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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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依依離去後,穆桐也隨即向朱家道別離開,偷跟在白依依身後,只見白依依從朱府出來後先是去了一趟藥房,接著就徑直出了城。

最後,她進入了一座破敗的小宅,門上那張字跡灑脫的“福”字在腐舊的門上格格不入。

門口草木深深沒過腳踝,宅內的柿子樹從塌了一個缺口的院墻處支出茂盛的枝條,藤蔓爬滿了土墻。

再隨她往宅子裏面走,漫地的雜草被鏟除得幹幹凈凈,隱約聽見屋內有孩子說話的聲音。

“茂茂,你說都三天了,蕭姐姐怎麽還沒回來呀。阿希哥哥的藥馬上就要喝完了。”這是一個女孩兒,聲音像廟會中老大爺做的棉花糖,軟綿綿的,但話語中卻充滿了憂慮。

“急什麽呀,蕭姐姐肯定會在阿希哥藥喝完前回來的。這才三天,一點耐心都沒有。”有男孩回答著,語氣帶著些許煩躁。

“可是阿希哥哥前不久剛好了風寒,身體還很虛弱,藥真的不能斷啊。”

“你好吵,別說話了。”男孩不耐煩的回道,隨後傳出男孩起身離開的聲音。

阿茂對卿卿脾氣還是那麽差,白依依無奈的搖了搖頭,一邊走進屋裏,一邊對男孩問道:“茂茂你是不是有欺負卿卿了?”男孩站在一旁並沒有回話。

卿卿看見白依依回來,驚喜地問候道:“蕭姐姐回來啦。”看蕭姐姐的樣子,藥應該是有著落了!

聽清蕭媚對茂茂說的話之後,又連忙維護道:“當然沒有,茂茂對我很好,他剛剛只是心情不太好,才語氣不好的,蕭姐姐你不要怪茂茂。”

“是嗎?”白依依蹲下身子溫柔地看著卿卿問到。這小丫頭最是心善,經常受了委屈也不說話,只是自己一個人在心裏傷心。

“是的。”卿卿認真地重重點著頭,接著湊過來打量著白依依帶回來的包袱,“姐姐可是拿了藥回來?”

白依依將藥從包袱裏取了出來:“那是自然了,看,這次我買了這麽多。”

卿卿看著白依依手中的藥包,開心的笑彎了眼。從蕭媚手中接過來掂了下重量,感嘆道:“這麽多啊,夠吃好久了,蕭姐姐最厲害了。”

白依依撫摸著卿卿的頭,沒有說話。

這時屋內一間臥室傳來咳嗽聲,卿卿忙從壺裏倒了碗水,端進了臥室。

咳聲方停,便聽見一名青年的聲音:“無事,是不是蕭姐姐回來了?”

“是的,阿希哥哥。蕭姐姐又帶了好多好多藥回來。”卿卿開心地告訴蕭希。

“咳咳咳。”蕭希張口想說些什麽,卻忍不住又咳嗽起來。不過出去三天便帶回了藥,實在是憂心他這妹妹此次出去,怕是犯下了什麽錯事。

白依依見屋內情景,斂目走了進來,對卿卿說道:“卿卿先出去玩兒吧,我和阿希哥哥說會兒話。”

卿卿離開後,白依依苦澀地看著床上的蕭希,“你這還沒開口我就知道你要說些什麽了。”

蕭希咳了好一會才緩了過來,厲聲向白依依問道:“蕭媚,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還是去偷人錢財了?!”

“這次的藥錢不是偷來的。”白依依,不,是蕭媚慌亂解釋道,生怕蕭希不相信,又強調性的加了句“真的。”

小心的打探著蕭希的神色,見他並未懷疑,才敢再繼續期期艾艾地解釋道:“我本是打算引來好色之徒,在他哄騙我入他家府邸時假意順從,如此好入府先行打探,隨後想法子離開,待到他們放松警惕後,再去盜取些許錢財,我想著那種黑心之人,活該失了錢財。可前日遇見的那位公子,是借住在他人府中的,他瞞著主人家將我藏入了一座小院,再後來他又犯了其他錯事,我也就因此讓主人家發現了,今日他們給了我些錢財說是賠罪,便將我送了出來,後來我就是用那錢買的藥。”

“確是如此?”

蕭媚連忙肯定,“確實如此!”

蕭希臉上蒼白,緊盯著蕭媚的眼神卻是銳利非常,只聽他一字一頓的對蕭媚說道:“蕭媚,你別忘了‘光明磊落’這四字家訓,我同你再說一遍,你若是敢騙人盜竊,獲取不義之財,這藥就是帶回來,我也絕對不會去喝。”

蕭媚聽著蕭希的話語,偷偷眨了眨眼,將眼底的霧氣散去,應道:“哥,我知道了。我再也不這樣了,你放心吧。”

蕭媚二人又隨意聊了幾句,不過一會兒,蕭希終是精神不振,又睡下了

回到自己房間的蕭媚從包裹夾層拿出了數張銀票,仔細的數了三遍,然後開心地將它們貼在胸口,喃喃道:“有這麽多銀子,家裏很久都不用再擔心沒錢了。”

正是開心時,卻聽見穆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同朱和裕相識這麽久。雖知他為人大方,卻也沒想到他家中能大方成這樣。白小姐,哦,不,是蕭小姐,你這手裏可有足足三百兩了吧。”

穆桐蹲在樹椏子上,凝聲成線,對蕭媚嘲謔道。看見蕭媚驚慌的望來,還笑著大方地與她揮了揮手。

蕭媚心跳如鼓,將銀票收起,警惕地看向穆桐:“既然讓莫少俠發現了,那不知莫少俠想要如何?”據傳這莫少游最愛多管閑事。

穆桐撐著下巴,嘴角往上一咧,本是清逸的俊容,卻透著一股子不懷好意:“按理來說,我應當將你交給官府,治你一盜竊和詐騙之罪。就是可憐你家中的倆孩子和一病人咯,不知等你從牢裏出來能否見到他們最後一面,畢竟兩三百兩可不是小數。”

“那莫少俠究竟想要怎樣?”蕭媚聞言,面色漆黑。

“這我可得好好想想了,畢竟這麽大個把柄,我可得好生把握住。”穆桐點著額頭一副沈思模樣。雖然穆桐並不想要為難蕭媚,但也不能讓她對行偷盜之事的後果不以為然,總要嚇唬嚇唬她。

這一靜默便是良久,就在蕭媚馬上就要沈不住氣的時候,穆桐方才慢慢悠悠地說道:“念你情有可原,只要你發誓此事往後不會再犯,再同我一道將那偷來的銀票歸還回去,我便放過你這次。”

蕭媚松了口氣,看來傳聞中莫少游最是心善這事兒也是真的。

這個結果遠比心中原本預測的被送往官府要好上許多。所以雖是不舍,蕭媚還是將那五張銀票掏了出來,與穆桐交代道:“這次朱府給了我五十兩銀子,有二百五十兩是從朱安那裏拿的。所以這五十兩是我的,我只還朱安的那份。”

“那是自然。”

穆桐和蕭媚返回朱府時,朱府內雖未設宴席,但這熱鬧程度絲毫不遜於昨夜。

只聽見朱安在那兒叫嚷著不願出府,說是自己少了二百五十兩銀票,已經沒錢在外獨自生活到春闈結束。雖然只有一人,但鬧出來的陣仗可不小,朱府的主人都到齊了,一群奴仆也躲在一旁偷偷打望著。

時候正好,穆桐二人趁著大家都被朱安吸引了註意力,趕緊偷偷摸到朱安房間,把銀票塞進了朱安包袱。他們即將離去時,正巧遇見了朱安帶著朱府一席人向屋裏來,二人又連忙躲在房梁上。

“你們怎麽都不相信我,我真的只剩一百兩了。”門外的朱安高聲為自己辯解道,隨後語露委屈,“你們答應過三祖父會好好照應我的。”

“堂哥莫急,並非不信,你看我們知曉了你真的還剩多少銀兩,還差多少,我們自會補給堂兄。”朱和裕在一旁搖著手中折扇,心不在焉地對朱安勸慰道。

朱安看著眾人全都不信自己,既是委屈又是氣憤,“你們真不信我給你們看便是。”說話間就向包袱裏摸去,

突然臉色驟變,將手松開,從包裹裏拿出來。不對啊,這手感,好似莫名失蹤的銀票又回來了。

朱和裕無奈的看著朱安就這麽假意的摸了一下包袱,還是未將剩下的銀票交給他們看。

常年臉上堆著笑的朱峻此時也一臉肅然。“賢侄放心,為你找的那座住處的租金我們已經為你付好了,人手若是不足,再來府裏借些小廝也是可以。天色不早了,你還是早日過去打掃整理比較妥當。”

不多時,朱安便被強送出了朱府

待這場好戲結束,眾人離開了屋裏,穆桐和蕭媚便又翻墻離開了朱府。

離開朱府,穆桐倚在院墻上,雙手抱臂,垂頭看不清神色,只聽見他的聲音清冷:“蕭媚,見你不易,這事兒現在就算它了解。但是,你要清楚,我只會放過你這一次,如有下次,再被我逮著了,就休怪我冷血無情了。”

蕭媚咬著下唇,心中不知何種想法,只是沈默地點了點頭。

穆桐又從懷裏掏出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手腕一抖,銀票朝蕭媚飛去。蕭媚連忙擡手將它接住,再擡眼望去時,只見到穆桐漸漸走遠的背影,唯留下了一句“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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