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林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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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林灣（一）
第五次副本出現在淩晨，郁羲正在書房裏練字，突然手上一空，還未寫完的作品也同時消失，只能看見幾株被踩扁的野草。
將掛在胸前的眼鏡戴起來，站起身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被一片濃密的綠意包圍。
種類繁多的樹木相互交織，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幾個男人身上。
郁羲掃了一眼，地上大剌剌躺著兩個，肚子起伏間發出不小的鼾聲，還有五個分散地坐在不遠處。
夜裏兩點多被拖進副本，大部分人都有點懵，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大兄弟醒醒，進副本了。”一個胖胖的男人好心地將地上幾位扶起來。
從美夢中醒來的兩人先是咒罵了幾句，後又警惕地開始觀察環境。
“各位，先集合做個自我介紹。”帶著金絲眼鏡的斯文男人起了頭，“我叫趙峰，原來是個高中數學老師。”
“蔣喬，之前和現在都是個廚子。”提供叫醒服務的胖男人笑瞇瞇地接話。
“王仁水，喊老王就行。”矮胖臃腫的男人眼睛還沒揉開，聲音沙啞。
“陳深，是個律師。”文質彬彬的年輕人穿著較為專業的防風衣和登山鞋。
“叫我老孫就行，原來就是跑長途的。”身材瘦小腦袋光溜溜的中年男人還在拍衣服上的灰塵。
“王宵，元宵的宵。”臉上長滿青春痘的小夥子推了推眼鏡，“原來是高三的學生。”
郁羲的視線在王宵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才開口說話，“我叫郁羲，一直在家待業。”
“裴申，也是在家待業。”
郁羲僵硬地扭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隱藏在沖鋒衣的帽子之下。
“你怎麽了？”趙峰眼尖，看見這個文弱的年輕人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你認識他？”
“同名同姓而已。”郁羲掐著自己的掌心，很快冷靜下來。
裴明修隨意看了一眼旁邊人的臉和手，坦然地對上趙峰的視線，“不認識。”
“你們休息好沒有啊，再不走天黑都到不了村裏。”一個梳著馬尾的女生不知道從哪裏鉆出來，氣沖沖地走到一個男人面前，“都怪你，偏偏要帶著他們，幾個大男人體力還不如我呢，還好意思說是探險隊。”
剛進副本的年輕男子被一頓輸出，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陳深！你聽見我的話沒！”潑辣的女孩子拽住男子的外套。
“聽見了聽見了，我們這就走。”陳深也不敢拂開對方的手，只好敷衍著往前走，眼神飄忽地往其他人身上瞄。
“你們快跟上啊，回頭迷路了我可不去找。”女生挽上陳深的手臂，還不忘回頭招呼其他人。
群山起伏，林海茫茫。一行人在交纏的藤條之間艱難前進，如同誤入蜘蛛網的飛蟲。
郁羲將衛衣的帽子戴上，盡量與裴明修拉開距離，緊緊地跟著陳深。
太陽逐漸西沈，山林裏昏暗而寂靜，襯托地淩亂的腳步聲越發沈重。在最後一絲陽光消失前，他們終於見到了一條兩三米寬的人造泥土路，道路崎嶇，連接起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和貧瘠落後的古老村落。
“我回來啦！”嘹亮的女聲響徹整片山谷，回應它的是不同聲線的嘰嘰喳喳。
“我們招招在城裏幾年愈發漂亮了。”
“可不是嘛，又漂亮又能幹，才多久就帶男朋友回來了。”
“哎呀呀，怎麽這麽多人啊，招招，哪個是你男朋友啊？”
女生拉著陳深往前邁了一步，充分享受村民們的熱情誇獎。
“真是一表人才，許老爺子好福氣啊。”
撫摸著長須的老者嘴角高得能掛葫蘆，上上下下打量著陳深，似乎對這個孫女婿非常滿意。
“招招，這些人是？”
“是我們在火車站遇到的，說是要來我們霧林灣探險。”
“他們居然知道我們霧林灣？”國字臉身材魁梧的大漢有點詫異。
“說是在網上看到的消息，可是他們到了火車站之後才發現招募隊員的發起者沒來，又不認識路，正好遇到了我們，陳深就說山高路遠的也算有個伴，我們就一起過來了。”
“哦哦，這樣啊。”大漢背著雙手，看向這群不請自到的幸存者，“來者是客，我們霧林灣雖然不如外面發達，但是風景還是很好的，大家不嫌棄就先住下。”
“這是我們村長。”許招招回頭跟眾人介紹，“他既然同意了，你們就先住下吧。”
“招招啊，帶著你這些個朋友回家，爺爺早就布了席，都是你愛吃的。”
“哇！最愛爺爺了！陳深你看看，我爺爺知道你要來，多高興。”
一直被各種視線盯著的陳深只能無助地點點頭。
“各位都一起吧。”許老爺子熱情招呼旁觀的村民，“家裏有大喜事，布了流水席，大家都得吃好喝好啊。”
來湊熱鬧的村民自是一番漂亮的客套和恭維，然後跟著老爺子和村長一起往村裏走去。
桌椅板凳不相統一，一看就是東拼西湊出來的席面從進了村口沒多遠就開始出現，一直延伸到許家的院墻裏面。
不少婦女兒童都已經上了桌，一邊嗑瓜子一邊打趣許招招和陳深幾句。
“他們也太熱情了吧……”陳深漲紅了臉，好不容易看到許招招和老爺子說話，才後退幾步，和郁羲並排。
“沒關系的，就是一個副本設定，坦然接受就好。”郁羲笑著安慰他，“不過這麽惹眼的設定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你是第幾次？”陳深拍了拍臉，紅暈消下去不少。
“第五次。”郁羲剛回答完就看見許招招在朝他們招手，“她又找你呢，你最好去看看。”
陳深只好快走兩步，再次被許招招挽住手臂，在許老爺子旁邊的位置上坐下。他求助似的看著坐在門口的郁羲，後者朝他攤開手，表示自己也很無奈。
“今天咱們許家的小孫女帶回了一個很俊的男朋友，圓了我這個老頭子最後一個心願。這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
許老爺子一開席就喝了不少酒，喝大了就不顧他人阻撓開始致辭。
“同時啊，還帶回了不少更俊的小夥子，老頭子今天就舔著一張老臉牽個線，大家夥有看上的……”
“老爺子醉了，二子三子還不快扶回房間去，人家是客人，怎麽能說這種牽媒搭線的話。”村長急忙打斷了胡言亂語，朝一頭霧水的幸存者們道歉，“許老爺子就這樣，喝多了就亂說話，大家別往心裏去。”
他站起來一一敬酒，“大家都是大城市過來的，別跟我們這窮鄉僻壤一輩子沒出過山的人計較。諸位在我們這吃好喝好，放松幾天就回去吧，別讓家裏人擔心。”
已經在一輪又一輪的勸酒中喝上頭的老王和老孫有點暈暈乎乎，大放厥詞說反正家裏沒人，大不了在這村裏定居，過上世外桃源的生活。
村長聽到這話笑容更是燦爛，似乎談笑間就要給他們找宅基地建房子，成為真正意義上的老鄉。
“來來來，都喝都喝！”面紅耳赤的村長端著杯子，身後跟了一群躍躍欲試的年輕人，“我們這酒都是自己釀的，沒什麽度數。幾個臭小子偏要讓你們都嘗嘗，看看哪家的手藝最好。”
“有病啊。”王宵幾乎要罵人，但被蔣喬按住，“老子未成年看不出來嗎？”
“看樣子不喝還不行。”趙峰掃了一眼打頭陣但是已經爛醉如泥的兩個人，“我酒量一般，回頭真醉了，你們直接把我潑醒或者揍醒，不要不好意思。”
“看他們這個架勢，我們八個人能不能有清醒的還是個問題。”蔣喬數了一下敬酒的順序，“趙老師你到我這來，你和王宵排最後，我爭取一下，喝倒一大半。”
自我奉獻的蔣喬在裴明修後面坐下，憂心忡忡地看著柔柔弱弱的郁羲舉杯和村長碰了一下，然後優雅地一口悶，甚至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兄弟表情管理可以啊。”蔣喬忖度著，“希望能多撐一會兒。”
等郁羲面不改色喝完一輪，不僅蔣喬震驚了，連帶了一群小弟的大漢也沈默了。
“牛逼啊。”王宵瞠目結舌，“他是不是喝的水啊？”
“都不錯。”郁羲笑了笑，表情如常，“但我好像沒喝出什麽區別。”
“原材料一樣，又是同一時間釀的，得細品才能找到區別。”村長瞇著眼睛，朝後面的人擺擺手，幾個人飛快地跑出去，“咱們再嘗嘗？”
“行啊。”郁羲伸手去接村長遞過來的酒杯。
“我來吧。”裴明修一手握住郁羲的手腕，一手端過酒杯，朝大漢揚了一下，“村長，請。”
“客氣客氣！都喝都喝！”村長一仰脖子。
裴明修在郁羲的註視下也一口喝完。
“怎麽了？”裴明修略微低頭，看見紅潤泛著水光的唇瓣，像是精致的白瓷被染上一道濃墨重彩的艷麗。
視線再往上，就是一雙他見過很多次的眼睛，還是那樣幹凈純粹，在不算明亮的燈光下，閃爍著溫暖的光芒。
那雙眼睛輕輕眨了兩下，睫毛也輕盈地顫抖著，仿佛在某人的心上撓了撓。
“沒事。”睫毛低垂，像是玩累的貓咪微瞇著眼睛，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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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次副本出現在淩晨，郁羲正在書房裏練字，突然手上一空，還未寫完的作品也同時消失，只能看見幾株被踩扁的野草。
將掛在胸前的眼鏡戴起來，站起身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被一片濃密的綠意包圍。
種類繁多的樹木相互交織，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幾個男人身上。
郁羲掃了一眼，地上大剌剌躺著兩個，肚子起伏間發出不小的鼾聲，還有五個分散地坐在不遠處。
夜裏兩點多被拖進副本，大部分人都有點懵，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大兄弟醒醒，進副本了。”一個胖胖的男人好心地將地上幾位扶起來。
從美夢中醒來的兩人先是咒罵了幾句，後又警惕地開始觀察環境。
“各位，先集合做個自我介紹。”帶著金絲眼鏡的斯文男人起了頭，“我叫趙峰，原來是個高中數學老師。”
“蔣喬，之前和現在都是個廚子。”提供叫醒服務的胖男人笑瞇瞇地接話。
“王仁水，喊老王就行。”矮胖臃腫的男人眼睛還沒揉開，聲音沙啞。
“陳深，是個律師。”文質彬彬的年輕人穿著較為專業的防風衣和登山鞋。
“叫我老孫就行，原來就是跑長途的。”身材瘦小腦袋光溜溜的中年男人還在拍衣服上的灰塵。
“王宵，元宵的宵。”臉上長滿青春痘的小夥子推了推眼鏡，“原來是高三的學生。”
郁羲的視線在王宵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才開口說話，“我叫郁羲，一直在家待業。”
“裴申，也是在家待業。”
郁羲僵硬地扭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隱藏在沖鋒衣的帽子之下。
“你怎麽了？”趙峰眼尖，看見這個文弱的年輕人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你認識他？”
“同名同姓而已。”郁羲掐著自己的掌心，很快冷靜下來。
裴明修隨意看了一眼旁邊人的臉和手，坦然地對上趙峰的視線，“不認識。”
“你們休息好沒有啊，再不走天黑都到不了村裏。”一個梳著馬尾的女生不知道從哪裏鉆出來，氣沖沖地走到一個男人面前，“都怪你，偏偏要帶著他們，幾個大男人體力還不如我呢，還好意思說是探險隊。”
剛進副本的年輕男子被一頓輸出，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陳深！你聽見我的話沒！”潑辣的女孩子拽住男子的外套。
“聽見了聽見了，我們這就走。”陳深也不敢拂開對方的手，只好敷衍著往前走，眼神飄忽地往其他人身上瞄。
“你們快跟上啊，回頭迷路了我可不去找。”女生挽上陳深的手臂，還不忘回頭招呼其他人。
群山起伏，林海茫茫。一行人在交纏的藤條之間艱難前進，如同誤入蜘蛛網的飛蟲。
郁羲將衛衣的帽子戴上，盡量與裴明修拉開距離，緊緊地跟著陳深。
太陽逐漸西沈，山林裏昏暗而寂靜，襯托地淩亂的腳步聲越發沈重。在最後一絲陽光消失前，他們終於見到了一條兩三米寬的人造泥土路，道路崎嶇，連接起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和貧瘠落後的古老村落。
“我回來啦！”嘹亮的女聲響徹整片山谷，回應它的是不同聲線的嘰嘰喳喳。
“我們招招在城裏幾年愈發漂亮了。”
“可不是嘛，又漂亮又能幹，才多久就帶男朋友回來了。”
“哎呀呀，怎麽這麽多人啊，招招，哪個是你男朋友啊？”
女生拉著陳深往前邁了一步，充分享受村民們的熱情誇獎。
“真是一表人才，許老爺子好福氣啊。”
撫摸著長須的老者嘴角高得能掛葫蘆，上上下下打量著陳深，似乎對這個孫女婿非常滿意。
“招招，這些人是？”
“是我們在火車站遇到的，說是要來我們霧林灣探險。”
“他們居然知道我們霧林灣？”國字臉身材魁梧的大漢有點詫異。
“說是在網上看到的消息，可是他們到了火車站之後才發現招募隊員的發起者沒來，又不認識路，正好遇到了我們，陳深就說山高路遠的也算有個伴，我們就一起過來了。”
“哦哦，這樣啊。”大漢背著雙手，看向這群不請自到的幸存者，“來者是客，我們霧林灣雖然不如外面發達，但是風景還是很好的，大家不嫌棄就先住下。”
“這是我們村長。”許招招回頭跟眾人介紹，“他既然同意了，你們就先住下吧。”
“招招啊，帶著你這些個朋友回家，爺爺早就布了席，都是你愛吃的。”
“哇！最愛爺爺了！陳深你看看，我爺爺知道你要來，多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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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都一起吧。”許老爺子熱情招呼旁觀的村民，“家裏有大喜事，布了流水席，大家都得吃好喝好啊。”
來湊熱鬧的村民自是一番漂亮的客套和恭維，然後跟著老爺子和村長一起往村裏走去。
桌椅板凳不相統一，一看就是東拼西湊出來的席面從進了村口沒多遠就開始出現，一直延伸到許家的院墻裏面。
不少婦女兒童都已經上了桌，一邊嗑瓜子一邊打趣許招招和陳深幾句。
“他們也太熱情了吧……”陳深漲紅了臉，好不容易看到許招招和老爺子說話，才後退幾步，和郁羲並排。
“沒關系的，就是一個副本設定，坦然接受就好。”郁羲笑著安慰他，“不過這麽惹眼的設定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你是第幾次？”陳深拍了拍臉，紅暈消下去不少。
“第五次。”郁羲剛回答完就看見許招招在朝他們招手，“她又找你呢，你最好去看看。”
陳深只好快走兩步，再次被許招招挽住手臂，在許老爺子旁邊的位置上坐下。他求助似的看著坐在門口的郁羲，後者朝他攤開手，表示自己也很無奈。
“今天咱們許家的小孫女帶回了一個很俊的男朋友，圓了我這個老頭子最後一個心願。這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
許老爺子一開席就喝了不少酒，喝大了就不顧他人阻撓開始致辭。
“同時啊，還帶回了不少更俊的小夥子，老頭子今天就舔著一張老臉牽個線，大家夥有看上的……”
“老爺子醉了，二子三子還不快扶回房間去，人家是客人，怎麽能說這種牽媒搭線的話。”村長急忙打斷了胡言亂語，朝一頭霧水的幸存者們道歉，“許老爺子就這樣，喝多了就亂說話，大家別往心裏去。”
他站起來一一敬酒，“大家都是大城市過來的，別跟我們這窮鄉僻壤一輩子沒出過山的人計較。諸位在我們這吃好喝好，放松幾天就回去吧，別讓家裏人擔心。”
已經在一輪又一輪的勸酒中喝上頭的老王和老孫有點暈暈乎乎，大放厥詞說反正家裏沒人，大不了在這村裏定居，過上世外桃源的生活。
村長聽到這話笑容更是燦爛，似乎談笑間就要給他們找宅基地建房子，成為真正意義上的老鄉。
“來來來，都喝都喝！”面紅耳赤的村長端著杯子，身後跟了一群躍躍欲試的年輕人，“我們這酒都是自己釀的，沒什麽度數。幾個臭小子偏要讓你們都嘗嘗，看看哪家的手藝最好。”
“有病啊。”王宵幾乎要罵人，但被蔣喬按住，“老子未成年看不出來嗎？”
“看樣子不喝還不行。”趙峰掃了一眼打頭陣但是已經爛醉如泥的兩個人，“我酒量一般，回頭真醉了，你們直接把我潑醒或者揍醒，不要不好意思。”
“看他們這個架勢，我們八個人能不能有清醒的還是個問題。”蔣喬數了一下敬酒的順序，“趙老師你到我這來，你和王宵排最後，我爭取一下，喝倒一大半。”
自我奉獻的蔣喬在裴明修後面坐下，憂心忡忡地看著柔柔弱弱的郁羲舉杯和村長碰了一下，然後優雅地一口悶，甚至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兄弟表情管理可以啊。”蔣喬忖度著，“希望能多撐一會兒。”
等郁羲面不改色喝完一輪，不僅蔣喬震驚了，連帶了一群小弟的大漢也沈默了。
“牛逼啊。”王宵瞠目結舌，“他是不是喝的水啊？”
“都不錯。”郁羲笑了笑，表情如常，“但我好像沒喝出什麽區別。”
“原材料一樣，又是同一時間釀的，得細品才能找到區別。”村長瞇著眼睛，朝後面的人擺擺手，幾個人飛快地跑出去，“咱們再嘗嘗？”
“行啊。”郁羲伸手去接村長遞過來的酒杯。
“我來吧。”裴明修一手握住郁羲的手腕，一手端過酒杯，朝大漢揚了一下，“村長，請。”
“客氣客氣！都喝都喝！”村長一仰脖子。
裴明修在郁羲的註視下也一口喝完。
“怎麽了？”裴明修略微低頭，看見紅潤泛著水光的唇瓣，像是精致的白瓷被染上一道濃墨重彩的艷麗。
視線再往上，就是一雙他見過很多次的眼睛，還是那樣幹凈純粹，在不算明亮的燈光下，閃爍著溫暖的光芒。
那雙眼睛輕輕眨了兩下，睫毛也輕盈地顫抖著，仿佛在某人的心上撓了撓。
“沒事。”睫毛低垂，像是玩累的貓咪微瞇著眼睛，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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