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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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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趕路人

這麽大個訂單,讓人一下子振奮起來,倉庫內火熱朝天,很快就包裝好了擡上車。

餘翡打印訂單時,核對了地址和收貨人,並且按楚辭遠的吩咐說明一些註意事項。

她看到,收貨人是盧俊。

猶豫再三,還是給對方打了個電話。

盧俊那邊幾乎是立刻就接聽了。

“盧俊,你好,是你買的地瓜嗎?”餘翡問。

“是啊,”盧俊說,“五百斤。餘總,您真去賣農產品了啊?我剛剛看了發貨地址,還挺偏僻。”

餘翡說:“嗯,今天發貨,七日後就能收到,要把地瓜放在幹燥通風的地方。”

“好啊好啊。”盧俊靜了靜,又說:“其實不是我要買,是林董,額,是林先生要買。要不我讓林先生和你說?”

再次得知林擇言的消息,餘翡生出一種恍若隔世之感。其實她與他分別,也才沒多久,為什麽會有中陌生和尷尬感?

餘翡找了借口說:“不了,我只是核對訂單,沒問題就好。我忙去了。”

盧俊掛斷電話,有些失望地看向坐在辦公桌後的林擇言。

林氏出事後,林擇言的生活可以用兵荒馬亂來形容。先是林氏高層被帶走調查,緊接著又有經偵進入林氏,林擇言手下的項目全部叫停,合作商全部撤離,銀行不再貸款,反而天天催著還債。還要面臨一堆罰款,違約賠償……

一個多月下來,林澤言幾乎每天都要配合調查,給經偵和相關部門提供資料,還要不斷地周旋。

就在剛剛,林擇言才配合經偵,補繳了稅款和罰款。

而林觀南那邊,卻是一分錢沒出。

這就意味著,林觀南早就準備好了退路,並且決定放棄林擇言負責的林氏。

盧俊估算了一下,林擇言還要賠好幾個億。但是他還有閑心,花幾千塊買餘翡的地瓜。

“那個,林先生,地瓜已經發貨了。”他向林擇言交代。

林擇言點點頭:“收到貨後,發給公司食堂做菜吧。”

“哪家公司?”盧俊問,“是林氏,還是您名下尚存的公司?”

林擇言並不會將自己的所有籌碼和依仗全部交給林氏。早在幾年前,他就與人合作,另外創辦了公司。林氏那邊的資源,也暗中轉移到了這些新公司手中。

為了還債,他將其他小公司和沒有潛力的公司變賣,又把一切優質資源合並,整合到這家新興智能公司下。所以,他就算負債,也有一定償還能力,不過接下來日子不太好過就是了。

“林氏那邊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吧?”林擇言問。

盧俊說:“快了,您手下的事務全部癱瘓了,幾個老股東也退股了,好幾個高層也確定是要入獄了。連帶著溫如蘭那邊也被查了,不過她是外國籍,許多事務是跨國的,調查起來不容易。”

“老林董呢?”林擇言問。

盧俊說:“老林董早就把資產全部轉移到國外了,不過……與他交好的那些官員,只怕不會輕易放過他。”

所以,林氏,以及處於懸崖邊緣。它如今就像一副空骨架,上頭還掛著些肉,等待著禿鷲蠶食。

林擇言說:“安排董事會。”

“好。”盧俊點頭,離開辦公室。

又安靜下來了,這幾天,林擇言覺得周圍安靜得可怕。他曾經有多想進入這裏,現在就有多想離開這裏。他下意識點開手機,看了看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很簡單,動態最多的人是餘翡。她最新的一條動態是賣地瓜的鏈接。她甚至還耐心地一條條回覆留言。

上次分別得匆忙,她和魏辰旸離開的畫面還那麽清晰。可當時縈繞於心頭的落寞和慍怒,已經淡去了。從忙碌中閑下來時,他也會想她在做什麽,想去了解她的情況。

他以前不了解餘翡欠下巨債無力償還的心境,經過林氏的震蕩,他似乎能體會了。也隱約能明白,餘翡始終不願意向他更進一步的原因。

而他何況不是一樣,從未想過和她長久……

星塵官方賬號轉發了一個人直播的視頻,他無意間看到了直播中餘翡的背影。也看到了網友對那個男人和餘翡的評論。有的人還開始磕CP,他起初不懂什麽CP,直到看見評論中有人寫了一長段CP小作文……

林擇言不知懷著怎樣的心情看完,越看越氣悶。於是再去看餘翡和楚辭遠的視頻,竟覺得他們之間的動作和話語還真如CP粉說的那樣,一套一套的。

他幾天不上網,網絡就已經成這樣了?他沒忍住,立刻在CP作文底下反駁。結果被人說:CP是個人喜好,少KY!

林擇言選擇斷網。

他打開餘翡的微信,想了想,問了些關於最後一期拍攝的情況。

餘翡沒有回覆。

下午時,她把所有訂單都核對完畢,遇到了一個來找楚辭遠的小姑娘。

小姑娘見到她,起初還有些靦腆,但鼓起勇氣和餘翡說話後,就開朗了。

“姐姐,我來拿快遞。”小姑娘說,“我叫曉星。”

餘翡找到了曉星的快遞,遞給她:“你檢查一下。”

曉星很是雀躍期待地開了快遞,裏頭是兩套裙子,很普通的款式。她在身上比劃了一下,又把裙子疊整齊,裝回袋子中。

“姐姐,”曉星歆羨地看著餘翡,“你就是遠哥說的來排節目的人嗎?”

餘翡說:“是。”

曉星有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你打算拍什麽?可以拍我嗎?”

“可以,”餘翡輕笑,“你有什麽有趣的事,需要我拍攝嗎?”

“我……”曉星有些不好意思,“我什麽也不會。”她埋下頭,看見了餘翡幹凈毫看的鞋子,連忙把自己的腳往回縮了縮。

餘翡也看見了曉星破舊沾著泥的鞋。

“你剛剛做完農活嗎?”餘翡問。

曉星羞澀地點頭,指了指門口的背筐,裏頭裝滿了青草,堆起來差不多有曉星那麽高,餘翡實在難以想象這麽小的身板要怎樣把這麽大一筐草背起來。

“割了草餵羊,我們家的羊剛生了三只,很可愛。”曉星說。

餘翡像個傻子似的問:“養羊做什麽?”

“賣啊,”曉星說,“賣給縣城的羊肉館子。”說著,她又嘆氣,“我有些舍不得。”

餘翡:“縣城離這麽很遠,怎麽把羊賣出去。”

這時楚辭遠回來了,回答道:“每個月有固定的幾天可以進縣城,村裏的人集體包車,把要賣的帶過去。”

“哦,”餘翡了解。

楚辭遠摸了摸曉星的頭:“你怎麽這個時候來拿東西,天都快黑了,到時候看不見路了。”

“沒事,我走習慣了。”曉星微笑著,向餘翡擺擺手告別,背起比她還高的背筐,一步一步往前走。

餘翡看著曉星佝僂的背影,突然有些不忍。

楚辭遠早就追出去,一手就把曉星背上的筐子提起來,說道:“天黑了,看不見路,我送你到門口。”

曉星本想拒絕,楚辭遠說:“反正是順路的。”

的確是順路的。

楚辭遠和餘翡關好驛站的門,一人舉了一只手電,和曉星同路回去。

夜晚走路比騎車安全,餘翡也是第一次走鄉間的夜路,感覺十分新奇。點點星光,溫柔月色下碧綠的麥浪,清溪中的蛙鳴,花草中的螢火,都那麽的恬靜自然。

她走了一段,就不那麽愜意了。因為她發現,楚辭遠和曉星在將就她的速度。

路是石板鋪的,破碎崎嶇,雜草橫生,走起來非常困難,餘翡走了十幾分鐘,要麽險些踩空、要麽險些被雜草絆腳。

曉星起初走得飛快,如履平地,發現餘翡走得慢之後,就放緩了腳步。然而鄉間的孩子早就習慣了夜路,走著走著,一不小心就走遠了,再回頭,發現餘翡和楚辭遠落後好遠,於是她幹脆坐下來,摘下野花,編著花環等著。

餘翡實在不好意思。

“沒事,”楚辭遠失笑,他背著一大筐草,依舊非常輕松,“你就算走得再快,夜比不過她的。她就算不打手電也能摸黑走回去。”

此時月色正好,星月在水中搖曳。楚辭遠又開了直播,很快就有人進了直播間。餘翡走在他側後,但直播間的網友還是看出了楚辭遠身邊有人。

兩人和曉星匯合,曉星見楚辭遠開了直播,不好意思地避開鏡頭,跑到餘翡身邊,舉起剛編好的野花花環:“姐姐,送給你。”

餘翡低頭,讓她把花環帶自己頭上。

曉星很開心,打開了話匣子:“姐姐,你拍攝節目中有人跳舞嗎?”

“還沒拍過,”餘翡說,“不過以後可能會拍。”

曉星一臉神往:“我在電視和手機中看過別人跳舞,聽說他們可以到專門的學校中學習,還能參加各種比賽。”

“是的,”餘翡說,“就算不上專門的學校,也有許多人可以去培訓班學習。”

曉星認真地聽著。

餘翡忽然記起曉星收到的裙子,似乎是兩條舞裙。她問道:“曉星,你想學跳舞嗎?”

曉星抿唇,靦腆地笑:“我跳得不好。”她又倉促地找話,“去年我們學校來了一個舞蹈老師,每個星期可以上兩節舞蹈課,她跳舞很美,像童話裏的仙女。她可以原地旋轉80多圈,裙子像蝴蝶的翅膀,很夢幻。”她很自豪地擡頭,又有些羞澀雀躍地說:“她說,我有跳舞的天賦,以後可以上舞蹈學校,成為專業的舞者。”

“你的裙子,是這位老師送給你的嗎?”餘翡說。

“嗯!”曉星點頭,“老師告訴我,讓我別放棄跳舞。我每天都練習她教我的動作。”

她們之間的談話讓楚辭遠直播間的網友聽見了,紛紛在彈幕中要求看曉星跳舞。

楚辭遠的粉絲中也有專門的舞者,可以幫曉星看看動作。於是他提議,讓曉星跳一次,給網友們看看。

“可以嗎?”曉星既期待,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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