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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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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

這一吻帶著無盡的溫柔和包容,撫平了白柒心裏久久以來的不安。

也帶給他了許多勇氣。

於是當初連一個承諾都不敢去要的白柒,現在盯著燕歸拿銀匙的手,輕聲問道:“那太子哥哥當初是怎麽發現自己喜歡男孩子的呢?”

是喜歡上什麽人了嗎?白柒一想到這個可能就覺得心底一片酸澀。

燕歸聽見白柒顫抖著聲音的問話,心臟一跳,直覺不太好,轉頭看去果然就望見了白柒緊繃的側臉和低垂的眸子,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燕歸停在了自己手上。

燕歸只覺得那只手像被點燃了一樣,他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有些心虛。

自己年少時在福利院,自然不可能只專註於學業,在幫院長爺爺做一些雜事的同時,也會利用課餘時間出去打打零工。

但當時管得比較嚴,一些正規的餐館和超市都不願意用童工,只有午夜場的小放映廳要了燕歸,反正都已經違規了,也不怕再多違一點。

那時候的小放映廳午夜片可謂是直接給燕歸幼小的心靈上了沈重的一課,直白粗暴的畫面直接給他看到了無欲無求。

那一段時間,燕歸一邊在放映廳門口就著隱隱約約的聲音聽英語,一邊利用短暫的前臺上網時間搜索自己是不是性冷淡。

那時候的網絡還是一片浩瀚的汪洋,關聯性也極大,燕歸就這樣懵懵懂懂地確認了自己的性向。

說實話,在確認自己的性向之後,燕歸其實是松了一口氣的。

男生也好,女生也罷,他都想有一個自己的家。

不過這種看小電影的事情就沒必要和白柒說了,燕歸穩了穩心神,敷衍道:“就是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白柒看著燕歸通紅的耳廓,知道他沒說實話,但也知道不是自己最害怕的那個答案,所以也不追究了,靠過去恃寵生嬌道:“那我是太子哥哥第一個喜歡的人嗎?”

燕歸拉過他的手,肯定道:“是,第一個喜歡你,最喜歡的也是你,滿意了嗎?”

白柒哼哼唧唧:“要一直最喜歡我。”

燕歸其實很享受這種行為,所以也樂得縱容他:“好,一直最喜歡你。”

白柒滿意了:“太子哥哥。”

“嗯?”

兩張椅子本來隔了半尺的距離,此時白柒硬往過蹭,半邊屁股都懸在了半空,他緊貼著燕歸,又喊了一聲:“太子哥哥。”

燕歸不厭其煩:“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想叫叫您。”

燕歸拉過白柒的手,十指交叉著扣進去:“我一直都在。”

兩人吃完飯已經是明月高懸了,白柒重新扣上那張毛茸茸的狐貍面具,與燕歸一同並肩下了樓梯。

店小二連忙迎了上去,笑道:“客官吃得可好?”

白柒點點頭,隨手遞過一塊銀子,大氣道:“不用找了。”

等小二歡天喜地地退下之後,燕歸湊近拉長聲音悄聲道:“客官好大方哦~”

白柒剛剛的瀟灑全然不見了,被燕歸氣息拂過的地方紅成一片,軟聲撒嬌:“太子哥哥——”

燕歸沒想到自己隨口的調侃竟有這麽大的威力,他狐疑地打量著白柒:“你不對勁,你在想什麽?”

白柒完全不敢和燕歸對視,他試著轉移話題:“哥哥,我們接下來去哪玩啊?”

燕歸道:“沿著街逛逛吧。”

白柒松了一口氣,重新靠近拉著燕歸的手將他帶出去,邊走邊道:“前些天鴻臚寺卿帶我們出去玩的時候我知道一家店,說書說得可好聽了,還有賣盆景的,香飲的,酒鋪茶樓,我都逛了,您想去哪看看啊?”

燕歸想了一下:“去買兩杯香飲吧。”

白柒連連點頭,出門看了下方位之後,牽著燕歸換了條街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燕歸這兩年回來的雖然比較少,但對燕京的各條街道也算熟識,但此時他樂得不說話,任白柒這個才來了幾天的人帶著自己走。

所幸白柒還算靠譜,兩人很快順著街道來到一個街邊的香飲店,大年初一的日子,店家在招牌上掛滿了應景的紅燈籠和絹花,格外喜慶。

燕歸之前雖然路過這家店不少次,卻還是第一次進去,他來來回回將菜單看了好幾遍,懷著好奇的心情點了一份桂花冰酪酥。

白柒聽後小聲提醒道:“哥哥,那個是冰的。”

燕歸當然知道:“冰酥酪當然是冰的。”

白柒無奈地笑了笑,點了一份竹葉熟水。

桂花冰酥酪是冰凍的羊奶刨成碎,加上砂糖,乳酪,再從頂上淋上晶瑩剔透的桂花蜜,端上來的時候好像覆著薄冰被夕陽照映的雪山一樣。

燕歸看到它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就亮了,相比之下,白柒點得竹葉熟水就平平無奇多了。

燕歸小心翼翼地在雪山頂上挖了一口,放進嘴裏,入口先是桂花的香氣,隨之是帶著甜意的奶香味襲來,冰冰涼涼分外好吃。

不愧是古代無添加的雪山啊,燕歸一邊感慨著一邊挖了一口遞到白柒嘴邊。

“這個還不錯,嘗嘗看嗎?”

白柒張口咬住勺子,帶著涼意的甜一直沁到了心裏。

眼看著燕歸一口接著一口幾乎要挖完了半邊雪山,白柒連忙將自己的竹葉熟水推給他:“別一直吃冷的,小心肚子疼,喝點熱的暖暖身。”

白瓷的杯盞裏帶著幾片竹葉的茶水冒著氤氳的熱氣,燕歸將杯子捂在手心,只覺得有些冰涼的手漸漸回溫。

他舒展了一下手指,就看到白柒拉過自己吃了一半的桂花冰酥酪開始繼續吃。

察覺到燕歸正在看他,白柒理直氣壯:“不能浪費。”

燕歸倒是沒在意這些小事,大冬天和男朋友吃完冰盞後再來一杯熱茶別提有多愜意了,他看著對面的男朋友,有些舍不得,軟聲道:“聽說京郊的千麓山上有白梅開了唉,我想去賞梅。”

白柒點頭:“好,那我們等會去買點東西,順便租個馬車可以嗎?”

“嗯!”

結完賬出了香飲店後,白柒游刃有餘地拉著燕歸去買了暖手爐,厚衣服,棉被,小吃和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

燕歸裹著大氅,懷裏抱著暖手爐,興奮地將頭探出馬車,隨著離燕京中心越來越遠,街邊的燈火漸漸稀疏起來,黑暗逐漸顯露出來,但到底是大年初一,就算到了遠郊也能看見不少在路上玩耍的孩子和房子中的點點光亮。

正專心駕著馬車的白柒突然感覺衣袍被拽了一下,轉過頭就對上了燕歸亮晶晶的眼睛,他情不自禁地笑開,又往下握住燕歸拉著自己衣角的手,柔聲道:“怎麽出來了,外面風大,不冷嗎?”

燕歸搖了搖頭:“我一點都不冷,你冷嗎,我們換一下吧。”

白柒道:“我也不冷,那哥哥你回去睡一會吧,還有一個時辰才到,我到時候叫你。”

燕歸正值興奮,絲毫感覺不到困意,此時看白柒不要他換班,也沒回馬車,而是爬出來和他一起並肩坐在車軾上,靠在他身上,用大氅將兩個人一起圍起來。

燕歸摟著白柒的手臂,擡頭看著灑落夜空的繁星,隨口閑聊著:“淩姑娘這幾年有沒有寫什麽新話本啊?沒你搬運,我在這邊都看不到了。”

白柒想了想道:“寫了十幾本了,不過有些發出去了有些沒發出去,您要是想看我回頭寄過來。”

燕歸點點頭。

白柒看著星空:“去年過年的時候,皓都還在下雨,宮宴都取消了,現在想想,連怎麽過得年都忘了。”

燕歸回憶起自己去年過年的景象,發現竟也有些模糊了,無非就是祭祖,宮宴……

但元宵卻還清晰可見。

“去年湛江工程緊急,我剛過完年就回湛州了,元宵的時候,湛江河面上還漂著一塊塊薄冰,風也很大,大家的花燈放著放著就滅了,好多小孩看到花燈滅了都在哭,哄都哄不住。”

白柒順著他的話想了想那副場景,也覺得很好玩。

燕歸說到這格外驕傲:“我的燈是漂的最遠的。”

“那您許了什麽願望呢?”

燕歸回憶起那時的場景,笑彎了眼睛:“當時有個小孩哭得實在厲害,都快要抽過去了,我就把願望送給他了,然後你知道他許了什麽願嗎?”

白柒配合著問道:“許了什麽?”

“希望他的花燈可以漂起來,但他後面又放了三個,全都滅了,哭得更傷心了。”

白柒聽完也繃不住笑了:“好慘啊。”

一陣風帶著樹上的積雪襲來,燕歸下意識往白柒身邊縮了縮,兩人一起被澆了滿頭。

兩人都被這雪撲懵了,對視了兩秒後齊齊笑開,燕歸一邊給白柒拍著頭上的雪一邊笑道:“我們這算不算共白頭了?”

白柒斬釘截鐵:“當然。”

燕歸笑道:“這麽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啊。”

白柒伸手捉住燕歸的手:“哥哥,你答應過我的,會一直喜歡我。”

含著情意的目光幽深而明亮,燕歸幾乎不敢與之對視,白柒卻還不依不饒:“我們會在一起一輩子,到白頭,到死亡,對嗎?”

燕歸閉了下眼,然後望進白柒灼灼的眸子裏:“對,我們會在一起一輩子,到白頭,到死亡。”

他既然決定接受了這段情意,就再不會退縮。

或許沒有白柒的那些日子裏,自己一個人其實過得也還算可以,但有了他之後,燕歸發現自己再也不想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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