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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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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書

新年剛過完,白柒看著一桌子的折子,半點都沒有想動的欲望,不用想都知道,剛過完年能有什麽大事,十之八九都是來祝他新年快樂刷存在感的。

白柒隨手翻了幾下,然後將一桌子的折子都推到一旁,鋪開一張嶄新的紙,沈吟了片刻後,一改剛剛懶怠的模樣,下筆如有神。

所謂藝術總是來源於生活的。

年前雖然已經投了一稿,但這些天過去,白柒覺得自己還能再添點東西。

寫成系列本也不錯,白柒如是想。

但理想是美好的,現實卻給了白柒當頭一棒。

一天早朝後,內侍上前遞上一封信:“啟稟陛下,這是今晨宮外送進來的。”

白柒眼睛一亮,接過後趕忙拆開,一目十行掃了下去,原本還算不錯的神色越來越沈。

內侍在一旁立著不敢說話,心驚膽戰,當時明州的考生罷考,陛下都沒有這麽外露的神情,現在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啊。

白柒緩了下神色,道:“你先下去吧。”

不同於內侍心裏想的風雲莫測,桌上不過是一封退稿信。

大差不差的信,白柒的書架上已經擱了十幾封,都是燕國和白國新都這一塊的各大書局送回來的。

到底是出了什麽問題呢,白柒百思不得其解。

他自認寫的不錯,感情真摯文筆靈動,描述男子之間風月之事的話本雖然很少,但是各大書局也是有的,白柒看了一些,覺得自己寫的算是其中翹楚了。

沒道理一連被退稿十幾次啊。

看著桌上攤開的退稿信,再想到書架上藏著的那十幾封,白柒一口氣堵在心口,越來越不順,他深呼吸幾次,將桌上的信照舊夾到書架深處,帶上他被退回來的原手稿,喚來侍衛,一行人喬裝打扮出了宮。

阮南作為白國的新都,整座城市呈欣欣向榮之態,街上商鋪大都換上了新牌匾,也多了許多從別處遷過來商人、書生……

阮南有名的書局有兩個,一個是阮南原本就有的老書局,因著地處邊關,各種類型的書都有一些,涉獵極其廣泛。

還有一個是遷都後搬過來的,憑借著從外地帶來的科考資料、名人字帖這些獨有的書籍在阮南火速占據了一席之地。

白柒先帶著人去到了新書局,在裏面接待的夥計看他穿著氣質皆不凡,聽到他說有事要見掌櫃,猶豫了一下便去後面通傳了。

一進到內室,張掌櫃就站起來迎上白柒,笑道:“剛剛夥計說有位極好看的公子來找小老兒,現在一看,公子果真是氣宇軒昂,人中龍鳳啊,不知公子怎麽稱呼?”

白柒點頭道謝:“勞煩掌櫃了,我姓淩。”

張掌櫃暗自回憶著這邊姓淩的大家,一邊道:“原來是淩公子,久仰久仰,不知小老兒有什麽能幫到公子的?”

白柒從袖子中摸出手稿,遞給掌櫃:“是這樣的,在下前不久給貴書局寄了這本話本,卻被退回了,今日來想請掌櫃的指教則個。”

掌櫃接過略翻了幾下,瞬間變了臉色,急忙塞回給白柒,扯出一抹笑來:“公子,我們這書局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每天送來的書稿這麽多,都是底下的人在辦,小老兒著實是不知道啊,公子請回吧。”

白柒看他的神色就知道自己是問不出來了,此時也不願難為人,想著之後去其他書局再問問看,於是收起書稿,向掌櫃告辭了。

張掌櫃熱情地將他送出門,白柒想了想卻還是不甘心,問道:“掌櫃的,在下實是喜歡這話本,你看這樣可好,在下自己出資,必不會讓掌櫃的虧錢的。”

這種情況不少見,也算是書局的一個進項了。

張掌櫃卻變了臉色,連忙拉住白柒:“公子慎言,聽小老兒一言,還是將此物燒了吧。”

白柒楞住了。

張掌櫃看周圍左右無人,輕聲道:“公子這話本,可是由那兩位而來,這普天之下,怕是沒有一家敢給公子發的。”

白柒爭辯道:“可在下看到過以木大人……”

掌櫃已經不想和白柒說話了,但他還是不忍這麽好看的一個公子,因為腦子不好而獲罪,他匆匆打斷白柒:“陛下乃當世明君,英明神武風采蓋世,豈是容得咱們編排的,公子還是早日燒掉為好。”

白柒:“……”

他當初信誓旦旦不在乎民間風評,以為功過評說,當求無愧於心的時候,可沒想到還有今天啊。

白柒給張掌櫃道了謝,又保證自己一定會燒掉後,帶著他的手稿回了宮。

燒是肯定不會燒的,但是他也放棄往各個書局送了。

只是放在書架,權當一個自娛自樂的小愛好。



日子一天天過著,白柒還是會將自己和燕歸之間的事情寫下來。

之前因著想要將話本公之於眾,所以做了許多的虛化,讓看客雖能聯想到他們身上,但一看就以為這是杜撰的,現在知道怎麽都發表不了,白柒也開始放飛自我了。

書架上那本輾轉數次被退回來的手稿旁多了許多零零散散的紙張。

直到有一天。

“退稿信?”

那張薄薄的紙被一雙修長白皙的手拿著,手的主人疑惑地看向白柒。

白柒正端著點心往這邊走,看到那張熟悉的紙和旁邊書案上攤放著的自己八百年都不會看一次的書,手猛然一抖。

原本碼的整整齊齊的點心晃了一下,最頂上的一塊滾了下去。

白柒沒管點心,臉上的神情幾經變換,最終定格在一片空白,呆呆地看著燕歸。

燕歸疑惑地看回去,有些無辜:“這類型的書我從來沒見到過,剛剛看你這有,就想著看看。”

白柒點點頭,端著糕點走過去,道:“藏書閣還有不少稀奇的書,哥哥等會要去看看嗎?”

說著裝作若無其事去抽燕歸手裏的紙。

一下,兩下,沒拽動。

燕歸瞇起眼睛,看向白柒:“小白,你不對勁。”

白柒知道自己已經被剛剛的第一反應完全出賣了,也沒掙紮:“嗯。”

“就是,寫了本話本,被書局退回來了。”

燕歸沖他勾了勾手指。

一疊手稿被白柒窸窸窣窣翻出來,交到了燕歸手上。

燕歸看著手上裝訂成冊的一本和零零散散的紙頁,細細理好,從頭開始翻看。

看到後面的時候,燕歸的臉越來越紅,自從被拒稿後,那些零散的手稿畫風就從純愛故事轉變成了戀愛日記和燕歸誇誇錄。

草草看完後,燕歸看著旁邊坐立不安的白柒,問道:“這是想寫成話本?”

白柒點頭,隨即趕緊解釋道:“哥哥,我沒有想著要將我們的感情公之於眾的意思,我就是想,想寫下來。”

白柒語焉不詳,燕歸卻明白了,就是想暗戳戳秀恩愛嘛。

大狗狗的一些本能罷了。

燕歸疑惑道:“寫得挺好的,怎麽被拒絕了啊?”

白柒看燕歸沒有生氣的樣子,蹭過去撒嬌道:“因為我是暴君,我名聲不好,他們都怕我。”

燕歸拍拍他的頭,撿起桌上的糕點,餵到白柒嘴邊。

白柒張嘴銜過糕點,三兩下咽下去。

燕歸將手稿歸攏,問道:“那這些呢,你什麽打算?”

白柒蹭蹭他:“就繼續寫吧,把發生的事都寫下來,大事,小事,歡喜的,難過的,等老了之後再看會很有意思吧,這都是我們之間的回憶啊。”

燕歸打初中起就不寫日記了,更何況還是戀愛日記,此時聽著白柒的話,他只覺得,他的大狗狗怎麽這麽可愛呀。

不過,哪能讓他這麽沒名沒分地寫下去呢。

燕歸道:“書局不要你的書稿,我也沒辦法,不過……”

燕歸說著喚來了福壽,這一趟他來白國是有政務在身的,所以也帶了燕國玉璽出來。

接過福壽呈上來的玉璽,等人退下後,燕歸在白柒投出去的書稿上端端正正地印上了燕國大印。

隨即又蓋上了自己的私印。

“我們站在了這個位置上,此生沒辦法正大光明地成一次親,但後世史書上,我希望我們的名字是在一起的,這便當做我們的婚書吧。”

白柒死死盯著燕歸,淡色的唇抖了兩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回身取出白國玉璽,在燕國大印旁邊蓋了上去。

之後是自己的私印。

白柒抖著手丟開了印章,無聲地張了兩下嘴:“哥哥。”

隨即一把扣住燕歸,傾身覆了上去。

兩人貼在一起後,燕歸發現白柒整個人都在顫抖,但這絲毫沒有影響他來勢洶洶的吻。

白柒伸手扣住燕歸的脖頸,把他按向自己,焦急地咬住他的唇,隨即舌尖探了進去,迫不及待地勾住了燕歸的舌,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確定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一樣。

無盡的繁雜的情緒在情人間的擁吻中釋放。

……

白柒貼著燕歸的唇,伸手摩挲著他耳畔的肌膚,帶著隱約的占有欲,含含糊糊道:“哥哥,婚書都簽了,今天就是我們成親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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