次花紅部落會盡量多給月明部落些鹽,你記得不要聲張,防止其他部落的獸人覺得花紅部落格外偏心月明部落,在花紅部落鬧起來。”

鹿山高收攏獸皮,仔細包裹手裏的高級冰神石,表情依舊冷漠,“鹿青變成這樣,月明部落和花紅部落的鹿,又沒忍住動手,我就不留你在月明部落休息,趁著天色還早,快點離開,應該可以在天黑之前找到適合短暫停留的地方。”

鹿川點頭

即使鹿山高主動邀請他留下,他也不會在月明部落休息。

......等鹿青的事徹底過去再說。

聽說鹿青的哥哥有些瘋,連鹿山高壓制不住他,只能受氣。

鹿川眼底再次浮現惋惜。

離開之前,他最後一次囑咐鹿山高,不要給長臂部落太多神石。

面容和善的鹿獸人像是完全為月明部落著想的模樣,擔心長臂部落太容易得到神石,下次再想交換神石會故意壓低價格。

他還耐心的指點鹿山高,如何踩著長臂部落的底線,提高交換神石的要求,令長臂部落不得不拿出更多的東西給月明部落。

遠處的樹上,神山部落的獸人終於再次見到鹿川的獸形,無意識的放緩呼吸,瞳孔悄無聲息的放大。

鹿!

巨大的鹿!

圓潤的身體,看上去幾乎是月明部落首領的兩倍!

四條又細又長的腿,骨關節格外明顯,可以因此判斷,這種巨鹿的骨架至少也是斑點鹿的兩倍。

可是斑點鹿的體型比森林貓大,差不多與兩只花豹相同。

這代表巨鹿的體型比金虎和白獅大......很多!

不僅金虎無法接受這件事,表情變得呆滯,兩只花豹和白兔也無意識的張大嘴,許久沒能回神。

然後就爆發激烈的爭吵。

金虎最先緩過神,語氣堅定,“這只鹿有病。”

白兔皺眉,譏諷道,“只要是比你體型大的獸人,全都是有病?”

“不是,哪個正常的獸人有那麽長的脖子?”金虎的情緒變得激動,語速越來越快,“那沒看見嗎?同樣是鹿,他看月明部落的獸人,只能低著頭!”

眼皮有疤的花豹滿臉遲疑的點頭,小聲道,“我也覺得那只鹿不正常。”

“我也是!”腹部有疤的花豹,語氣格外堅定。

白兔原本已經覺得金虎的話有道理,看見兩只花豹的模樣卻又覺得,虎和豹只是看不得有比類獅虎獸人體型更大的獸人,陰陽怪氣的道,“在矮子面前,長得高確實是錯。”

話音未落,她又道,“我只是隨意感慨,應該不會有獸人覺得自己是矮子。”

金虎氣得肉墊冒出爪尖,兇狠的拍打樹幹,“如果我是矮子,你是什麽?”

兩只花豹沒想到會吵起來,連忙勸架。

森林貓忽然道,“閉嘴!那只長頸鹿忽然轉頭看這邊,好像能發現這裏有人。”

白獅的耳朵悄無聲息的抖動,“長頸鹿?”

森林貓瞪大眼睛,擡爪輕拍在白獅頭頂。

等到長頸鹿轉過頭,不再看這邊,他才低聲道,“長頸、先將這種脖子特別長的鹿叫長頸鹿,不僅頭頂有兩只角,耳後和眼後也有角,運氣好,頭頂還會再長個角,最多七個角,全都能像耳朵那樣聽見聲音,小點聲,不能爭吵。”

“啊?”兩只花豹突兀睜大眼睛,相互捂嘴。

金虎調整姿勢,看向依舊在打架的鹿,目光專註的凝視這些鹿身上,顏色明顯與別處不同的地方。

鹿水清的兩只鹿角變得剔透,如同淺灰色的寒冰。

正被他壓制在身下的鹿,兩只鹿角卻呈現綠色,在陽光下晃動,浮現類似金屬彩韻的光。

有鹿顏色不同的地方在四蹄、有鹿顏色不同的地方在脊背、有鹿顏色不同的地方在眼睛......各種突兀出現的東西,金、木、水、火、土、冰、電、風,全都是自然能力。

顧九黎說得對,這裏的部落對自然能力的掌控,遠超神山部落。

金虎低頭凝視引以為傲的虎爪,忍不住想,如果揮爪落在厚重的冰面,他可以用火燒。如果揮爪落在電弧表面,他要怎麽辦?”

“對不起。”

難以察覺的聲音從下面響起。

金虎陷入沈思,沒有理會。

“對不起,虎猛。”

金虎楞住,這才發現有人在對他說話,立刻看過去,發現坐在灰色藤蔓網筐裏,懸掛在他身邊的白兔。

金色的虎眼浮現困惑,“什麽?”

白兔沈默片刻,“沒事。”

金虎面露猶豫,見白兔始終沒再說話,他才轉過頭,繼續觀察月明部落的鹿是如何毆打花紅部落的鹿。

灰色藤蔓悄無聲息的移動,白兔返回森林貓身邊,本以為對方不會發現她短暫的離開,沒想到立刻聽見貓的聲音,“怎麽樣?我猜虎猛已經忘記,你和他剛才為什麽爭吵。”

兔白無奈的點頭,臉上卻蔓延笑意,語氣輕快,“我也忘啦!”

森林貓依舊沒放下望遠鏡,心不在焉的道,“忘記就好,這種生氣的事,誰記住,誰吃虧。”

兔白見狀,分出一根灰色藤蔓,擋在森林貓前面,避免森林貓忽然看見感興趣的事,身體下意識的前傾,不小心掉下去。

森林貓沒發現她的動作,白獅卻擡爪撥弄灰色藤蔓,輕聲道,“謝謝。”

神山部落的獸人雖然很容易忘記生氣的事,但是重要的事,從來不會左耳進、右耳冒。

看見鹿川再次變成獸形,樹上的獸人立刻變得小心。

等到長頸鹿徹底走遠,兩只花豹才驟然松懈,大口的喘氣。

眼皮有疤的花豹小聲道,“這種鹿的耳朵真的很靈,剛才獅白是不是故意用自然能力吹遠處的樹。那邊樹葉剛開始響,他就停下腳步,肯定是發現聲音突然變得不對勁。”

白獅面無表情的看過去。

他剛才有些緊張,對自然能力的掌控沒有平時精準。

原本不該有風的地方,樹冠忽然被吹的變形,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發現不對勁。

奇怪的是那只長頸鹿為什麽沒有回頭。

難道月明部落已經告訴那只長頸鹿,神山部落的存在?

森林貓放下望遠鏡,緩慢移動酸澀的前肢,輕聲道,“鹿青的腿和當初的灰瞳一樣,可以斷骨重接。雖然變成瘸鹿的概率比較大,但是將來至少能走能跳。如果運氣好,說不定能像灰瞳一樣,不受影響。”

金虎早就換成更舒服的姿勢,他擡起後爪撓頭,神色有些遲疑,“那是不是要在月明部落多待幾天?”

白獅搖頭,“我去問月明部落的首領和祭司,願不願意讓鹿青去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

“如果不願意?”金虎無意識伸開虎爪。

他對顧九黎想給鹿青治病的決定,沒有任何意見,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返回臨時營地,立刻將從未見過的打架方式告訴部落的獸人,不想為鹿青耽誤時間。

“不願意就等著。”白獅抖順毛發,跳至樹下,餘音依舊清晰,“只要有人照顧,即使留在這,那只鹿也不會死。”

金虎看著白獅跑遠,轉頭看向森林貓,“可以嗎?”

森林貓楞住,下意識的反問,“為什麽不可以?”

他睜大眼睛,狐疑的與身邊的獸人依次對視,哭笑不得的搖頭,“你們是不是對我有誤解?

雖然得到否定的答案,但他還是做出解釋,“我只是願意幫鹿青治病,沒說不收診費。他至少要告訴我,外側部落和內側部落究竟存在怎樣的聯系。”

如果月明部落足夠看重鹿青,願意為鹿青付出更多的代價,森林貓也不會拒絕。

不久之後,白獅去而覆返。

神山部落的獸人最熟悉的斑點鹿馱著瘦骨嶙峋的鹿。

鹿青不再看什麽都笑,表情沈寂,如同在為將來擔心,反而更顯得陰郁,令人不敢直視。

另外有斑點鹿馱著月明部落用來交易鹽的草藥、用來交易止血草藥粉的紫葉果、用來交易調味品的神石。

鹿紫的眼眶依舊是紅色,語氣卻很平靜,耐心細致的告訴顧九黎,月明部落用來換鹽的草藥都有什麽,分別有什麽作用。

顧九黎拿出空白的金屬片,用尖銳的爪尖,生疏的記下這些內容。

雖然以自然能力在金屬片表面留下痕跡更省時省力,但這可能會暴露神山部落對自然能力的掌控,遠不如月明部落。

月明部落的獸人看著顧九黎行雲流水的動作,眼底的羨慕和讚嘆幾乎化為實質,顯然在月明部落的獸人心中,擁有文字是值得羨慕、敬仰的事。

顧九黎重覆金屬片上記載的內容,輕聲道,“我有沒有記錯?”

“沒有。”鹿紫搖頭,走向下一個木箱,“這裏是二十株紫葉草和五十顆紫葉果,紫葉草埋進土裏可以繼續生長,紫葉果全都可以長久保存。”

二十株紫葉草全都有完整的草根,泥土濕潤,草葉硬挺,有點像剛挖出來的模樣。

五十顆紫葉果全都包裹在透明的......冰?

不對,這麽近的距離也沒有感受到涼氣,況且陽光炙熱,透明的固體卻絲毫沒有融化的跡象。

顧九黎沒有特意遮掩好奇,伸出手指輕戳包裹紫葉果的透明固體,“這是什麽?我沒見過。”

雖然和水晶一樣剔透,但是觸感柔軟,作用似乎與水晶截然不同。

鹿紫輕聲道,“這是一種植物的汁液,如果鹿青能站起來,月明部落願意將這種植物送給神山部落。”

顧九黎楞住,他還以為,說完昨天的交易,這位看上去很冷靜的祭司才會提起鹿青。

眼睛這麽紅,應該是很親近的關系?

鹿山高拉走鹿紫,拿起個包裹在透明固體裏的紫葉果,悶聲道,“這種植物叫透明果,只要這層透明的果肉沒有幹癟,裏面的植物就不會有變化。等到神山部落的獸人需要用紫葉果,可以直接將透明的果肉撕碎,挖出紫葉果,當成剛摘的果子使用。”

顧九黎點頭。

鹿山高沈默片刻,低聲道,“如果鹿青能站起來,只要能單獨走動就好,不止透明果,月明部落的所有草藥,全都任由神山部落取用,可以拿走總數的一半,不限種類,每種草藥至少給月明部落留兩株應急。”

“那我就每種只要兩株,最好能像這些紫葉草一樣有完整的根。”顧九黎揚起嘴角,故意道,“原本我還想問鹿青一些事,充當診費。現在月明部落已經承諾讓我滿意的診費,我再問他許多事,豈不是收兩份診費?”

鹿山高眼角眉梢的沈重逐漸緩和,看向角落沈默的兩只斑點鹿,輕聲道,“鹿水清會陪著鹿青去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無論有什麽疑惑,你盡管問。如果他們的表現能讓你滿意,希望旱季來臨之前神山部落可以與月明部落交換更多的鹽。”

守在顧九黎身邊的獅白忽然擡起頭,語氣篤定,“你知道神山部落想做什麽。”

“我不知道。”鹿山高表情惆悵,“幼崽長大就會有小心思,從前我管不了鹿青,今後也管不了鹿水清,不過......無論是誰,只要能找到足夠的鹽,那就是月明部落的好鹿。”

獅白不依不饒的追問,“哪怕這頭鹿做的事讓附近的部落,全都對月明部落生出不滿的心思,這頭鹿依舊是月明部落的好鹿?”

鹿山高哂笑,“只要月明部落有足夠的鹽,我為什麽要管別的部落如何?”

他意味深長的道,“在我眼裏,月明部落的鹿開心滿足才是重要的事。”

“不愧是首領。”顧九黎豎起拇指,笑意未至眼底,“你再找只鹿與鹿水清、鹿青一起去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我直接給月明部落十罐鹽。”

不僅鹿山高的表情瞬間凝滯,聽見這句話的所有鹿,全都下意識的看向裝鹽的木罐,發出驚呼。

“還是這麽大的木罐?”

“白給?”

“我是不是在做夢?”

......

顧九黎看著鹿山高的眼睛,輕聲道,“如果鹿水清和鹿青能給神山部落提供幫助,今後每個旱季和雨季來臨之前,神山部落都為月明部落提供一百罐鹽。”

“怎麽算為神山部落提供幫助?”鹿山高迫不及待的追問,眼睛突兀睜大,表情看上去有些猙獰,徹底失去面對獅白質問時的從容。

顧九黎抓住獅白的手臂,方便隨時躲到對方身後,繼續肆無忌憚的挑撥鹿高山的情緒,“沒有固定的條件,不過每次鹿水清和鹿青為神山部落提供幫助,我都會及時的告訴他們。在這個過程中我也會向月明部落證明,神山部落是個信守承諾的部落。”

鹿山高凝視顧九黎許久,忽然轉身,走向同樣聽見這番話,神色各異的鹿水清和鹿青。

獅白垂下眼皮,遮擋其中的懊悔。

小貓三言兩語就能輕而易舉的撕破鹿山高的從容,令鹿山高變得焦躁、急迫。

他呢?

只是逼鹿山高說出鹿山高原本就想說的話而已,情緒卻被鹿山高帶動,認為鹿山高的話沒錯。

他也不在乎其他部落的看法,只在乎神山部落的獸人是不是開心滿足。

耳邊忽然響起小貓竊喜的聲音,“幸虧你點破這只鹿的心思,我才有機會直接利誘。如果不能確定鹿會不會咬鉤,我就會再等等。”

獅白沈默片刻,眼角眉梢的冷漠逐漸消散,嘴角不受控制的改變形狀。

雖然......那不重要,但是小貓哄他。

小貓哄他!

當然要開心。

顧九黎悄無聲息的睜大眼睛,碧綠的瞳孔充滿疑惑。

他還沒來得及安慰有些懊惱的獅白,獅白怎麽就笑得這麽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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