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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難言之隱冷心肺,傷心小狗欲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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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難言之隱冷心肺,傷心小狗欲斷腸

“誰能想到那蕭獨橫後來犯奸作科,罪惡昭著,他也知道自己死有餘辜,早早便投了畜生道,真是襟裾馬牛衣冠狗彘!六畜有他骨肉親!”

西門梓一介文人罵起人來也不忘引經據典,為顯示西門家有多大能耐,又添油加醋描述一番。

“據祖父說,蕭獨橫來的那日,正趕上長安十年不遇的大雪,院子裏的雪掃了又漲掃了又漲,如何都掃不幹凈,炭火盆子點了一個又一個,這才沒叫人凍死在我曾祖跟前。”

他當真是心高氣傲口無遮攔,完全沒意識到對座陸寂已然許久都沒說話。

屋中死一般的寂靜,西門梓也覺出幾分尷尬,他起身朝陸寂行過一禮,“王爺……”

還未擡頭,一只冰涼的手猛然卡上他的脖頸,手的主人面容平靜,卻用強硬的氣勢壓著向前走了幾步,把那可憐的人抵在墻上。

陸寂深不見底的眸中浮現一絲快意,他手臂用力,虎口逐漸收緊,那串平日用來念誦消障的佛珠死死貼在西門梓喉嚨上,幾乎要陷入皮肉,硬生生把那氣管給堵死!

“嗬——”

西門梓雙腳漸漸離地,他握住陸寂的手腕掙紮起來,如渴水的魚一般大張著口,舌頭麻木地搭在外面,兩顆眼珠翻得只剩白色。

“陸寂!”

推門聲後緊接著響起一聲暴喝,鉗制命門的手驟然松開,西門梓像攤爛肉一般“啪”地摔在地上,佛珠也應聲落在來人腳邊。

謝微星沒想到一進門便是這樣一副駭人的情景,他把陸寂推開,先蹲下身檢查了一下西門梓的情況。

西門梓由鬼門關走了一趟,萬幸撿回一命,如今還不知陸寂為何這樣對他,他鼻涕眼淚流了一臉,軟著手腳拼命抽搐著,顯然是嚇得不輕。

“宋九枝!”謝微星朝外喊了一聲,“你快過來給他瞧瞧!”

宋九枝走上前掃了一眼,卻沒多大興趣,只是淡淡道:“應該死不了。”

“應該?”謝微星把西門梓扶坐起來,“你不是那什麽醫正嗎?”

宋九枝:“我專研婦科。”

謝微星:“……”

一著急倒把這事忘了。

宋九枝湊近了,小聲耳語,“前輩,我帶他下去救治,你先解決你家那本難念的經吧。”

說罷,他抓住西門梓的腰帶往上一提,竟就這樣單手把人拎了起來。

屋門合起,謝微星先是背對著陸寂站了會兒,好不容易才壓下心中那兵荒馬亂的感覺。

他嘆了口氣,彎腰撿起地上的佛珠,拇指撚動,一點點擦掉灰塵,走到陸寂跟前一遞。陸寂沒接。

謝微星想了想,道:“你說你長這麽高個子,還欺負人家一小孩兒,你至於嗎?”

沒想到陸寂這麽大一個人,竟因謝微星一句話霎時紅了眼圈。

謝微星也瞬間啞然,他仿佛看到小時候的陸寂站在他面前,倔強地仰起頭,雖一聲不吭,可眼神卻向他訴說許多。

他能猜到西門梓說了什麽才把陸寂惹怒成這樣,不就是說他的壞話,說他不配做人,說他——

“他辱罵你。”

謝微星喉嚨一陣發緊,似乎有什麽無形的東西箍著嗓子眼,想咳卻疼得咳不出口,直到鼻腔泛起血腥氣才好受些。

這番心血翻湧倒不是因為遭了別人辱罵,單單是因為陸寂聲線帶著明顯的顫意。

陸寂上前一步,表情狠厲,“他辱罵你,我饒不了他。”

“多大點事。”謝微星這個當事人倒是輕松,他抓起桌上的茶壺,咕咚咕咚幾口喝凈,將郁氣壓下,甩著袖子抹了抹嘴,竟反過來安慰陸寂:“長安城這麽大,你管得了一個,管不了一堆,若是每一句都在乎,豈不是要氣死自己。”

可謝微星不是這樣的人。

謝微星並不豁達,甚至算得上心胸狹窄斤斤計較,所以有他撐腰的那五年,朝堂上沒人敢忤逆陸寂,否則要麽被謝微星當堂懟一通,要麽直接撕破臉皮老死不相往來。

為何到了自己身上,謝微星卻笑著說沒關系?

“謝微星。”陸寂上前幾步,高大的身子擋住唯一一點光源,將謝微星罩在陰影中,“那天冷嗎?你跪在雪中時,在想什麽?”

謝微星笑笑:“人都凍傻了,還能想什麽?”

“謝微星!”陸寂一把握住謝微星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跟前,他俯身,兩人額頭快要碰在一起時才停下。

“十年一遇的大雪,你為我跪了一夜,險些喪命,為什麽不敢告訴我?”為什麽不敢?

謝微星心中一嘲,陸寂也真是會問,不問他緣何隱瞞,倒問他為何不敢。

也真叫陸寂猜中了,他就是不敢,不過出於這麽多次任務積累下的經驗罷了——絕對不能讓任務對象對自己產生任何好感,無論愛情,親情還是友情。

他隱約意識到,在他說出要扶持陸寂登基的話後,陸寂對他的感激與崇敬上升了一個高度,所以他不敢,不敢為陸寂深刻的回憶再添一筆。

對逝者的回憶當然越淡越好,不然等他走了,留下來痛苦於這段感情的,只有陸寂一個。

謝微星垂眸,笑著解釋:“當時你就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孩,我同你說那麽多大人的事做什麽。”

陸寂輕輕呼出一口氣,大手捏在謝微星後頸,慢慢揉捏著,“我不懂?那你為何要把朝政交給我?我不是陸憑,你做什麽我都明白。”

他手上稍稍用力,額頭抵上去,他盯著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懷念起謝微星躺在床上的時候。

只有那個時候,謝微星眼中的情緒才是真實的,謝微星會因他的蠻橫進入而落淚,會因為一個頂撞而迷茫失措,只有那個時候,他才得以透過縫隙,看見謝微星那張假面之下並非冰天雪地,反倒開著艷紅的花。

“謝微星,你知道嗎,我花了很長時間才說服自己,你並不在乎我,你不愛我,所以你才能狠下心一次次離開我,但你卻又那麽矛盾,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在你心中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謝微星仿佛被人戳中痛腳,他掙開後頸的大手,把陸寂推遠。

“陸清野,你別發癲了行不行?我是為你跪的嗎?我是為了長安百姓!你當時八歲,我對你好是看你可憐,是你比陸憑乖巧聽話,是天下更需要一個能迅速成長的帝王,總之理由多了去,但絕不會是想著以後怎麽搞你。”

陸寂又在這時顯露出自己的偏執,“我不管!從前你明明在乎我的!為何不能繼續在乎?讓我還你之前的恩情,讓我好好疼你,好不好?”

謝微星情緒愈發激動,“你就是這麽還我恩情的?把我按在床上,給我下藥,用你那狗東西一次次把我弄臟,都這個時候了還敢跟我大吼大叫?”

說完,他看著對面陸寂臉色一變,視線直直落在他嘴唇上方。

他也察覺到什麽,擡手往自己人中處一摸,指尖鮮紅。

謝微星一時間楞著沒動,陸寂慌忙找出兩張帕子,團了團塞進謝微星鼻孔中,他像是做了錯事的孩子,高大的身子佝著,無措地站在一旁,軟著語調道歉:“是我不好,我不該那麽大聲同你說話,莫氣了,莫氣了……”

謝微星沒吭聲,倒也不是氣的,應該是那一筐梨條膠棗吃上火了。

早知道就該聽謝獻書的少吃點。

【作者有話說】

鹵雞:我真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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