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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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直沒介紹過邪的專業?這家夥邏輯特好,小時候數學尤其棒,現在正在我們當地最好一所大學的軟件專業念書,聽說已經有個教授中意他,打算等他大三一結束就帶去實驗室,提前體驗研究生的生活。

計算機軟件之類的,我從來不懂,不過這不妨礙我知道邪很厲害。我電腦上一些挺好用的小軟件,都是邪給裝上的,特別符合我的使用習慣,簡直跟量身定做一樣,我有時候總想,軟件要是都這麽人性化,會不會發展出人工智能啥的。

轉眼半個學期過去了,我跟超市老板請了幾天假,打算回家一趟。

開玩笑,才不是我自己想要回去,我在這都樂不思蜀了。是我家之前的傳統,得定期回老家上墳祭祖之類的,總之就是告訴祖宗們,兒孫現在都過得挺好的,您在下邊也多多保佑哈。

我總感覺這是在做心理安慰,人死都死了,誰還關心你過得好不好啊!

不管我情不情願,我們一家四口還是準時踏上了回老家的火車。我跟邪坐在一起,爸媽在我們斜對面,一路上他們就沒住過嘴。

一會舅姥爺家的小外孫,一會又是老姑家的二外甥,反正這些人我都不認識,想著還有好幾個小時都得聽他們念叨,我幹脆一閉眼,會周公去了。

等邪叫醒我的時候,我已經能看到火車外邊等著的一大家子親戚。

我老家比較偏僻,在一個山溝溝裏,這麽多年也沒發展起來,每年來看到的都是一個樣。我悄悄躲在老媽身後,老老實實提著二十幾斤的禮物,假裝自己不存在。

其實只要邪在的話,哪怕我不躲起來也不會有人註意到我。

我爸這邊輩分最大的是我大爺爺,九十多了,身子骨還特別硬朗。對了,我爺爺行五,早年就過世了,當時我奶奶剛生下我爸,上邊還有仨閨女,過得挺苦,多虧了大爺爺幫著,這才熬了過來。

所以我爸堅持每過一段時間都得回來一次,大部分還是為了我這大爺爺,他老人家身體不錯,也是我爸下了大功夫。

說起我這大爺爺,也是特別的苦。

前前後後生了三個孩子都在那年頭餓死病死了,好不容易而立之年有了一個兒子,結果我那伯伯結婚之後有了孩子特別高興,喝高了,不知道怎麽的,跟一□□,把人家給打死了。

他二十來歲的年紀進了監獄,前幾年剛剛才放出來,都六十的人了,什麽都不會,整個跟社會脫節,最後沒辦法,就犯了點事又回去了,打算一輩子終老監獄。

他下面還兩個妹妹,我沒見過,但是聽過她倆的故事,整個一個奇葩。

二姑姑找了個對象,兩人生了倆孩子,沒成想,我這大姐姐都快成年了,二姑夫跟我三姑姑好上了。倆人年紀都快五十了,聽說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兒子

就說那孩子跟我兩個姐姐的輩分,到底是親姐弟啊還是表姐弟啊,我都替這一家子愁得慌。

我們落腳的地方一貫是大爺爺家,三個孩子都指望不上,大爺爺早早就給自己置辦了養老的行頭,我們每次回來都是住在大爺爺這大院子裏。

說起來,邪在我們老家的名氣還真不低。名牌大學、長得又好、還特別會來事,每次回來都有些嬸子過來旁敲側擊想給他說門親事……總感覺我跟她們不是生活在同一個時間點上。

大晚上農村也沒什麽消遣,我跟邪卷了張涼席,跑到平房頂上乘涼。我是屬於無網不歡的人,總感覺別扭,就在那翻過來翻過去地亂轉,跟爆爆米花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給邪弄煩了,他長腿一邁,兩條胳膊一摁,整個把我壓在了身下。

不知道是不是腦子壞掉了,我總感覺這情景似曾相識,明明這事從沒發生過呀。

邪好像也楞了一下,他若無其事地又翻過去躺下,蹦出來一句,我還以為是大甲蟲在泥盤上轉圈呢,原來不是啊。

去你大爺!

不知道大家小時候有沒有玩過泥巴,我們這有這麽一種玩法。就是把泥巴捏成圓錐形,頂上插一根酸棗枝上的尖刺,在刺尖放一條高粱桿子上剝下來的一公分左右寬的皮條,然後在皮條兩端固定兩只蟲子,它們就會嗡嗡地向同一個方向飛,皮條就會轉起來,跟小風扇一樣。

重點是,那種大甲蟲特別醜,長得跟異形烏龜一樣,我們罵人都會把它作為最惡毒的終極詞語。

結果就是我一整天都沒理他,雖然沒人看出來就是了。

之後就是上墳之類的事,我們小輩其實就是跟屁蟲,跟著走一圈就行,轉眼就到了要走的時候了。按照慣例,他們肯定是要大醉一場的,男人們都聚在一起喝酒,女人們則跟孩子吃小竈,跟過年也差不多。

我是不上桌的,一般這時候我都會躲出去,去山上或者其他村子轉一圈,等他們喝完了我才回來。

我不能喝酒,這事老家人都不知道,我家人也不會明白跟他們說。每逢喝酒的場合,我都會用各種理由躲開。

至於為什麽,很簡單,我有乙肝。

準確的說,我是一個乙肝攜帶者,酒精對我來說不啻於毒藥,偏偏這病很難說出口。

大家一般不會關註乙肝患者和攜帶者的區別,因為對於他們來說,這兩種都叫乙肝,都會傳染,所以沒有區別,至於其中區別對於當事者的影響——誰在乎,反正他們不是當事者。

我挺早就知道這事了,所以認命什麽的並不只是因為我比較懶惰。

肝癌三部曲,乙肝、肝硬化、肝癌。如果不出意外,我的人生大概就是這三步,區別只是早晚而已。幸好現在我還年輕健壯,家裏人都定期打疫苗,並不會排斥我。

還有一點需要慶幸,我這個情況傳染給下一代的概率很低,不過前提是會有妹子願意給我一個創造下一代的機會

回家之後,一切又回到了正軌,只是邪的態度變得有些奇怪。他很少會來我的蝸居,即使來了也是步履匆匆,幾乎不會跟我交流,連身上的暧昧痕跡都減少了。

習慣了他把我這當自己家的態度,這樣客人一樣我我反而不習慣了,誰知道他又搞什麽幺蛾子呢。

沒幾天我就知道他搞什麽幺蛾子了,這家夥居然開了一部汽車來接我回家!雖然只是□□萬的車子,但也足夠我驚訝了,他才大三吧,跟我一樣是學生啊,爸媽怎麽會同意給他買車子的?!

關於車子,我印象裏只有一本簽發於三年前的、塗改嚴重看不清姓名、連照片都沒有的藏在家裏角落的舊駕照,我一度懷疑是不是誰把駕照拉我家了,畢竟我們一家都是公共交通工具的忠實用戶。

有了車子之後,我就沒法再用趕不上車的借口不回家了。

真是好樣的。

我跟邪之前上學的時候,從來都是同進同退。

還記得那時候初中走讀,每天早上,都是我兢兢業業把邪從床上拉起來,給他擠好牙膏,拿好毛巾,然後推他進廁所。

也不是我喜歡伺候他,當時學校管得特別嚴,每天早上進門要過三道崗,最後在班裏還要點一次人,可能是因為我是哥哥吧,每次邪遲到,挨批的總是我,開始的時候我也不滿,次數多了,也就懶得開口了,只能每天早上老老實實做個人體鬧鐘。

後來高中要求住校,我還以為總算擺脫保姆的命運了,也不知道為什麽,我跟邪還是分在了一起,一個宿舍,甚至我倆的床都是挨著的。沒辦法,還是得繼續啊。

高中是兩周放一次假,然後我倆就會一起坐最早的一班車回家,這個習慣一直持續了三年,直到後來我倆分了文理班,也從沒改過。

但是現在不知道為什麽,我特別害怕跟邪一起坐車回家。對,也不知道他哪裏恐怖了,我就是不敢跟他一起,有時候在一班車上碰上了,我腿都會發軟。

上了大學,我們一個在城南,一個在城東,也就怎麽都碰不上了。

這樣一過就是將近三年,不知不覺,記憶裏一頭毛刺表情豐富的邪也成了一個寸頭面癱,真是,時間是把殺豬刀。

其實,坦白說,坐上副駕駛座的那一刻,我心裏挺緊張的,也不知道緊張個什麽勁。大概因為我人就是慫慫的吧。

最終,在邪雖然什麽都沒說但是眼神不容拒絕的情況下,我小心翼翼坐了下去,立馬上安全帶。

一路無話。

我緊張啊,口水都幹了。至於邪,他好像不止面癱,似乎還有點失語……

安安全全回到家中,進門就看見老媽在廚房進進出出。

不會吧!難道老爸在下廚?

我家雖然算是開明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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