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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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52

說完這句話, 周鳶便去和別人應酬了。

很難不讓人懷疑她是故意的。

被留在原地的白月引和星遲,都很尷尬。

星遲自不必說了,昨天信誓旦旦聲稱沒聽到星遲夢話的白月引, 如今被戳破了謊言, 狀態也好不到哪裏去。

星遲深吸了一口氣,“……你不是說, 我昨天沒有說夢話嗎?”

白月引:“我真的沒聽到。”

星遲不信:“白、月、引!”

她擡眸,眼神裏帶著些許憤怒。

白月引瞬間繳械, 道:“聽到了, 但怕你尷尬, 所以說了謊。”

昨天的夢已經過去了很久, 現在的星遲對那個夢的羞恥感, 已經平覆。

畢竟夢這個東西又不是主觀上能夠控制的, 做了那樣的夢, 又不能真的代表什麽。

但星遲對白月引“善意的謊言”略有些不滿, 她道:“如果我只問了你一次, 你為了不尷尬說謊,我完全能理解,還會多謝你的體貼。但我昨天和你確認了那麽多遍,你還故意擺出那麽真誠的樣子, 我才不信你完全是為我著想。”

白月引:“……確實也有想逗逗你的惡劣心思。”

星遲擡手,豎起兩根手指,“那你剛剛就是第二次和我說謊了。”

聞言,白月引不禁一楞。

星遲趁機把挽著白月引的手抽了出來, 和白月引“分道揚鑣”了。

白月引不禁慌神, 剛想追上去,便有禮儀官找到他, 提醒他到後臺準備接受表彰。

這一打岔,再擡眸,白月引竟然沒找到星遲去了哪裏。

於是他只好用光腦給星遲發去了消息。

【星遲,你生氣了?】

星遲的消息很快便回了過來,【沒有。】

【你這也是善意的謊言?】

【(^_^) 】

【真的沒有生氣哦,師兄。別再給我發消息,我要一個人靜靜。】

白月引把已經打在對話框裏的解釋刪除。

他也不是真的信了星遲“沒生氣”這種話,而是他現在根本不清楚星遲不高興了的原因。

按照白月引對星遲的了解,她不是會計較他說了那種謊的人......也許這件事是個導火索,但源頭絕對不是這個。

白月引一時沒想明白,便也知道自己哄不到點子上。

所以他便也不再繼續蒼白的解釋,而是又重新編輯了一條消息。

【表彰會結束的時候,等我,我們一起回。】

*

星遲沒有再繼續回覆白月引的消息。

接下來的整個表彰會,她都有些神游天外。

直到白月引上了表彰臺,星遲才勉強集中註意力,卻也是站在最遠處。

她看到全息屏幕上的白月引,又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確實,他永遠是這樣,就好像不論面對什麽,都能從容應對。對於她,從來也都只有無限的向下包容。

星遲蹙眉。

心中又升起那種異樣的煩躁感。

白月引受表彰的原因是他觀察細致、組織疏通有度,幫助十幾名礦工躲過了一次礦災。

也許是看上了他的管理能力,趙澤萍研究員和李院長才會想把白月引調往紅星先驅者招錄部。

那個部門的大部分工作人員都會走行政路線。

這也沒什麽好稀奇的,白月引雖然為人親和溫柔,但不管在哪裏,最後似乎都會成為那個最有話語權的角色。

......恐怕日後在戀愛關系裏,也不例外。

想到這裏,星遲突然就不想和他一起回家了。

此時她也終於想清楚了自己不爽的原因。

在兩人的相處之中,白月引總是氣定神閑地穩居上風,運籌帷幄地拿捏她,這讓星遲心中煩躁。

她激活光腦,正想著隨便找個理由搪塞白月引,便看到趙研究員給她發了消息。

【星遲,白月引被灌酒了,恐怕要喝多。你記得送他回家。】

......

表彰會結束,白月引果然被攙扶著送到了門口。

星遲正在那裏等著他。

白月引看著她,扯起嘴角笑。

......這也許是他平生做出來最傻氣的笑容。

不過,他這幅樣子,倒是讓星遲放松了下來。

她今天偏偏就喜歡看他狼狽。

星遲走過去,扶住他的手臂,卻又馬上狐疑地擡眸,“你真的醉了?”

白月引的眼神有點茫然,“我不知道。”

兩人此時的距離很近,星遲又聞了一下,問:“你身上怎麽一點酒味都沒有?”

此時的白月引,臉色緋紅,眼神迷離,確實是喝醉了的樣子。

但身上沒有一點酒臭味,反而清新香甜。

白月引:“我噴了香氣噴霧。”

在這個氣味焦慮的時代,各種香水層出不窮,效果顯著。

怪不得喝了這麽多酒,他身上仍然香噴噴的。

不過,就算這樣,星遲也沒有完全打消白月引是否在裝醉的疑慮。

兩人回基地的一路,星遲都在觀察他。

從地下車庫到出電梯,白月引還能勉強在星遲的攙扶下走穩,一到了他家的房門,他似乎是再也撐不住了,險些摔倒在地。

遇到這種情況,星遲倒是沒有心思再去猜白月引是不是在裝醉。她伸手去摸他的衣兜,想找出他的ID卡,打開他的房門。

星遲讓白月引依靠在墻上,翻遍了他身上所有能裝東西的地方,卻連ID卡的影子都沒有見到。

此時星遲已經有些體力不支,磨了磨牙,問道:“師兄,你把ID卡放哪了?”

白月引垂著眼睛看她。

樓道中的燈光很亮,映得他愈發面色緋紅,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他握著星遲的手,帶著她又把自己全身上下的衣兜檢查了一遍,然後真誠地問:“都沒有麽?”

星遲被白月引的動作激得心中升起一股躁意,語氣加重道:“沒、有。”

白月引蹙眉,向後靠了靠,一副被她吼到了的樣子,“對不起。那應該是我忘帶了。”

星遲:“......”

白月引:“”

這其實算不上一件大事,只需要聯系物業,核實好身份之後,物業仿生服務人員自然會過來為他們開門。

但星遲沒有說,而是與白月引對視:“你說你打算怎麽辦?”

白月引抿了抿唇,“如果你不想讓我去你家裏坐一會兒,我也可以在樓道裏睡一晚的。”

星遲實在是分不清白月引究竟是真的醉得腦子不清醒了,還是為了推進關系在演戲。

但她管不了了。

星遲一手拉著白月引,一手用自己的ID卡把自己的房間門打開。

“去沙發上坐著,我去給你沖一杯醒酒藥。”

星遲下達命令,白月引按吩咐行動。

看著白月引自從進了她的房子之後,就變得愈發穩健的步伐,星遲確定他根本沒醉,至少沒有醉到他表現出來的那種程度。

像是在宣洩著什麽似的,星遲在廚房裏,攪拌醒酒湯的動作更加用力。

在他們兩個人的關系裏,似乎一直是白月引從容不迫地站在主動方,引導她,甚至是勾引她。

星遲不服。

她怎麽說也是二十一世紀的進步女性,怎麽能完全被白月引拿捏呢?

其實這也是星遲在表彰會上鬧出不愉快的原因。

她沒有生氣,但確實不高興了,倒不是因為白月引說了“善意的謊言”,而是他游刃有餘的包容,讓星遲覺得不爽。

既然有了這樣的負面情緒,那自然是要想辦法發洩出來。

......至於找誰發洩,便是冤有頭債有主。

不多時,星遲將醒酒湯沖好了,端到客廳。

白月引正坐在星遲指著的那個位置,聽到她的腳步聲,目光便一直追隨著她。

“給你,喝了吧。”

星遲壓抑著情緒,把醒酒湯遞給他。

白月引先是打量了一下星遲的表情,然後才把杯子接過來,一飲而下。

他喝到杯子底部的時候,把杯子擡高,頭也跟著仰了起來。站在星遲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他滾動的喉結。

星遲覺得心中的躁意更加按捺不住,甚至讓她分辨不出這種情緒究竟出自何處。

因為眼下的感覺,和在表彰會上因為被白月引拿捏而產生的不爽感,並不完全相同。

白月引喝得很快,然後很自覺地把杯子放到了旁邊的桌子上。

接著他又調整會原來的姿勢,坐在星遲的正前方,擡眸與星遲對視。

星遲盯著他的臉。

此時此刻,在這種氛圍之下,白月引仍然面不改色,繼續用他那種氣定神閑的神態接受著星遲的註目禮。

星遲更加不爽。

白月引越是這樣淡定自若,她就越煩躁。

可明明星遲之前就是被他這樣從容的氣質所吸引。

星遲甚至有點想動用暴力,上手揉碎白月引溫和的眉眼,以及保持著完美微笑的唇角,再揉亂他仔細打理過的頭發、熨燙得平整的衣服,徹底摧毀他衣冠楚楚的外表,將仍然看似不動如山的他變得狼狽淩亂。

就在這時,白月引突然動了。

他從衣兜裏拿出一顆檸檬硬糖,就這樣在星遲的目光下,把糖放進了嘴巴裏。

星遲隱約看到他柔軟溫熱的唇舌。

“我怕醒酒湯的氣味不好。”

白月引含著糖,緩緩地解釋給星遲聽。

不是吃進嘴裏的“味道”,而是留給對方感受的“氣味”。

……很難不讓人覺得他是在預設某個需要吃糖的情景。

星遲心中的躁動達到巔峰,開口,直接惡語相向:“你不要臉。”

聞言,白月引很明顯楞了一下。

好稀奇,他竟然被罵了。

心中這樣想,白月引臉上卻裝作沒聽懂,把星遲的手按在自己的臉頰上,“要的,在這兒。”

星遲被燙得顫了一下。

他帶著星遲的手運動,摩挲到他的唇角,感受他嘴唇的開合。

“我的臉,不是一直被你按在手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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