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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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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人

夏聽深跟在張眠燭後面進了客廳,整個房子一目了然。

室內空間不是很大,家具也不多,但是各種家具胡亂的擺在了一起。

餐桌上擺了電腦好像是用來學習辦公了;沙發邊的椅子上架著一幅油畫的半成品,也許是畫架;茶幾上面擺了燒烤,大概這就是“餐桌”了。

雖然有些沒有邏輯,但室內很幹凈,給人一種很溫暖的感覺。

這個時候整個一樓是暗的,只開了樓上的暖燈光,一寸寸光線從樓上灑下來,墻上的掛畫若隱若現,除了溫柔外,還有一絲繾綣暧昧的味道。

也許裝修裝飾本來不纏綿,只是夏聽深自己心存不軌,她想著她們過去的十二年。

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的,這漫長的十幾年在夏聽深的腦海裏霸占了很大的位置,總是會想起,總是會在意,總是會勾起她心底水潭底那個不清不楚的倒影。

其實夏聽深一直以為自己會排斥張眠燭喜歡自己,但她沒有。

至始至終都沒有。

到底為什麽沒有呢?她嘗試過思索,卻是百思不得其解。那麽多年了,她始終沒有找到答案,連答案的影子都從未見過。

所以她才來B市找張眠燭。

她想來找答案。

她想試一試。

試一試和張眠燭在一起。

找到最近,找不到拉倒。

讓張眠燭繼續癡心也好,徹底死心也罷。

實話說,夏聽深也對張眠燭動過心。

這樣的心動藏在她們的親昵間。

那些暗示,那些“話裏有話”,夏聽深一直聽得懂。

其實也看得懂她的調笑,聽得懂她話裏的各種情深。

張眠燭真的不知道她聽得懂嗎?

張眠燭其實是知道的。

但是張眠燭還是那樣的膽大。

因為她篤定了夏聽深會裝作不懂。

於是張眠燭含著淚問她是不是真的不記得。

夏聽深聽懂了。

她知道張眠燭想讓她記住什麽。

她也記住了。

但是她會消失,她不知怎樣回應,她把張眠燭丟在一邊。

可張眠燭不會在意。

第二天張眠燭還是喜歡她。

誰能不心動呢?面對這這樣的一個張眠燭。

夏聽深也許早就應該接受的,只是那時她們還小。

好吧這個理由確實一般,在初中高中裏戀愛的數不勝數,早戀的同學們屢教不改,氣得老師頭昏。

最重要的是……她們都是女生啊。

夏聽深一直放不下她們都是女生這一點。

她沒有接受不了,沒有固定的性別思想。

可是這麽偏偏就是張眠燭,怎麽就偏偏是她自己。這令夏聽深總感到有那麽淡淡的不適藏在心裏,盡管她自己也知道這不適沒來由,可她就是不忍心。

是因為有一點喜歡對面的張眠燭嗎?還是別的什麽?

夏聽深又在心裏嘆了口氣,不知道是因為十幾年的一絲怪異的不適,還是自己心底那一點點喜歡。

張眠燭往前走,示意夏聽深坐在沙發上,從沙發前的桌子上拎了一個紙袋遞給夏聽深。

紙袋裏裝著噴香的燒烤,還裹著錫紙,往外散著熱氣。

夏聽深在張眠燭的右邊坐下之後,兩個人沈默了很久。

風輕悄悄地卷走落在陽臺上的葉片,她們對面的電視機只剩最後一格音量,林陌汐剛剛看的偶像劇中女主說出的臺詞細如蟲鳴。

夏聽深用食指的關節抹了抹鼻尖,她記得張眠燭很喜歡自己這樣的小動作。

對,夏聽深不僅僅知道張眠燭喜歡自己,還知道張眠燭喜歡自己做什麽。

其實想知道這些也不難,張眠燭的喜歡一直藏不住,若隱若現的,所以只要時間夠長,只要再夏聽深認真一點就好。

果然,張眠燭看到之後撓了撓後脖頸,先開了口:

“你來B市幹什麽?”

夏聽深偏頭,笑了笑:

“來找你。”

“找我?”

夏聽深伸出手,愉快地摸了摸張眠燭的頭:

“找你談戀愛。”

張眠燭一下子沒了聲音,呼吸和心跳同時暫停。

這個瞬間,張眠燭等了多久?

太久了。

久到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一種期待還是一種執念。

以至於這個瞬間就擺在眼前,她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該怎麽辦才好?

張眠燭腦中甚至沒有一個能拿出來的方案,一個也沒有。

她滿心歡喜又感到有一些堅硬的雜質混在這歡喜裏,弄的她情緒脹滿了胸腔,又覺得心中空落落的。

夏聽深啊夏聽深……

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張眠燭用舌頭抵住上顎,嘴裏滿是酸澀的洶湧。

這樣的酸澀沖上眼前,又是一片模糊。

夏聽深看著張眠燭微紅的眼眶,心顫了一下。

張眠燭上初中之後就把留了很久的長頭發剪了,一直把短發留到了現在,毛茸茸的頭擼起來很舒服。

夏聽深沒過癮,又把手擡起來摸了摸張眠燭的頭。

頭上的觸感癢癢的,像酥酥麻麻的電流一直順延向下。張眠燭的心臟仿佛在被電擊的同時又被捏了一下,搞得她心跳很快,越來越快。

夏聽深聽到了張眠燭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躁動而有力。

“……你別這樣。”

張眠燭說這話的時候突然就只剩下了氣息,呼吸都重了幾分,像一只蹲守在食物前不敢開動的小狗。

夏聽深開始喜歡張眠燭這個樣子了。

或許很早之前就開始喜歡了。

這樣的喜歡,又何止一點點。

下一秒,夏聽深站起來一步跨到張眠燭對面,左腿彎曲壓在了張眠燭身側,彎下腰一點點靠近。

張眠燭真的慌了,偏開頭不去直視夏聽深。

夏聽深舔了舔唇角,把右腿也壓著上來,整個人跪在沙發上,用自己的氣息包圍了張眠燭。

張眠燭幾乎屏住了呼吸。

十幾年的癡念近在咫尺,張眠燭想退縮。

夏聽深用銳利的目光攻擊著張眠燭,冰涼的指尖劃過張眠燭的下顎線。

張眠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過頭來:

“夏聽深……”

“噓……”

夏聽深低頭吻住了張眠燭。

張眠燭沒有躲,欣然墜落。

這個吻很深,很重,唇齒交錯纏綿。

這是十幾年來,她們唯一超越友誼範疇的動作。

在那麽多年裏,她們有緊握過彼此的手,有緊摟過對方的胳膊,甚至是用手輕拂臉頰或長久的對視,但她們從來沒有真正的在敞亮的地方有這樣放肆的行為。

那時的喜歡小心翼翼,害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念想消失在那麽長的校道上。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張眠燭右手環住夏聽深,夏聽深直接坐在了張眠燭腿上。

夏聽深摟住張眠燭的胳膊纏的越來越緊,情意越來越濃,連冬季的風都無法插足。

那可是冬季的風啊!那麽兇的冷風!

如今,冬季的風都無法分開我們了,張眠燭,你滿意了嗎?

那麽你呢?

夏聽深啊,你滿意了嗎?

最後,張眠燭還是睜開了眼睛,拉開了距離。

空氣中充斥著暧昧不清的呼吸聲,夏聽深的視線越來越亂。她好像只能看清楚張眠燭的眼睛了,那一雙,她從小就覺得很好看的眼睛。

不過燈光好暗啊,我只能看見你的眼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閃啊閃的。

燈光昏暗,她看見了她瞳孔裏有光。

“你認真的?”她看著她。

“不然我有病?  ”她笑了笑。

夏聽深話剛落地,張眠燭擡起頭又一次吻住夏聽深。

夏聽深毫無顧忌的向後倒,因為她知道張眠燭會緊緊抓住她,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或者以後。

這個吻好像持續了很久,她們都在這個吻中去尋找曾經缺失的一切。

她們缺失的是什麽?

是彼此的肯定,是對方的喜歡,是她們對從前一切的記憶。

現在這些都回來了。

十年前的春天裏,我也是這樣帶著青澀的情愫看著你,你還記得嗎。

我真的,好喜歡你。

在認識夏聽深之後,張眠燭才真正切身感受到了“肝腸寸斷”這個詞的重量。只要面對著夏聽深,任何一件事都可以讓她肝腸寸斷。一些尷尬、誤會或者心動都那麽肝腸寸斷。

此刻,她們唇與鼻尖緊貼,不僅是感官在融合,此時此刻,好像屬於她們兩個人的氣息都在交融,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互相和解,好像從未有過誤會或者是什麽不好的一切。

秒針一步一步向前,不知道過了多久,張眠燭緩緩向後,結束了這個漫長的吻,也走完了她十一年前的那條長長的走廊。

那條走廊沿著校園通往內操場的臺階,連接著樓層的一個又一個班級,在夕陽裏泛起耀眼奪目的光芒,霸占著她眼前的一切陰冷的位置,把世間萬物都染成了暖色的。

就是這條夢裏的走廊,美好,好到虛幻。

夏聽深。

走廊的盡頭是你啊。

“夏聽深。”

張眠燭朱唇輕啟,叫出了夢中那個最遙不可及又最靠近到名字。

“嗯?”

夢中的那個背影此時不再是背影,靠得很近,回應如此清晰。

“我喜歡你。”

夏聽深還坐在張眠燭腿上,張眠燭驀地脫力垂頭埋在她的肩窩裏。軟軟的的黑發摩擦著夏聽深的臉龐,夏聽深莫名有些想哭。

“我知道。”

我知道你喜歡我,很早很早就知道了。

張眠燭鼻子也酸酸的,擡頭直視眼前人的眼睛:

“我……”

夏聽深搶過了她的話頭。

“我喜歡你,你和我談戀愛好不好?”

夏聽深笑了笑。

這次換我來說。

換我來說喜歡你。

“好。”

我喜歡你,一直一直喜歡你。

現在你是我的戀人了,夏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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