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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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隸（二）
如果說上一場洪家的四合院是小門小戶，那這一場，郁羲看見了真正意義上的高門大戶。
兩尊大石獅子，三間寬闊大門，牌匾上“周宅”二字極其顯眼。車馬不入，奴隸們被驅趕下車，在一群人的監視下進入偏僻小門。
一進門就被長長的走廊攔住去路，垂掛在竹簾之下的穗子隨風飄蕩，略微低頭便可見被竹簾遮擋的部分景色，地形微伏，堤草鋪茵，群芳爭秀，好不爛漫。
眾人不上臺階，轉彎步入卵石汀步。
郁羲和肖玨並排行走，左邊是爬滿墻面的綠植，郁郁蔥蔥，偶有幾朵嬌艷欲滴的花朵綻放。右邊則是走廊的木制欄桿，竹簾嘩嘩作響，與遠方潺潺水聲相得益彰。
綿延的隊伍很快再次轉彎，視線穿過一扇月洞門，身形未進，卻先窺見其景。那是一幅活動的人文風景畫。
托著貴重物品走過的一等女使自左側入框，款款走過，步履從容。幾個紫衣藍裙的婢女手持沾了水的大掃帚，將不規則的石板路灑掃幹凈，見有人來便站直身子，退到一邊，簡約的發髻擋住了遠處的小橋流水一角，卻遮不住飛檐翹角下的驚鳥護花鈴。
郁羲進了月洞門再次轉彎，沿著石臺小徑，從閬苑瓊樓旁經過，看見叫不出名字的奇花異草和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雕梁畫棟，細枝末節和精細程度直接拉滿，詩意與藝術撲面而來。
過了架於池塘之上的拱橋，是一片奇形怪狀的石頭矮林，形成崎嶇的假山形狀為駁岸，給水平如鏡的湖泊添出些棱角，曲折流暢，一剛一柔，意境深遠。
惠風蕩繁囿，白雲屯曾阿。清新幽麗，水木清華。
自然，恬靜，雅致，輕盈，靈動，似乎所有美好的詞匯都能用來形容這裏。
“纖巧秀麗。有可能是宋朝的建築。”郁羲自顧自做出一個總結。
“我倒是覺得美則美矣，但是淩亂無序，像是各種好東西的胡亂拼湊，而且空間布局什麽的不是很方便。”肖玨一個踉蹌，差點又被石臺絆倒，“比如我住這個屋，你住那個屋，我來找你還得跋山涉水，累不累呀。”
“這算是人與自然的和諧共生。”郁羲還挺喜歡這種天然雅致的園林風景，“有一句話怎麽說的來著，雖由人作，宛自天開。”
“我不喜歡這種。”肖玨時刻註意些腳下，“要麽人為，要麽自然，為什麽要用人為刻意模仿自然呢？我更願意在山林邊上建一棟房子，由磚塊玻璃構造的現代房子，而不是在山林裏砍砍修修，由木頭構造古色古香的房子。”
“被你這麽一說，我好像也更喜歡第一種。”郁羲認真聽著，很快改變了自己的喜好。
“有機會來我家做客。”肖玨熱情地拋出橄欖枝，“或者下次去阿琛那邊的時候帶你一起，外公家的設計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有機會可以去長長見識。”郁羲笑了笑，用萬金油型的客套話將這個話題完美收尾。
穿過一條游廊，便來到一間略顯蕭瑟的小院，花草樹木數量減少，只有綠草如茵，當中鋪了一行麻石走道，通往幾座小木屋。
“人突然變多了。”肖玨低聲說道。
“而且都帶著武器。”郁羲也看見這院子裏站著不少牛高馬大的男人，有的腰間佩刀，有的手持粗鞭。
“這個副本……”肖玨欲言又止，他把手按在郁羲的小臂上，“你稍微有點心理準備。”
“嗯，靜觀其變。”郁羲擡頭看了眼天空，只見一片蔚藍，萬裏無雲。
形形色色的下等人像是膽小的羊群，被兇惡的牧羊犬驅趕著進入一個大水池。
幾十名男男女女濕漉漉地擠在一個小角落，依次被幾個五大三粗的大漢抓住，粗魯地剝下衣物，用堅硬的鬃毛刷一通涮洗，最後推到岸上去，套上一件純白及膝連衣裙。
“這幾個模樣不錯，下手輕點，別刮花了臉。”像是總負責的一個女人站在水邊，時不時指點幾句。
郁羲沒覺得那群人下手輕了，但刷子確實沒有上臉，只是在前胸後背撓了幾下，留下刮痧一般紅通通的印子。
“你們這群變態！”穿著一身灰色運動服的男人掙紮著往岸上跑，清水劇烈晃動，成為逃跑路上的一大阻礙。
“跑什麽跑！”水池邊站崗的大漢一腳踹在男人頭上，將對方送回水裏，“再跑打斷你的腿！”
男人嗆咳幾聲，欲要再次上岸，被池子裏的大漢抓住，“啪啪啪”幾個耳光過後，雙頰肉眼可見的紅腫起來。
“還敢跑！”大漢掐住男人的脖子，毫不留情地往池子裏懟，等對方連嗆幾口水才拽離水面，不過幾秒鐘又再次按進水裏，來來回回幾次，勇猛的幸存者就像蔫了的小雞仔，任人宰割。
連這個看起來還算強壯的男人都在一分鐘之內敗下陣來，郁羲的臉色更加難看。
有人掐住他的手臂，塞進寬大的袖子裏，然後粗魯地推到一邊，開始給下一個人穿衣服。
排在後面的肖玨臉色比郁羲還要難看，原本就白皙的皮膚現在更顯蒼白，連淡紅的唇色都褪得一幹二凈。
負責穿衣服的大漢走完流程後竟暫停了流水線，伸手在白凈的小臉上摸了兩把。
“嘿，這個真漂亮水靈，不知道會是哪位大人抱得美人歸。”
“哈哈哈，我賭肯定是陳大人，他就好這口！”
“可惜我們大人不要這樣嬌弱的，要不然還能多看幾日呢。”
“說不定只是看起來弱罷了，在床上就是另一副樣子！”
接著就是不堪入耳的話術，引起肖玨的陣陣反胃。他狠狠捏著手腕上的銀鐲，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自己也分不清是恐懼還是憤怒。
大漢終於揩夠油，將美人推到一邊開始工作。郁羲上前一步穩穩扶住肖玨，幾乎是半摟半抱著對方。
“別怕，我們肯定能找到機會的。”
很低很輕的耳語，像是秋天銀杏葉跌落在窗臺。
肖玨反手抱住他，收起尖尖的下巴，將冰涼的額頭抵在郁羲凸出的鎖骨上，瘋狂汲取不多的溫暖。
“別怕……阿玨……我一直在這……”
眼前蒙上一層霧氣，模糊中有人在遠方招手，他仿佛聞到那個人身上獨有的味道，那是海浪和果香的交織，縈繞在麝香和木質香之間，內斂而溫柔。
“郁羲。”
“嗯，我在。”
“你不怕嗎？”
“誰能不怕呢？但是生活總得繼續，我還有幾個孩子要回去照顧呢。應該也有人在外面等著你吧。”
“嗯，有人在等我。”
“所以呀，我們肯定能回去的。”
肖玨先前並不了解郁羲，即使是親弟弟的愛人郁舒，他們也只是短暫相處過。但他聽田琛說過這兩個人名字裏的典故，現在他不合時宜地想著，這兄妹倆人的名字真是取反了。
望舒，月駕車之神，然而郁舒是熱情明媚的。
羲和，日駕車之神，郁羲本人卻是清亮溫柔。
肖玨一想到“溫柔”這個詞就會不自覺地想到另一個人。同樣是溫柔的，但因為性格不同，溫柔的表現形式也是不同的。
相似的道理其實還有很多。若是讓郁羲來舉例，他肯定會說，同樣的風景，不同的心性，於是風景也變得不同。
令人嘆為觀止的庭院瞬間失去了所有的魅力，就像妖艷的美女褪去一層薄薄的畫皮，暴露出底下猙獰蠕動的醜陋軀體。
“站這等。”腰間別著一把大刀的絡腮胡大漢伸手按住一個下等人的肩膀，對方停下來之後，飛快收回手，嫌棄地在衣角擦了擦。
郁羲沒有看到這一幕，雖然他就站在這個大漢面前。一刻不得停歇的樹葉時而帶來暖風時而帶來冷風，瘋狂交替中，他的眼前出現滿屏雪花，胃裏也翻江倒海。
“進去。”大漢再次伸手，將看起來呆呆傻傻的下等人推進大殿，也不管對方搖搖晃晃幾欲摔倒，直接關上了門。
郁羲盡量平衡著自己的身體，在柔軟的地毯上站穩。
“來都來了。”他輕聲安慰自己，“這不和公務員面試差不多嘛，放輕松。”
五臟六腑的鬧騰漸漸平息，心跳也降了下來，視線開始變得清朗，焦點凝聚，大殿裏的情形映入眼簾。
紛繁覆雜的地毯整體呈現暗紅色，從門口一直向內部延伸，直到正前方高臺上三個人的腳下。
郁羲穩住心神，沈思片刻，就邁開步子，朝那三個人走去，餘光瞥見左右兩側也排列著桌椅，有不少人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高臺之上的身形輪廓逐漸清晰放大，郁羲在高高的臺階下站定，盡量鎮定地觀察這三個人。
中間是一個臉上有疤的男人，左邊的男人儀表堂堂，只是眼神陰冷，右邊是一個女人，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雍容華貴，優雅從容，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女性獨有的魅力。
“你過來。”成熟性感的聲音亦真亦幻，“這個還挺有意思的，我就先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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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上一場洪家的四合院是小門小戶，那這一場，郁羲看見了真正意義上的高門大戶。
兩尊大石獅子，三間寬闊大門，牌匾上“周宅”二字極其顯眼。車馬不入，奴隸們被驅趕下車，在一群人的監視下進入偏僻小門。
一進門就被長長的走廊攔住去路，垂掛在竹簾之下的穗子隨風飄蕩，略微低頭便可見被竹簾遮擋的部分景色，地形微伏，堤草鋪茵，群芳爭秀，好不爛漫。
眾人不上臺階，轉彎步入卵石汀步。
郁羲和肖玨並排行走，左邊是爬滿墻面的綠植，郁郁蔥蔥，偶有幾朵嬌艷欲滴的花朵綻放。右邊則是走廊的木制欄桿，竹簾嘩嘩作響，與遠方潺潺水聲相得益彰。
綿延的隊伍很快再次轉彎，視線穿過一扇月洞門，身形未進，卻先窺見其景。那是一幅活動的人文風景畫。
托著貴重物品走過的一等女使自左側入框，款款走過，步履從容。幾個紫衣藍裙的婢女手持沾了水的大掃帚，將不規則的石板路灑掃幹凈，見有人來便站直身子，退到一邊，簡約的發髻擋住了遠處的小橋流水一角，卻遮不住飛檐翹角下的驚鳥護花鈴。
郁羲進了月洞門再次轉彎，沿著石臺小徑，從閬苑瓊樓旁經過，看見叫不出名字的奇花異草和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雕梁畫棟，細枝末節和精細程度直接拉滿，詩意與藝術撲面而來。
過了架於池塘之上的拱橋，是一片奇形怪狀的石頭矮林，形成崎嶇的假山形狀為駁岸，給水平如鏡的湖泊添出些棱角，曲折流暢，一剛一柔，意境深遠。
惠風蕩繁囿，白雲屯曾阿。清新幽麗，水木清華。
自然，恬靜，雅致，輕盈，靈動，似乎所有美好的詞匯都能用來形容這裏。
“纖巧秀麗。有可能是宋朝的建築。”郁羲自顧自做出一個總結。
“我倒是覺得美則美矣，但是淩亂無序，像是各種好東西的胡亂拼湊，而且空間布局什麽的不是很方便。”肖玨一個踉蹌，差點又被石臺絆倒，“比如我住這個屋，你住那個屋，我來找你還得跋山涉水，累不累呀。”
“這算是人與自然的和諧共生。”郁羲還挺喜歡這種天然雅致的園林風景，“有一句話怎麽說的來著，雖由人作，宛自天開。”
“我不喜歡這種。”肖玨時刻註意些腳下，“要麽人為，要麽自然，為什麽要用人為刻意模仿自然呢？我更願意在山林邊上建一棟房子，由磚塊玻璃構造的現代房子，而不是在山林裏砍砍修修，由木頭構造古色古香的房子。”
“被你這麽一說，我好像也更喜歡第一種。”郁羲認真聽著，很快改變了自己的喜好。
“有機會來我家做客。”肖玨熱情地拋出橄欖枝，“或者下次去阿琛那邊的時候帶你一起，外公家的設計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有機會可以去長長見識。”郁羲笑了笑，用萬金油型的客套話將這個話題完美收尾。
穿過一條游廊，便來到一間略顯蕭瑟的小院，花草樹木數量減少，只有綠草如茵，當中鋪了一行麻石走道，通往幾座小木屋。
“人突然變多了。”肖玨低聲說道。
“而且都帶著武器。”郁羲也看見這院子裏站著不少牛高馬大的男人，有的腰間佩刀，有的手持粗鞭。
“這個副本……”肖玨欲言又止，他把手按在郁羲的小臂上，“你稍微有點心理準備。”
“嗯，靜觀其變。”郁羲擡頭看了眼天空，只見一片蔚藍，萬裏無雲。
形形色色的下等人像是膽小的羊群，被兇惡的牧羊犬驅趕著進入一個大水池。
幾十名男男女女濕漉漉地擠在一個小角落，依次被幾個五大三粗的大漢抓住，粗魯地剝下衣物，用堅硬的鬃毛刷一通涮洗，最後推到岸上去，套上一件純白及膝連衣裙。
“這幾個模樣不錯，下手輕點，別刮花了臉。”像是總負責的一個女人站在水邊，時不時指點幾句。
郁羲沒覺得那群人下手輕了，但刷子確實沒有上臉，只是在前胸後背撓了幾下，留下刮痧一般紅通通的印子。
“你們這群變態！”穿著一身灰色運動服的男人掙紮著往岸上跑，清水劇烈晃動，成為逃跑路上的一大阻礙。
“跑什麽跑！”水池邊站崗的大漢一腳踹在男人頭上，將對方送回水裏，“再跑打斷你的腿！”
男人嗆咳幾聲，欲要再次上岸，被池子裏的大漢抓住，“啪啪啪”幾個耳光過後，雙頰肉眼可見的紅腫起來。
“還敢跑！”大漢掐住男人的脖子，毫不留情地往池子裏懟，等對方連嗆幾口水才拽離水面，不過幾秒鐘又再次按進水裏，來來回回幾次，勇猛的幸存者就像蔫了的小雞仔，任人宰割。
連這個看起來還算強壯的男人都在一分鐘之內敗下陣來，郁羲的臉色更加難看。
有人掐住他的手臂，塞進寬大的袖子裏，然後粗魯地推到一邊，開始給下一個人穿衣服。
排在後面的肖玨臉色比郁羲還要難看，原本就白皙的皮膚現在更顯蒼白，連淡紅的唇色都褪得一幹二凈。
負責穿衣服的大漢走完流程後竟暫停了流水線，伸手在白凈的小臉上摸了兩把。
“嘿，這個真漂亮水靈，不知道會是哪位大人抱得美人歸。”
“哈哈哈，我賭肯定是陳大人，他就好這口！”
“可惜我們大人不要這樣嬌弱的，要不然還能多看幾日呢。”
“說不定只是看起來弱罷了，在床上就是另一副樣子！”
接著就是不堪入耳的話術，引起肖玨的陣陣反胃。他狠狠捏著手腕上的銀鐲，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自己也分不清是恐懼還是憤怒。
大漢終於揩夠油，將美人推到一邊開始工作。郁羲上前一步穩穩扶住肖玨，幾乎是半摟半抱著對方。
“別怕，我們肯定能找到機會的。”
很低很輕的耳語，像是秋天銀杏葉跌落在窗臺。
肖玨反手抱住他，收起尖尖的下巴，將冰涼的額頭抵在郁羲凸出的鎖骨上，瘋狂汲取不多的溫暖。
“別怕……阿玨……我一直在這……”
眼前蒙上一層霧氣，模糊中有人在遠方招手，他仿佛聞到那個人身上獨有的味道，那是海浪和果香的交織，縈繞在麝香和木質香之間，內斂而溫柔。
“郁羲。”
“嗯，我在。”
“你不怕嗎？”
“誰能不怕呢？但是生活總得繼續，我還有幾個孩子要回去照顧呢。應該也有人在外面等著你吧。”
“嗯，有人在等我。”
“所以呀，我們肯定能回去的。”
肖玨先前並不了解郁羲，即使是親弟弟的愛人郁舒，他們也只是短暫相處過。但他聽田琛說過這兩個人名字裏的典故，現在他不合時宜地想著，這兄妹倆人的名字真是取反了。
望舒，月駕車之神，然而郁舒是熱情明媚的。
羲和，日駕車之神，郁羲本人卻是清亮溫柔。
肖玨一想到“溫柔”這個詞就會不自覺地想到另一個人。同樣是溫柔的，但因為性格不同，溫柔的表現形式也是不同的。
相似的道理其實還有很多。若是讓郁羲來舉例，他肯定會說，同樣的風景，不同的心性，於是風景也變得不同。
令人嘆為觀止的庭院瞬間失去了所有的魅力，就像妖艷的美女褪去一層薄薄的畫皮，暴露出底下猙獰蠕動的醜陋軀體。
“站這等。”腰間別著一把大刀的絡腮胡大漢伸手按住一個下等人的肩膀，對方停下來之後，飛快收回手，嫌棄地在衣角擦了擦。
郁羲沒有看到這一幕，雖然他就站在這個大漢面前。一刻不得停歇的樹葉時而帶來暖風時而帶來冷風，瘋狂交替中，他的眼前出現滿屏雪花，胃裏也翻江倒海。
“進去。”大漢再次伸手，將看起來呆呆傻傻的下等人推進大殿，也不管對方搖搖晃晃幾欲摔倒，直接關上了門。
郁羲盡量平衡著自己的身體，在柔軟的地毯上站穩。
“來都來了。”他輕聲安慰自己，“這不和公務員面試差不多嘛，放輕松。”
五臟六腑的鬧騰漸漸平息，心跳也降了下來，視線開始變得清朗，焦點凝聚，大殿裏的情形映入眼簾。
紛繁覆雜的地毯整體呈現暗紅色，從門口一直向內部延伸，直到正前方高臺上三個人的腳下。
郁羲穩住心神，沈思片刻，就邁開步子，朝那三個人走去，餘光瞥見左右兩側也排列著桌椅，有不少人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高臺之上的身形輪廓逐漸清晰放大，郁羲在高高的臺階下站定，盡量鎮定地觀察這三個人。
中間是一個臉上有疤的男人，左邊的男人儀表堂堂，只是眼神陰冷，右邊是一個女人，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雍容華貴，優雅從容，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女性獨有的魅力。
“你過來。”成熟性感的聲音亦真亦幻，“這個還挺有意思的，我就先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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