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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一背疊一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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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一背疊一疊

“哎,林老師,等等我啊。”

林宥安剛走出集合處的腳一頓,聞聲沒有回頭,又繼續往前走了,只是步伐放慢了不少。

江延之笑著領了這無聲的催促,抓起某人落在集合處的礦泉水便跟了上去。

“再說清楚一點唄。”江延之打著商量,“剛才那句話。”

“你耳朵不好?”林宥安斜眼睨他。

“我腦子不好。”江延之能屈能伸。

眼見著林宥安有加快腳步的趨勢,江延之連忙識時務地換了一個話題:

“你知道這個趣味運動會具體要幹什麽嗎?”

林宥安低頭看草皮,一截下巴沒入外套領口,聞聲只是輕輕地“嗯?”了聲。

“我知道啊。”江延之迅速接道,滿臉都寫著“快來問我”,“想知道嗎?我就知道你想知道,我跟你說啊……”

林宥安:“……”其實不是很想知道。

江延之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於是操場上兩人的腳步都停了下來,只見江延之擺足了姿態,最終緩緩吐出四個字:“同舟共濟”。

“然後?”

“沒了。”

“沒了?”

“嗯。”

“……”

“這只是最後一個項目。”見林宥安擡腳就走,江延之連忙補充道,“當然前面還有三個項目。”

三個項目都很簡單,沙包躲避球只需要往旁邊走幾步躲閃,愛的抱抱第一輪就成孤狼被淘汰,接力跑就更自在了,只需要在交接的時候無聲交流一下就行。

就剩最後一個項目了,林宥安隨著大部隊來到操場的一角,才知道要同的是什麽舟。

他突然就覺得,答應徐昊來參加這個趣味運動會是個非常錯誤的決定了。

“6人一組——男生有……11個?。”

心理健康中心的負責人伸著腦袋點著人頭,“少一個?誰還沒結束就先跑了?”

都是各個學院的,互相都不認識,就算記得某個臉不見了也不會主動說出來。

“怎麽了?”一直在旁邊無所事事的志願者江延之從小馬紮上站起來,“少人玩不起來?”

“對。”負責人看起來已經要罵街了,“本來就是算好的男女數量,這下子給我中途消失一個是什麽意思?簽到員看到時候註意一下,要是這小子最後回來了,別給他簽。”

“所以現在怎麽辦?”

“男生那邊輪著來?”

“不如直接從操場上拉個男的過來湊個數。”

“……”

眾人將視線移向在場唯一一個沒事幹的男的。

江延之:?

負責人站在人群中間喊,“一組一張報紙,不管你們用什麽辦法,要每個人至少有一只腳踩在報紙上,報紙疊得最小的一組獲勝。”

聽懂活動規則後的林宥安整個人默在原地,然後就被志願者塞了一張報紙在手上,反應過來後,人已經被分組完成了。

都不認識……等等。

林宥安看著自覺站在自己身側的江延之,“你不是志願者嗎?”

“現在是被拉來湊數的志願者。”江延之也沒想到事情是這樣的發展,他自己也感覺挺莫名其妙的,“又不給我獎狀和學分的,純苦力。”

“到時候給你多加一小時志願時長。”負責人一看就是認識江延之的,“幫哥們個忙,不然老師那邊我不好交代。”

“行吧。”

而旁邊四個人好像是在第一輪躲避球的時候同隊,再加上見林宥安和江延之一副認識的樣子,於是便先討論了起來。

“怎麽搞?”

“背還是抱?”

“女生那邊已經開始了。”

“那先看看再說吧。”

所以開了私聊的兩人一擡頭,便發現已經被分好組了。

“難得合作。”江延之感嘆道。

“真是不幸。”林宥安嘆了一口氣。

不過和江延之一組好像比和一個陌生人一起,聽起來好像更能接受一點。

林宥安在旁邊默默疊報紙,對折兩次後偏頭看了眼旁邊站著的負責人,在負責人飽含鼓勵的眼神中,他又對折了一次。

最後他盯著自己手中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報紙,面色凝重。

這真的是6個人能站上去的東西嗎?

“林老師,過來 。”

“嗯?”林宥安從報紙上移開眼,“怎麽了?”

“有個不幸的消息。”江延之雙手抄著兜,迎著陽光的站姿使他的那雙眼睛半瞇著,“這個活動,你可能得和我肢體深度……不是,大面積接觸一下。”

林宥安:?

而預警完的江延之已經有了動作。

“我背你試試。”江延之半跪在地上,低頭露出一節脖頸。

林宥安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真誠提問:“你在說什麽夢話?”

“勞煩我們的林老師擡頭看一眼旁邊女生是怎麽做的。”江延之倒是有耐心,“還是你想做下面當地基的那個?”

組內另外四人已經一個背一個準備往報紙上站了,林宥安木著臉,自己一個站在原地倒是有點像個異類了,於是只好勉為其難地彎下了腰。

然後就被勾著膝蓋彎猝不及防地雙腳離了地,回過神來後,才發現自己的手正緊緊地摟著那截脖頸。

“挺輕。”林宥安聽到江延之悶悶地笑了聲,剛想說些什麽,然後就被身下那人背著往上掂了掂,於是手便不自覺地收緊,最後忘了自己原先想說的話。

有聞到若有若無的香,很清爽的感覺,但似乎只有在非常貼近的時候才能聞到,好像……還在哪裏聞到過。

“林老師,你弄的我脖子好癢。”

偷聞被抓了個正著的林宥安抿著唇,喉嚨中含糊地“嗯”了聲。

轉頭再看時,其他4人看上去十分團結友愛,特別符合這次活動的主題——如果穿黑衣服的那個沒有像索命一樣勒著身下人的脖子,而卷毛那人五官猙獰地喊著“你太重了”的話。

有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驚呼,林宥安暫且沒有心思管這個了,巴掌大的報紙被扔到了地上,江延之踩著它的一角,被索命的那個人也罵罵咧咧地過來站好。

只是到最後的兩個人時,出了點問題。

背的那個人直不起腰,以至於踩不上報紙,於是這個方案只能放棄了。

等到落了地,林宥安捏了捏有點發燙的耳垂,一擡頭就對上了某人似笑非笑的眼睛,無語了片刻,然後默默移開了視線。

“你他媽要謀殺我嗎?”

“是你虛。”

“你重。”

“你虛。”

……

原來這組還有一對互相認識的,林宥安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於是在嘗試過攔腰抱、袋鼠抱,在笑罵聲下,在林宥安一臉生無可戀地覺得自己像個人偶一樣被擺來擺去,要不是還有點良知在就要甩手離開的時候,6個男生終於全體安靜了下來,圍著一塊小小的報紙塊思考人生。

“我覺得這不可能。”

“我覺得你覺得的對。”

“我也這樣覺得。”

“……”

“啊!”

6人齊齊扭……擡頭看去,看到了另一組的某個男生飛天了。

“哇——”

“同……同學,你別亂動。”充當地基的男生憋紅了臉,雙手抓著坐在自己肩膀上同學的腳腕,抖得厲害。

飛天男生坐在他肩上,雙手不知道該往哪放,只好一左一右薅著地基的兩把頭發,把那同學扯地齜牙咧嘴。

還能這樣。

還得這樣。

林宥安覺得他就應該去圖書館刷卷子,而不是來替徐昊參加這個有病的趣味運動會。

“草,上來。”卷毛的鬥志瞬間被點燃,毫不猶豫地蹲下身,指著自己的脖子,以一股壯士斷腕視死如歸的表情,“往這……”

“去你媽的,老子才不上。”

“我都沒嫌你重。”

“我嫌你虛,待會把我摔地上。”

“日……”

眼見著兩人之間的戰爭將要波及這裏,林宥安於是默默地往後挪了挪,然後就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

“林老師,還來嗎?”

說話間,又是一聲驚呼——另一組又托了一個人起來。

“什麽傻逼項目。”林宥安往旁邊挪了一步。

“難得聽到你爆粗口。”江延之笑了聲,“別有一番風味?”

然後他便蹲下身,舒展了一下肩頸,然後低下頭,“來吧。”

來個屁,林宥安冷著張漂亮小臉,腦子中已經開始思考自己公職私用給這裏的人都開張志願時長單子的可能性了。

然後他就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負責人從後推了一把。

“加油啊同學!”負責人把自己手中的策劃案卷成喇叭狀,為每個人搖旗吶喊,“勝利就在前方!”

·

所以事情是怎麽發展成這副樣子的?

“手給我。”江延之穩了下腳步,“沒事你腿放輕松點,自然往下垂就行。”

“別往後仰,我抓著你呢,往前傾一點。”

“那我站起來嘍?”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林宥安的身體還是繃得很緊,背弓著,腳也不敢真往江延之身上放,兩人的掌心相疊著,連指縫中也是對方的觸感,江延之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小腹。

等到站起來的那一瞬間,林宥安屏住呼吸,但身形還是晃了晃,不過很快就被人自下穩住了。

“他們把這游戲玩成了我看不懂的樣子了。”

“那個……同學!”江延之朝旁邊鬥嘴的兩人喊道,“你們快點!”

卷毛抓著他被扯掉一半的外套,聞言,仿佛找到了後盾般得意洋洋地說:“你聽聽人家,為了勝利!”

到最後,黑衣服還是嘴上不情不願地被托舉到了空中。

2組,12個男生,在全操場的人的註視下,開始壘人塔。

“計時開始!”

肩抵著肩,林宥安緊緊揪住另外兩人的領口,三人自形成一個穩固的三角,讓底下作為支柱的人不用分心來保持平衡。

身體緊繃著,脆弱的腳踝就這樣被人握在掌心之中,又要控制住自己的腿不要條件反射般夾這麽緊,林宥安平覆了下呼吸,收著小腹,背部繃成一張拉緊的弓,以自己最大的可能保持住平衡。

“加油!”

“什麽鬼運動。”黑衣服小聲抱怨了一句,“草,他們要倒了。”

林宥安用餘光看了一眼另外一組,只見他們上方的重心傾斜向一邊歪去,傳來陣陣驚呼。幾個同學連忙上前扶著,讓上面的同學安全下來。

很好,現在全操場同學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這邊了。

“林老師,別亂動。”林宥安感覺握著自己腳脖子的手緊了緊,“嗯?好像不是你在動。”

經江延之這麽一說,林宥安將註意力放回自己這邊,真的發現有人在抖。

“要不……我們也下來吧,我……我快堅持不住了。”

身後有其他同學的手來幫忙,林宥安松開搭在黑衣服肩上的右手,慢慢俯下身去,去握江延之同時伸上來的手。

就在冰涼的指尖觸碰到溫熱指腹時,變故突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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