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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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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逝

校園裏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沒有了兒時的熱鬧,此時她們唇齒相依。

她們在這一刻驅趕了所有留在這裏的遺憾和歡喜。

所有青澀的、猶豫的,都連帶著一起離開。

夏聽深雙臂環住張眠燭的脖子,明明隔著一張課桌,卻好像是沒有任何阻礙的靠近。

張眠燭在這一瞬間確定了。

她愛的就是她!只是她!

不是回憶裏的什麽倩影,不是清夢中的幻想,只是面前的這個她,只是眼前的這個夏聽深。

拋開過去的纏繞,就算沒有了回憶,她也還是愛她。

僅僅只是她張眠燭愛著一個夏聽深。

她們不是其他的什麽,不存在於其他的任何什麽地方,她們相愛和腦海裏的愧疚和執念沒有一點關系。

就算是不曾相互猜疑,不曾擁有過去的那十餘年,她們還是會像現在這樣。

她們的故事,不管怎麽講結局都不會改變。

這樣,挺好的。

在學校裏鬼混了一會,張眠燭掐著點拉著夏聽深離開。

剛出教室門,夏聽深停止了腳步。

她以下拉住了想要直接出去的張眠燭的衣角,說:

“你說來幫老師拿東西的,就這麽空手出去?”

張眠燭聽到她這麽說,很沒出息的沈默了。

夏聽深看了她一眼,又走進教室了。

張眠燭眨了眨眼,站在窗外看著她。

張眠燭看見夏聽深站在講臺上,看見她把整盒粉筆到在講臺上,把裝粉筆的紙盒帶了出來……

哇……

好機智……

於是,張眠燭和夏聽深懷揣著蠻腔情意和兩個粉筆盒從她們的過往裏走了出來。

她們沿著操場外的校道一直走,夏聽深一個沒抓穩,兩個粉筆盒掉在了磚瓦地上。

……對不起。

這個是真的有點好笑。

張眠燭一下子笑出了聲。

夏聽深本來想給張眠燭來一掌,可是……

真的有點好笑。

然後,這對剛剛在一起沒多就本來應該暧昧熱戀的小情侶蹲在學校邊上狂笑。

停不下來,根本停不下來。

夏聽深笑得很想死,特別沒有面子。

她很想停下來拽著張眠燭就離開。

笑死,根本停不下來。

張眠燭一開始還很矜持,還捂著嘴,現在她整個人快趴在地上了,拽著夏聽深的衣角對著地面不停的笑。

救命,誰來把她帶走啊!

佳人笑顏在冬日的空氣中暈開,張眠燭笑得鼻頭發酸,一把抱住夏聽深。

夏聽深被她猛的壞在臂膀間,不免有些呆楞。

不過很快,她就被洶湧的愛意深深包圍。

走吧!約會繼續。

張眠燭松開手臂,牽住夏聽深的手。

一路上都是熟悉的景色,夏聽深沒有再問她要去哪裏,只是緊緊握住她的手。

走吧!

只要是你,就好了。

“你想去哪?”

張眠燭問。

“聽你的咯。”

夏聽深覺得她的女朋友會很靠譜的。

“嗯……”

張眠燭沈默了。

哦,原來這個姓張的傻逼沒有計劃啊。

……

傻逼果然一直都會是傻逼。

現在快十二點了,夏聽深牽著某智障去吃飯。

她們沒有商量,走進了……

麥當當。

對。

就是麥當當。

張眠燭最愛的飯店。

點完餐坐下的時候,張眠燭一下沒忍住,輕輕的笑了起來。

麥當當啊麥當當。

她張眠燭即使是追到了夢中情人也不會冷落你的!

夏聽深懂她!

不愧是夏聽深!!!

麥當當落地窗外的陽光燦爛,一下晃到了張眠燭的眼睛,她瞇了瞇眼,在陽光裏看到了她們燦爛的未來。

像這樣,挺好。

她可以和夏聽深一起租一個小小的房子,或者和林陌汐繼續合租,她碼字夏聽深畫稿,她們不用賺很多的錢,只要加在一起夠房租和柴米油鹽。她們不用特別努力,可以在假日裏悄悄的睡懶覺,可以在工作的時候偷偷的聊天,可以在不想做飯的時候點愛吃的外面。她們不用擔心世界末日或者人類命運。她們可以抽出一些飯錢買書買漫畫。她們可以在每天下班後牽住身邊人的手,相擁安心入眠。

明明才剛剛開始,張眠燭已經在期待長久未來了。

夏聽深不知道張眠燭在想什麽,只是一口一口的吃著冰淇淋。

時間一點點流逝,她們各懷心事,不著邊際的聊著天。

吃完麥當當,她們又去看了一場電影。

本是心血來潮,直到進了電影院,在黑暗的環境裏,她抱著她的手臂,張眠燭決定再也沒有比這很合適的決定了。

她們隨便挑了一部懸疑片,電影的畫面一點點閃過,有些兇殺的元素在裏面。

夏聽深悄悄趴在張眠燭耳邊輕輕的說:

“你害怕嗎?”

張眠燭不怕這些,她從小就把鬼片當喜劇片看,刑偵小說當睡前故事讀。

她本來想搖頭的,但她又看見了夏聽深在不斷閃爍的光源裏期待又幸災樂禍的眼神……

她鬼使神差的沒搖頭,抱緊了夏聽深的手臂,一言不發,裝作被嚇到的樣子。

夏聽深笑她膽小,翻開手掌握住張眠燭。

哪裏是真的膽小了。

只不過想要她護著罷了。

一場電影看的張眠燭三心二意的。

她一邊隔著自己的大衣毛衣還有夏聽深的羽絨服和毛衣感受著夏聽深的動作,一邊分神聽夏聽深亂七八糟的感想,順便看看電影。

忙都忙死了。

但是忙的比較幸福。

幸福的不真實。

幾個小時在夏聽深的作用下仿佛眨眼間就過去了,又好像很長很長。

夏聽深這個人總是這樣奇怪,好像只要是和她有關系的事情都會變得矛盾起來。開心,又好像不開心;傷心,又好像不傷心;期待又好像不期待;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夏聽深,終於在一起了嗎。

張眠燭還是覺得很魔幻。

仔細想起來,一切都是霧蒙蒙的。

這幾天的夏聽深,都不像是夏聽深了。

雖然夏聽深還是像從前一樣的罵她,像從前一樣的和她相處,可是這感覺確乎是不一樣的。

張眠燭其實在高中畢業後,偷偷去找過夏聽深。

那個暑假格外的長,被禁錮在書桌前的許多年告一段落。

其實在備戰高考的時間裏,張眠燭其實沒有怎麽想到夏聽深。畢竟不再是一個班了,見面的機會少了,在學校就算是碰了面也只是悄悄註視,因為張眠燭的猶豫和夏聽深的在意一言不發。她們幾乎斷了聯系,記憶的痕跡自然淡了下來。

可是在最後一個學科交卷鈴聲響起的的那一個瞬間,張眠燭的腦子裏好像什麽都不剩了,直到走出考場她才回過神。

那個時候,她的腦子裏全是夏聽深。

全部都是。

是夏聽深小學時的笑臉,是夏聽深初中時的笑聲,是上了高中之後夏聽深不再更新的朋友圈。

張眠燭的淚一下子就湧到了眼前。

淚水漲得她頭疼,她不知道自己在為了什麽激動到雙眼通紅。

一場決定人生的考試結束了,她邁過了人生很重要的一條線,沖過了一段時期的終點。

這確實是值得落淚的。

可是張眠燭覺得自己沒有那麽在乎。

對於高考,張眠燭看得沒有那麽重。她想要去上的學校的分數線不算低,可是她的實力也不弱。

高中就開始的“挑燈夜讀”讓她收獲不小,高考前的每一次模擬考她的分數從來沒有低過B大的分數線。

她想去B大,不用其他途徑,她可以以一個不錯的成績考上,她資訊過很多次,也有很多的退路,他完全不用擔心。

考試的時候發揮也不錯,沒有什麽讓人激動的事。

那她為什麽會熱淚盈眶呢?

她不知道。

她腦海裏的夏聽深也不能給她答案。

再那之後,她們回到學校。

收拾宿舍,結束自己的高中生活。

領錄取的通知書,開啟新的賽道。

張眠燭特地繞回教室,都在了夏聽深班門口邊的拐角後。

她鼓足了勇氣,想要再次表明心意。

她沒有想那麽多。

當時她十八歲,高考完她想要談戀愛的心情到達了頂峰。

她想要摟住一個人,想要盯著一個人的眼睛。

除了夏聽深,她找不到第二個人。

她甚至沒有再去試探一下夏聽深的性向,就這麽冒失地站在了這裏來和夏聽深見面。

當時她是激動的,沒有考慮什麽,她連夏聽深會不會回來班裏她都無法確定,但她就是站在了這裏。

她記得,那天無風,太陽很大。

種在欄桿外的芒果樹很呆呆地站在她身邊,葉子上反著陽光。

張眠燭不敢擡起頭,陽光太烈了。

最後她閉上了眼。

不擡頭又怎樣?

眼前是一片黑暗,沒有人會在意角落裏有一個奇怪的同學。耳邊熱鬧依舊,除卻熟悉的嬉笑聲,還帶著輕輕的哭聲……

張眠燭又睜開了眼睛,不再避開陽光。

她轉身打算進去夏聽深的班級,問一問夏聽深的班主任夏聽深來過沒有。

她轉身,這一次別人看她逆著光。

包括夏聽深。

夏聽深一直在班裏。

張眠燭一擡眼,就看到了夏聽深。

不知道為什麽,好像每一次,都是這麽和夏聽深見面。

就是,突然之間,心裏一直在想的人就會出現在你的面前。

夏聽深一直是張眠燭心裏想著的人,總是會突然出現在張眠燭的面前。

看到張眠燭的那一刻,夏聽深楞住了。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看到張眠燭了。

上了高中之後,夏聽深很少碰見張眠燭,連她們依然同校的這個消息都是同學告知的。

上了高中之後,從前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她不再感受到洶湧的愛意,好像不再被一個人一直註視著。

她原本以為,自己和張眠燭就這麽算了。

她原本以為,張眠燭堅持不下去了。

她原本以為,張眠燭不會再一個人傻傻的喜歡著一個她這樣,明明知道有人喜歡她卻不給出一點表示的人了。

她原本以為,故事不會再進行下去了。

她原本以為,就這麽算了的,就到高中,從小學,到高中,就到高中的。

可是沒有啊。

張眠燭還是偷偷打聽了她的班級,在食堂裏悄悄的讓自己的同學給自己帶一瓶飲料。

張眠燭還是會翻著自己的朋友圈,不小心點個讚,還是會守在聊天框,讓自己看到“對方正在輸入中”。

再一次這麽……這麽直白的撞見張眠燭,夏聽深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張眠燭甚至不敢直視她太久。

張眠燭看到了她,只是看到了,就把視線往別處移。

夏聽深在想,她想要不要上去做個了斷,

喜歡還是不喜歡!

喜歡嗎?

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和女生……

不喜歡嗎?

可是……

可是!

可是什麽呢?

喜歡還是不喜歡?

這個問題啊,夏聽深也想了快十年啊!

夏聽深沒有得出答案,她怔怔地看著張眠燭。

高中是張眠燭顏值的巔峰時期,沒有特別打理的頭發不顯的亂,反倒是慵懶。鼻梁上架著的眼鏡讓她更多了幾分書生氣,和校服搭配起來恰到好處,像會法術般拿走夏聽深的註意。

幾秒之後,張眠燭重新看向夏聽深,朝她勾了勾手指。張眠燭的手不像漫畫裏那樣骨節泛著粉,可是這雙手嫩白,手指纖長,也是極好看的。她四只手指往裏勾招呼夏聽深過來。

夏聽深在那一瞬間就不願意想別的了,她朝著張眠燭走過去。

她們兩個人,一個站在門框以外,一個站在門框以內,站的很近,可是又隔著一扇看不見的門。

張眠燭見夏聽深到了身前,又亂了陣腳。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不知道該怎麽樣去告訴夏聽深一些東西。

她的心裏腦子裏好像莫名被清空了,什麽都想不起來,什麽都不明白,只是瘋狂跳動的心臟在帶著她向前。

下一秒,張眠燭叫出了夏聽深的名字。

“夏聽深。”

夏聽深啊。

張眠燭在喊出這名字的最後一個音節後,好像突然就不一樣了。

不害怕了。

不擔心了。

不害怕自己的情感不害怕別人的目光了。

不擔心夏聽深的沈默不擔心會怎麽樣了。

張眠燭驀然微笑起來。

夏聽深看見她的笑,先楞了下,接著也笑了。

兩個人的笑聲很輕,就持續了幾秒鐘,

就是這幾秒,和現在的夏聽深不一樣。

那時的張眠燭沒有註意到這個夏聽深不一樣了。她滿腦子都是五年前她喜歡的那個人。她只覺得考完試了,她畢業了,新的人生階段要來了,她想要和她喜歡的人說一句。

於是她便說了。

“以後還會再見嗎?我喜歡的人。”

這一句,是和夏聽深在地鐵上見面前,她們的最後一句話。

說完這句話,張眠燭等了很久。

等到風起,等到無數個同學離開教室。可是夏聽深還是從前那一個夏聽深。沒有給出回應,只是呆呆的。

這也是張眠燭第一次當著她面說喜歡。從前是電子屏,從前是一封信。

可夏聽深還是那樣,不說話,想逃走。

張眠燭習慣了。

當她冷靜下來,她發現了夏聽深和從前不一樣了。

她眼前這個正和她約會的夏聽深,好像不一樣了。

不僅僅是發型,不僅僅是班級,不僅僅是年齡。

說是不一樣,又好像是一樣。她也不再僅僅是她記憶裏的夏聽深了。

張眠燭真的不知道嗎?

她真的沒有意識到嗎?

現在的夏聽深像從前的夏聽深,卻和現在不搭邊。

現在眼前的夏聽深太像從前的夏聽深了。是小學,是初中,卻不像是張眠燭的同齡人。

才二月啊,為什麽張眠燭覺得夏天要來了?

才二月啊,為什麽感覺,春天要離開了?

春天啊,我求你留下來。

我最喜歡的季節是夏天和秋天,可是好像只有你,能帶給我勃勃生機。

電影,就這麽散場了。

夏聽深挽著張眠燭的胳膊,走在商場裏。

“接下來去幹嘛?”夏聽深問。

張眠燭不知道,她此刻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夏聽深見張眠燭沒有回答,伸出手拍拍她的腦袋,問:“你是不是看電影看傻了?被嚇到了?”

張眠燭搖了搖頭,說:“下面去哪你決定吧,我都行啊。”

“去哪都行?”

“都行啊。”

“去哪都行?”

“昂!”

“行。”夏聽深突然來了興致,點開手機就開始在各種平臺搜索。

張眠燭在邊上盯著。

夏聽深一個一個字母打字。

夏聽深用的防窺屏,張眠燭看不清她在搜什麽。

幾秒之後,夏聽深關掉手機,牽著夏聽深就走。

“去哪?”

“跟著不就行了?”!

得了,咱今天要被夏聽深買了。

張眠燭看夏聽深收起手機就沒再有什麽動作,沒叫車搜路程什麽的,應該是不遠。

路走著,張眠燭無聊,和夏聽深聊天。

她們聊過去,聊未來,聊現在。

聊玫瑰,聊芒果,聊春天。

她們總是這樣,好像什麽都能聊的起來,最簡單的鬥嘴也能吵一整天。

一步步邁著,跨過曾經一遍又一遍走過的路。

好像很多東西都變了。

張眠燭感覺很奇怪。

她又開始思考。

她是真的還在喜歡著夏聽深嗎?

她是真正的,還保留著從前的那份心動嗎?

小學,初中,高中。

六年,三年又三年。

那時候的她,又懂什麽呢?

可是如今身邊夏聽深牽著她的手,在從前的記憶裏穿過。

等等,那真的是從前的記憶嗎?

那麽多東西都那麽那麽新,那麽多東西都那麽那麽不一樣。

張眠燭開始懷疑了。

張眠燭開始猶豫了。

可是她苦苦追求夏聽深這麽久這麽多年,又算什麽呢?

這真的對得起夏聽深嗎?

這個感情,這個在世人眼中並不正常的感情!

真的存在嗎?

真的合理嗎!

真的……有必要嗎。

張眠燭思緒萬千,夏聽深並未察覺,只是帶著她走。

兩雙運動鞋跨過童年裏的青磚半瓦,跨過如今的水泥大道,到了一處。

這是一個清吧。

張眠燭不是第一次去酒吧,也不是第一次來清吧,可是夏聽深會帶她來這裏,她很驚訝。

因為這個地方,張眠燭在去B市之前經常光顧的一家。

按理來說,這家清吧其實很少人知道,可是夏聽深偏偏把她帶來了這裏。

這真的是夏聽深嗎?

夏聽深看上去,不像是會喝酒的人。

張眠燭這麽想,自然也這麽問出來了。

“想和你嘗試一下,不行?”語氣囂張,聲音好聽,依舊撩撥著張眠燭。

撩撥著張眠燭的心弦,撩撥著張眠燭心裏面的那些疑問。

喝一杯,看上去也不錯。

進去吧,不要再想些有的沒的。她還是會為了眼前這個人一次又一次心動,她不是夏聽深,又是誰呢?

邁步,點單。

不似少年時,捧著奶茶杯相視一笑,如今,手中是冒著冷的酒杯,杯子裏裝的是各味香醪。

一杯一杯下肚,字字真心被換出。

夏聽深。

我喜歡你,喜歡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無法確定是不是還喜歡你了。

夏聽深。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的喜歡真的一成不變嗎?

夏聽深。

你還是我喜歡的人嗎。

夏聽深,夏聽深,夏聽深!

張眠燭小聲呢喃,一遍又一遍的叫著夏聽深的名字,拽著她的衣領去靠近。

酒精的作用很厲害。張眠燭酒量不算差,但也一般。她已經有點暈了,傻傻的,分不清現實還夢境。

大概,是夢吧?

她大概是真的醉了,把這句話說了出來。說的真誠,說的那樣鄭重。

“夏聽深,我是在做夢嗎?”

好像是她吧,好像是心上人在笑吧。

在笑什麽,笑我傻,笑我連幸福都看不清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是誰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大喊:“那確實是傻子。”

突然,兩個人都聽到有人在放煙花,張眠燭才想起來今天是小年夜。

煙花絢爛,在深色的天空中綻開,七彩的顏色,那麽燦爛,那麽耀眼,閃耀的甚至讓人有些眩暈。張眠燭好久沒有覺得自己那麽開心了。在煙花下,她想去吻夏聽深,想去吻她夢寐以求的心上人,祈求了那麽那麽就終於可以接近的心上人。

或許,她真的應該感謝一次上帝?

哈哈哈,都已經……分不清了。

她是真的醉了,後面好像是打了車回了張眠燭之前自己在 S 市的居所吧。是怎麽決定要去這裏,怎麽去到這裏的,張眠燭通通記不清了。

所有記憶紛雜簇擁。

她不知自己身處何方

一切都像是一場瑰麗的夢境,是春天裏的奇遇。

夏聽深,夏聽深,夏聽深,夏聽深,夏聽深,夏聽深,夏聽深!

她還在喊著夏聽深的名字。

從未停下來過!

從未停下來過啊!

夏聽深,夏聽深!

為什麽我沒有停下來!

是喜歡?是習慣?是依賴?是試探?是什麽!到底是什麽!

夏聽深,你不懂!

我……也從來沒有明白過。

春天!春天你快來回答我!

春?春!是生機的季節吧?喜歡也是一種生機,感情也是一種生機啊 !

春天,你能不能告訴我。

你是不是將要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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