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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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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二)

靠墻擺放的單人床,配備必要的書桌、椅子和衣櫃等,便成為簡單的教職工宿舍。

發型淩亂的年輕人氣喘籲籲地從被褥上坐起身,迅速整理自己的衣服。

“你到底是和呂涵一談戀愛還是和他談戀愛?”

身下厚實的被子裏傳來沈悶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滿和妒嫉。

“你甚至為了他撒嬌。”

郁羲被這句話無語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郁羲,你是不是喜歡他?”

郁羲忍無可忍地將某人的腦袋刨出來,再次重覆了一遍基本上每天都要說的話,“我現在只喜歡你。”

“那……”

“以後也只喜歡你。”

郁羲覺得真的是太奇怪了,按道理在這段感情裏不應該是他缺乏安全感嗎,怎麽莫名其妙反過來了。

“可是你每天給他送晚飯,和他去看電影,和他去參加比賽,甚至還和他一起……上臺跳舞。你從來沒說過你會跳舞。”裴明修想起那個人雲淡風輕地說起這些事,內心的煩悶越演越烈,他當時真的想把那個人弄死。

“想要長久維持一段感情,最忌諱的就是在負面情緒的引導下翻舊賬。”郁羲一只手捧住對方的一側臉頰,“你在霧林灣開導我的時候,不是說要向前看嗎?”

“你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個人。”裴明修微微轉頭,讓嘴唇貼著略帶溫度的手心,“他對你很重要,讓我很有危機感。”

“畢業之後我們就不怎麽聯系了,只是隔三差五聊聊天。他來臨江看過我幾次,其他就沒什麽了。”郁羲語氣無奈。

裴明修沈默了幾秒鐘,“熱。”

“你保證不脫我的衣服。”郁羲將外套拉鏈拉到最上方,“我就放你出來。”

“我保證。”裴明修說完就感覺身上一輕,完全沒註意到自己坐在哪裏的人同樣渾然不知地離開。

“我剛進大學的時候會遇到不少問題,望舒和我又不是一個專業,所以問了幾次題目之後就和學長熟悉了。”郁羲解釋道,“他經常會參加各種競賽或者項目,我也就順便報名了,不僅僅是我,還有我室友他們也是。我經常出去看電影,大部分時候都是和室友,就和呂涵一單獨出去約會那次正好碰到他了,我當時只覺得有點累,不知道自己在發燒。”

裴明修將人摟進懷裏,語氣擔憂,“你什麽時候才能對自己的身體長點心。”

“體檢報告顯示我非常健康。”郁羲說道,“而且我真的很少生病,就那幾次被你們抓著不放。”

裴明修側頭看他,伸出一只手捏了捏對方的腰,“學過跳舞?”

郁羲無奈地按住那只爪子,“就跳了30秒,學姐說我和學長上去就是……她說的那個詞叫什麽來著……”

裴明修皺眉,“30秒?還記得動作嗎?”

郁羲想了想,自然地用兩只手臂圈住對方的脖子,“有一個就是……”

他沒說完就直接楞住了。

裴明修冷哼一聲,“他是不是還摟著你的腰。”

郁羲小心翼翼地點了下頭。

“以後只有我才能抱你。”裴明修神情嚴肅,“總有人想撬我的墻角。”

“可是擁抱又不是情侶專屬。”郁羲抓住腰上的那只手,五指擠進對方的指間,“這個才是。”

“這是誰教你的?”裴明修問道。

“涵一,我跟她談戀愛的時候她說的。”郁羲說道。

裴明修終於知道他第一次對郁羲做這個動作對方為什麽會有那麽大反應了,他沒想過呂涵一居然用短短兩個月還栽了棵樹,順便在尤清和羅方荀這兩位攪水大師造成的一片混亂中留下一線清明。

他送出去一個道具不虧,甚至血賺。

“我以後會註意和其他人保持距離的。”郁羲貼近他,“別為了過去的事情生氣好嗎?”

“沒有生氣,只是有點不高興。”裴明修說道,“其實算起來,我沒有資格不高興。”

郁羲笑了一聲,“確實,我應該給你記上一大筆,找機會算個賬。”

“不需要找機會。”裴明修說道,“你隨時可以。”

兩個人再次聊開之後,在六層樓高的教職工宿舍樓裏閑逛一圈,毫無發現便準備前往會議室。

一個多小時的歡迎儀式結束後,熱情的張主任就領著他們到了教職工宿舍,說午飯前去初三樓的會議室集合。

而此時距離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鈴響起還有不到半個小時。

郁羲在宿舍樓下看到了尤清和,側顏精致氣質清冷的男生即使穿著運動樣式的衣服,也優雅得像是西裝革履的精英人士,在白雪皚皚中猶如一副水墨畫。

像過去許多次一樣,郁羲條件反射地加快步伐走過去,“學長,等很久了嗎?”

說完他才一楞,“啊不好意思……”

“沒有等很久。”尤清和的眼睛裏含著笑意,“你也不用不好意思。”

“這個環境,讓我以為還在學校呢。”郁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在這裏做什麽?他們人呢?”

“到處看看,正好走到這裏。”尤清和說道,“其他人應該也在四處尋找線索。”

“嗯。”郁羲餘光瞥見裴明修跟上來的身影,頓時有點心虛,“有發現什麽嗎?”

“暫時沒有。”尤清和說道,“現在去會議室嗎?”

郁羲正要一口答應,想了想閉上嘴,看向了裴明修。

後者被那雙又糾結又無辜略帶點討好意味的眼睛看得心裏難受,“你們決定,我跟著你。”

“那就去看看。”郁羲松了口氣。

三個人跟著指示牌往初三樓走去,一路上依次遇到了其他人。

“這是寄宿制學校,全封閉管理,連老師出門都需要請假批準。每個年級12個班,每個班大概五十個人,算下來整個學校師生得有兩千左右。”傅渝吉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裏的雪球砸出去老遠,“看見了嗎?等會兒就消失了,這個地面上不會積雪。”

“我也發現這點了。”彭熙文早早戴上了帽子,她伸手接了幾片雪花,眼裏有幾分恐懼,“而且這個雪不見小,一直都是這樣。”

“這點確實很奇怪。”崔正在指間磨撚著一小塊積雪,“按道理雪量應該有所變化才對,最關鍵的是屋頂和灌木叢上的積雪深度,也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教職工宿舍最靠近圍墻,可以看到外面的情況,積雪似乎和學校裏沒有太大區別,也會有人走動路過。”郁羲說道。

“學生宿舍樓都有阿姨管理,和她們聊了幾句,並沒有發現什麽。”尤清和說道,“女宿舍我不能上去,男宿舍沒有異常。”

“一般校園恐怖片都發生在女宿舍的女廁所。”彭熙文說道,“我剛剛隨便去了一棟女宿舍樓沒有發現異常,至於晚上什麽情況,我就不敢一個人去了。”

“晚上我和你一起去。”Ada說道。

“我覺得晚上還是不要行動比較好。”崔正語氣凝重,“這是我第一次聽見副本npc強調晚上不能出宿舍。”

“我不是第一次。”傅渝吉說道,“那一場線索還真就在外面,如果聽了npc的話,我那場絕對出不來。”

“那就晚上分開行動。”彭熙文說道,“想出門的出門,不想出門的就在宿舍。”

所有人都點頭同意。

初三樓取“致遠”之名,致力於遠大理想,直掛雲帆濟滄海。

“就放這就放這。”張主任指揮兩個學生將幾袋子盒飯放在地上,擡頭看見新來的老師,猛地拍了下禿頭,“你們兩個再跑一趟,去看看初一初二老師那邊有沒有多的,湊八份拿過來。”

實習老師們被安排坐下,很快便每人分到了一份。

“為什麽?”彭熙文盯著顏色鮮艷的塑料盒,滿臉疑惑,“寄宿制學校為什麽不吃食堂?反而在外面定盒飯?”

“我沒有看到食堂的標志。”崔正似乎恍然大悟,“我就說一路上感覺哪裏不對勁,原來是這個學校居然沒有食堂。”

“我也沒看到。”傅渝吉揭開盒飯,看到了兩葷兩素,“夥食還行,但是不合邏輯啊。”

會議室的門被打開,幾個老師走進來,和他們打了招呼便坐下吃飯。

郁羲隔著裴明修和一個女老師搭話,“您好,想問一下我們以後是每頓都要吃盒飯嗎?”

“當然。”女老師正嫌棄地往外挑蔥末和生姜片,“這是新校區,我們搬過來還沒有一年。食堂沒建好,只能吃盒飯。”

“沒建好?已經建設很久了嗎?”郁羲問道。

“學校西南角有一塊空地,就是打算建食堂的地方,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遲遲不動工。”女老師嘆了口氣,“有人說是錢不夠,有人說是招標出了問題,反正已經吃了快一年的盒飯了。”

“你也不看看做盒飯的店是誰家的。”坐在女老師旁邊的另一個娃娃臉齊劉海的老師小聲地插話,“這一年得賺多少錢,誰舍得放棄這麽大一筆收入。”

女老師扭頭看了眼門口,然後才神神秘秘地說話,“據說是校長他親戚開的店,當然這只是小道消息,不知真假,不要亂傳啊。”

郁羲當然沒有外傳,只是依次傳遞給其他實習老師知道。

“吃這個。”裴明修掏出一袋面包幹遞給他。

“謝……好。”郁羲及時換了個說辭,接過來後拈起一塊放進嘴裏,“你也別吃那個盒飯了,總感覺怪怪的。”

“好。”裴明修笑著答應。但是他沒能笑多久,總給他找不痛快的人又雲淡風輕地出手了。

“這個給你。”尤清和眼神溫柔,“你還喜歡這個嗎?”

“海鹽檸檬糖?”郁羲有點詫異,“現在還能買到國外的東西嗎?”

“不太清楚,這是之前買的。”尤清和說道,“味道不錯,我當時就多買了點。”

“味道是不錯。”郁羲接過來,笑著說道,“謝謝。”

他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塊巧克力,遞過去,“這個給你,最好別吃這個盒飯。”

“好。”尤清和將巧克力握在手裏,註視著郁羲撕開包裝,將糖果塞進嘴裏。

靠近自己的那側臉頰鼓了鼓,連帶著唇角都輕輕上揚。

感受到明顯不善的視線,尤清和禮貌地和那道視線對視一眼,便垂下眸子,不再有所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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