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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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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新年

冬日暖陽透過窗戶,在地板上形成一片金色的光斑。

陽光逐漸移動,將床上一坐一躺交纏著的兩個人染上溫暖的色調。

“你……你慢點……”

“你在上面,主動權在你。”

“……那你倒是別動啊……唔!”

郁羲艱難地穩住自己,他是真服了,裴明修哪裏都好,甚至體力也好到極致,與此同時精力和那什麽也極其旺盛。苦了他昨晚渾渾噩噩到淩晨,結果早上六點多又被弄醒。

誰家一大早幹這事!還在那麽美好的元旦假期!

“我好累……腰疼……”

裴明修擡手按住郁羲的腰側,撫摸著一側不太細膩的肌膚紋理,繼而自然地換了個姿勢,將人壓在身下,“才幾分鐘就累了,這幾個月白鍛煉了?”

郁羲費力揚起頭在對方的脖頸處咬了一口,“你還好意思說!你那是帶我鍛煉嗎?”

裴明修面對偶爾被逼急了張牙舞爪的對象的慣用方法就是笑而不語,默默承受的同時將輕微的刺痛轉化為教學的動力,逼得唯一的學生眼淚汪汪地求饒。

欲哭不哭的可憐脆弱模樣他還是能接受的,甚至欣然接受。

郁羲本以為假期又要在床上度過了,結果身上的禽獸在這一輪結束之後便抱著他去衛生間清理。

他看了眼窗外的陽光,確定今天太陽還是從東邊升起,“你不舒服嗎?”

裴明修調好水溫,扭頭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刻意壓低了的聲音在浴室加成下更加性感,“怎麽,還要?”

“……”郁羲閉了嘴。

“等會兒有人要來。”裴明修說道。

郁羲眼睛一亮,“真的?來吃午飯嗎?晚飯吃嗎?”

“晚飯去老宅吃,算是團圓飯。”裴明修揉了揉對方被汗水略微浸濕的頭發。

郁羲一楞,“很多人嗎?你……你父母他們……”

“都會在。”裴明修註意到對方瞬間緊張起來,唇角勾了勾,“不過,我爸媽他們打算先私下見你一面。”

郁羲眨了兩下眼睛,似乎沒聽懂什麽叫“先私下見一面”。

“他們中午過來。”

“?!”

“還有差不多兩個小時。”

“?!”

“一個小時前他們給我打電話,你不是都聽見了嗎?我還讓他們遲點過來了。”

郁羲一邊崩潰一邊回憶,一個小時前……裴明修正壓著他……

“他們前幾天是提了一句來著,我給忘了……嘶!”

裴明修的好心解釋被郁羲撲上來狠狠咬住柔弱的耳垂而打斷,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哄著松開了嘴,然後在極度哀怨的註視下臉不紅心不跳地將人清洗幹凈。

郁羲在衣帽間挑挑揀揀,愁眉苦臉,最終還是裴明修半強迫地給他套上一件杏紅色的高領針織毛衣和黑色西裝長褲,“穿這麽喜慶可以嗎?他們會喜歡嗎?”

“我喜歡就行。”裴明修說完便接收到了無奈中摻雜著威脅的視線,於是又加了一句,“他們也會喜歡,畢竟是我父母,喜好大差不差。”

但郁羲依舊焦慮地在廚房和餐廳打轉,打著腹稿以期望給未來的岳父岳母留下一個好印象。

但他很快被人從身後抱住,搭在肩膀上的腦袋偏了偏,在耳畔落下一吻。

“他們很喜歡你,你真的不用緊張。”裴明修說道,“餓不餓,先喝碗湯墊一墊?”

郁羲實在沒胃口,他將裴明修視作其父母,一字一句地斟酌修改著從網上新學的見家長套路,力求完美且對癥。

“喜歡cosplay這一套?”裴明修捏住郁羲的下巴,語氣暧昧。

“……”郁羲擡腳碾上對方的腳背。

“嗯……還喜歡SM。”

“裴明修!”郁羲滿臉漲紅,氣急敗壞,“你能不能嚴肅一點!”

裴明修收了點笑容,將人攬進懷裏,“好了不逗你了,我說真的,他們除了沒有親眼見過你,其他該知道的都非常清楚。”

郁羲這才放了點心,但還是仔仔細細推敲著見面的話術。

然而,當敵人出現在眼前時,所有的準備瞬間變成了無用功。

“!”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上湧,郁羲頭腦一片空白。

笑容溫和親切的低盤發女人朝他擺擺手,舉止間流露出一種成熟從容的魅力。

但是讓郁羲震驚到眼睛都忘了眨的是她身邊的男人。

臉龐剛毅,目光深邃,眼角幾絲皺紋顯得更加沈穩而有力。

郁羲不認識他,但是見過他。

在副本時代開始之前,在某些新聞裏。

“郁羲。”裴明修握著他的手捏了捏,“這是爸媽。”

“?!”郁羲瞳孔地震。

將兩位長輩迎進門安頓下來,裴明修哭笑不得地和畏畏縮縮的某人解釋,“我之前跟你說過。”

“你什麽時候說了?”郁羲躲在角落裏,“換作以前,他……他來街道……我都得回避……”

郁羲還記得曾經某位省裏的領導來他們街道的一個重點場所視察工作,連羅方荀都只能站得遠遠地維持秩序。

更何況現在沙發上坐著的這個,好像還是國家級的一個什麽……

“在塔特島的時候,我說過我父親那一輩從政從軍。他以前確實身份不低,但是現在沒有任何職務。”裴明修露出一個笑容,“算起來,我現在的職務都比他高,你怎麽不怕我?”

郁羲一楞,他還真不知道裴明修現在是什麽職務。基地早在九月份就正式解散了,裴明修自然也就不是一組組長了。

“他現在只是我爸。”裴明修牽著他來到廚房,“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給他倒杯茶行嗎?”

郁羲強裝鎮定地端著兩杯茶來到客廳。

“伯父,請喝茶。”

得益於自家兒子,裴成嶼很早就看過郁羲的照片。雖然是偷拍畫質模糊不清,但他看到這孩子第一眼差點心梗。

“你什麽意思?”

“您兒媳。”

“您?!你居然用您來稱呼我?他真的未成年?!”

“成年了。”

“那還好,他家裏人同意了?”

“沒有。”

“?”

“他還不認識我。”

“?”

“是我單方面對他一見鐘情。”

“……名額沒那麽容易加,更何況他還不是家裏人。”

“他肯定會是家裏人。”

“不是所有人都會承認你的自信,別抱太大期望。”

“希望您能多費點心。”

“你當空間站是我開的?!多少人硬著頭皮……”

“哦,那我今天來還有另外一件事。”

“……有屁快放。”

“我打算去趟臨江。”

“?”

“現在就走。”

“坐高鐵去。”

“臨江有停機坪,離他單位不遠。”

“你踏馬給勞資開車去!但凡有一個電話打到我這來你就別回來了!”

郁羲膽戰心驚地接受著那雙和裴明修一模一樣的黝黑瞳孔的不斷審視,覺得自己的心臟有要跳出胸口的趨勢。

直到對方接過杯子喝了一口,郁羲才松了口氣。

裴成嶼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拿著。”

郁羲想起辦公室那些姐姐的聊天,被富二代的家長砸錢要求離開,走還是不走。最後她們吵起來了,但是爭執的不是走不走,而是給多少就走。有的說五百萬就夠,有的說最起碼一千萬,不能破壞市場。

所以郁羲沒動,安靜地等待下文。

裴成嶼沈思幾秒,“回頭我讓律師把股權轉讓協議和房屋轉讓合同送來。”

“什麽?”郁羲沒聽懂。

“第一次見面,你別嚇著人家。”坐在旁邊的黎錦重重拍了下裴成嶼的手臂。她把那張卡拿過來,直接塞進郁羲手裏,“我們不要求你改口,但是紅包還是要給的。這段時間,你也吃了不少苦。”

“沒有吃苦。”郁羲茫然地捏了捏手裏的卡片,“謝謝伯父伯母。”

“該我了該我了。”黎錦整理好自己的發型和領子,坐得端正,一臉期待。

“明齊啊,伯母就想問問郁羲那孩子喜歡什麽?”

“之前喜歡練字,不過您別送什麽筆墨紙硯了,也不知道從誰那裏傳出去的,各種亂七八糟的人都腆著個臉拎著文房四寶書法藏品往他那送,還要高價收購他的練習紙,嚇得他都不敢練了。”

“這樣啊……”

“伯母,心意到了郁羲就會很開心,送太貴重的他反而有負擔。就像大哥送他的手表,勸了多久了他才同意天天帶著。郁羲很低調的,您沒發現大哥都跟著走低調路線了嗎?”

黎錦先回憶了一下她兒子這半年確實沒再提什麽奇葩要求或者出什麽幺蛾子,甚至還有不少舊人羨慕的誇獎時不時傳過來。她又短暫暢享了一下她沒有孫子孫女的美好晚年生活,若是小一輩和她兒子一毛一樣,她白頭發又得多好幾根。

“伯母,請喝茶。”

郁羲微笑著將杯子送過去。

黎錦滿意地喝了一口,掏出來一個巴掌大的小紅包。

“謝謝伯母。”郁羲接過來,憑手感知道這裏面應該也是一張卡。

“別站著了,來坐下。”黎錦將郁羲拉到身邊,噓寒問暖,“最近身體還好嗎?本來副本一結束就打算來看你,結果明修不讓,說會影響你養病。”

郁羲打起十二分精神開始和自己的岳父岳母social,等午飯正式開始時,他已經聽了一耳朵裴明修的壞話。

然後吃飯的時間裏,他又聽了另一耳朵的好話。

“不用送不用送,你好好歇歇,晚上還得見呢。”黎錦挎著裴成嶼,眉開眼笑,“以後無聊的時候可以來找伯母,帶你去玩好玩的。”

“媽,他玩不了你那些刺激的。”裴明修打開門。

“沒關系,找伯母聊聊天也是好的。”郁羲笑著說道。

黎錦笑意加深,從挎包裏又拿出兩個盒狀物,一個書本大小,一個半個巴掌大小,“差點忘了,給你的禮物,進門的時候就應該給你的。”

“謝謝伯母,謝謝伯父。”郁羲接過兩個盒子。

黎錦的手按在對方的手背上,挑了挑眉,“等我們走了再看。”

“好。”郁羲點頭。

幾分鐘之後,郁羲看著電梯上不斷下降的數字,才好奇地詢問,“伯母喜歡玩什麽刺激的?”

“她年輕的時候是開戰鬥機的,你說喜歡什麽刺激的?”裴明修看向他,“你確定要跟她一起玩?”

郁羲咽了下口水,“那還是算了……伯母真厲害……”

“不去看看你的禮物?”裴明修問道。

“又是卡又是禮物。”郁羲嘆了口氣,往回走,“那兩張卡你收著吧,我用不上。”

“用不上就留著,這是他們給你的。”裴明修說道。

“也不知道裏面有多少錢。”郁羲自言自語。

“下午去看看?”裴明修關上門,率先拿起玄關處的大盒子遞過來。

“好啊,存個定期,利息零花。”郁羲打開後看到一個錫罐,罐身上貼著標簽,寫著“一九九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他擰開後發現是泛著銀白灰的茶葉,“這是伯父送的嗎?你喜歡喝茶嗎?”

“是他送的,但我不是很喜歡喝茶。”裴明修指了指標簽,“這是我的出生日期。”

“我以為你是99年的,我記得你當時說你是32歲,原來是實歲。”郁羲摩挲著日期,“沒有給你過生日。”

“但是你送了禮物。”裴明修摸著他的頭,“塔特島上無憂無慮的那幾天,真的很讓人懷念。”

“這一罐無價無市,給我這個對茶葉一竅不通的人反而糟蹋了。”郁羲仔細地收好。

“實在不行煮茶葉蛋,轉換成優質蛋白也不算虧。”裴明修將小盒子遞過去。

“……”郁羲看了他一眼,對富三代暴殄天物的行為表示無語和譴責,然後低下頭打開小盒子,裏面是一把鑰匙,“這是什麽的鑰匙?”

“銀行保險櫃。”裴明修說道。

郁羲疑惑地看著他,“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這是銀行保險櫃的鑰匙。”裴明修看了眼和鑰匙扣在一起的銘牌,“這個櫃子裏放的是老媽結婚時戴過的一套首飾。”

“首飾?”郁羲嘆了口氣,“一個不會用,一個用不上。”

裴明修摩挲著銘牌,“這套應該是純金的,聽她說還挺重的。”

“望舒接親時穿戴的那種嗎?那應該挺漂亮的。”郁羲笑著說道。

“我覺得她的本意應該不在於首飾,而在於黃金。”裴明修說道。

郁羲思考了幾秒鐘,然後認真地看著他,“你幫我保管,好嗎?”

“好。”裴明修拿過對方手裏的盒子,正欲將鑰匙放進去,手上動作一頓,“下面還有一層。”

“嗯?”郁羲好奇地接回來,將包裹著軟布的硬卡紙取出,看見了下一層的東西。

那是一枚戒指。

整體造型是流暢的莫比烏斯環,水波紋似的精細雕刻裏鑲嵌著細碎的鉆石,仿佛清晨波光粼粼的水面,簡約卻璀璨。

“郁羲。”

小盒子再次易主,新的擁有者單膝跪地。

“你願意和我登記結婚嗎?”

在2031年1月1日,華夏同性婚姻合法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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