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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宥安看著Rioyz發來的機票若有所思。
M市的旅游業確實挺發達了，就算不是節假日也會有很多人慕名而來，Rioyz會來這邊旅游不稀奇。
他真的是魔怔了，Rioyz和他聊天時的風格明明就與某個人完全不一樣，怎麽還三番兩次的懷疑這兩個不搭嘎的人其實是同一人的可能性。
神游間，西瓜突然發了個信息過來。
[西瓜：！！]
[西瓜：我上次就跟你說了主頁簡介得放郵箱什麽的聯系方式，你轉頭就忘了是吧，後臺私信是不是也很久沒看了！]
西瓜突然說這個幹什麽？林宥安一腦門問號的給對方敲了個問號。
[西瓜：長話短說，異界幻想那邊問你有沒有興趣接他們的推廣。]
林宥安看著手機上西瓜的消息，像是意識到了什麽般呼吸一滯，心臟突然狂跳起來，被巨大驚喜所砸中所產生的一瞬間的怔楞之後他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三言兩語講不清，西瓜直接彈了個語音電話過來，林宥安迅速接了。
“餵？”
“上次你說這游戲還不錯後，我就直接和他們負責人聊報價的事情了。”西瓜開門見山道，“聊完後他們問我，你的聯系方式是什麽，說看到你的直播覺得效果不錯，想和你聊一聊。”
“結果你小子主頁簡介一片空白完全找不到聯系途徑，就連其他社交平臺上都找不到你的個人賬號，他們發了私信看來你也沒有看到。”
林宥安摸了摸鼻子，他白天全在忙著上課以及處理學生會的工作，平時上網沖浪幾乎只有直播這一個方式。
“但還是得來問一嘴你願不願意接，當然最重要的我說在前面。”西瓜難得的露出認真的一面，“最後報價的時候，以你的粉絲量以及上次播他們游戲時的互動量，完全可以六位數往上叫，反正比你日常直播賺錢多了。”
十萬打底，林宥安在腦中迅速過一遍自己的學費房租生活費，是完全足夠他可以很好地度過大學剩下的兩年的，再加上他這一年直播也攢了不少錢……
“對方的要求有哪些。”林宥安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問道。
“跟我說的就三點，一是播異界幻想的時長要達到你直播總時長的百分之多少，而且要進行正面宣傳，這點挺能理解的。”
“還有兩點是什麽。”林宥安聽出了西瓜語句中的停頓，“難道和一般游戲推廣的不一樣？”
“確實有點，我倒是無所謂，但不清楚你願不願意。”西瓜繼續道，“五一漫展有他們的展臺，你、我需要到場進行簽售。”
林宥安微微皺眉，但還是很快問道：“可以，第三個呢？”
“第三點，就是我和你不同的地方了。”西瓜一頓，語氣中有點看透世俗的無語，“他們希望你播異界幻想的時候，都是跟Rioyz聯機。”
“Rioyz？”林宥安沒想到對方還會指明Rioyz，明明對方只是他的視頻處理後期。”
“因為你倆現在，有點捆綁的味道。”西瓜對於這種東西熟悉死了，“你那場異界幻想的直播回放量是不是異常高？他們可能……算了，他們就是看中了這點。”
林宥安：“……”
他有點懂了。
“話說，你難道不應該先擔心線下展這件事嗎？反正我線上線下都是一個樣，之前也當過嘉賓，你呢？萬一被什麽三次認識的人給認出來了怎麽辦？”
他直播前花這麽多時間折騰自己就是為了讓自己變得和線下不一樣，林宥安沈默了一瞬，而後像是下了什麽決定般說道：“我都能拿到這麽多錢了，掉下馬甲也沒什麽關系，不就是三次元生活中可能會遇到點麻煩嗎。”
“行吧，看你。”西瓜話音一轉，“不過你得和Rioyz說一聲，你倆現在這個關系算一個團隊。”
他倆現在什麽關系？林宥安甩甩腦袋將奇怪的東西忘掉。
“嗯，知道了。”
西瓜那邊的語音已經掛了，林宥安捏著手機沒有動，直到掌心傳來一陣震動——是西瓜把那個負責人的聯系方式推給他了。
和對方聊的還算愉快，而且報價的金額比林宥安想象的還要高一點，其他內容倒是和西瓜跟他說的大差不差，林宥安表示需要先和Rioyz商量一下後便將有關這件事的大概編輯了一下發給了Rioyz。
Rioyz的信息回得很快，也很簡潔，只是一個“好”，之後便沒有回音了，應該是在忙。
動作迅速地簽好電子合同後，林宥安還是有點恍惚，因為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真的能接到推廣。
就好像一場夢一樣，林宥安又忍不住去看了眼上面所劃定的金額，然後發出一聲真心誠意地驚嘆：好多0啊。
對方給的實在是太多了，他真的拒絕不了。
而且只要有了這筆錢，林宥安呼出一口氣，閉上了眼，有了這筆錢，他就可以更快地擺脫那個名義上的家了。
然後他就可以心無旁騖地開始思考……他對江延之到底是個什麽感情了。
或者更為精確一點——
他，真的是個直男嗎？
林宥安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準確來說，他的世界裏就不應該出現這個問題。
雖然成長環境與他人相比有些扭曲，但至少從小到大他所接受的思想都和平常人一樣是男女戀愛——包括他那個母親也只是強調了不要和女生走的太近。
實際上，他不論男女都走的不近。
性格的缺陷並不會成為愛慕者望而卻步的原因，林宥安知道自己除了成績和臉沒一樣討喜的地方，但這兩樣足夠他在學生時代收到不少表白和情書。
雖然一個都沒搭理就對了。
但這些表白方和遞情書的都有一個明顯的共同特征，那就是不熟的女生。
而江延之……明顯不符合這兩個當中的任何一個。
性取向向來不是林宥安會思考的對象，或者說這種紮根在潛意識裏的東西根本不需要思考。
不過……如果他真的是個同性戀，他的父母應該會露出非常精彩的表情，摔東西？扇他耳光？指著鼻子破口大罵林家沒他這個種——算了，那兩位還盯著兩年後的他往家裏打錢呢，不能被掃地出門真是可惜。
林宥安自嘲地笑了笑，但這種陰暗的想法並不能成為判斷的依據，不然這對江延之不公平。
·
林宥安的思緒忍不住飛到了那場夏末的午後空教室，他與江延之面對面坐在一張桌子上。
至於為什麽這麽大個教室非要共用一張窄小的課桌，據死皮賴臉非要這樣的江某所說，這樣看題的時候，餘光中也可以看到他，心安。
如果看到他有什麽題不會，而自己能做出來，那就更心安了。
林宥安本人對此言論的反應是克制地翻了個白眼。
那天的陽光真的很好，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給人籠上一層毛茸茸的光，很溫暖。
林宥安正巧卡在了數學卷子的最後一道大題上，擡頭想要放空一下思緒以便換種思維方式的時候，註意力卻不自覺地被對面人所吸引。
江延之的坐姿和他本人一樣囂張，因為所坐的地方是沒有桌肚的那邊，於是那雙長腿只好分開支在兩旁的鐵桿上。一手撐頭，只用胳膊肘壓著試卷，右手則握筆寫得飛快——因為跳步驟，就算被他們班數學老師說了無數遍考試扣分也依舊我行我素。
“看我這麽久，終於發現我比枯燥的題目好看多了？”江延之擡眸，手中筆在指關節處轉過一圈，最後點在了兩人中間放著的草稿紙上。
上面是一個橢圓，林宥安沒什麽印象，應該是這家夥不久前才畫的。
“幫我看看輔助線有哪裏不對。”江延之的嗓音依舊散漫，“算出來的結果和答案不一樣。”
是昨天剛刷完的那套卷子的某道大題。
林宥安的記憶不錯，隨便掃了一眼便報出一個極為覆雜的數字。
“嗯，我算的也是這個。”江延之微微前傾，笑瞇瞇地看著林宥安，“還挺心有靈犀。”
已經習慣了對方說話方式的林宥安倒是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所以參考答案錯了。”
江延之顯然不想自己就這麽被糊弄過去，“哎，你看看嘛，萬一我倆都錯了呢，”
林宥安低頭繼續在試卷上寫寫畫畫，“如果我們算出來是同一個答案，就是答案錯了。”
“嗯，挺有道理。”江延之點點頭不疑有他，唰唰寫下那個數字後筆一放伸了個懶腰。
有人寫完一張卷子開始犯懶了，林宥安也不想再浪費時間糾結那道沒什麽思緒的大題了，可以留著哪節無聊的課慢慢想。
“哎，你準備考哪個大學來著？”江延之支著下巴看著林宥安又換了一張卷子門頭刷。
“怎麽，到大學了也不想放過我？”林宥安頭也不擡，一邊回應著某人的話，一邊勾選擇題。
“那不是哪天見不到你就渾身難受嗎？”江延之笑嘻嘻的，吊兒郎當的嗓音聽著莫名讓人感到非常安心，“不聽你懟我幾句還怪不適應的。”
“你是受虐狂嗎？”一面選擇題寫完，林宥安擡眼對上某人的視線，“到時候每天早上給你發語音，‘你這個年紀怎麽睡得著，起來上早八’，爽了？”
“沒完全爽，畢竟語音哪有真人好。”
林宥安：“……”
“不過叫起床服務聽上去挺不錯的，可以開啟神清氣爽的一天，值得考慮。”
林宥安微笑：“滾。”
“所以你準備考哪？”
對面的人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罷休的樣子，於是林宥安只好隨口報了一個學校名字。
“S大啊。”江延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挺遠，都出省能坐飛機去了，我還以為你會去考省會那邊的學校……不過S大確實強，我也準備考這個來著。”
“做決定前先看看你面前的物理卷子吧。”
“理科生怎麽了？理科生就不能有個S大夢嗎？”
“只是覺得，你這個成績去S大有點浪費了。”林宥安低下頭繼續刷題，“省會那個更適合你。”
誰知道江延之又在犯什麽病，抓起筆放在嘴邊深情並茂道：“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名光榮的公務員，而S大可是考公考編率最高的學校，綜上，S大是我的夢中情校！”
“當然，如果夢中情人也在就更好了。”江延之將筆遞到林宥安面前，“你呢？”
林宥安選擇性忽略前半句話，然後悶聲道：“離家遠。”
·
後面的事情林宥安不願意回憶了，無非是闖入的三花與那句……
林宥安知道自己不該有這麽大的反應，畢竟滿嘴跑火車的江延之經常對他說一些暧昧的句子。
但那句……那句不一樣，那時候的江延之，神情實在是過於真誠了，以至於林宥安完全看不出一絲一毫玩笑的成分。
而下課鈴聲適時響起，恰巧為他制造了落荒而逃的機會。
也是那天，林宥安開始意識到了“性取向”這種東西的存在。
但他不想去深思，也不敢去深思。
他在害怕深思之後所得出的結果。
那是個接吻、擁抱、甚至牽手都算滔天大罪的年紀，更不用提他還有個亂成一團糟的家庭。
他與江延之只差一步就能登上山巔，不能再被泥濘拖下谷底了。
不過好在對方也選擇了同樣迂回的解決辦法，只是實現起來雙方都容易收到傷害——不過林宥安不得不承認，激烈一點的相處模式確實能轉移關註中心。
林宥安再次點開與游戲方負責人的聊天框，視線停留在最後一句“合作愉快”上。
林宥安揚起一個笑，有了這筆錢作為最後的保障……那麽好像提前一點思考一下那個問題也不是不行。
計劃是需要有階段性獎勵才能讓人更有動力去往下進行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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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宥安看著Rioyz發來的機票若有所思。
M市的旅游業確實挺發達了，就算不是節假日也會有很多人慕名而來，Rioyz會來這邊旅游不稀奇。
他真的是魔怔了，Rioyz和他聊天時的風格明明就與某個人完全不一樣，怎麽還三番兩次的懷疑這兩個不搭嘎的人其實是同一人的可能性。
神游間，西瓜突然發了個信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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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瓜突然說這個幹什麽？林宥安一腦門問號的給對方敲了個問號。
[西瓜：長話短說，異界幻想那邊問你有沒有興趣接他們的推廣。]
林宥安看著手機上西瓜的消息，像是意識到了什麽般呼吸一滯，心臟突然狂跳起來，被巨大驚喜所砸中所產生的一瞬間的怔楞之後他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三言兩語講不清，西瓜直接彈了個語音電話過來，林宥安迅速接了。
“餵？”
“上次你說這游戲還不錯後，我就直接和他們負責人聊報價的事情了。”西瓜開門見山道，“聊完後他們問我，你的聯系方式是什麽，說看到你的直播覺得效果不錯，想和你聊一聊。”
“結果你小子主頁簡介一片空白完全找不到聯系途徑，就連其他社交平臺上都找不到你的個人賬號，他們發了私信看來你也沒有看到。”
林宥安摸了摸鼻子，他白天全在忙著上課以及處理學生會的工作，平時上網沖浪幾乎只有直播這一個方式。
“但還是得來問一嘴你願不願意接，當然最重要的我說在前面。”西瓜難得的露出認真的一面，“最後報價的時候，以你的粉絲量以及上次播他們游戲時的互動量，完全可以六位數往上叫，反正比你日常直播賺錢多了。”
十萬打底，林宥安在腦中迅速過一遍自己的學費房租生活費，是完全足夠他可以很好地度過大學剩下的兩年的，再加上他這一年直播也攢了不少錢……
“對方的要求有哪些。”林宥安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問道。
“跟我說的就三點，一是播異界幻想的時長要達到你直播總時長的百分之多少，而且要進行正面宣傳，這點挺能理解的。”
“還有兩點是什麽。”林宥安聽出了西瓜語句中的停頓，“難道和一般游戲推廣的不一樣？”
“確實有點，我倒是無所謂，但不清楚你願不願意。”西瓜繼續道，“五一漫展有他們的展臺，你、我需要到場進行簽售。”
林宥安微微皺眉，但還是很快問道：“可以，第三個呢？”
“第三點，就是我和你不同的地方了。”西瓜一頓，語氣中有點看透世俗的無語，“他們希望你播異界幻想的時候，都是跟Rioyz聯機。”
“Rioyz？”林宥安沒想到對方還會指明Rioyz，明明對方只是他的視頻處理後期。”
“因為你倆現在，有點捆綁的味道。”西瓜對於這種東西熟悉死了，“你那場異界幻想的直播回放量是不是異常高？他們可能……算了，他們就是看中了這點。”
林宥安：“……”
他有點懂了。
“話說，你難道不應該先擔心線下展這件事嗎？反正我線上線下都是一個樣，之前也當過嘉賓，你呢？萬一被什麽三次認識的人給認出來了怎麽辦？”
他直播前花這麽多時間折騰自己就是為了讓自己變得和線下不一樣，林宥安沈默了一瞬，而後像是下了什麽決定般說道：“我都能拿到這麽多錢了，掉下馬甲也沒什麽關系，不就是三次元生活中可能會遇到點麻煩嗎。”
“行吧，看你。”西瓜話音一轉，“不過你得和Rioyz說一聲，你倆現在這個關系算一個團隊。”
他倆現在什麽關系？林宥安甩甩腦袋將奇怪的東西忘掉。
“嗯，知道了。”
西瓜那邊的語音已經掛了，林宥安捏著手機沒有動，直到掌心傳來一陣震動——是西瓜把那個負責人的聯系方式推給他了。
和對方聊的還算愉快，而且報價的金額比林宥安想象的還要高一點，其他內容倒是和西瓜跟他說的大差不差，林宥安表示需要先和Rioyz商量一下後便將有關這件事的大概編輯了一下發給了Rioyz。
Rioyz的信息回得很快，也很簡潔，只是一個“好”，之後便沒有回音了，應該是在忙。
動作迅速地簽好電子合同後，林宥安還是有點恍惚，因為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真的能接到推廣。
就好像一場夢一樣，林宥安又忍不住去看了眼上面所劃定的金額，然後發出一聲真心誠意地驚嘆：好多0啊。
對方給的實在是太多了，他真的拒絕不了。
而且只要有了這筆錢，林宥安呼出一口氣，閉上了眼，有了這筆錢，他就可以更快地擺脫那個名義上的家了。
然後他就可以心無旁騖地開始思考……他對江延之到底是個什麽感情了。
或者更為精確一點——
他，真的是個直男嗎？
林宥安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準確來說，他的世界裏就不應該出現這個問題。
雖然成長環境與他人相比有些扭曲，但至少從小到大他所接受的思想都和平常人一樣是男女戀愛——包括他那個母親也只是強調了不要和女生走的太近。
實際上，他不論男女都走的不近。
性格的缺陷並不會成為愛慕者望而卻步的原因，林宥安知道自己除了成績和臉沒一樣討喜的地方，但這兩樣足夠他在學生時代收到不少表白和情書。
雖然一個都沒搭理就對了。
但這些表白方和遞情書的都有一個明顯的共同特征，那就是不熟的女生。
而江延之……明顯不符合這兩個當中的任何一個。
性取向向來不是林宥安會思考的對象，或者說這種紮根在潛意識裏的東西根本不需要思考。
不過……如果他真的是個同性戀，他的父母應該會露出非常精彩的表情，摔東西？扇他耳光？指著鼻子破口大罵林家沒他這個種——算了，那兩位還盯著兩年後的他往家裏打錢呢，不能被掃地出門真是可惜。
林宥安自嘲地笑了笑，但這種陰暗的想法並不能成為判斷的依據，不然這對江延之不公平。
·
林宥安的思緒忍不住飛到了那場夏末的午後空教室，他與江延之面對面坐在一張桌子上。
至於為什麽這麽大個教室非要共用一張窄小的課桌，據死皮賴臉非要這樣的江某所說，這樣看題的時候，餘光中也可以看到他，心安。
如果看到他有什麽題不會，而自己能做出來，那就更心安了。
林宥安本人對此言論的反應是克制地翻了個白眼。
那天的陽光真的很好，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給人籠上一層毛茸茸的光，很溫暖。
林宥安正巧卡在了數學卷子的最後一道大題上，擡頭想要放空一下思緒以便換種思維方式的時候，註意力卻不自覺地被對面人所吸引。
江延之的坐姿和他本人一樣囂張，因為所坐的地方是沒有桌肚的那邊，於是那雙長腿只好分開支在兩旁的鐵桿上。一手撐頭，只用胳膊肘壓著試卷，右手則握筆寫得飛快——因為跳步驟，就算被他們班數學老師說了無數遍考試扣分也依舊我行我素。
“看我這麽久，終於發現我比枯燥的題目好看多了？”江延之擡眸，手中筆在指關節處轉過一圈，最後點在了兩人中間放著的草稿紙上。
上面是一個橢圓，林宥安沒什麽印象，應該是這家夥不久前才畫的。
“幫我看看輔助線有哪裏不對。”江延之的嗓音依舊散漫，“算出來的結果和答案不一樣。”
是昨天剛刷完的那套卷子的某道大題。
林宥安的記憶不錯，隨便掃了一眼便報出一個極為覆雜的數字。
“嗯，我算的也是這個。”江延之微微前傾，笑瞇瞇地看著林宥安，“還挺心有靈犀。”
已經習慣了對方說話方式的林宥安倒是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所以參考答案錯了。”
江延之顯然不想自己就這麽被糊弄過去，“哎，你看看嘛，萬一我倆都錯了呢，”
林宥安低頭繼續在試卷上寫寫畫畫，“如果我們算出來是同一個答案，就是答案錯了。”
“嗯，挺有道理。”江延之點點頭不疑有他，唰唰寫下那個數字後筆一放伸了個懶腰。
有人寫完一張卷子開始犯懶了，林宥安也不想再浪費時間糾結那道沒什麽思緒的大題了，可以留著哪節無聊的課慢慢想。
“哎，你準備考哪個大學來著？”江延之支著下巴看著林宥安又換了一張卷子門頭刷。
“怎麽，到大學了也不想放過我？”林宥安頭也不擡，一邊回應著某人的話，一邊勾選擇題。
“那不是哪天見不到你就渾身難受嗎？”江延之笑嘻嘻的，吊兒郎當的嗓音聽著莫名讓人感到非常安心，“不聽你懟我幾句還怪不適應的。”
“你是受虐狂嗎？”一面選擇題寫完，林宥安擡眼對上某人的視線，“到時候每天早上給你發語音，‘你這個年紀怎麽睡得著，起來上早八’，爽了？”
“沒完全爽，畢竟語音哪有真人好。”
林宥安：“……”
“不過叫起床服務聽上去挺不錯的，可以開啟神清氣爽的一天，值得考慮。”
林宥安微笑：“滾。”
“所以你準備考哪？”
對面的人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罷休的樣子，於是林宥安只好隨口報了一個學校名字。
“S大啊。”江延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挺遠，都出省能坐飛機去了，我還以為你會去考省會那邊的學校……不過S大確實強，我也準備考這個來著。”
“做決定前先看看你面前的物理卷子吧。”
“理科生怎麽了？理科生就不能有個S大夢嗎？”
“只是覺得，你這個成績去S大有點浪費了。”林宥安低下頭繼續刷題，“省會那個更適合你。”
誰知道江延之又在犯什麽病，抓起筆放在嘴邊深情並茂道：“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名光榮的公務員，而S大可是考公考編率最高的學校，綜上，S大是我的夢中情校！”
“當然，如果夢中情人也在就更好了。”江延之將筆遞到林宥安面前，“你呢？”
林宥安選擇性忽略前半句話，然後悶聲道：“離家遠。”
·
後面的事情林宥安不願意回憶了，無非是闖入的三花與那句……
林宥安知道自己不該有這麽大的反應，畢竟滿嘴跑火車的江延之經常對他說一些暧昧的句子。
但那句……那句不一樣，那時候的江延之，神情實在是過於真誠了，以至於林宥安完全看不出一絲一毫玩笑的成分。
而下課鈴聲適時響起，恰巧為他制造了落荒而逃的機會。
也是那天，林宥安開始意識到了“性取向”這種東西的存在。
但他不想去深思，也不敢去深思。
他在害怕深思之後所得出的結果。
那是個接吻、擁抱、甚至牽手都算滔天大罪的年紀，更不用提他還有個亂成一團糟的家庭。
他與江延之只差一步就能登上山巔，不能再被泥濘拖下谷底了。
不過好在對方也選擇了同樣迂回的解決辦法，只是實現起來雙方都容易收到傷害——不過林宥安不得不承認，激烈一點的相處模式確實能轉移關註中心。
林宥安再次點開與游戲方負責人的聊天框，視線停留在最後一句“合作愉快”上。
林宥安揚起一個笑，有了這筆錢作為最後的保障……那麽好像提前一點思考一下那個問題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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