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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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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三合一

神山部落的遷徙隊伍正常前行, 沒過多久,最前方的虎嘯就看見白石部落的獸人。

豹風眼中浮現驚訝,“這麽多?”

光是長毛猩猩就有十二只, 其餘各種獸人密集的站在同處, 暫時數不出準確的數量,大概有四十至五十個。

馬、羊、牛......還有神山部落的獸人沒見過的物種。

豹力的爪尖快速在地面留下淩亂的痕跡,自言自語似的道,“十二加四十五等於五十七,白石部落有三十二個奴隸主, 三十二個五十七是多少?”

“一千八百二十四。”顧九黎應聲,隨即提醒道,“你不能這麽算,兔兔剛才說, 白石部落的每個奴隸主身邊的獸人數量都不同。”

猁漁點頭, 目光銳利,“況且白石部落早就知道, 神山部落正在向這邊遷徙。這裏是神山部落的必經之地, 只要白石部落對神山部落有防備警惕的心思, 這裏就不會和從前一樣,只有一個奴隸主。”

話音未落,白石部落獸人的表情已經從冷漠變成憤怒, 激動的跑向這邊, 速度越來越快。

神山部落的獸人見狀, 立刻做出防備的姿態,壓低四肢, 弓起脊背,蓄勢待發。

金虎迫不及待的跑到隊伍最前方, 昂首怒吼。

頭頂‘王’字的巨虎緊隨其後,憋著滿肚子的氣,勢如驚雷。

哪怕是看見巨虎昂首,知道他準備做什麽的神山部落獸人,猝不及防的感受到虎王的憤怒,心中也難免閃過驚懼。

茶色卷毛獅張嘴又閉上,翻著白眼趴下,虎已經搶先,獅懶得再爭。

森林貓擡爪撥開遮擋視線的白色鬃毛,看著長毛猩猩停在距離神山部落不遠不近的地方,擡頭高吼。

虎猛和虎王覺得受到挑釁,變得更加憤怒,主動撲向白石部落的獸人。

長毛猩猩不為所動,站在原地,舉起雙臂,原本緊貼骨骼的肌肉驟然隆起。雙拳緊握,陸續捶打胸口,發出沈悶的聲音。

跟在長毛猩猩身邊的獸人,盡顯兇性,爭先恐後的擋在長毛猩猩的前面,寧願被咬,也要阻止兩只虎的腳步。

虎猛和虎王不至於被長毛猩猩的挑釁,氣得失去理智,只是想看白石部落獸人的反應。

達成目的,立刻後退。

警惕的凝視依舊在捶胸的長毛猩猩。

沈悶的聲音由緩至快,平白惹人煩躁。

森林貓原地趴下,團成毛球的模樣。

難受的感覺,絲毫沒得到任何緩解。

不僅情緒越來越暴躁,還出現頭暈惡心的感覺。

他改變姿勢,咬住爪尖,有氣無力的道,“長毛猩猩捶胸的聲音,效果與狼嚎相似,全都是通過聲音影響敵人的情緒。”

白獅俯身,溫柔舔舐森林貓萎靡的耳朵,“你看,草葉在震動。你爬到我背上,可能會好受些。”

周圍的獸人聽見這句話,全都看向身邊的草葉。

“真的在震動。”

“為什麽?現在又沒有風。”

“即使有風,草葉也是飄蕩,不應該震動。”

......

森林貓爬到白獅的背上,依舊惡心,頭暈的感覺卻稍有緩解,立刻問道,“長毛猩猩捶胸會讓地面震動?”

白獅搖頭,“不是地面,只是草葉。”

猞猁按住震動的草葉,冷笑道,“這點小伎倆,不如黑石部落的狼嚎。”

白獅點頭,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

森林貓再次改變姿勢,下巴搭在白獅的頭頂,看著依舊在捶胸的長毛猩猩,若有所思的道,“不對,長毛猩猩捶胸肯定不止影響草葉,至少是通過地面才會影響草葉,否則我不會在離開地面之後立刻感覺受到的影響變小。”

“可是我感受不到地面的變化。”白獅道。

森林貓伸爪,恰到好處的從上面捧住白獅的臉,解釋道,“長毛猩猩捶胸的頻率和聲音,或許會產生可以通過大地傳播的聲波。草葉因為感受到聲波,所以震動。獸人因為感受到聲波,所以情緒暴躁,頭暈惡心。”

猞猁滿臉茫然。

白獅的表情......森林貓看不見。

反正是沒聽懂,否則白獅不會沈默。

森林貓繼續解釋,“聲波不是聲音,可以感受,不代表能聽見。”

猞猁記住這些暫時無法理解的話,問起他最關心的事,“聲波會對獸人的身體造成不好的影響?”

森林貓面露猶豫,“現在的難受,肯定是不好的影響。後續是否還會有影響,我也不知道。”

話音未落,猞猁已經跑向前方,“我去找首領!”

現在已經看到長毛猩猩的特殊攻擊方式,確定這種方式無法對神山部落的獸人造成威脅,不必再浪費時間。

橙虎聽完猞猁的話,轉頭看向森林貓和白獅的位置,沒有說話,直接昂首怒吼,始終蓄勢待發的虎猛和虎王立刻應聲。

三只老虎的吼聲,對比十二只長毛猩猩捶胸的聲音,氣勢非但沒輸,反而小勝。

森林貓立刻發現,有一只長毛猩猩捶胸的頻率因為虎吼發生變化,繼而影響身邊的長毛猩猩。經過不短的時間,長毛猩猩捶胸的聲音才重新變得規律整齊。

他若有所思的道,“獅虎豹貓的吼聲,其實也能算特殊攻擊方式。”

狼嚎是讓敵人共情狼群的情緒,失去鬥志。

長毛猩猩捶胸是讓敵人頭暈惡心,情緒暴躁,失去鬥志。

獅虎豹貓的吼聲是讓敵人心生畏懼,失去鬥志。

神山部落遠不止三只虎。

虎猛和虎王的吼聲尚未停下,位於遷徙隊伍後方的虎跳、虎躍和虎甜已經變成巨獸形態,發出不甘示弱的吼聲。

獅藍閉著眼睛裝睡,獅白對長毛猩猩嫌棄的厲害,不肯向前。

獅茂和獅花對視,若無其事的趴下。

十二只長毛猩猩而已,交給虎。

下次再遇見白石部落的獸人......哼。

虎吼響徹天地,綿延不絕,很快就徹底壓下長毛猩猩捶胸的聲音。

位於正中央的長毛猩猩表情猙獰,惱怒的罵道,“沒用的賤東西!只知道看著?”

早就被嚇得怔住的奴隸,陸續驚醒,學著虎和長毛猩猩的模樣,發出吼聲。

驚慌失措的聲音,非但沒有緩解白石部落獸人的緊張和畏懼,反而導致淩亂的捶胸聲徹底停下。

惱羞成怒的長毛猩猩不假思索的向身邊的長尾馬揮爪,咬牙切齒的道,“等返回部落,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鋒利的爪尖,在長尾馬的側臉留下鮮血淋漓的痕跡。

長尾馬卻像是沒感受到疼,溫順的趴下,“對不起,主人。”

森林貓遠遠看見這一幕,悶聲道,“長毛猩猩已經不再捶胸,虎吼的聲音,什麽時候能停下?”

“等長毛猩猩求虎或虎的心情變好。”白獅原地趴下,停頓片刻,言簡意賅的做出總結,“很久之後。”

長毛猩猩顯然有與森林貓相同的疑惑。

先是站在原地,色厲內荏的大喊,“神山部落的獸人,立刻離開白石部落的領地。”

虎吼絲毫未變。

白石部落五分之一的獸人被嚇得四肢僵硬、瞳孔無聲放大,無論身邊的獸人做什麽,他們全都沒有任何反應。

有些獸人還會在感受到風向變化,有陰影靠近的時刻,下意識的做出躲避或反抗的動作,導致還沒被徹底嚇傻的獸人也極度緊張。

長毛猩猩變得焦慮,逼迫奴隸靠近神山部落的獸人,打斷虎吼。

倒黴的卷毛羊和長角牛對視,不得不走向神山部落所在的位置,行動越來越緩慢,眼底的恐懼也越來越明顯。

好不容易在身後氣急敗壞的催促中走到神山部落的獸人面前,猝不及防的面對徹底張開的虎嘴,看見鋒利的獠牙,卷毛羊四肢顫抖,直接跪倒。

身體慌張到極致,他的心反而徹底冷靜。

從發現神山部落的獸人到現在,他不停的犯錯,主人不可能放過他。

既然如此......卷毛羊安詳的閉上眼睛,倒向地面。

長角牛見狀,退後半步,顫抖著道,“我的主人,尊貴的奴隸王,想要與神山部落的首領交談。”

虎獸人依舊交替怒吼,對長牛角置之不理。

其餘獸人目光冰冷的凝視長角牛,同樣沒有開口的意思。

長角牛又重覆兩次這句話,遲疑著轉身,原路離開。

不久之後,神山部落的獸人看見,長毛猩猩的爪子毫不猶豫的劃過長角牛的臉,留下鮮血淋漓的痕跡。

猞猁悄無聲息的上前半步,看向嗅到鮮血的味道,眼皮瘋狂抖動的卷毛羊,臉側同樣有很多缺少毛發的地方。

為首的長毛猩猩發現徹底被虎吼嚇住的獸人,從五分之一變成三分之一,其中包括兩只長毛猩猩。

他臉上的惱怒悄然退去,低聲道,“帶上這兩個沒用的東西,走!”

另外兩個奴隸王點頭,親自去拖拽近乎失去理智,只知道發抖的長毛猩猩。

姿態懶散的金虎,忽然擡起頭,沈聲道,“不對!白石部落的獸人想跑!”

“追!”橙虎揮爪。

豹美如同離弦之箭,沖在最前面,豹風和豹力緊隨其後。

因為被虎吼嚇傻,留在原地的奴隸先被豹圍住,然後是想要逃跑的獸人。

森林貓神色專註的盯著那邊,低聲道,“神山部落的獸人,只攻擊白石部落獸人的脊背和脖頸,全都是皮毛最厚重的地方。白石部落的獸人卻寧願受傷,也要攻擊神山部落獸人的眼睛和喉嚨。”

如果不是雙方的差距太大,神山部落的獸人必定會吃虧。

話音未落,眼睛半睜半閉的茶色卷毛獅忽然發出憤怒的吼聲,沖向白石部落的獸人。

白獅的喉嚨深處也響起低沈的聲音。

森林貓叼住爪尖,瞳孔瞬間緊縮。

豹風因為不想咬斷狐獸人的喉嚨,有些猶豫,停在原地,稍作停頓。

沒想到狐獸人會將這份猶豫當成機會,毫不猶豫的向豹風的眼睛揮爪。

豹風立刻松開狐獸人,跳到高處。

豹力隨即摁住想要趁機逃跑的狐貍,擡起頭,急切的問道,“你怎麽......小心!”

樹上藏著長毛猩猩。

豹風感受到背後的危險,姿勢瞬間改變,依靠柔軟的腰,支撐全身的重量,四爪狂揮。

他相信,如果掉下去,必定會有獸人能接住他。

想要趁機偷襲的長毛猩猩顯然沒想到,這只剛被戳瞎眼睛的花豹,還能有如此敏捷的反應。他已經撲向花豹,距離太近,沒有任何掙紮的餘地,立刻被花豹蹬到樹下。

只來得及發出呼喊。

“救我!”

白石部落的奴隸見狀,奮不顧身的撲向長毛猩猩下方,像是完全不在乎,這樣的舉動,會不會導致神山部落獸人的利爪,穿過自己脆弱的脖頸或柔軟的腹部。

一時之間,雙方獸人全都驚慌失措。

豹力看見豹風擺脫危險,毫不猶豫的戳瞎狐貍的兩只眼睛。

用盡理智控制憤怒,才沒咬向狐貍的脖頸。

天上忽然掉落水滴,不偏不倚的落在他的爪尖。

紅色......

豹力驚恐的擡起頭,立刻看見蹲坐在樹上的豹風,右眼鮮血淋漓的模樣。

神山部落的獸人全都被豹風的傷勢徹底激怒,下爪越來越狠,很快就抓住白石部落的全部獸人。

白獅馱著森林貓,保持最快的速度跑到豹風和豹力身邊。

顧九黎變成人形,嘴唇止不住的顫抖,“你的眼睛,什麽、感覺?”

豹風的情緒反而最平靜,一只前爪搭在豹力的爪上,另一只前爪搭在顧九黎的腳上,輕聲道,“疼,只能看見紅色。”

“我要殺了他!”豹力發出憤怒的吼聲。

白獅按住不老實的花豹,沈聲呵斥,“放心,那只狐貍跑不掉。先陪著豹風,其餘的事,什麽時候做都來得及。”

豹風嘆氣,爪墊輕柔的落在豹力的頭頂。

顧九黎咬住嘴唇內側的位置,以疼痛保持冷靜,平穩的語氣幾乎與平時沒有區別,“先找個水自然能力獸人,盡量沖洗豹風眼睛裏的鮮血。”

“我來!”豎著耳朵的獅茂,立刻跑過來。

顧九黎囑咐道,“水最好是一滴、一滴的落在豹風的眼睛裏,速度盡量緩慢,不能讓豹風傷上加傷。”

如果不是擔心耽擱太久的時間,也會導致豹風的傷勢加重,他就用水晶做個註射器。

顧九黎向前半步,臉上浮現猶豫,目光掠過豹力,落在獅白的身上,“你按住豹風,扒著眼皮,防止他因為疼痛掙紮。”

獅白點頭,對豹力道,“你要是再不老實,我就將你丟給虎猛。”

他繞著豹風緩慢行走,停在豹風的側後方,單手從後面攬住花豹的脖頸,另一只手......停在半空。

“眼皮的傷也很嚴重,你來看看。”

顧九黎徑直走到獅白身邊,仔細觀察傷口深的近乎翻開的眼皮,立刻做出決定,“我先給豹風的眼皮止血,縫針,你去洗手,最好是用熱水洗手。”

不知道何時趕來的猁漁從背包裏拿出縫針的東西,低聲道,“我來。”

顧九黎立刻讓開位置。

他現在雖然不再暈血和傷口,但是面對熟悉的人,還是會因為情緒波動,影響縫針的速度。

豹風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白石部落的獸人即使被抓住,依舊不肯老實,掙紮著對神山部落的獸人放狠話。剛開口就被心煩意亂的虎猛錘在側臉,吐出數顆沾血的牙。

顧九黎的註意力全都放在豹風的身上,只是隱約感覺另一個聚集很多獸人的地方,出乎預料的安靜,完全不知道那邊發生過什麽事。

色澤深沈的血水順著豹風的眼角悄無聲息的落下,近乎完全被紅色糊住的眼睛逐漸顯現原本的色彩。

“怎麽樣?”顧九黎的聲音格外幹澀,“視野有沒有變化?”

豹風立刻道,“有變化,紅色變淡,遠處的東西幾乎與平時沒有區別。我也能看清獅茂的臉,他的睫毛竟然不是黃色。”

獅茂動作稍頓。

顧九黎、獅白、猁漁和豹力,下意識的看向獅茂,身為黃獅,頭發和眉毛全都是黃色,睫毛......是黑色。

豹力笑得淚流滿面。

雖然豹風堅持稱眼睛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早先只是因為眼皮流淌的鮮血,徹底糊住眼睛,所以他才只能看見紅色。但是顧九黎不放心,專門找來貍貍,近距離觀察豹風的眼睛,然後又做幾個簡單的測試。

豹風表現的很正常,沒有受傷的左眼和受傷的右眼,視野範圍和清晰程度完全相同。

始終豎著耳朵聽這邊動靜的獸人,終於能徹底放心。

顧九黎沈聲道,“眼皮拆線前,不能狩獵或打架。”

豹風瞪大眼睛,牽扯到眼皮的傷口,發出痛苦的聲音。

顧九黎露出笑容,輕拍豹頭,“如果你不滿意這樣的安排,我可以讓豹力時刻陪著你。”

獅白意味深長的道,“你的傷,早晚會痊愈,是不是?”

“是!”豹風瞳孔緊縮,下意識的點頭,不動聲色的遠離獅白和顧九黎,保證道,“我會老實養傷,爭取早日拆線!”

確定豹風的眼睛沒事,虎嘯的臉色終於不再緊繃,啞聲問道,“白石部落的獸人,怎麽處理?”

“不能放走!”虎王立刻道,“遷徙隊伍繼續向前,遲早會再次與白石部落發生沖突。如果放走這些獸人,等於給這些獸人第二次攻擊神山部落獸人的機會。”

豹美的利爪在地面留下深刻的痕跡,“這些獸人會告訴白石部落的獸人,神山部落的獸人......不敢殺獸人。”

話音未落,周圍獸人的臉色已經變得格外難看。

“我敢!”虎猛瞪大眼睛,“那個被豹力戳瞎眼睛的狐貍呢?等會我要當著白石部落所有獸人的面,咬斷那只狐貍的脖子!”

“然後呢?”顧九黎凝視虎猛,表情平靜,眼睛清澈。

虎猛楞住,“什麽然後。”

顧九黎忍住嘆息,語氣沒有任何變化,“白石部落既不會因為那只狐貍的死傷心,也不會因此懼怕神山部落。下次發生沖突,白石部落的奴隸依舊會奮不顧身的攻擊神山部落的獸人,不惜用命換神山部落的獸人受傷。”

虎猛氣的臉皮顫抖,眼睛發紅。

顧九黎輕聲道,“只有你會記住那只狐貍,因為那是你殺的第一個獸人,他會永遠藏在你的噩夢裏。”

“不!”虎猛頸側浮現青筋的輪廓,滿臉倔強,咬牙切齒的道,“我不會!”

虎嘯攬住虎猛的肩膀,沒有說話,其餘獸人的表情全都變得更加沈重。

猁漁冷靜的道,“雖然不能放走白石部落的獸人,但是我們也不能帶著白石部落的獸人遷徙,這對神山部落沒有任何好處。”

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白石部落的獸人被餓死。

難道要因此將神山部落的獵物,送給白石部落的獸人?

只是思考這種可能,猁漁就覺得荒謬和可笑。

獅藍若有所思的道,“早知道會有這種難題,應該留下那兩只灰鼬。”

神山部落的遷徙隊伍離開新月部落的領地,只帶走新月部落的兔獸人。白石部落的獸人,全都被留在原地。

三只長毛猩猩和兩只馬被神山部落的獸人打斷腿,不能移動。

雖然三只卷毛羊,看上去似乎想保護長毛猩猩,但是兩只灰鼬想讓三只長毛猩猩和兩只馬死的決心特別強烈。

即使沒有親眼看見結局,神山部落的獸人也能猜到三只長毛猩猩的下場。

顧九黎緩慢搖頭,“神山部落只是路過白石部落的領地,不應該與白石部落的某個人或某個奴隸,交集太深。”

他擡起眼皮,依次與每個獸人對視,堅定的說出他早就想到的主意,“奴隸和主人是不平定的扭曲關系,即使沒有憎恨,也會有懼怕。告訴白石部落的奴隸,誰殺掉長毛猩猩,神山部落就放誰走。”

白石部落的奴隸寧願舍棄性命,也不敢讓長毛猩猩受傷。

如果長毛猩猩全部死亡,無論被放走的奴隸有沒有親自動手,最後都會因為對主人的懼怕,徹底逃離白石部落。

獸人的命很沈重。

落在每個獸人的身上都是難以承受的重量。

可是整個部落共同背負長毛猩猩的命,重量......還好。

獅白變成獸形,沈默的圍住顫抖卻不自知,笑得像是在哭似的小貓,溫柔舔舐灰發之間徹底攤平的貓耳。

因為這番動作,猝不及防的被擠得東倒西歪的獸人,難得好脾氣,眼底沒有一星半點的不滿,自覺的空出更寬敞的地方給白獅。

猁漁若無其事的移開目光,兇狠瞪向依舊表情怔楞盯著顧九黎看的獸人。

看什麽看?

是不是沒見過聰明又勇敢的貓!

虎嘯輕咳,溫聲道,“這真是個好主意。”

“是啊,我怎麽沒想到呢。”獅藍臉上浮現懊悔,語氣卻帶著笑意,“先將長毛猩猩和奴隸單獨關押,然後找出等級最低、傷痕最重的奴隸。”

豹美義正言辭的道,“神山部落只是願意給可憐的奴隸,一個報仇和反抗的機會。”

獅花嘆氣,“我看那些奴隸,臉上全都是斑駁密集的疤痕,真可憐。”

“現在六瓣花部落和新月部落全都決定遷徙,兩個部落原本的領地卻有不少六瓣花、孕樹和新月果。”獅壯低聲道,“如果逃離白石部落的奴隸能聰明些或運氣好,至少不會挨餓。”

猁漁勾起嘴角,“如果遇見格外可憐的奴隸,我會適當的做出提醒。”

顧九黎在低聲絮語中逐漸緩過神,發現周圍的獸人,只有獅白還將註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其餘的獸人全都在熱火朝天的討論,如何激發奴隸的血性、幫助奴隸找回自我、提醒奴隸離開白石部落如何生存。

顧九黎欲言又止。

其實不用這麽麻煩。

只要讓奴隸心甘情願或不得不殺死長毛猩猩就行。

他沈默的躲進白獅柔順濃密的鬃毛,轉身抱住白獅的長腿,眼角眉梢逐漸柔和。

雖然這個決定會讓長毛猩猩......但至少對同樣被影響的奴隸,不完全是壞事。

遷徙隊伍原地停留半日,繼續前行。

十二只長毛猩猩全都被兩個奴隸殺死,這兩個獸人得到猁漁的提醒,選擇前往新月部落的領地,尋找灰鼬。

另外五十八個奴隸,包括被憤怒的豹力戳瞎雙眼的狐貍,全都被留在原地。

又過半天,遷徙隊伍又一次遇見白石部落的獸人。

這次只有兩個長毛猩猩和六個奴隸。

雙方對峙片刻。

長毛猩猩試圖驅逐神山部落的獸人。

獅藍不為所動,怒吼警告。

長毛猩猩不曾糾纏,立刻離開,沒有再出現。

遷徙的第九十天,遷徙隊伍到達白石部落的內領地。

虎嘯猶豫片刻,決定繞路,貼著白石部落的內領地邊緣繼續向北。

只要白石部落不主動挑釁,神山部落就不會再對白石部落的獸人動爪。

太陽西行,遷徙隊伍找到適合臨時休息的地方,清點各個小隊的人數,總共發現三個沒有身份牌的獸人,分別是狐獸人、貓獸人和兔獸人。

獅白立刻讓獅壯去六瓣花部落的臨時營地,督促六瓣花部落清點獸人數量,查看是否有陌生面孔。

牛角壯和牛眼圓知道神山部落身份牌的用處之後,雖然沒有為六瓣花部落準備相同的東西,但是在遷徙之前,他們特意請求神山部落的獸人,去數六瓣花部落的人數。

總共二百一十二個獸人。

獅壯前往六瓣花部落的臨時營地,陪著牛角壯和牛眼圓共同清點人數。

無論數多少次,最後全都是二百二十二個獸人。

多出十個!

虎嘯看著被送到他面前的十三個獸人,不假思索的道,“去問顧九黎......”

獅白皺眉,態度前所未有的強勢,“不用問,既沒有給部落帶來任何困擾,又不是長毛猩猩,直接丟去白石部落的內領地。”

他不滿的凝視虎嘯,語重心長的道,“你是首領,不要偷懶,什麽事都問祭司。”

停頓片刻,他又道,“況且部落又不止一個祭司。”

虎嘯從未受到過‘偷懶’的指責,表情呆滯的點頭,看著獅白走遠,小聲嘟囔,“他最近好像做什麽事都很積極。”

難道虎猛終於成功的帶動獅白的競爭意識?

兩個最英勇威猛的年輕獸人,盯著首領的位置,嘿嘿!

趴在附近的茶色卷毛獅,停下舔毛的動作,嗤笑道,“醒醒,他只是對顧九黎積極。”

因為白石部落明顯不懷好意的行為,虎嘯特意在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給六瓣花部落的獸人劃分出小塊休息的地方,然後久違的搭建發電機和電網。

獅白帶著顧九黎去附近撿樹枝,順便觀察植物的變化。

等臨時營地堆積的樹枝,足夠整晚的消耗,他拉著顧九黎的手,停在電網外,低聲道,“黑石部落有黑石,白石部落也有白石,我帶你去找白石,怎麽樣?”

顧九黎眼中浮現猶豫,“白石部落故意安排奴隸混進遷徙隊伍,今晚肯定是想做壞事。你留在這裏,營地會更安全。”

獅白毫不掩飾對白石部落的嘲諷,“沒有那些已經被丟回白石部落內領地的奴隸,白石部落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突破電網。我不會帶你走遠,如果有熟悉的獸人呼喚我,我立刻帶你回來。”

顧九黎緩慢點頭,嘴角的笑容逐漸燦爛,“走!”

白石部落的白石不像黑石部落的黑石那樣,隨處都能撿到。

這附近經常能看見通體呈現灰白色的小山,說不定在哪個位置就能找到天然形成的山洞,沿著小路徑直往裏走,運氣好可以找到從地下冒出的熱水和圓潤通透的白石。

運氣不好,什麽都沒有。

顧九黎和獅白的運氣不算差,第一個山洞裏雖然沒有熱水和白石,但是有只沈睡的野獸。

不是這裏最常見的稀有野獸、普通野獸或小型野獸。

體型龐大,幾乎是白獅巨獸形態的三倍,這是頭中型野獸。

森林貓的瞳孔無聲放大,難以置信的道,“為什麽會有中型野獸?”

這麽近的距離,哪怕是他,也應該在洞口的位置感受到中型野獸的氣息,更不用說他身邊還有更敏銳的白獅。

怎麽可能猝不及防的與中型野獸面對面?

雖然震驚,但是森林貓的反應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眼角餘光看見白獅趴下,他立刻明白對方的意思,悄無聲息的爬到白獅的背上。

白獅緩慢的站起來,沖向大半身體完全隱藏在黑暗裏的中型野獸,抓住對方退縮的瞬間帶著小貓逃跑。

這只中型野獸可能是長期生活在山洞深處,皮毛呈現白色,眼睛也是一個白色,一個灰色。在山洞裏行動還算敏捷,離開山洞,有夕陽的微光,這頭中型野獸的動作反而變得遲緩。

森林貓轉頭,看著中型野獸腳步踉蹌,既想追,又猶豫的模樣,突發奇想的問道,“能不能將這頭野獸引去臨時營地?”

白獅露出笑容,“想吃?”

灰白長尾搖晃的速度無聲加快,森林貓解釋道,“我有點好奇,這頭野獸為什麽會沒有氣味......誒?”

纖長的貓須快速抖動,碧綠的瞳孔逐漸被茫然占據。

“我現在能嗅到它的氣味,很明顯是中型野獸。”

白獅若有所思的道,“剛才應該是山洞裏的東西,遮掩它的氣息。”

“首先排除白石。”森林貓輕聲道。

如果白石有遮掩氣息的作用,白石部落的獸人,不會放棄這麽大的優勢。

“你先下去,小心些,別被它碰到。”白獅俯身,“這只野獸的眼睛暫時不能適應有光的地方,我試試能不能讓它摔下去。”

森林貓輕盈落地,“你也小心。”

為避免成為白獅的阻礙,他特意找棵樹爬上去,占據最好的視野,觀察白獅是如何戲耍這頭中型野獸。

每次都在馬上就要被中型野獸厚重的爪子拍到的瞬間靈敏的躲開,隨即又從中型野獸擡爪就能觸碰的位置經過。

中型野獸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很快就徹底失去耐心,表現的越來越暴躁,沈重的下肢,挪動的幅度越來越大。

白獅眼中閃過狡黠,毫不猶豫的躍向山下。

中型野獸的眼睛只是視野模糊,偶爾視物錯位,其實可以看清,白獅逃跑的方向沒有路。

可是相比自己的眼睛,它更相信狡猾的白獅不會自尋死路。

只是稍作猶豫,它就繼續向前邁步,揮爪拍向白獅的落點。沈重的左腳踩空,導致整個身體失控。哪怕右腳克制本能停在原地,最後也難逃順著斷石滑落的結局。

白獅巧妙的運用自然能力短暫滯空,踩著跌落的中型野獸借力,改變方向,落在中型野獸滑落的地方。

森林貓立刻跳下樹,跑過來,謹慎的停在不遠不近的地方,連聲催促道,“小心些!快過來!”

話音未落,他就忍不住追問,“怎麽樣?那頭中型野獸還能爬起來嗎?”

白獅轉身面對被夕陽橙光籠罩的森林貓,眼角眉梢浮現恍然。

他已經不記得,上次見到小貓這麽活潑是在什麽時候。

“獅白?”

森林貓得不到回應,踩著凸起的石頭,小心翼翼的走向斷石處,眼睛不知不覺的瞪大,生怕哪步沒踩穩,撞到白獅,兩個人共同去陪那頭中型野獸。

眼見忽然閃過黑影,視野不受控制的輪轉。

森林貓發出尖叫的聲音,抱住突然撲過來的白獅,滾向與斷石截然相反的方向,毛絨絨的耳朵愉悅抖動。

白獅笑著道,“走,先去看山洞裏有什麽,然後將中型野獸拖回臨時營地,去其他方向找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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