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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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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雞

徐昊只能慶幸的是,另一個主角林宥安不在這個群裏。

不然他現在就真成屍體了。

可能是他絕望的神色過於突出,引得前面老師都頻頻停頓註目了好幾次,還是林宥安看不下去了伸手敲了敲他的桌面。

然後徐昊心如死灰地點開與方吉的私聊,猛戳十幾個小企鵝昏倒的表情包。

[日天:死去.jpg。]

[方吉:……我明年的今天會來給你燒紙的。]

[日天:為什麽,為什麽給我們送藥的大爹會是姓江的啊啊啊。]

[方吉:人家當初就是因為擔心你們知道了他是誰,產生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才特意開小號進來的。]

[方吉:是誰在人家準備做好事不留名退群了,一口一個相親相愛硬是讓他留下來的?]

[日天:……]

當初的回旋鏢,最終還是紮到了自己的身上。

而[相親相愛相聚M市]的群中適時冒出一個小紅點。

[z已退出該群。]

徐昊:“……”

更不是滋味了。

[日天:我決定,把林哥拉進群。]

[班長:不怕打擾他了?]

[日天:我覺得吧,與其哪天突然冒出來個小號,不如直接邀請大號進群算了。]

[日天:主要是想給自己的嘴一點警戒。]

下課鈴聲響起,徐昊一把扒住旁邊林宥安的小臂,臉色覆雜語氣悲痛:“林哥,我這裏有一個壞消息。”

“說。”餘光早已將對方精彩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所以林宥安絲毫不意外,頭也不擡地回了聲後便繼續看手機信息了,“和我有關是吧。”

“林哥你預感真準。”徐昊訕訕道,可能是因為過於心虛,他並沒有註意到他林哥劃拉手機的姿勢有一瞬間的僵硬。

“我剛打聽到,那個誰……也在S大,不過是公管的,你們這剩下的幾年都不一定,不,肯定不會碰到!”

一句話說的底氣越來越不足,後面又突然揚聲強調,語畢徐昊小心翼翼地看向林宥安,而後者終於舍得分給他一個目光了。

“嗯,借你吉言。”林宥安忽而轉身面向徐昊,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漫不經心地在桌沿輕點著,“不過很可惜,你的吉言是實現不了了。”

“因為你邀請我進群的時候。”林宥安手腕翻轉,將自己的手機屏幕懟到徐昊面前,神色有些過於平靜道,“忘記取消[附帶30條聊天記錄]了。”

“……”

徐昊看著滿屏的“姓江的”以及自己列舉的“罪證”,陷入沈默。

沒等徐昊組織好語言,他的林哥就又丟下了一句重磅炸彈:“然後我現在準備下課後去……探望他一下。”

“啊?”徐昊有些沒反應過來,“一般來說,不應該離自己死……討厭的人越來越遠嗎?”

您怎麽還親自下場去給自己找不痛快?

“因為我不喜歡定時炸/彈。”林宥安收了手,斂神後靠的一瞬間像是嗤笑了一下,“畢業的時候無意間刺激了他一下,惦記了一年半都沒得到我的回應,應該不好受。”

徐昊:?

但林宥安並沒有要和他解釋的意思。

昨天路上的偶遇,已經給了林宥安江延之有99%與自己同校的可能性,所以現在的一切只能說是意料之中,他接受良好。

見徐昊還在那裏欲言又止,於是林宥安一點都不走心地安慰道:“放心,我不是那種會挑釁擡杠趁人之危的人。”

徐昊:“……”

其實不用再強調一遍這個用詞這個順序的。

而公管宿舍區的某間宿舍內。

“江哥。”方吉又顫抖著雙手捧著手機看,“林宥安……私聊我,問你今天什麽時候沒課,我說上午都沒,他就說早八下課後來我們樓下,我……樓號報過去了?”

原本還在陽臺發呆的江延之聞言,倒是沒什麽反應,只是換了個欣賞風景的姿勢,而後淡淡道:“哦。”

“所以我回個什麽?”方吉有些郁悶,還有為什麽這兩個人約見面,需要他這個第三人來當傳話筒。

“你回個‘哦’就行了。”江延之終於舍得從陽臺上回來了,只是神色稍微有些古怪。

林宥安,主動,找他?

這三個詞放一起簡直就是一部大型恐怖片,還是精神汙染的那種。

不過既然是對方先提的見面,他倒是不介意赴個約,反正他也挺好奇對方現在想和他說些什麽。

“對了,張青揚今天早八是吧?”江延之看向宿舍中唯一一張空床。

“對,他選修課。”顧嶠應了聲,“怎麽了?

“讓他把那傻逼網名改了。”江延之一臉無語,“打賭輸了頂著個[江延之是我爹]是懲罰他還是懲罰我呢。”

顧嶠一樂,“沒事,正好子不教父之過,總不能概率這麽小,舞到你認識的人面前吧?”

可惜這是世界就是這麽玄幻,江延之心道。

·

早八下課也就十點不到,非常適合接下來沒課的大學生去補個早飯。

徐昊一步三回頭,對於林宥安的決定持有極大的不讚成,甚至想要隨行前去方便吃瓜……不,撐腰。

但林宥安人已經往公管男生宿舍樓走去了,步伐放松神態自然,仿佛只是去那裏散步。

在外面住了一年,林宥安對宿舍區的布局都有些陌生了,好在他約的那個家夥身影過分顯眼,百米開外都能一眼看到。

無論是氣質還是長相都很顯眼,簡直可以說是和這片一臉倦容去上課或回來睡覺的男大們格格不入了。

因為誰沒事會在周一的上午,把自己捯飭地仿佛下一秒就要去走紅毯了?

林宥安面無表情地看著人沿著他看不見的紅毯越走越近,頭發一看就是抓過了,衣服也像是精心搭配過的一樣。

哦,脖子上還套了根鏈子,打扮地像個開屏的山雞,也不知道是想給哪個倒了八輩子黴的人看,林宥安銳評。

這是示威,是赤裸裸的羞辱,林宥安心道。

因為他剛上完早八,身心俱疲,面相肯定好看不到哪去,再加上早上急隨便套的衣服梳的頭,和山雞站在一起,氣勢上就弱了下去。

等到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兩米時,江延之像是才註意到林宥安一般,選擇性忽略對方不是很好看的臉色,整理了下設計感很強的衛衣的下擺,十分矜持地打了個招呼“嗨?”

指關節處貼了創口貼,林宥安的視線輕飄飄地掃過山雞的手,然後落點在了那雙自然彎起的雙眸上。

“江延之。”林宥安率先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平衡,開門見山道,“什麽時候知道的。”

“你指什麽?”江延之雙手插兜,聞言斂了笑意,“什麽時候知道的你也在S大,還是……”

“什麽時候知道的,畢業那天你其實並沒有睡著。”

林宥安很少見到江延之皺眉頭,這家夥永遠一副漫不經心的輕浮樣,仿佛沒有任何事情能讓他感到棘手。

而現在的這副樣子……被笑意沖淡的淩厲倒是顯露出來了不少。林宥安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對方,而後一字一頓道:

“是又怎樣。”

沒等江延之下一句說出口,林宥安便突然上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可能只是單純的覺得這裏人來人往,自己所說的東西不方便被其他人給聽到,以至於林宥安現在簡直是用氣音在呢喃了,“不是就想確定當初你說的那些我知道多少,又對這些是什麽反應嗎?”

“那你又是哪來的自信篤定我會把這種小事情放心上?”江延之為不可察地偏開了點頭,林宥安的氣息弄得他脖子很癢,“畢竟我也陪你喝了點,還是你們文科生都相信什麽情不自禁吐露真言?”

“不過第二天我確實給你發信息了。”江延之神色未變,仿佛只是在談及中午吃什麽,“不出意外的紅色感嘆號。”

“林宥安,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在意這件事。”

“哈,我還以為這句是你對自己的精準認知呢。”

距離拉近後發現自己竟然比對方矮一截的林宥安又不動聲色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而後垂眸攤了攤手,“嗯哼,我以為這是非常明顯的拒絕了,沒想到我們的江大學霸腦子竟然沒轉過來。”

“所以你都聽到了。”江延之只是盯著面前的人,明明是疑問句卻用了十分肯定的語氣,然後他很輕地笑了聲,然後意味深長道,“拉黑啊,希望你還記得曾經說的話。”

林宥安在緊張,他總是在緊張的時候有這麽多的小動作,所以剛才的這些說辭水分很多,挑點自己喜歡的相信一下就行。

“看來我一時興起的表白失敗了。”江延之有些無所謂地聳聳肩,“不過能讓你惦記這麽久,也算是達到我的目的了。”

事情的發展有些偏離原先的預測,林宥安擡眸對上面前人戲虐的神色,但他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

“非常抱歉,要不是今天那個群消息,我也不會想起曾經有那麽一個被我拉黑過的人。”

要不是昨天下午剛見過,他就信了,江延之心情很好地想到。

“好了,就這些。”林宥安擺擺手正準備瀟灑離場,反正以後他繞著點公管生會出沒的地帶走就行了,沒想到對方竟然叫住了自己。

“真是可惜,你還得與自己的黑名單相處一段時間。”

林宥安腳步一頓,“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江延之勾起一個惡劣的笑容,“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最近應該是參加了院宣傳片的拍攝。”

“非常不巧,本人是校新媒體中心的,而且正好被分配到和你們文學院的一起進行拍攝。”

可能是看林宥安臉色還不夠黑,江延之稍稍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補充道:

“所以接下來,合、作、愉、快嘍,林大部長。”

林宥安的手握緊又松開,最後淡然一笑,“是嗎。”

“我記得他們已經在商量演職人員以及志願者第一次開會的時間了。”江延之擒著笑,似乎非常篤定林宥安會來一樣,“到時候不見不散哦。”

哦個屁,誰跟你不見不散,林宥安揣測著江延之這句話的可信度,畢竟這狗東西真的能幹出嘴上一套實際一套。

比如口中說著競賽培訓把他約到學校,結果過去後連個老師都沒有,他因此被迫和某人在空教室裏呆了整整一天。

“你口中的演職人員和志願者,不會總共加起來才兩個人吧。”林宥安迅速調整好了面部表情,端的一副游刃有餘的神態,“你們新媒體中心,不會這麽缺人吧。”

言外之意是,就你這種貨色都能組織校級活動了?

“哪能。”江延之自然聽懂了林宥安在陰陽些什麽,只是沒想到高中那件事竟然能被記仇這麽久,“十幾號人呢。”

某人語調中的愉悅實在是過於明顯了,林宥安微微瞇起眼,莫名有些不爽。

但沒等林宥安再說些什麽,江延之又自顧自地補充道:“哦對了,還有一點我得糾正一下。”

“我可不是什麽志願者。”江延之微微傾身,聲線壓低了些,“我們的林大部長懷疑我的技術沒事,畢竟我是因為長的還算有點姿色,所以被拉去當演員的,全是和你的對手戲哦。”

“所以,我剛剛說的合作愉快,指的是接下來我們兩個扮演‘和諧友善’好同學的時候,希望NG次數不要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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